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术 元文遥 赵彦深 ◄
北齐书
巻三九
补列传第三一 崔季舒 祖珽
崔季舒
崔季舒，字叔正，博陵安平人。父瑜之，魏鸿胪卿。季舒少孤，性明敏，渉猎经史，长于尺牍，有当世才具。年十七，为州主簿，为大将军赵郡公琛所器重，言之于神武。神武亲简丞郎，补季舒大行台都官郎中。
文襄辅政，转大将军中兵参军，甚见亲宠。以魏帝左右，须置腹心，擢拜中书侍郎。文襄为中书监，移门下机事总归中书，又季舒善音乐，故内伎亦通隶焉，内伎属中书。自季舒始也。文襄毎进书魏帝，有所谏请，或文辞繁杂，季舒辄修饰通之，得申劝戒而已。静帝报答霸朝，恒与季舒论之，云：「崔中书是我妳母。」转黄门侍郎，领主衣都统。虽迹在魏朝，而心归霸府，密谋大计，皆得预闻。于是宾客辐凑，倾心接礼，甚得名誉，势倾崔暹。暹尝于朝堂屛人拜之曰：「暹若得仆射，皆叔父之恩。」其权重如此。
时勋贵多不法，文襄无所纵舍，外议以季舒及崔暹等所为，甚被怨疾。及文襄遇难，文宣将赴晋阳，黄门郎阳休之劝季舒从行，曰：「一日不朝，其间容刀。」季舒性爱声色，心在闲放，遂不请行，欲恣其行乐。司马子如縁宿憾，及尚食典御陈山提等共列其过状，由是季舒及暹各鞭二百，徙北边。
天保初，文宣知其无罪，追为将作大匠，再迁侍中。俄兼尚书左仆射、仪同三司，大被恩遇。干明初，杨愔以文宣遗旨，停其仆射。遭母丧解任，起复，除光禄勋，兼中兵尚书。出为齐州刺史，坐遣人渡淮互市，亦有赃贿事，为御史所劾，会赦不问。武成居藩，曾病，文宣令季舒疗病，备尽心力。大宁初，追还，引入慰勉，累拜度支尚书、开府仪同三司。营昭阳殿，敕令监造。以判事式为胡长仁密言其短，出为西兖州刺史。为进典籖于吏部，被责免官，又以诣广宁王宅，决马鞭数十。及武成崩，不得预于哭泣。久之，除胶州刺史，迁侍中、开府，食新安、河阴二郡干。加左光禄大夫，待诏文林馆，监撰《御览》。加特进、监国史。季舒素好图籍，暮年转更精勤，兼推荐人士，奖劝文学，时议翕然，远近称美。
祖珽受委，奏季舒总监内作。珽被出，韩长鸾以为珽党，亦欲出之。属车驾将适晋阳，季舒与张雕议：以为寿春被围，大军出拒，信使往还，须禀节度；兼道路小人，或相惊恐，云大驾向幷，畏避南寇；若不启谏，必动人情。遂与从驾文官连名进谏。时贵臣赵彦深、唐邕、段孝言等初亦同心，临时疑贰，季舒与争未决。长鸾遂奏云：「汉儿文官连名总署，声云谏止向幷，其实未必不反，宜加诛戮。」帝即召已署表官人集含章殿，以季舒、张雕、刘逖、封孝琰、裴泽、郭遵等为首，并斩之殿庭，长鸾令弃其尸于漳水。自外同署，将加鞭挞，赵彦深执谏获免。季舒等家属男女徙北边，妻女子妇配奚官，小男下蚕室，没入赀产。
季舒大好医术，天保中，于徙所无事，更锐意研精，遂为名手，多所全济。虽位望转髙，未曾懈怠，纵贫贱厮养，亦为之疗。
庶子长君，尚书右外兵郎中。次镜玄，著作佐郎。并流于远恶。未几，季舒等六人妻以年老放出。后南安王思好更称朝廷罪恶，以季舒等见害为词，悉召六人兄弟子姪随军趣晋阳。事败，长君等并从戮，六人妻又追入官。周武帝灭齐，诏斛律光与季舒等六人同被优赠，季舒赠开府仪同大将军、定州刺史云。
祖珽
祖珽，字孝征，范阳狄遒人也。父莹，魏护军将军。珽神情机警，词藻遒逸，少驰令誉，为世所推。起家秘书郎，对策髙第，为尚书仪曹郎中，典仪注。尝为冀州刺史万俟受洛制《淸德颂》，其文典丽，由是神武闻之。时文宣为幷州刺史，署珽开府仓曹参军。神武口授珽三十六事，出而疎之，一无遗失，大为僚类所赏。时神武送魏兰陵公主出塞嫁蠕蠕，魏收赋《出塞》及《公主远嫁诗》二首，珽皆和之，大为时人传咏。
