卷一百四十九 ◄
元史卷一百五十
列传第三十七
石抹也先 何伯祥 李守贤 耶律阿海 何实 郝和尚拔都 赵瑨 石抹明安 张荣 刘亨安
卷一百四十九 ◄
元史卷一百五十
列传第三十七
石抹也先 何伯祥 李守贤 耶律阿海 何实 郝和尚拔都 赵瑨 石抹明安 张荣 刘亨安
石抹也先
石抹也先
石抹也先者,辽人也。其先,尝从萧后举族入突厥,及后还而族留。至辽为述律氏,号称后族。辽亡,改述律氏为石抹氏。其祖库烈儿,誓不食金禄,率部落远徙。年九十,夜得疾,命家人候日出则以报,及旦,沐浴拜日而卒。父脱罗(毕)〔华〕察儿,[1]亦不仕。有子五人,也先其仲子也。
石抹也先,是辽国人。他的祖先曾跟随萧后全族迁入突厥,后来萧后返回,而族人留在那里。到辽国时成为述律氏,号称后族。辽国灭亡后,改述律氏为石抹氏。他的祖父库烈儿,发誓不领受金国的俸禄,率领部落远迁。九十岁时,夜里得病,让家人等到日出时报告,到天亮时,沐浴拜日而死。父亲脱罗华察儿,也不做官。有五个儿子,也先是次子。
年十岁,从其父问宗国之所以亡,即大愤曰:「儿能复之。」及长,勇力过人,善骑射,多智略,豪服诸部。金人闻其名,征为奚部长,即让其兄赡德纳曰:「兄姑受之,为保宗族计。」遂深自藏匿,居北野山,射狐鼠而食。闻太祖起朔方,匹马来归。首言:「东京为金开基之地,荡其根本,中原可传檄而定也。」太祖悦,命从太师、国王木华黎取东京。
十岁时,跟随父亲问宗国灭亡的原因,就非常愤慨地说:“我能恢复它。”长大后,勇力过人,善于骑马射箭,多有智谋韬略,豪迈地制服各部。金人听到他的名声,征召他为奚部长,他就让给哥哥赡德纳说:“兄长暂且接受,这是为了保全宗族的打算。”于是深深隐藏自己,住在北野山,射狐鼠来吃。听说太祖在北方兴起,单人匹马前来归附。首先说:“东京是金朝开基的地方,动摇它的根本,中原就可以传檄而定。”太祖高兴,命令他跟随太师、国王木华黎攻取东京。
师过临潢,次高州,木华黎令也先率千骑为先锋,也先曰:「兵贵奇胜,何以多为?」谍知金人新易东京留守将至,也先独与数骑,邀而杀之,怀其所受诰命,至东京,谓守门者曰:「我新留守也。」入据府中,问吏列兵于城何谓,吏以边备对,也先曰:「吾自朝廷来,中外晏然,奈何欲陈兵以动摇人心乎!」即命撤守备,曰:「寇至在我,无劳尔辈。」是夜,下令易置其将佐部伍。三日,木华黎至,入东京,不费一矢,得地数千里、户十万八千、兵十万、资粮器械山积,降守臣寅答虎等四十七人,定城邑三十二。金人丧其根本之地,始议迁河南。
军队经过临潢,驻扎在高州,木华黎命令也先率领一千骑兵为先锋,也先说:“用兵贵在出奇制胜,何必人多?”侦察得知金人刚更换的东京留守将要到来,也先独自与几个骑兵,拦截并杀了他,怀揣他所受的诰命,到东京,对守门的人说:“我是新留守。”进入占据府中,问官吏在城上列兵是什么意思,官吏用边防戒备回答,也先说:“我从朝廷来,内外安定,为什么要陈兵来动摇人心呢!”立即命令撤去守备,说:“敌人来了有我,不用劳累你们。”当夜,下令更换其将佐部伍。三天后,木华黎到来,进入东京,不费一箭,得到土地数千里、户十万八千、兵十万、物资粮食器械堆积如山,降服守臣寅答虎等四十七人,平定城邑三十二座。金人丧失其根本之地,才开始商议迁往河南。
岁乙亥,移师围北京,城久不下,及城破,将屠之。也先曰:「王师拯人水火,彼既降而复屠之,则未下者,人将死守,天下何时定乎!」因以上闻,赦之。授御史大夫,领北京达鲁花赤。时石天应与豪酋数十据兴中府,也先分兵降之,奏以为兴中尹。又命也先副脱忽阑阇里必,监张鲸等军,征燕南未下州郡。至平州,鲸称疾不进,也先执鲸送行在所,帝责之曰:「朕何负汝?」鲸对曰:「臣实病,非敢叛。」帝曰:「今呼汝弟致为质,当活汝。」鲸诺而宵遁,也先追戮之,致已杀使者应其兄矣。致既伏诛,也先籍其私养敢死之士万二千人号黑军者,上于朝。赐虎符,进上将军,以御史大夫提控诸路元帅府事,举辽水之西、滦水之东,悉以付之。
乙亥年,移师围攻北京,城久攻不下,等到城破,将要屠城。也先说:“王师拯救人民于水火,他们既然投降又再屠杀,那么未攻下的地方,人们将拼死防守,天下何时能平定呢!”于是上报,赦免了他们。授任御史大夫,兼任北京达鲁花赤。当时石天应与豪酋数十人占据兴中府,也先分兵降服他们,上奏任命他为兴中尹。又命令也先做脱忽阑阇里必的副手,监督张鲸等军,征讨燕南未攻下的州郡。到平州,张鲸称病不进兵,也先逮捕张鲸送到行在所,皇帝责备他说:“朕有什么对不起你?”张鲸回答说:“臣确实有病,不敢反叛。”皇帝说:“现在召你弟弟张致为人质,当饶你活命。”张鲸答应而连夜逃跑,也先追上杀了他,张致已杀死使者响应其兄了。张致被诛杀后,也先登记他私养的敢死之士一万二千人号称黑军的,上交朝廷。赐给虎符,进升上将军,以御史大夫提控诸路元帅府事,整个辽水以西、滦水以东,全部交付给他。
后从国王木华黎攻蠡州北城,先登,中石死,时年四十一。子四人:曰查剌,曰咸锡,曰博罗,曰侃。
后来跟随国王木华黎攻打蠡州北城,率先登城,被石头击中而死,时年四十一岁。有四个儿子:叫查剌、咸锡、博罗、侃。
查剌,亦善射,袭御史大夫,领黑军。戊寅,从木华黎攻平阳、太原、隰、吉、岢岚、关西诸郡,下之。遂攻益都,久不下,及降,众欲屠其城,查剌曰:「杀降不祥,且得空城,将安用之?」由是遂免。己卯,诏以黑军分屯真定、固安、太原、平阳、隰、吉、岢岚诸郡。及南征,尽以黑军为前列,败金将白撒、官奴于河。渡河再战,尽杀之,长驱破汴京,入自仁和门,收图籍而还。帝悉以诸军俘获赐黑军。
查剌,也善于射箭,承袭御史大夫,统领黑军。戊寅年,跟随木华黎攻打平阳、太原、隰、吉、岢岚、关西各郡,攻下了。于是攻打益都,久攻不下,等到投降,众人想屠城,查剌说:“杀降不祥,而且得到空城,将怎么使用它?”因此免于屠城。己卯年,诏令将黑军分驻真定、固安、太原、平阳、隰、吉、岢岚各郡。到南征时,全部以黑军为前列,在黄河击败金将白撒、官奴。渡河再战,全部杀死他们,长驱直入攻破汴京,从仁和门进入,收取图籍而回。皇帝将各军俘获全部赐给黑军。
癸巳,从国王塔思征金帅宣抚万奴于辽东之南京,先登,众军乘之而进,遂克之,王解锦衣以赐。辛丑,太宗嘉其功,授真定、北京两路达鲁花赤。癸卯,卒于柳城,年四十四。
癸巳年,跟随国王塔思征讨金帅宣抚万奴于辽东的南京,率先登城,众军乘势前进,于是攻克,国王脱下锦衣赐给他。辛丑年,太宗嘉奖他的功劳,授任真定、北京两路达鲁花赤。癸卯年,在柳城去世,年四十四岁。
子库禄满,袭职。中统三年,从征李璮,中流矢卒。子良辅,袭黑军总管,至元十七年,以功累升昭毅大将军、沿海副都元帅。二十一年,改沿海上副万户。大德十一年,告老。子继祖,袭万户。
儿子库禄满,承袭职位。中统三年,跟随征讨李璮,中流箭而死。儿子良辅,承袭黑军总管,至元十七年,因功累升昭毅大将军、沿海副都元帅。二十一年,改任沿海上副万户。大德十一年,告老。儿子继祖,承袭万户。
咸锡之子度剌,攻樊城,战死。
咸锡的儿子度剌,攻打樊城,战死。
赡德纳后亦弃金官来归,为别失八里达鲁花赤,卒。其孙亦剌马丹,仕至辽阳省左丞。亦剌马丹子仓赤,为湖广行省平章政事。
赡德纳后来也放弃金朝官职前来归附,任别失八里达鲁花赤,去世。他的孙子亦剌马丹,官至辽阳省左丞。亦剌马丹的儿子仓赤,任湖广行省平章政事。
何伯祥〈子玮〉
何伯祥〈子玮〉
何伯祥,易州易县人。幼从军于金,从张柔来归。太祖定河朔,惟保定王子昌、信安张进坚守不下。子昌,金骁将也,柔命伯祥取之。兵逼其城,子昌出走,追及之,伯祥执枪驰马,子昌反射之,中手而贯枪,伯祥拔矢弃枪,策马直前,徒手搏之,擒子昌。进闻之,亦遁去。伯祥遂攻西山诸寨,悉平之。后攻汴梁,拔洛阳,围归德,破蔡州,论功居多,授易州等处军民总管。
何伯祥,易州易县人。幼年在金朝从军,跟随张柔前来归附。太祖平定河朔,只有保定王子昌、信安张进坚守不下。王子昌,是金朝骁将,张柔命令伯祥攻取他。军队逼近其城,王子昌出逃,追上他,伯祥持枪驰马,王子昌反射他,射中手而贯穿枪杆,伯祥拔箭弃枪,策马直前,徒手搏斗,擒获王子昌。张进听说,也逃走了。伯祥于是攻打西山各寨,全部平定。后来攻打汴梁,攻拔洛阳,围攻归德,攻破蔡州,论功居多,授任易州等处军民总管。
丁酉,从主帅察罕伐宋,伯祥拔三十余栅,获战舰千余艘,又破芭蕉、望乡、大洪、张家等寨,俘获甚众,器械山积。察罕以其功闻,赐锦衣、金甲。
丁酉年,跟随主帅察罕征伐宋朝,伯祥攻拔三十多个营栅,缴获战舰一千多艘,又攻破芭蕉、望乡、大洪、张家等寨,俘获很多,器械堆积如山。察罕将他的功劳上报,赐给锦衣、金甲。
壬子,诸军入宋境,察罕自他道遽还,诸军仓皇失措,伯祥曰:「此必为敌所遏,不若出其不意,而遂深入其地,彼不我测,乃可出也。」遂率兵突战,直抵司空寨,疏布营垒,陵高伐木,为攻取势。既夜,命为五营,营火十炬,伏精锐于营侧险要之地,天将明,令士卒速行,而鸣鼓其后。宋兵果来追,伏发,惊骇溃去,追击,大破之,转战百余里,他军不能归者,皆赖以出。帝闻之,赐金二百两。
壬子年,各军进入宋境,察罕从别道突然返回,各军仓皇失措,伯祥说:“这一定是被敌人阻遏,不如出其不意,而深入其地,他们不能测度我们,才可以出去。”于是率兵突击,直抵司空寨,稀疏布置营垒,登高伐木,做出攻取的态势。到夜里,命令设五营,每营火十炬,埋伏精锐在营侧险要之地,天将明时,令士卒快速行进,而在后面鸣鼓。宋兵果然来追,伏兵发动,惊骇溃逃,追击,大破宋军,转战百余里,其他军队不能返回的,都依赖他得以出来。皇帝听说,赐金二百两。
世祖南伐,伯祥参预军事,多所献纳,卒于军。赠仪同三司、太保、上柱国,追封易国公,谥武昌。[2]子玮。
世祖南伐,伯祥参预军事,多有献纳,在军中去世。赠仪同三司、太保、上柱国,追封易国公,谥号武昌。儿子玮。
玮始袭父职,知易州。兄行军千户卒,玮复袭之,镇亳州。从围襄樊,宋将夏贵率舟师来救,玮时建营于城东北,当其冲。贵兵纵火焚北关,遂进逼玮,万户脱因不花等呼玮入城,玮曰:「建功立业,此其时也,何避焉!」乃率其众,誓以死战,开营门,以身先之,贵败走。
玮开始承袭父职,任易州知州。兄长行军千户去世,玮又承袭其职,镇守亳州。跟随围攻襄樊,宋将夏贵率水军来救援,玮当时在城东北建营,当其要冲。夏贵兵纵火焚烧北关,于是进逼玮,万户脱因不花等呼叫玮入城,玮说:“建功立业,正在此时,何必躲避!”于是率领部众,誓死作战,打开营门,身先士卒,夏贵败走。
至元十一年,丞相伯颜受命伐宋,辟玮为帐前都镇抚。师次阳罗堡,夏贵率战舰列江上下,玮从元帅阿术,率众先渡,诸军继之,贵复败走。宋丞相贾似道率舟师拒于丁家洲,玮将勇敢士出战,夺舟千余艘,似道遁去。授武德将军、管军总管,佩金虎符。宋既平,进怀远大将军、太平路军民达鲁花赤,俄升昭勇大将军、行户部尚书、两淮都转运使。
至元十一年,丞相伯颜受命伐宋,征辟玮为帐前都镇抚。军队驻扎阳罗堡,夏贵率战舰排列江上下,玮跟随元帅阿术,率众先渡,各军继之,夏贵又败走。宋丞相贾似道率水军在丁家洲拒战,玮率勇敢士兵出战,夺取战船一千多艘,似道逃走。授任武德将军、管军总管,佩金虎符。宋平定后,进升怀远大将军、太平路军民达鲁花赤,不久升昭勇大将军、行户部尚书、两淮都转运使。
至元十八年,擢参议中书省事。二十年,擢为江浙按察使。[3]二十二年,改大名路总管。二十八年,迁湖南宣慰使。三十一年,拜中书参知政事。时宰执凡十一人,玮曰:「古者一相,专任贤也,今宰执员多,政出多门,转相疑忌,请损之。」不从,遂乞代。
至元十八年,擢升参议中书省事。二十年,擢升为江浙按察使。二十二年,改任大名路总管。二十八年,升任湖南宣慰使。三十一年,拜中书参知政事。当时宰执共十一人,玮说:“古代一相,专任贤能,现在宰执人员多,政出多门,互相疑忌,请求减少。”不被听从,于是请求替代。
大德四年,授侍御史,以母病辞。七年,授御史中丞,陈当世要务十条,成宗嘉纳之。京师孔子庙成,玮言:「唐、虞、三代,国都、闾巷莫不有学,今孔庙既成,宜建国学于其侧。」从之。赛典赤、八都(高)〔马辛〕等还自贬所,[4]复相位,玮言:「奸党不可复用,宜选正人以居庙堂。」帝深然之。监察御史郭章劾郎中哈剌哈孙受赃,具服,而哈剌哈孙密结权要,以枉问诬章。玮率台臣入奏,辨论剀切,章遂得释。
大德四年,授任侍御史,因母亲生病辞官。七年,授任御史中丞,陈述当世要务十条,成宗嘉许采纳。京师孔子庙建成,玮说:“唐、虞、三代,国都、闾巷没有不设学的,现在孔庙已建成,应在旁边建立国学。”被听从。赛典赤、八都马辛等从贬所返回,恢复相位,玮说:“奸党不可再用,应选正人居于朝廷。”皇帝深以为然。监察御史郭章弹劾郎中哈剌哈孙受贿,全部服罪,而哈剌哈孙秘密勾结权要,以枉法诬陷郭章。玮率台臣入奏,辩论恳切,郭章于是得以释放。
九年冬,将有事于南郊,议配享,玮曰:「严父配天,万世不易。」不果行。成宗崩,丞相阿忽台奉皇后旨,集廷臣议祔庙及摄政事,玮难之,阿忽台变色曰:「中丞谓不可行,独不畏死耶?」众皆危惧,玮从容曰:「死畏不义耳,苟死于义,夫复何畏!」未几,以疾去位。
九年冬,将举行南郊祭祀,讨论配享,玮说:“严父配天,万世不变。”最终没有实行。成宗驾崩,丞相阿忽台奉皇后旨意,召集廷臣讨论祔庙及摄政事,玮表示反对,阿忽台变色说:“中丞说不可行,难道不怕死吗?”众人都恐惧,玮从容说:“死只怕不义,如果死于义,又有什么可怕!”不久,因病离职。