珽性疎率，不能廉愼守道。仓曹虽云州局，乃受山东课输，由此大有受纳，丰于财产。又自解弹琵琶，能为新曲，招城市年少歌舞为娯，游集诸倡家。与陈元康、穆子容、任胄、元士亮等为声色之游。诸人尝就珽宿，出山东大文绫幷连珠孔雀罗等百余疋，令诸妪掷樗蒲赌之，以为戏乐。参军元景献，故尚书令元世隽子也，其妻司马庆云女，是魏孝静帝姑博陵长公主所生。珽忽迎景献妻赴席，与诸人递寝，亦以货物所致。其豪纵淫逸如此。常云：「丈夫一生不负身。」已文宣罢州，珽例应随府，规为仓局之间，致请于陈元康，元康为白，由是还任仓曹。珽又委体附参军事摄典签陆子先，并为画计，请粮之际，令子先宣教，出仓粟十车，为僚官捉送。神武亲问之，珽自言不受署，归罪子先，神武信而释之。珽出而言曰：「此丞相天縁明鉴，然实孝徴所为。」性不羁放纵，曾至胶州刺史司马世云家饮酒，遂藏铜叠二面。厨人请搜诸客，果于珽怀中得之，见者以为深耻。所乘老马，常称骝驹。又与寡妇王氏奸通，毎人前相闻往复。裴让之与珽早狎，于众中嘲珽曰：「卿那得如此诡异，老马十歳，犹号骝驹；一妻耳顺，尚称娘子。」于时喧然传之。后为神武中外府功曹，神武宴僚属，于坐失金叵罗，窦泰令饮酒者皆脱帽，于珽髻上得之，神武不能罪也。后为秘书丞，领舍人，事文襄。州客至，请卖《华林遍略》。文襄多集书人，一日一夜写毕，退其本曰：「不须也。」珽以《遍略》数帙质钱樗蒲，文襄杖之四十。又与令史李双、仓督成祖等作晋州启，请粟三千石，代功曹参军赵彦深宣神武教，给城局参军事过典签髙景略，疑其定不实，密以问彦深，彦深答都无此事，遂被推检，珽即引伏。神武大怒，决鞭二百，配甲坊，加钳，其谷倍徴。未及科，会幷州定国寺新成，神武谓陈元康、温子升曰：「昔作《芒山寺碑》文，时称妙绝，今《定国寺碑》当使谁作词也？」元康因荐珽才学，并解鲜卑语。乃给笔札就禁所具草。二日内成，其文甚丽。神武以其工而且速，特恕不问，然犹免官，散参相府。文襄嗣事，以为功曹参军。及文襄遇害，元康被伤创重，倩珽作书属家累事，幷云：「祖喜边有少许物，宜早索取。」珽乃不通此书，唤祖喜私问，得金二十五铤，唯与喜二铤，余尽自入己。又盗元康家书数千巻。祖喜怀恨，遂告元康二弟叔谌、季璩等。叔谌以语杨愔，愔嚬眉答曰：「恐不益亡者。」因此得停。文宣作相，珽拟补令史十余人，皆有受纳，据法处绞，上寻舍之。又盗官《遍略》一部。事发，文宣付从事中郎王土雅推检，并书与平阳公淹，令录珽付禁，勿令越逸。淹遣田曹参军孙子宽往唤，珽受命，便尔私逃。黄门郎髙德正副留台事，谋云：「珽自知有犯，惊窜是常，但宣一命向秘书，称『奉幷州约束颁《五经》三部，仰丞亲检校催遣』，如此则珽意安，夜当还宅，然后掩取。」珽果如德正图，遂还宅。薄晩，就家掩之，缚珽送廷尉。据犯枉法处绞刑。文宣以珽伏事先世，讽所司命特宽其罚，遂奏免死除名。天保元年，复被召从驾，依除免例，参于晋阳。
辛术 元文遥 赵彦深 ◄
辛术、元文遥、赵彦深
北齐书
《北齐书》
巻三九
卷三十九
补列传第三一 崔季舒 祖珽
补列传第三十一 崔季舒 祖珽
崔季舒
崔季舒
崔季舒，字叔正，博陵安平人。父瑜之，魏鸿胪卿。季舒少孤，性明敏，渉猎经史，长于尺牍，有当世才具。年十七，为州主簿，为大将军赵郡公琛所器重，言之于神武。神武亲简丞郎，补季舒大行台都官郎中。
崔季舒，字叔正，是博陵郡安平县人。父亲崔瑜之，曾任北魏鸿胪卿。季舒年少时丧父，生性聪明敏捷，广泛涉猎经史，擅长书信写作，具有当世的才干。十七岁时，担任州主簿，被大将军赵郡公高琛所器重，高琛向神武帝高欢推荐了他。神武帝亲自选拔丞郎，任命季舒为大行台都官郎中。
文襄辅政，转大将军中兵参军，甚见亲宠。以魏帝左右，须置腹心，擢拜中书侍郎。文襄为中书监，移门下机事总归中书，又季舒善音乐，故内伎亦通隶焉，内伎属中书。自季舒始也。文襄毎进书魏帝，有所谏请，或文辞繁杂，季舒辄修饰通之，得申劝戒而已。静帝报答霸朝，恒与季舒论之，云：「崔中书是我妳母。」转黄门侍郎，领主衣都统。虽迹在魏朝，而心归霸府，密谋大计，皆得预闻。于是宾客辐凑，倾心接礼，甚得名誉，势倾崔暹。暹尝于朝堂屛人拜之曰：「暹若得仆射，皆叔父之恩。」其权重如此。