武宗即位于上都,授太子副詹事,遣使促使就职,复遥授平章政事,商议中书省事。武宗至自上都,临朝,问曰:「孰为何中丞?」玮出拜,帝曰:「朕知卿能以忠直为国,朕有不逮,卿当勉辅。」
武宗在上都即位,授任太子副詹事,派使者催促就职,又遥授平章政事,商议中书省事。武宗从上都到来,临朝,问道:“谁是何中丞?”玮出拜,皇帝说:“朕知道你能以忠直为国,朕有不足,你应当勉力辅佐。”
至大元年,迁太子詹事,兼衞率使。俄拜中书左丞,仍平章政事,商议中书省事。未几,擢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佩金虎符,提调屯田事,帝召至榻前,面谕曰:「汴省事重,屯田久废,卿当为国竭力。」赐黑貂裘一、锦衣二袭。玮至汴,建诸葛亮祠,立书院,以地三千亩赡之。三年,改河南行尚书省平章政事,卒。赠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梁国公,谥文正。
至大元年,升任太子詹事,兼卫率使。不久拜中书左丞,仍任平章政事,商议中书省事。不久,擢升河南行省平章政事,佩金虎符,提调屯田事,皇帝召到榻前,当面告谕说:“汴省事重,屯田久废,你当为国竭力。”赐黑貂裘一件、锦衣两套。玮到汴,建诸葛亮祠,立书院,以地三千亩供养。三年,改任河南行尚书省平章政事,去世。赠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梁国公,谥文正。
李守贤
李守贤
李守贤字才叔,大宁义州人也。祖小字放军,尝从金将攻宋淮南,飞石伤髀,录功,赏生口七十。主将分命将校杀所掠俘,苟有失亡者,罪死,放军当杀五百人,皆纵之去。
李守贤字才叔,大宁义州人。祖父小字放军,曾跟随金将攻打宋淮南,飞石伤了大腿,记功,赏赐生口七十人。主将分别命令将校杀死所掠俘虏,如果有逃亡的,罪当死,放军应当杀五百人,却全部释放他们离去。
金大安初,守贤暨兄庭植,弟守正、守忠,从兄伯通、伯温,归款于太师、国王木华黎,入朝太祖于行在所,即命庭植为龙虎衞上将军、右副元帅、崇义军节度使,守贤授锦州临海军节度观察使,弟守忠为都元帅,守河东。朝廷以全晋为要害之地,人心危疑未定,非守贤镇抚之不可,乃自锦州迁河东南路兵马都总管。既至,河东人皆曰:「吾等可恃以生矣。」
金朝大安初年,李守贤与兄长李庭植、弟弟李守正、李守忠、堂兄李伯通、李伯温,一起归顺太师、国王木华黎,并在行宫朝见太祖。太祖当即任命李庭植为龙虎卫上将军、右副元帅、崇义军节度使,任命李守贤为锦州临海军节度观察使,任命其弟李守忠为都元帅,镇守河东。朝廷认为整个晋地是要害之处,人心危疑不安,非李守贤镇守安抚不可,于是将他从锦州调任为河东南路兵马都总管。他到任后,河东人都说:“我们可以依靠他活下去了。”
岁戊子,朝于和林,加金紫光禄大夫,知平阳府事,兼本路兵马都总管。庚寅,太宗南伐,道平阳,见田野不治,以问守贤,对曰:「民贫窘,乏耕具致然。」诏给牛万头,仍徙关中生口垦地河东。辛卯,平阳当移粟万石输云中,守贤奏以「百姓疲敝,不任挽载」,帝嘉纳之。时河中未下,守贤建言,以为「将士逗留沮挠,多所伤溺,臣请自北面凿城先登」。如其言,城果下,遂搆浮桥。明年,蒲津南济潼关。[5]二月,大破赵雄兵于芮城。
戊子年,李守贤到和林朝见,被加封为金紫光禄大夫,掌管平阳府事务,兼本路兵马都总管。庚寅年,太宗南征,途经平阳,见田野荒废无人耕种,便问李守贤原因。李守贤回答说:“百姓贫困,缺乏耕具才导致这样。”太宗下诏拨给一万头牛,并迁徙关中的百姓到河东开垦荒地。辛卯年,平阳需要运送一万石粮食到云中,李守贤上奏说“百姓疲惫不堪,无法承担运输”,太宗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当时河中城尚未攻下,李守贤建议说:“将士们逗留不前,多有伤亡溺水,我请求从北面凿城率先登城。”按照他的话去做,城池果然被攻下,于是修建了浮桥。第二年,从蒲津南渡潼关。二月,在芮城大败赵雄的军队。
时方会师围汴,留守贤屯嵩、汝。金兵十余万,保少室山太平寨,守贤以三千人介其中,度其帅完颜延寿无守御之才,癸巳正月望夕,延寿击毬为嬉,守贤潜遣轻捷者数十人,缘崖蚁附以登,杀其守卒,遂大纵兵入,破之,下令禁无抄掠,悉收余众以归。不两旬,连天、交牙、兰若、香炉诸寨,皆望风俱下,守贤未尝妄杀一人。及攻河南,其渠魁强元帅者,以其众出奔,守贤追及,降之。秦蓝帅王祐,聚众数万,据虢之南山,守贤使人责祐,祐素惮守贤威略,即以所部来附,关东、洛西遂定。甲午冬十月卒,年四十六。
当时正会师围攻汴京,命令李守贤驻守嵩州、汝州。金兵十余万人据守少室山太平寨,李守贤率三千人穿插其中,估计其主帅完颜延寿没有守御才能。癸巳年正月十五晚上,完颜延寿击球玩乐,李守贤暗中派几十名轻捷士兵,沿着山崖像蚂蚁一样攀爬登寨,杀死守寨的士兵,然后大举进兵攻破寨子,下令禁止抢掠,全部收容剩余士兵带回。不到二十天,连天、交牙、兰若、香炉等寨都望风而降,李守贤从未妄杀一人。等到攻打河南时,其首领强元帅率众出逃,李守贤追上并招降了他。秦蓝帅王祐聚集数万人,占据虢州的南山,李守贤派人去责备王祐,王祐一向畏惧李守贤的威势谋略,便率部前来归附,关东、洛西于是平定。甲午年冬十月去世,享年四十六岁。
子彀嗣。岁丁酉,从太师塔海绀布征蜀汉,有功。明年,攻碉门。又明年,下万州,会战于瞿塘,获战舰千余艘。辛丑,朝行在所,授河东道行军万户,兼总管。己巳,进兵攻成都,由广元出葭萌,度木瓜坡。蜀之余孽团聚为梗,闻彀至,潜为伏以待。彀谍知之,令众衔枚疾进,出其不意,贼兵败走,长驱至成都,破之。壬子,袭嘉定。
他的儿子李彀继承爵位。丁酉年,跟随太师塔海绀布征讨蜀汉,立下战功。第二年,攻打碉门。又过一年,攻下万州,在瞿塘关会战,缴获一千多艘战舰。辛丑年,到行宫朝见,被任命为河东道行军万户兼总管。己巳年,进兵攻打成都,从广元出葭萌关,翻越木瓜坡。蜀地残余势力聚集作乱,听说李彀到来,暗中设下埋伏等待。李彀侦察得知后,命令士兵衔枚疾进,出其不意,贼兵败逃,李彀长驱直入攻破成都。壬子年,袭击嘉定。
戊午秋,宪宗南伐。己未,入梁州,[6]师次江上,造舟为梁,以通援兵,且断宋人往来之路。会江涨,梁中绝,宋将率舟师万艘逆战,彀以一旅先犯之,诸军继进,遂破之。明日,帝召谓诸将曰:「汝辈平日自负鸷勇,及临敌,不能为朕立尺寸功。独李彀身犯矢石,摧锋陷阵,视敌篾如,言勇者,如彀乃可耳。」赐白金二百五十两。中统三年,改河东路总管,佩金虎符,移京兆路,加昭勇大将军,未几,转洺磁路。至元七年正月卒,年四十九。子十一人。伯温,见忠义传。