文襄帝高澄辅政时，季舒转任大将军中兵参军，非常受亲近宠信。因为魏帝身边需要安插心腹，他被提拔为中书侍郎。文襄帝担任中书监，将门下省的机要事务全部归到中书省，又因季舒擅长音乐，所以宫内的伎人也归他管辖，内伎隶属中书省，这是从季舒开始的。文襄帝每次向魏帝进呈文书，有所劝谏请求，有时文辞繁杂，季舒就加以修饰润色后呈递，只求能表达劝诫之意。静帝回复霸府（高澄）的文书，常与季舒讨论，说：“崔中书是我的奶妈。”季舒后转任黄门侍郎，兼任主衣都统。虽然他身在魏朝，但心向霸府，秘密谋划的大事，他都能参与听闻。于是宾客云集，他倾心接待礼遇，名声很大，权势压过崔暹。崔暹曾在朝堂上屏退众人向他下拜说：“我崔暹如果能当上仆射，都是叔父您的恩德。”他的权势就是这样重。
时勋贵多不法，文襄无所纵舍，外议以季舒及崔暹等所为，甚被怨疾。及文襄遇难，文宣将赴晋阳，黄门郎阳休之劝季舒从行，曰：「一日不朝，其间容刀。」季舒性爱声色，心在闲放，遂不请行，欲恣其行乐。司马子如縁宿憾，及尚食典御陈山提等共列其过状，由是季舒及暹各鞭二百，徙北边。
当时勋贵们多有不法行为，文襄帝毫不宽容，外界议论认为是季舒和崔暹等人所为，他们因此非常招人怨恨。等到文襄帝遇难，文宣帝高洋将前往晋阳，黄门郎阳休之劝季舒随行，说：“一天不上朝，其间就可能发生危险。”季舒生性喜爱声色，心思在闲散放纵上，于是没有请求同行，想尽情享乐。司马子如因旧怨，和尚食典御陈山提等人一起列举了季舒的过失，因此季舒和崔暹各被鞭打二百下，流放北边。
天保初，文宣知其无罪，追为将作大匠，再迁侍中。俄兼尚书左仆射、仪同三司，大被恩遇。干明初，杨愔以文宣遗旨，停其仆射。遭母丧解任，起复，除光禄勋，兼中兵尚书。出为齐州刺史，坐遣人渡淮互市，亦有赃贿事，为御史所劾，会赦不问。武成居藩，曾病，文宣令季舒疗病，备尽心力。大宁初，追还，引入慰勉，累拜度支尚书、开府仪同三司。营昭阳殿，敕令监造。以判事式为胡长仁密言其短，出为西兖州刺史。为进典籖于吏部，被责免官，又以诣广宁王宅，决马鞭数十。及武成崩，不得预于哭泣。久之，除胶州刺史，迁侍中、开府，食新安、河阴二郡干。加左光禄大夫，待诏文林馆，监撰《御览》。加特进、监国史。季舒素好图籍，暮年转更精勤，兼推荐人士，奖劝文学，时议翕然，远近称美。
天保初年，文宣帝知道季舒无罪，追任他为将作大匠，又升为侍中。不久兼任尚书左仆射、仪同三司，深受恩遇。乾明初年，杨愔根据文宣帝的遗旨，免去了他的仆射之职。后因母亲去世解职，服丧期满后起复，任光禄勋，兼中兵尚书。外任齐州刺史，因派人渡淮河进行贸易，并有贪赃受贿之事，被御史弹劾，恰逢大赦未予追究。武成帝高湛在藩邸时曾患病，文宣帝令季舒为他治病，季舒尽心尽力。大宁初年，季舒被召回，引入宫中慰劳勉励，多次升迁至度支尚书、开府仪同三司。营建昭阳殿时，皇帝下令由他监造。因判事方式被胡长仁密告其短处，外任西兖州刺史。又因向吏部推荐典签，被责罚免官，又因前往广宁王宅第，被鞭打数十下。等到武成帝去世，季舒未能参与哭丧。过了很久，任胶州刺史，升侍中、开府，享受新安、河阴两郡的食邑。加授左光禄大夫，在文林馆待诏，监修《御览》。加授特进，监修国史。季舒一向喜好图书典籍，晚年更加精勤，同时推荐人才，奖励劝勉文学之士，当时舆论一致称赞，远近都赞美他。
祖珽受委，奏季舒总监内作。珽被出，韩长鸾以为珽党，亦欲出之。属车驾将适晋阳，季舒与张雕议：以为寿春被围，大军出拒，信使往还，须禀节度；兼道路小人，或相惊恐，云大驾向幷，畏避南寇；若不启谏，必动人情。遂与从驾文官连名进谏。时贵臣赵彦深、唐邕、段孝言等初亦同心，临时疑贰，季舒与争未决。长鸾遂奏云：「汉儿文官连名总署，声云谏止向幷，其实未必不反，宜加诛戮。」帝即召已署表官人集含章殿，以季舒、张雕、刘逖、封孝琰、裴泽、郭遵等为首，并斩之殿庭，长鸾令弃其尸于漳水。自外同署，将加鞭挞，赵彦深执谏获免。季舒等家属男女徙北边，妻女子妇配奚官，小男下蚕室，没入赀产。
祖珽受委任后，上奏让季舒总监内部营造。祖珽被外放，韩长鸾认为季舒是祖珽的同党，也想把他外放。恰逢皇帝将前往晋阳，季舒与张雕商议：认为寿春被围困，大军出城抵御，信使往来，必须禀报节度；加上路上小民可能相互惊恐，说皇帝前往并州，是为了躲避南方的敌人；如果不进谏，必定会动摇人心。于是他们与随驾的文官联名进谏。当时贵臣赵彦深、唐邕、段孝言等人起初也同心，但临时犹豫不决，季舒与他们争论未定。韩长鸾于是上奏说：“汉人文官联名签署，声称是谏阻前往并州，其实未必不是要造反，应该加以诛杀。”皇帝立即召集已经签署表章的官员到含章殿，以季舒、张雕、刘逖、封孝琰、裴泽、郭遵等人为首，一起在殿庭中斩首，韩长鸾下令将他们的尸体扔进漳水。其余一同签署的人，将要加以鞭打，赵彦深坚持进谏才得以免罪。季舒等人的家属男女被流放北边，妻子、女儿、儿媳被配给奚官，幼小的男孩被处以宫刑，家产被没收。
季舒大好医术，天保中，于徙所无事，更锐意研精，遂为名手，多所全济。虽位望转髙，未曾懈怠，纵贫贱厮养，亦为之疗。
季舒非常喜好医术，天保年间，在流放地无事可做，更加专心钻研，于是成为名医，救活了许多人。虽然地位声望越来越高，但从未懈怠，即使是贫贱的仆役，他也为他们治疗。
庶子长君，尚书右外兵郎中。次镜玄，著作佐郎。并流于远恶。未几，季舒等六人妻以年老放出。后南安王思好更称朝廷罪恶，以季舒等见害为词，悉召六人兄弟子姪随军趣晋阳。事败，长君等并从戮，六人妻又追入官。周武帝灭齐，诏斛律光与季舒等六人同被优赠，季舒赠开府仪同大将军、定州刺史云。
季舒的庶子崔长君，任尚书右外兵郎中。次子崔镜玄，任著作佐郎。都被流放到边远险恶之地。不久，季舒等六人的妻子因年老被释放。后来南安王高思好又声讨朝廷的罪恶，以季舒等人被害为理由，召集六人的兄弟子侄随军前往晋阳。事情失败后，崔长君等人一同被杀，六人的妻子又被追回没入官府。周武帝灭齐后，下诏让斛律光与季舒等六人一同受到优厚的追赠，季舒被追赠为开府仪同大将军、定州刺史。
祖珽
祖珽
祖珽，字孝征，范阳狄遒人也。父莹，魏护军将军。珽神情机警，词藻遒逸，少驰令誉，为世所推。起家秘书郎，对策髙第，为尚书仪曹郎中，典仪注。尝为冀州刺史万俟受洛制《淸德颂》，其文典丽，由是神武闻之。时文宣为幷州刺史，署珽开府仓曹参军。神武口授珽三十六事，出而疎之，一无遗失，大为僚类所赏。时神武送魏兰陵公主出塞嫁蠕蠕，魏收赋《出塞》及《公主远嫁诗》二首，珽皆和之，大为时人传咏。
祖珽，字孝征，是范阳郡狄遒县人。父亲祖莹，曾任北魏护军将军。祖珽神情机警，文辞刚健飘逸，年少时就享有美誉，被世人所推崇。初任秘书郎，对策成绩优秀，任尚书仪曹郎中，掌管礼仪制度。他曾为冀州刺史万俟受洛撰写《清德颂》，文章典雅华丽，因此神武帝听说了他。当时文宣帝任并州刺史，任命祖珽为开府仓曹参军。神武帝口头交代祖珽三十六件事，他出来后记录下来，没有一件遗漏，深受同僚赞赏。当时神武帝送北魏兰陵公主出塞嫁给柔然，魏收赋《出塞》和《公主远嫁诗》二首，祖珽都作了和诗，被当时人广为传诵。
珽善为胡桃油以涂画，乃进之长广王，因言「殿下有非常骨法，孝徴梦殿下乘龙上天」。王谓曰：「若然，当使兄大富贵。」及即位，是为武成皇帝，擢拜中书侍郎。帝于后园使珽弹琵琶，和士开胡舞，各赏物百段。士开忌之，出为安德太守，转齐郡太守，以母老乞还侍养，诏许之。会江南使人来聘，为中劳使。寻为太常少卿、散骑常侍、假仪同三司，掌诏诰。初，珽于干明、皇建之时，知武成阴有大志，遂深自结纳，曲相祗奉。武成于天保世频被责，心常衔之。珽至是希旨，上书请追尊太祖献武皇帝为神武，髙祖文宣皇帝改为威宗景烈皇帝，以悦武成，从之。