戊午年秋天,宪宗南征。己未年,进入梁州,军队驻扎在江边,造船搭桥,以便接应援兵,并切断宋人往来的道路。恰逢江水上涨,桥梁中断,宋将率领上万艘战船迎战,李彀率一支部队率先攻击,各军随后跟进,于是击败宋军。第二天,宪宗召见并对诸将说:“你们平日自恃勇猛,但临敌时,不能为朕立下尺寸之功。只有李彀亲冒箭石,冲锋陷阵,视敌人如无物,说到勇敢,像李彀这样才够格。”赐给他二百五十两白银。中统三年,改任河东路总管,佩金虎符,调任京兆路,加封昭勇大将军,不久,转任洺磁路。至元七年正月去世,享年四十九岁。有十一个儿子。李伯温的事迹见于《忠义传》。
耶律阿海
耶律阿海
耶律阿海,辽之故族也。金桓州尹撒八儿之孙,尚书奏事官脱迭儿之子也。阿海天资雄毅,勇略过人,尤善骑射,通诸国语。金季,选使王可汗,见太祖姿貌异常,因进言:「金国不治戎备,俗日侈肆,亡可立待。」帝喜曰:「汝肯臣我,以何为信?」阿海对曰:「愿以子弟为质。」明年,复出使,与弟秃花俱往,慰劳加厚,遂以秃花为质,直宿衞。阿海得参预机谋,出入战阵,常在左右。
耶律阿海,是辽朝旧族。他是金朝桓州尹撒八儿的孙子,尚书奏事官脱迭儿的儿子。阿海天资雄健刚毅,勇猛谋略过人,尤其擅长骑马射箭,通晓多国语言。金朝末年,被选派出使王可汗,见到太祖相貌不凡,于是进言说:“金国不整治军备,风俗日益奢侈放纵,灭亡指日可待。”太祖高兴地说:“你肯做我的臣子,用什么作为信物?”阿海回答说:“愿以子弟作为人质。”第二年,再次出使,与弟弟耶律秃花一同前往,太祖慰劳赏赐更加丰厚,于是将秃花作为人质,担任值宿护卫。阿海得以参与机密谋划,出入战场,常在太祖左右。
岁壬戌,王可汗叛盟,谋袭太祖。太祖与宗亲大臣同休戚者,饮辨屯河水为盟,阿海兄弟皆预焉。既败王可汗,金人讶其使久不还,拘家属于瀛。阿海殊不介意,攻战愈厉,帝闻之,妻以贵臣之女,给户,俾食其赋。癸亥冬,进攻西夏诸国,累有功。
壬戌年,王可汗背叛盟约,图谋袭击太祖。太祖与同甘共苦的宗亲大臣,在辨屯河饮水结盟,阿海兄弟都参与了。击败王可汗后,金人惊讶于使者久不返回,将阿海的家属拘禁在瀛州。阿海毫不介意,作战更加勇猛,太祖听说后,将贵臣的女儿嫁给他,赐给民户,让他收取赋税。癸亥年冬天,进攻西夏等国,屡立战功。
丙寅,帝建龙旗,即大位,敕左帅阇别略地汉南,[7]阿海为先锋。辛未,破乌沙堡,鏖战宣平,大捷浍河,遂出居庸,耀兵燕北。癸酉,拔宣德、德兴,乘胜次北口,阇别攻下紫荆关。阿海奏曰:「好生乃圣人之大德也。兴创之始,愿止杀掠,以应天心。」帝嘉纳焉。遂分兵略燕南、山东诸郡,还驻燕之近郊。金主惧,请和,谕其使曰:「阿海妻子,何故拘系弗遣?」即送来归。师还,出塞。
丙寅年,太祖建立龙旗,即皇帝位,命令左帅阇别攻取汉南地区,阿海担任先锋。辛未年,攻破乌沙堡,在宣平激战,在浍河大获全胜,于是出居庸关,在燕北炫耀兵力。癸酉年,攻克宣德、德兴,乘胜驻扎在北口,阇别攻下紫荆关。阿海上奏说:“爱惜生命是圣人的大德。在开创之初,希望停止杀戮抢掠,以顺应天心。”太祖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分兵攻取燕南、山东各郡,回师驻扎在燕京近郊。金主恐惧,请求议和,太祖对金使说:“阿海的妻子儿女,为什么拘禁不送还?”立即将他们送回。军队返回,出塞。
甲戌,金人走汴,阿海以功拜太师,行中书省事;封秃花为太傅、濮国公,每宴享,必赐坐。命秃花从木华黎取中原。阿海从帝攻西域,俘其酋长只阑秃,下蒲华、寻斯干等城,留监寻斯干,专任抚绥之责。未几,以疾薨于位,年七十三。至元十年,追封忠武公。
甲戌年,金人逃往汴京,阿海因功被拜为太师,行中书省事;封秃花为太傅、濮国公,每次宴享,必定赐座。命令秃花跟随木华黎攻取中原。阿海随太祖攻打西域,俘虏其酋长只阑秃,攻下蒲华、寻斯干等城,留下镇守寻斯干,专门负责安抚之责。不久,因病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至元十年,追封为忠武公。
子三人:长忙古台,次绵思哥,次捏儿哥。忙古台在太祖时,为御史大夫,佩虎符,监战左副元帅官、金紫光禄大夫,管领契丹汉军,守中都,招安水泊等处,卒,无子。捏儿哥在太祖时,佩虎符,为右丞,行省辽东。万奴叛,举家遇害。绵思哥袭太师,监寻斯干城,久之,请还内郡,守中都路也可达鲁花赤,佩虎符,卒。
他有三个儿子:长子忙古台,次子绵思哥,三子捏儿哥。忙古台在太祖时,任御史大夫,佩虎符,监战左副元帅官、金紫光禄大夫,统领契丹汉军,镇守中都,招安水泊等地,去世时无子。捏儿哥在太祖时,佩虎符,任右丞,行省辽东。万奴反叛,全家遇害。绵思哥继承太师职位,镇守寻斯干城,很久以后,请求返回内地,任中都路也可达鲁花赤,佩虎符,去世。
子二人:买哥,通诸国语,太祖时为奉御,赐只孙服,袭其父中都之职。时供亿浩繁,屡贷于民,买哥悉以私帑偿之,事闻,赐银万两。戊午,从攻蜀,师次钓鱼山,卒于军。妻移剌氏,以哀毁卒,特赠贞静。子七人:老哥,历提刑按察使,入为中书左丞。驴马,备宿衞,为必阇赤,仕至右衞亲军都指挥使。至元二十四年,世祖宴于柳林,命驴马居其父位次,赐只孙服。二十五年,戍哈丹秃,有战功,以老乞骸骨。子六人:[8]五台奴,袭职;拔都儿,中书右丞;文谦,兴国路总管;卜花,早卒;蒙古不花,荆湖北道宣慰使;虎都不花,一名文炳,湖州同知;万奴,为人匠副总管。
他有二个儿子:买哥,通晓多国语言,太祖时任奉御,赐只孙服,继承其父中都的职务。当时供应浩繁,多次向百姓借贷,买哥都用私财偿还,事情上报后,赐银万两。戊午年,随军攻打蜀地,军队驻扎在钓鱼山,在军中去世。妻子移剌氏,因哀伤过度去世,特赠谥号贞静。有七个儿子:老哥,历任提刑按察使,入朝任中书左丞。驴马,担任宿卫,任必阇赤,官至右卫亲军都指挥使。至元二十四年,世祖在柳林设宴,命驴马坐在其父的位置上,赐只孙服。二十五年,戍守哈丹秃,有战功,因年老请求退休。有六个儿子:五台奴,继承职位;拔都儿,任中书右丞;文谦,任兴国路总管;卜花,早逝;蒙古不花,任荆湖北道宣慰使;虎都不花,又名文炳,任湖州同知;万奴,任人匠副总管。
何实
何实
何实字诚卿,其先北京人。曾祖抟霄,雄于赀,好施与,乡里以善人称。祖鼎敬。父道忠,仕金,为北京留守。
何实字诚卿,他的祖先是北京人。曾祖何抟霄,家财雄厚,喜好施舍,乡里人都称他为善人。祖父何鼎敬。父亲何道忠,在金朝做官,任北京留守。
实少孤,依叔父居,气节不凡,家人常入卧内,见一青蛇蜿蜒衣被中,骇而视之,乃实也。及长,通诸国译语,骁勇善骑射,倜傥不羁,远近之民,慕其雄略,咸归心焉。
何实年少时丧父,依靠叔父生活,气节不凡。家人常进入他的卧室,看到一条青蛇在衣被中蜿蜒爬行,惊恐地细看,原来是何实。长大后,通晓各国翻译语言,骁勇善骑射,风流倜傥不拘小节,远近百姓仰慕他的雄才大略,都归心于他。
岁乙亥,中原盗起。锦州张鲸自立为临海郡王,遣使纳款于太祖,寻以叛伏诛。鲸弟致,初以叛谋于实,实厉声叱曰:「天之历数在朔方,汝等恣为不轨,徒自毙耳。」乃籍户口一万,募兵三千,丙子春,来归。大将木华黎与论兵事,奇变百出,拊髀欣跃,大加称赏,遂引见太祖,献军民之数。帝大悦,赐鞘剑一,命从木华黎选充前锋。
乙亥年,中原盗贼兴起。锦州张鲸自立为临海郡王,派使者向太祖纳款,不久因反叛被诛杀。张鲸的弟弟张致,起初与何实商议反叛,何实厉声斥责说:“天命的运数在北方,你们肆意图谋不轨,只是自取灭亡罢了。”于是登记户口一万,招募士兵三千,丙子年春天,前来归顺。大将木华黎与他讨论军事,何实奇谋百出,木华黎拍着大腿欣喜跳跃,大加称赞,于是引见太祖,献上军民数目。太祖非常高兴,赐给他一把鞘剑,命他跟随木华黎选任前锋。
时张致复据锦州,实与贼遇于神水县,挺身陷阵,殊死战,杀三百余人,获战马兵械甚众,木华黎奏赐鞍马弓矢以励之。以功,为帐前军马都弹压。诏封木华黎太师、国王,东下齐数郡。使实帅师四千,取燕南、齐西之地,首击邢州,徇赵郡,取魏邺,下博关,袭曹、濮、恩、德、泰安、济宁,势如破竹。薄潍州,与木华黎会。迁兵马都镇抚,从取大同、雁门、石、隰等州,悉平之。引兵掠太原、平阳、河中、京兆诸城,所向款附。木华黎录其功,表实为元帅左监军。
当时张致再次占据锦州,何实在神水县与贼兵相遇,挺身冲入敌阵,殊死作战,杀死三百多人,缴获大量战马兵器,木华黎上奏赐给他鞍马弓箭以资鼓励。因功被任命为帐前军马都弹压。诏封木华黎为太师、国王,向东攻下齐地数郡。派何实率四千军队,攻取燕南、齐西之地,首先攻打邢州,攻取赵郡,占领魏邺,攻下博关,袭击曹、濮、恩、德、泰安、济宁,势如破竹。逼近潍州,与木华黎会合。升任兵马都镇抚,随军攻取大同、雁门、石、隰等州,全部平定。率军攻掠太原、平阳、河中、京兆各城,所到之处都归附。木华黎记录他的功劳,上表推荐何实为元帅左监军。
癸未,木华黎卒,子孛鲁嗣。武仙复叛,据邢。实帅师五千围之,立云梯,先士卒登堞,横矟突之,城破,武仙走,逐北四十里,大破之,斩首二百余级,是夜,仙党遁去。实下令,敢有擅剽掠者斩,军中肃然,士民按堵。孛鲁命戍于邢,多著善政,邢民敬之如神明。甲申,孛鲁征西夏,以实分兵攻汴、陈、蔡、唐、邓、许、钧、睢、郑、亳、颍,所至有功,计枭首一千五百余级,俘工匠七百余人。孛鲁复命驻兵邢州,分织匠五百户,置局课织。
癸未年,木华黎去世,其子孛鲁继承。武仙再次反叛,占据邢州。何实率五千军队包围邢州,架起云梯,身先士卒登上城堞,横槊突击,城被攻破,武仙逃走,追击四十里,大败敌军,斩首二百多人,当夜,武仙的党羽逃走。何实下令,敢有擅自抢掠者斩首,军中肃然,百姓安居。孛鲁命他戍守邢州,多有善政,邢州百姓敬他如神明。甲申年,孛鲁征讨西夏,派何实分兵攻打汴、陈、蔡、唐、邓、许、钧、睢、郑、亳、颍,所到之处都有战功,共斩首一千五百多人,俘虏工匠七百多人。孛鲁又命他驻兵邢州,分出织匠五百户,设置机构督织。
丁亥,赐金虎符,便宜行元帅府事。邢因武仙之乱,岁屡饥,请移匠局于博。孛鲁从之,悯其劳瘁,使勿出征,更檄东平严实,与之分治军民事。博值兵火后,物货不通,实以丝数印置会子,权行一方,民获贸迁之利。庚寅,有旨收诸将金符。乙未,孛鲁以实子仲泽为质子。[9]
丁亥年,赐给金虎符,可便宜行事元帅府事务。邢州因武仙之乱,连年饥荒,何实请求将织匠局迁到博州。孛鲁听从了他,怜悯他劳苦,让他不再出征,又发檄文给东平严实,与他分治军民事。博州遭遇兵火之后,货物不通,何实用丝数印制会子,暂时在本地流通,百姓获得了贸易之利。庚寅年,有旨收回诸将的金符。乙未年,孛鲁以何实的儿子何仲泽为人质。
丁酉,太宗数召入见,实贡金币纹绮三篚。次陵州,遇寇,实与左右射之,毙二十余人,生获十余人。朝于幄殿,帝欢甚,问遇盗之故,命所获寇勿杀,仍以赐实。是日,赐坐,与论军中故事,良久,曰:「思卿效力有年,朕欲授以征行元帅,后当重任。」实叩头谢曰︰「小臣被坚执锐,从事锋镝二十余年,身被十余枪,右臂不能举,已为废人矣。臣不敢辱命。愿辞监军之职,幸得元佩金符,督治工匠,岁献织币,优游以终其身,于臣足矣。」帝默然不悦,令射以观其强弱,实不能射。命入宿衞,密使人觇之,实臂果不能举。固辞十余,始可其奏。遂锡宴,取金符亲赐之,授以汉字宣命,充御用局人匠达鲁花赤,子孙世其爵。更赐白貂帽、减铁系腰、貂衣一袭、弓一、矢百,遣归。丁巳,卒于博。
丁酉年,太宗多次召见他入朝,何实进贡了三箱金币和织锦。途中在陵州遇到盗贼,何实与随从射箭攻击,杀死二十多人,活捉十多人。在帐篷宫殿中朝见时,皇帝非常高兴,询问遇到盗贼的缘由,命令不杀被俘的盗贼,并将他们赐给何实。当天,皇帝赐坐,与他谈论军中的往事,很久后说:“想到你效力多年,我想授予你征行元帅的职位,以后担当重任。”何实叩头谢恩说:“小臣我身披铠甲、手持兵器,在刀箭中作战二十多年,身上中了十余枪,右臂无法抬起,已经是个废人了。我不敢辱没使命。希望辞去监军的职务,如果能保留原有的金符,监督治理工匠,每年进献织布,悠闲地度过余生,对我来说就足够了。”皇帝沉默不语,不太高兴,让他射箭以观察他的强弱,何实无法射箭。皇帝命他进入宫中宿卫,暗中派人观察他,何实的右臂果然无法抬起。他坚决推辞了十多次,皇帝才同意了他的奏请。于是赐宴,取出金符亲自赐给他,授予他汉字的宣命文书,担任御用局人匠达鲁花赤,子孙世袭爵位。又赐给白貂帽、减铁系腰、貂衣一套、弓一张、箭一百支,送他回去。丁巳年,在博州去世。
子九人,孙十七人。子崇礼,授应奉翰林文字、从仕郎、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
他有九个儿子,十七个孙子。儿子何崇礼,被授予应奉翰林文字、从仕郎、同知制诰兼国史院编修官。
郝和尚拔都
郝和尚拔都
郝和尚拔都,太原人,以小字行。幼为蒙古兵所掠,在郡王迄忒麾下,长通译语,善骑射。太祖遣使宋,往返数四,以辩称。
郝和尚拔都,太原人,以他的小名闻名。年幼时被蒙古兵掳掠,在郡王迄忒的麾下,长大后通晓翻译语言,擅长骑马射箭。太祖派他出使宋朝,往返多次,因口才出众而闻名。
岁戊子,以为九原府主帅,佩金符。庚寅,率兵南伐,略地潼、陕,有功。辛卯,授行军千户。乙未,从皇子南伐,至襄阳,宋兵四十万逆战汉水上。领先锋数百人,直前冲其阵,宋兵大溃。丙申,从都元帅塔海征蜀,下兴元,宋将王连以重兵守剑阁。乃募敢死士十二人,乘夜破关,入蜀,诸城悉下。明年,取夔府,抵大江,宋兵三十万军于南岸。郝和尚拔都选饶勇九人,乘轻舸先登,横驰阵中,既出复入,宋兵不能支,由是以善战名。