祖珽擅长用胡桃油作画，于是进献给长广王，并趁机说：“殿下有非凡的骨相，我曾梦见殿下乘龙上天。”长广王说：“如果真是这样，定会让兄长你大富大贵。”等到长广王即位，成为武成皇帝，便提拔祖珽担任中书侍郎。皇帝在后园让祖珽弹琵琶，和士开跳胡舞，各赏赐他们一百段布帛。和士开嫉妒祖珽，将他外放为安德太守，又转任齐郡太守。祖珽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回家侍奉，皇帝下诏同意了。恰逢江南使者前来聘问，祖珽担任中劳使。不久又任太常少卿、散骑常侍、代理仪同三司，掌管诏令文书。当初，祖珽在干明、皇建年间，知道武成帝暗中怀有大志，于是深加结交，曲意奉承。武成帝在天保年间多次被责备，心中常怀怨恨。祖珽这时迎合其意，上书请求追尊太祖献武皇帝为神武皇帝，改高祖文宣皇帝为威宗景烈皇帝，以取悦武成帝，武成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时皇后爱少子东平王俨，愿以为嗣，武成以后主体正居长，难于移易。珽私于士开曰：「君之宠幸，振古无二，宫车一日晩驾，欲何以克终？」士开因求策焉。珽曰：「宜说主上，云襄、宣、昭帝子倶不得立，今宜命皇太子早践大位，以定君臣。若事成，中宫少主皆德君，此万全计也。君此且微说，令主上粗解，珽当自外上表论之。」士开许诺。因有彗星出，太史奏云除旧布新之徴。珽于是上书，言：「陛下虽为天子，未是极贵。按《春秋元命苞》云：『乙酉之歳，除旧革政。』今年太歳乙酉，宜传位东宫，令君臣之分早定，且以上应天道。」并上魏献文禅子故事。帝从之。由是拜秘书监，加仪同三司，大被亲宠。
当时皇后喜爱小儿子东平王高俨，想立他为继承人，武成帝因太子高纬是嫡长子，难以改换。祖珽私下对和士开说：“您受到的宠幸，自古无人可比，一旦皇帝驾崩，您想如何善终？”和士开于是向他求计。祖珽说：“应当劝说主上，说襄、宣、昭三帝的儿子都未能立为太子，如今应让皇太子早日登基，以确定君臣名分。如果事情成功，皇后和少主都会感激您，这是万全之策。您先稍微暗示，让主上大致明白，我再从外面递上奏表论述此事。”和士开答应了。恰逢彗星出现，太史上奏说是除旧布新的征兆。祖珽于是上书说：“陛下虽为天子，但并非最尊贵。按《春秋元命苞》所说：‘乙酉之年，除旧革新。’今年正是乙酉年，应传位给太子，使君臣名分早日确定，并上应天道。”同时呈上魏献文帝禅位给儿子的旧例。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由此祖珽被任命为秘书监，加授仪同三司，大受亲近宠信。
既见重二宫，遂志于宰相。先与黄门侍郎刘逖友善，乃疎侍中尚书令赵彦深、侍中左仆射元文遥、侍中和士开罪状，令逖奏之。逖惧不敢通，其事颇泄，彦深等先诣帝自陈。帝大怒，执珽诘曰：「何故毁我士开？」珽因厉声曰：「臣由士开得进，本无欲毁之意，陛下今既问臣，臣不敢不以实对。士开、文遥、彦深等专弄威权，控制朝廷，与吏部尚书尉瑾内外交通，共为表里，卖官鬻狱，政以贿成，天下歌谣。若为有识所知，安可闻于四裔！陛下不以为意，臣恐大齐之业隳矣。」帝曰：「尔乃诽谤我！」珽曰：「不敢诽谤，陛下取人女。」帝曰：「我以其俭饿，故收养之。」珽曰：「何不开仓赈给，乃买取将入后宫乎？」帝益怒，以刀环筑口，鞭杖乱下，将扑杀之。大呼曰：「不杀臣，陛下得名，杀臣，臣得名。若欲得名，莫杀臣，为陛下合金丹。」遂少获宽放。珽又曰：「陛下有一范增不能用，知可如何？」帝又怒曰：「尔自作范增，以我为项羽邪！」珽曰：「项羽人身亦何由可及，但天命不至耳。项羽布衣，率乌合众，五年而成霸王业。陛下藉父兄资，财得至此，臣以项羽未易可轻。臣何止方于范增，纵张良亦不能及。张良身傅太子，犹因四皓，方定汉嗣。臣位非辅弼，疎外之人，竭力尽忠，劝陛下禅位，使陛下尊为太上，子居宸扆，于己及子，倶保休祚。蕞尔张良，何足可数。」帝愈恚，令以土塞其口，珽且吐且言，无所屈挠。乃鞭二百，配甲坊，寻徙于光州。刺史李祖勋遇之甚厚。别驾张奉礼希大臣意，上言：「珽虽为流囚，常与刺史对坐。」𠡠报曰：「牢掌。」奉礼曰：「牢者，地牢也。」乃为深坑，置诸内，苦加防禁，桎梏不离其身，家人亲戚不得临视。夜中以芜菁子烛熏眼，因此失明。