戊子年,被任命为九原府主帅,佩戴金符。庚寅年,率兵南征,攻占潼关、陕州等地,立下战功。辛卯年,被授予行军千户。乙未年,跟随皇子南征,到达襄阳,宋军四十万人在汉水边迎战。他率领数百名先锋,直冲敌阵,宋军大败。丙申年,跟随都元帅塔海征讨蜀地,攻下兴元,宋将王连率重兵守卫剑阁。于是他招募了十二名敢死之士,趁夜破关,进入蜀地,各城都被攻下。第二年,攻取夔府,抵达大江,宋军三十万人驻扎在南岸。郝和尚拔都挑选了九名勇猛之士,乘轻舟率先登岸,在阵中横冲直撞,进出多次,宋军无法抵挡,因此他以善战闻名。
庚子岁,太宗于行在所命解衣数其疮痕二十一,嘉其劳,进拜宣德西京太原平阳延安五路万户,易佩金虎符,以兵二万属之,复赐马六骑、金锦弓铠有差。甲辰,朝定宗于宿瓮都之行宫,赐银万铤,辞以「赏过厚,臣不应独受,臣得效微劳,皆将校协力之功」,遂奏将校刘天禄等十一人,皆赐之金银符。
庚子年,太宗在行在所命他脱衣数身上的伤疤,共二十一处,嘉奖他的劳苦,晋升他为宣德、西京、太原、平阳、延安五路万户,改佩金虎符,将两万士兵归属他指挥,又赐给他六匹马、金锦、弓铠等物各有差别。甲辰年,在宿瓮都的行宫朝见定宗,被赐予一万锭银,他推辞说:“赏赐过于丰厚,我不应独自接受,我能立下微功,都是将校们协力作战的结果。”于是上奏将校刘天禄等十一人,都赐给他们金银符。
戊申,奉诏还治太原,请凡远道租税监课过重者,悉蠲除之。岁饥,出白金六十铤、粟千石、羊数千,以助国用。己酉,升万户府为河东北路行省,得以便宜从事,凡四年。壬子三月卒。追赠太保、仪同三司、冀国公,谥忠定。
戊申年,奉诏回太原治理,请求将远道租税和监课过重的部分全部免除。遇到饥荒,他拿出六十锭白金、一千石粮食、数千只羊,以资助国家用度。己酉年,万户府升格为河东北路行省,他得以自行决断事务,共四年。壬子年三月去世。追赠太保、仪同三司、冀国公,谥号忠定。
子十二人:长天益,佩金符,太原路军民万户都总管;次仲威,袭五路万户;扎剌不花,镇蛮都元帅、军民宣慰使;天举,大都路总管,兼府尹;天祐,陕西奥鲁万户;天泽,夔州路总管;天麟,京兆等路诸军奥鲁万户;天挺,河南江北行中书省平章政事。
他有十二个儿子:长子郝天益,佩戴金符,任太原路军民万户都总管;次子郝仲威,继承五路万户;扎剌不花,任镇蛮都元帅、军民宣慰使;郝天举,任大都路总管,兼府尹;郝天祐,任陕西奥鲁万户;郝天泽,任夔州路总管;郝天麟,任京兆等路诸军奥鲁万户;郝天挺,任河南江北行中书省平章政事。
赵瑨〈〔秉温〕〉[10]
赵瑨(附赵秉温)
赵瑨,云中蔚州人。父昆,仕金为帅府评事。兄珪,以万户守飞狐城。岁庚午,昆卒,珪辇其母如蠡州,留瑨于飞狐。
赵瑨,云中蔚州人。父亲赵昆,在金朝任帅府评事。兄长赵珪,以万户身份守卫飞狐城。庚午年,赵昆去世,赵珪用车载着母亲前往蠡州,将赵瑨留在飞狐。
瑨自幼不羁,闲习武事。癸酉,太祖南伐,先锋至飞狐,城中不知所为。瑨诣县曰:「大兵压境,不降何待!」众从之。丁丑,太师、国王木华黎驻兵桓州,署为百户,从攻蠡州。金兵闭城拒守,国王裨将石抹也先战死,王怒,将屠其城,瑨泣曰:「母与兄在城中,乞以一身赎一城之命。」哀恳切至,国王义而许之。从攻相州,抵其门,死士突出,瑨直前击之,流矢中鼻侧,镞出脑后,拔矢再战,七日破其城。论功,授冀州行军都元帅,佩金虎符。瑨让其兄珪,朝廷从之,改授瑨军民总管,稍迁易州达鲁花赤,佩金符。太宗下河南,瑨自易州驰驿输矢二十余万至行在,帝大喜,命权中都省事。癸巳,赵、扬据兴州叛,瑨进军平之,迁中山、真定二路达鲁花赤。
赵瑨自幼不受约束,熟悉武事。癸酉年,太祖南征,先锋到达飞狐,城中人不知如何应对。赵瑨到县衙说:“大军压境,不投降还等什么!”众人听从了他。丁丑年,太师、国王木华黎驻兵桓州,任命他为百户,随军攻打蠡州。金兵闭城拒守,国王的副将石抹也先战死,国王大怒,准备屠城,赵瑨哭着说:“母亲和兄长在城中,请求用我一人之命换取全城之命。”他哀恳恳切,国王认为他义气而答应了他。随军攻打相州,抵达城门时,敢死之士突然冲出,赵瑨上前迎击,流箭射中他的鼻侧,箭头从脑后穿出,他拔出箭继续战斗,七天后攻破城池。论功行赏,被授予冀州行军都元帅,佩戴金虎符。赵瑨让给兄长赵珪,朝廷同意,改授赵瑨为军民总管,不久升任易州达鲁花赤,佩戴金符。太宗攻下河南时,赵瑨从易州乘驿马运送二十多万支箭到行在,皇帝大喜,命他代理中都省事。癸巳年,赵、扬占据兴州叛乱,赵瑨进军平定,升任中山、真定二路达鲁花赤。
中统元年,诏立十道宣慰司,以瑨为顺天宣慰使。[11]至元元年,转淄莱路总管。六年,改太原路总管。十二年,升燕南道提刑按察使。十四年,迁河南道。十六年,致仕。明年卒,年八十。皇庆元年,赠仪同三司、太保、上柱国,追封定国公,谥襄穆。子秉温。
中统元年,诏令设立十道宣慰司,任命赵瑨为顺天宣慰使。至元元年,调任淄莱路总管。六年,改任太原路总管。十二年,升任燕南道提刑按察使。十四年,调任河南道。十六年,退休。第二年去世,享年八十岁。皇庆元年,追赠仪同三司、太保、上柱国,追封定国公,谥号襄穆。儿子赵秉温。
秉温,事世祖潜邸,命受学于太保刘秉忠,从征吐蕃、云南大理。中统初,诏行右三部事。至元七年,创习朝仪,阅试称旨,授尚书礼部侍郎、知侍仪司事。明年,授秘事少监,[12]购求天下秘书。十九年,迁昭文馆大学士、知太史院侍仪司事。授时历成,赐钞二百锭,进阶中奉大夫。二十九年,编国朝集礼〔成,帝〕特命其子慧袭侍仪使。[13]皇庆元年,赠金紫光禄大夫、司徒、云国公,[14]谥文昭。子慧,后仕至昭文馆大学士。
赵秉温,侍奉世祖于潜邸,奉命向太保刘秉忠学习,随军征讨吐蕃、云南大理。中统初年,诏令代理右三部事务。至元七年,创制并学习朝仪,经考核符合旨意,被授予尚书礼部侍郎、知侍仪司事。第二年,被授予秘事少监,搜求天下秘书。十九年,升任昭文馆大学士、知太史院侍仪司事。授时历编成后,赐钞二百锭,进阶为中奉大夫。二十九年,编成国朝集礼,皇帝特命其子赵慧继承侍仪使之职。皇庆元年,追赠金紫光禄大夫、司徒、云国公,谥号文昭。儿子赵慧,后来官至昭文馆大学士。
石抹明安
石抹明安
石抹明安,桓州人。性宽厚,不拘小节。为童子时,尝骑杖为马,令群儿前导,行列整肃,无敢喧哗者,父老见而异之,曰:「是儿体貌不凡,进退有度,他日必贵。」既长,叹曰:「士生于世,当立功名、书竹帛,以传无穷,宁肯碌碌无闻,与草木同腐邪!」
石抹明安,桓州人。性格宽厚,不拘小节。小时候,曾骑着手杖当马,让一群孩子在前引导,队伍整齐肃穆,没有人敢喧哗,父老们见了感到惊异,说:“这孩子体貌不凡,进退有度,将来必定显贵。”长大后,感叹说:“士人生在世上,应当建立功名、载入史册,以流传后世,怎能庸庸碌碌、默默无闻,与草木一同腐朽呢!”