祖珽受到皇帝和太子的双重器重后，便立志要当宰相。他先前与黄门侍郎刘逖交好，于是罗列侍中尚书令赵彦深、侍中左仆射元文遥、侍中和士开的罪状，让刘逖上奏。刘逖害怕不敢呈递，事情有所泄露，赵彦深等人先到皇帝面前自我陈述。皇帝大怒，抓住祖珽责问说：“为什么诋毁我的和士开？”祖珽厉声答道：“我因和士开得以进用，本来没有诋毁他的意思，但陛下现在问我，我不敢不据实回答。和士开、元文遥、赵彦深等人专权弄势，控制朝廷，与吏部尚书尉瑾内外勾结，互为表里，卖官鬻爵，贪赃枉法，政事靠贿赂而成，天下人都在歌谣讽刺。如果被有识之士知道，怎能传到四方邻国！陛下不以为意，我担心大齐的基业要毁掉了。”皇帝说：“你这是诽谤我！”祖珽说：“不敢诽谤，陛下强取民女。”皇帝说：“我是因为她们贫穷饥饿，才收养她们。”祖珽说：“为何不开仓赈济，却要买来纳入后宫呢？”皇帝更加愤怒，用刀环击打他的嘴，鞭杖齐下，要将他打死。祖珽大喊：“不杀我，陛下得名；杀我，我得名。若想得名，就别杀我，我为陛下炼制金丹。”于是稍微得到宽免。祖珽又说：“陛下有一个范增却不能任用，能怎么办呢？”皇帝又怒道：“你自比范增，把我当成项羽吗！”祖珽说：“项羽本人哪里比得上，只是天命不到罢了。项羽一介平民，率领乌合之众，五年成就霸王之业。陛下凭借父兄的基业和财富才到这一步，我认为项羽不可轻视。我何止比范增，即使张良也比不上我。张良身为太子师傅，还需借助商山四皓才定下汉朝继承人。我并非辅弼大臣，只是一个疏远之人，却竭尽全力尽忠，劝陛下禅位，使陛下尊为太上皇，儿子居帝位，对您和儿子都保有好运。小小的张良，哪里值得一提。”皇帝更加愤怒，命人用土塞他的嘴，祖珽边吐边说，毫不屈服。于是被鞭打二百下，发配到甲坊，不久又流放到光州。刺史李祖勋待他很好。别驾张奉礼迎合大臣之意，上奏说：“祖珽虽是流放囚犯，却常与刺史对坐。”皇帝下诏回复说：“严加关押。”张奉礼说：“牢，就是地牢。”于是挖了深坑，把祖珽放在里面，严加防范，枷锁不离其身，家人亲戚不得探视。夜里用芜菁子油灯熏他的眼睛，因此失明。
武成崩，后主忆之，就除海州刺史。是时陆令萱外干朝政，其子穆提婆爱幸。珽乃遗陆媪弟悉达书曰：「赵彦深心腹深沈，欲行伊、霍事，仪同姊弟岂得平安，何不早用智士耶？」和士开亦以珽能决大事，欲以为谋主，故弃除旧怨，虚心待之。与陆媪言于帝曰：「襄、宣、昭三帝，其子皆不得立，今至尊犹在帝位者，实由祖孝徴。此人有大功，宜报重恩。孝徴心行虽薄，奇略出人，缓急真可凭仗。且其双盲，必无反意，请唤取问其谋计。」从之，入为银靑光禄大夫、秘书监，加开府仪同三司。和士开死后，仍说陆媪出彦深，以珽为侍中。在晋阳，通密启请诛琅邪王。其计既行，渐被任遇。
武成帝驾崩后，后主想起祖珽，便任命他为海州刺史。当时陆令萱干预朝政，她的儿子穆提婆受宠幸。祖珽于是写信给陆令萱的弟弟悉达说：“赵彦深心机深沉，想行伊尹、霍光之事，仪同三司的您姐弟怎能平安？为何不早用智士呢？”和士开也认为祖珽能决断大事，想让他做谋主，于是抛弃旧怨，虚心待他。和士开与陆令萱对后主说：“襄、宣、昭三帝的儿子都未能立为太子，如今陛下还能在位，实在是因为祖孝徴。此人有大功，应厚加报答。孝徴心性虽薄，但奇谋过人，危急时可依靠。况且他双目失明，必无反心，请召他来询问计策。”后主听从，祖珽入朝任银青光禄大夫、秘书监，加开府仪同三司。和士开死后，祖珽又劝说陆令萱排挤赵彦深，让自己担任侍中。在晋阳时，祖珽秘密上奏请求诛杀琅邪王。他的计策实施后，逐渐受到信任和重用。