岁壬申,太祖率师攻破金之抚州,将遂南向,金主命招讨纥石烈九斤来援,时明安在其麾下,九斤谓之曰:「汝尝使北方,素识蒙古国主,其往临阵,问以举兵之由,不然即诟之。」明安初如所教,俄策马来降,帝命缚以俟战毕问之。既败金兵,召明安诘之曰:「尔何以詈我而后降也?」对曰:「臣素有归志,向为九斤所使,恐其见疑,故如所言。不尔,何由瞻奉天颜?」帝善其言,释之,命领蒙古军,抚定云中东西两路。
壬申年,太祖率军攻破金朝的抚州,准备继续南进,金主命招讨纥石烈九斤前来救援,当时石抹明安在其麾下,九斤对他说:“你曾出使北方,一向认识蒙古国主,你到阵前,问他起兵的原因,否则就辱骂他。”石抹明安起初照做,不久策马前来投降,太祖命人将他绑起来,等战斗结束后审问。打败金兵后,太祖召来石抹明安责问说:“你为什么先骂我然后投降?”他回答说:“我早有归顺之心,先前被九斤所派,怕他怀疑,所以那样说。否则,我怎能瞻仰天颜?”太祖认为他说得好,释放了他,命他率领蒙古军,安抚平定云中东西两路。
既而帝欲休兵于北,明安谏曰:「金有天下一十七路,今我所得,惟云中东西两路而已,若置不问,待彼成谋,并力而来,则难敌矣。且山前民庶,久不知兵,今以重兵临之,传檄可定,兵贵神速,岂宜犹豫!」帝从之。即命明安引兵南进,所至,民皆具箪食壶浆以迎,尽有河北诸郡而还。帝复命明安及三合拔都,将兵由古北口徇景、蓟、檀、顺诸州。诸将议欲屠之,明安奏曰:「此辈当死,今若生之,则彼之未附者,皆闻风而自至矣。」帝从之。
不久,皇帝想在北边休兵,石抹明安劝谏说:“金朝拥有天下十七路,如今我们所得,只有云中东西两路而已,如果置之不理,等他们谋划成熟,合力来攻,就难以抵挡了。况且山前的百姓,久不知兵,现在以重兵压境,传檄文即可平定,兵贵神速,怎能犹豫!”皇帝听从了他。随即命石抹明安率兵南进,所到之处,百姓都备好食物酒水迎接,全部占领河北各郡后返回。皇帝又命石抹明安和三合拔都,率兵从古北口攻取景、蓟、檀、顺等州。诸将商议想屠城,石抹明安上奏说:“这些人本该处死,但如果现在饶恕他们,那么那些尚未归附的人,都会闻风而来。”皇帝听从了他。
乙亥春正月,取通州,金右副元帅蒲察七斤,以其众降,明安命复其职,置之麾下,遂驻军于京南建春宫。金御史中丞李英、元帅左都监乌古论庆寿,领兵护军食,以援中都。帝遣右副元帅神撒将四百骑迎战,明安将五百骑继之,遇于永清,将战,命士卒佯败,金兵来追,回击,大破之,死及溺水者甚众,获李英及所佩虎符,得粮千余车。遂招谕永清,不降,拔而屠之。未几,金将完颜合住、监军阿兴松哥复以步兵万二千人、粮车五百两援中都。明安复将三千骑往击之,遇于涿州宣封寨,获松哥,合住遁去,尽得其辎重,还屯建春宫。四月,攻万宁宫,克之;取富昌、丰宜二关,攻拔固安县。
乙亥年春正月,攻取通州,金朝右副元帅蒲察七斤率众投降,石抹明安命他恢复原职,置于麾下,于是驻军于京城南边的建春宫。金朝御史中丞李英、元帅左都监乌古论庆寿,领兵护送军粮,以救援中都。皇帝派右副元帅神撒率四百骑兵迎战,石抹明安率五百骑兵随后,在永清相遇,即将交战时,命士兵假装败退,金兵追击,回击,大败金兵,死伤和溺水者众多,俘获李英及其所佩虎符,得到一千多车粮食。于是招降永清,不降,攻破并屠城。不久,金将完颜合住、监军阿兴松哥又率一万二千步兵、五百辆粮车救援中都。石抹明安又率三千骑兵前往迎击,在涿州宣封寨相遇,俘获松哥,完颜合住逃走,全部缴获其辎重,返回驻扎建春宫。四月,攻打万宁宫,攻克;夺取富昌、丰宜二关,攻占固安县。
初,顺州之破,兵士缚密云主簿完颜寿孙以献,明安释而用之,不久,逸去复来,问其故,对曰:「有老父在城中,恐不能存,谋归,欲得侍养,今已殁,故复来。」明安义而释之。五月,明安将攻中都,金相完颜复兴饮药死。辛酉,城中官属父老缟素开门请降,明安谕之曰:「负固不服,以至此极,非汝等罪,守者之责也。」悉令安业,仍以粟赈之,众皆感悦。
当初,顺州被攻破时,士兵绑了密云主簿完颜寿孙献上,石抹明安释放并任用了他,不久,他逃走后又回来,问他原因,回答说:“有老父在城中,恐怕不能存活,想回去侍奉,如今父亲已去世,所以又回来。”石抹明安认为他义气而释放了他。五月,石抹明安准备攻打中都,金朝宰相完颜复兴服毒自杀。辛酉日,城中官属父老穿着丧服开门请降,石抹明安告谕他们说:“负隅顽抗不投降,才落到这个地步,这不是你们的罪过,是守城者的责任。”全部让他们安居乐业,并用粮食赈济他们,众人都感动喜悦。
明安早从军旅,料敌制胜,算无遗策,虽祁寒盛暑,未尝不与士卒均劳逸,同甘苦。其得金府库珠玉锦绮,明安悉具其数上进,未尝以纤毫为己有。中都既下,加太傅、邵国公,兼管蒙古汉军兵马都元帅。丙子,以疾卒于燕城,年五十三。
石抹明安早年从军,料敌制胜,计谋无遗漏,即使严寒酷暑,也从未不与士兵同甘共苦。他得到金朝府库的珠玉锦绮,全部登记数量上缴,从未私取一丝一毫。中都攻下后,加封太傅、邵国公,兼管蒙古汉军兵马都元帅。丙子年,因病在燕城去世,享年五十三岁。
子二人:长咸得不,袭职为燕京行省。次忽笃华,太宗时,为金紫光禄大夫、燕京等处行尚书省事,兼蒙古汉军兵马都元帅。
他有两个儿子:长子石抹咸得不,继承职位任燕京行省。次子石抹忽笃华,太宗时,任金紫光禄大夫、燕京等处行尚书省事,兼蒙古汉军兵马都元帅。
张荣
张荣
张荣字世辉,济南历城人,状貌奇伟。尝从军,为流矢贯眦,拔之不出,令人以足抵其额而拔之,神色自若。金季,山东群盗蜂起,荣率乡民据济南黉堂岭,众稍盛,遂略章丘、邹平、济阳、长山、辛市、蒲台、新城及淄州之地而有之,兵至,则清野入山。
张荣字世辉,济南历城人,身材相貌奇特伟岸。曾从军,被流箭射穿眼角,拔不出来,让人用脚抵住他的额头拔出箭,神色自若。金朝末年,山东群盗蜂起,张荣率领乡民占据济南黉堂岭,势力逐渐壮大,于是攻占章丘、邹平、济阳、长山、辛市、蒲台、新城及淄州等地并占有它们,敌军到来,就坚壁清野进入山中。
岁丙戌,东平、顺天皆内属,荣遂举其兵与地,纳款于按(亦)〔赤〕台那衍,引见太祖,问以孤军数载,独抗王师之故,对曰:「山东地广人稠,悉为帝有。臣若但有倚恃,亦不款服。」太祖壮之,拊其背曰:「真赛因八都儿也。」授金紫光禄大夫、山东行尚书省,兼兵马都元帅,知济南府事。时贸易用银,民争发墓劫取,荣下令禁绝。
丙戌年,东平、顺天都归附了朝廷,张荣于是率领他的军队和土地,向按赤台那衍投降,被引见给太祖。太祖问他为何以孤军数年独自抵抗王师,他回答说:“山东地广人多,全都属于皇帝。我如果有什么依靠,也不会归顺。”太祖认为他豪壮,拍着他的背说:“真是赛因八都儿(好勇士)啊。”授予他金紫光禄大夫、山东行尚书省,兼兵马都元帅,知济南府事。当时贸易用白银,百姓争相盗墓劫取,张荣下令禁止。