又太后之被幽也，珽欲以陆媪为太后，撰魏帝皇太后故事，为太姬言之。谓人曰：「太姬虽云妇人，实是雄杰，女娲已来无有也。」太姬亦称珽为国师、国宝。由是拜尚书左仆射，监国史，加特进，入文林馆，总监撰书，封燕郡公，食太原郡干，给兵七十人。所住宅在义井坊，旁拓邻居，大事修筑，陆媪自往案行。势倾朝野。斛律光甚恶之，遥见窃骂云：「多事乞索小人，欲行何计数！」常谓诸将云：「边境消息，处分兵马，赵令尝与吾等参论之。盲人掌机密来，全不共我辈语，止恐误他国家事。」又珽颇闻其言，因其女皇后无宠，以谣言闻上曰：「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令其妻兄郑道盖奏之。帝问珽，珽证实。又说谣云：「髙山崩，槲树举，盲老翁背上下大斧，多事老母不得语。」珽幷云「盲老翁是臣」，云与国同忧戚，劝上行，语「其多事老母，似道女侍中陆氏」。帝以问韩长鸾、穆提婆，幷令髙元海、段士良密议之，众人未从。因光府参军封士让启告光反，遂灭其族。
另外，太后被幽禁时，祖珽想立陆令萱为太后，援引魏帝皇太后的旧例，向太姬（陆令萱）进言。他对人说：“太姬虽是妇人，实为英雄豪杰，女娲以来从未有过。”太姬也称祖珽为国师、国宝。于是祖珽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监修国史，加特进，入文林馆，总领修书事务，封燕郡公，食邑太原郡干禄，配给士兵七十人。他住的宅子在义井坊，又扩建邻居房屋，大事修筑，陆令萱亲自前往视察。祖珽权势倾动朝野。斛律光非常厌恶他，远远看见就私下骂道：“多事的讨饭小人，又想耍什么花招！”常对诸将说：“边境消息、兵马调度，赵彦深曾与我们共同商议。现在盲人掌管机密，完全不和我们说话，只怕会误了国家大事。”祖珽听到这些话，趁斛律光的女儿（皇后）失宠，便散布谣言说：“百升飞上天，明月照长安。”并让斛律光的妻兄郑道盖上奏。皇帝问祖珽，祖珽证实了谣言。又编造谣言说：“高山崩，槲树举，盲老翁背上下大斧，多事老母不得语。”祖珽还说“盲老翁是我”，表示与国同忧，劝皇帝行动，又说“多事老母，像是女侍中陆氏”。皇帝以此询问韩长鸾、穆提婆，并命高元海、段士良秘密商议，众人未听从。后来因斛律光的府参军封士让告发斛律光谋反，于是斛律光被灭族。
珽又附陆媪，求为领军，后主许之。诏须覆奏，取侍中斛律孝卿署名。孝卿密告髙元海，元海语侯吕芬、穆提婆云：「孝徴汉儿，两眼又不见物，岂合作领军也？」明旦面奏，具陈珽不合之状，幷书珽与广宁王孝珩交结，无大臣体。珽亦求面见，帝令引入。珽自分疎，并云与元海素相嫌，必是元海谮臣。帝弱颜不能讳，曰：「然。」珽列元海共司农卿尹子华、太府少卿李叔元、平准令张叔略等结朋树党。遂除子华仁州刺史，叔元襄城郡太守，叔略南营州录事参军。陆媪又唱和之，复除元海郑州刺史。珽自是专主机衡，总知骑兵、外兵事。内外亲戚，皆得显位。后主亦令中要数人扶侍出入，著纱帽直至永巷，出万春门向圣寿堂，毎同御榻论决政事，委任之重，群臣莫比。
祖珽又依附陆令萱，请求担任领军，后主同意了。但诏书需要覆奏，取侍中斛律孝卿署名。孝卿秘密告知高元海，元海对侯吕芬、穆提婆说：“祖孝徴是个汉人，两眼又看不见，怎能担任领军？”第二天早上当面奏报，详细陈述祖珽不合适的理由，并指出祖珽与广宁王高孝珩结交，没有大臣体统。祖珽也请求面见，皇帝命人带他进来。祖珽为自己辩解，并说与高元海一向有嫌隙，一定是高元海诬陷自己。皇帝软弱不能隐瞒，说：“是的。”祖珽便列举高元海与司农卿尹子华、太府少卿李叔元、平准令张叔略等人结党营私。于是将尹子华贬为仁州刺史，李叔元贬为襄城郡太守，张叔略贬为南营州录事参军。陆令萱又附和祖珽，再将高元海贬为郑州刺史。祖珽从此专掌机要，总领骑兵、外兵事务。内外亲戚都得到显要职位。后主也命几个宦官扶侍他出入，让他戴纱帽直到后宫，出万春门前往圣寿堂，常与皇帝同坐御榻议论决策政事，所受的委任之重，群臣无人可比。