庚寅,朝廷集诸侯议取汴,荣请先六军以清跸道,帝嘉之,赐衣三袭,诏位诸侯上。辛卯,军至河上,荣率死士宵济,守者溃。诘旦,敌兵整阵至,荣驰之,望风披靡,夺战船五十艘,麾抵北岸,济师,众军继进,乘胜破张、盘二山寨,俘获万余,大将阿术鲁恐生变,欲尽杀之,荣力争而止。癸巳,汴梁下,从阿术鲁为先锋,攻睢阳,议欲杀俘虏,烹其油以灌城,又力止之。既而城下,荣单骑入城抚其民。甲午,攻沛,沛拒守稍严,其将唆蛾夜来捣营,荣觉之,唆蛾返走,率壮士追杀之,乘胜急攻,城破。就攻徐州,守将国用安引兵突出,荣逆击之,亦破其城,用安赴水死。乙未,拔邳州。丙申,从诸王阔端破宋枣阳、仇城等三县。
庚寅年,朝廷召集诸侯商议攻取汴京,张荣请求率领六军先行清理道路,皇帝嘉奖他,赐给他三套衣服,下诏让他的地位在诸侯之上。辛卯年,军队到达黄河边,张荣率领敢死队夜间渡河,守军溃败。第二天早晨,敌军整好阵势前来,张荣驰马冲击,敌军望风披靡,夺得战船五十艘,指挥军队抵达北岸,渡河,各军相继前进,乘胜攻破张、盘两座山寨,俘获一万多人。大将阿术鲁担心发生变故,想全部杀掉俘虏,张荣极力劝阻才停止。癸巳年,汴梁被攻下,张荣跟随阿术鲁担任先锋,攻打睢阳。有人提议要杀掉俘虏,用他们的油烹煮来灌城,张荣又极力阻止。不久城被攻下,张荣单骑入城安抚百姓。甲午年,攻打沛县,沛县防守较为严密,其将领唆蛾夜间前来偷袭营寨,张荣发觉了,唆蛾往回逃跑,张荣率领壮士追杀他,乘胜急攻,城被攻破。接着攻打徐州,守将国用安领兵突围而出,张荣迎击,也攻破了城池,国用安投水而死。乙未年,攻克邳州。丙申年,跟随诸王阔端攻破宋朝的枣阳、仇城等三县。
时河南民北徙至济南,荣下令民间,分屋与地居之,俾得树畜,且课其殿最,旷野辟为乐土。是岁,中书考绩,为天下第一。李璮据益都,私餽以马蹄金,荣曰:「身既许国,何可擅交邻境!」却之。年六十一,乞致仕,后十九年,世祖即位,封济南公,致仕卒,年八十三。
当时河南百姓向北迁徙到济南,张荣下令民间,分给房屋和土地让他们居住,使他们能够种植树木、饲养牲畜,并且考核他们的政绩优劣,把荒野开辟成了乐土。这一年,中书省考核政绩,张荣被评为天下第一。李璮占据益都,私下赠送给他马蹄金,张荣说:“我既然以身许国,怎么能擅自结交邻境!”拒绝了。六十一岁时,请求退休,十九年后,世祖即位,封他为济南公,退休后去世,享年八十三岁。
他有七个儿子:长子邦杰,继承爵位,先去世;邦直,任行军万户;邦彦,代理济南行省;邦允,任淄州知州;邦孚,任大都督府郎中;邦昌,任奥鲁总管;邦宪,任淮安路总管。孙子四十人,其中张宏,继承邦杰的爵位,改任真定路总管。
刘亨安
刘亨安
刘亨安,其先范阳人,后迁辽东川州。初,国王木华黎经略辽东,兄世英率宗族乡人隶麾下,分兵收燕、赵、云、朔、河东,以功充行军副总管。庚辰,平阳诸郡被兵之余,民物空竭,世英言于王曰:「自古建国,以民为本,今河东杀掠殆尽,异日我师复来,孰给转输?收存恤亡,此其时也。」王善之。以绛州边地,难其人,奏授世英绛州节度使,兼行帅府事。卒于师,无子,国王孛鲁命其族兄德仁袭职。丙戌岁,金将移剌副枢攻绛州,城陷,死之。木华黎承制命亨安领其众,奏赐金虎符,授镇国上将军、绛州节度使,行元帅府事,兼观察使。
刘亨安,他的祖先是范阳人,后来迁居到辽东川州。当初,国王木华黎经营辽东,他的哥哥刘世英率领宗族乡人隶属其麾下,分兵攻取燕、赵、云、朔、河东等地,因功担任行军副总管。庚辰年,平阳各郡遭受战乱之后,百姓财物空竭,刘世英对国王说:“自古建国,以民为本,如今河东地区几乎被杀掠一空,将来我军再来,谁来供应运输?收容存活、抚恤死亡,现在正是时候。”国王认为他说得对。因为绛州是边境之地,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上奏授予刘世英绛州节度使,兼行帅府事。刘世英在军中去世,没有儿子,国王孛鲁命令他的族兄刘德仁承袭职务。丙戌年,金将移剌副枢攻打绛州,城被攻陷,刘德仁战死。木华黎秉承皇帝旨意命令刘亨安统领他的部众,上奏赐给他金虎符,授予他镇国上将军、绛州节度使,行元帅府事,兼观察使。
庚寅冬,从王师渡河入关。辛卯春,克凤翔,历秦、陇,屯渭阳。秋,出阶城,沿汉抵邓。壬辰,会大军于钧州,败金人于三峰山。甲午,平蔡。既而宋兵二十万攻汴,将趋洛,都元帅塔察儿俾亨安往拒之,与宋军遇龙门北,遂横槊跃马,奋突而前,众因乘之,宋师奔溃,追击百余里,塔察儿拊其背曰:「真骁将也。」延坐诸将之右,劳赐甚厚。丙申,都元帅塔海征巴蜀,攻散关,破剑门,出奇制胜,战功居多。进围成都,亨安为先锋,大破之于城西,生擒宋将陈侍郎。有乔长官与亨安争功,未几,攻城,乔为砲所伤,亨安负之以出,乔感愧。
庚寅年冬天,跟随王师渡过黄河进入关中。辛卯年春天,攻克凤翔,经过秦州、陇州,屯兵在渭阳。秋天,从阶城出发,沿汉水抵达邓州。壬辰年,在钧州与大军会合,在三峰山击败金人。甲午年,平定蔡州。不久宋兵二十万攻打汴京,将要前往洛阳,都元帅塔察儿派刘亨安前去抵御,与宋军在龙门北相遇,于是横槊跃马,奋勇向前冲击,众人乘势进攻,宋军奔逃溃散,追击了一百多里,塔察儿拍着他的背说:“真是骁勇的将领啊。”请他坐在诸将的上座,慰劳赏赐非常丰厚。丙申年,都元帅塔海征讨巴蜀,攻打散关,攻破剑门,出奇制胜,战功居多。进军包围成都,刘亨安担任先锋,在城西大败宋军,活捉宋将陈侍郎。有个乔长官与刘亨安争功,不久,攻城时,乔长官被砲石所伤,刘亨安背着他出来,乔长官感到惭愧。
亨安从军十年,累著勋伐,所获金帛,悉推与将佐,故士卒咸乐为用。癸卯冬十二月卒。子贞,嗣职。孙三人:弘,彊,弴。
刘亨安从军十年,屡次建立功勋,所获得的金银布帛,全部推让给将佐,所以士兵都乐意为他效力。癸卯年冬十二月去世。儿子刘贞,继承职务。孙子三人:刘弘,刘彊,刘弴。
校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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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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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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