自和士开执事以来，政体隳坏，珽推崇髙望，官人称职，内外称美。复欲增损政务，沙汰人物。始奏罢京畿府，并于领军，事连百姓，皆归郡县。宿衞都督等号位从旧官名，文武章服并依故事。又欲黜诸阉竖及群小辈，推诚延士，为致治之方。陆媪、穆提婆议颇同异。珽乃讽御史中丞丽伯侓令劾主书王子冲纳贿，知其事连穆提婆，欲使赃罪相及，望因此坐，幷及陆媪。犹恐后主溺于近习，欲因后党为援，请以皇后兄胡君瑜为侍中、中领军，又徴君瑜兄梁州刺史君璧，欲以为御史中丞。陆媪闻而怀怒，百方排毁，即出君瑜为金紫光禄大夫，解中领军，君璧还镇梁州。皇后之废，颇亦由此。王子冲释而不问。珽日益以疎。又诸宦者更共谮毁之，无所不至。后主问诸太姬，悯默不对，及三问，乃下床拜曰：「老婢合死，本见和士开道孝徴多才博学，言为善人，故举之。比来看之，极是罪过，人实难知。老婢合死。」后主令韩长鸾检案，得其诈出𠡠受赐十余事，以前与其重誓不杀，遂解珽侍中、仆射，出为北徐州刺史。珽求见后主，韩长鸾积嫌于珽，遣人推出栢阁。珽固求面见，坐不肯行。长鸾乃令军士牵曳而出，立珽于朝堂，大加诮责。上道后，令追还，解其开府仪同、郡公，直为刺史。
自从和士开执政以来，政体败坏，祖珽推崇名望，使官员称职，内外都称赞他。他又想增减政务，淘汰人员。开始奏请撤销京畿府，并入领军府，涉及百姓的事务都归郡县管理。宿卫都督等官号沿用旧制，文武官员的章服也依从旧例。又想罢黜众宦官和小人，推诚纳士，作为治国之方。陆令萱、穆提婆的意见颇有不同。祖珽便暗示御史中丞丽伯侓弹劾主书王子冲受贿，知道此事牵连穆提婆，想使赃罪牵连，希望因此定罪，并涉及陆令萱。又担心后主沉溺于近臣，想借助皇后一党为援，请求任命皇后的哥哥胡君瑜为侍中、中领军，又征召胡君瑜的哥哥梁州刺史胡君璧，想让他担任御史中丞。陆令萱听说后心怀愤怒，百般排挤诋毁，立即将胡君瑜外放为金紫光禄大夫，解除中领军职务，胡君璧返回梁州镇守。皇后的被废，也与此有关。王子冲被释放不予追究。祖珽日益被疏远。众宦官又一起诋毁他，无所不用其极。后主询问太姬（陆令萱），她沉默不答，问到第三次，才下床拜道：“老婢该死，当初听和士开说祖孝徴多才博学，说是好人，所以举荐他。近来观察，实在罪过，人心难知。老婢该死。”后主命韩长鸾调查，查出祖珽假传诏令接受赏赐十余件事，但因先前有重誓不杀他，于是解除祖珽侍中、仆射之职，外放为北徐州刺史。祖珽请求面见后主，韩长鸾因与祖珽有积怨，派人将他推出柏阁。祖珽坚持要面见，坐着不肯走。韩长鸾便命军士将他拖拽出去，在朝堂上大加斥责。上路后，又命追回，解除他的开府仪同三司、郡公爵位，只任刺史。
至州，会有陈寇，百姓多反。珽不关城门，守埤者皆令下城静坐，街巷禁断行人，鸡犬不听鸣吠。贼无所闻见，不测所以，疑惑人走城空，不设警备。珽忽然令大叫，鼓噪聒天，贼大惊，登时走散。后复结阵向城，珽乘马自出，令录事参军王君植率兵马，仍亲临战。贼先闻其盲，谓为不能拒抗，忽见亲在戎行，弯弧纵镝，相与惊怪，畏之而罢。时穆提婆憾之不已，欲令城陷没贼，虽知危急，不遣救援。珽且战且守十余日，贼竟奔走，城卒保全。卒于州。
到北徐州后，恰逢陈国入侵，百姓大多反叛。祖珽不关城门，让守城士兵都下城静坐，街巷禁止行人，鸡狗不准鸣叫。贼军听不到动静，摸不清情况，疑惑城里人已逃走成为空城，便不设警备。祖珽忽然下令大叫，鼓声震天，贼军大惊，顿时逃散。后来贼军又结阵向城进攻，祖珽骑马亲自出战，命录事参军王君植率兵马，并亲临战阵。贼军先前听说他失明，认为不能抵抗，忽然见他亲临战场，拉弓放箭，都惊怪不已，畏惧而退。当时穆提婆对他怀恨不已，想让他城陷被贼军所杀，虽知情况危急，也不派援军。祖珽且战且守十多天，贼军最终逃走，城池得以保全。祖珽在州任上去世。
珽子 君信
祖珽的儿子 祖君信
子君信，渉猎书史，多诸杂艺。位兼通直散骑常侍、聘陈使副、中书郎。珽出，亦见废免。君信弟君彦，容貌短小，言辞涩讷，少有才学。隋大业中，位至东平郡书佐。郡陷翟让，因为李密所得，密甚礼之，署为记室，军书羽檄皆成其手。及密败，为王世充所杀。
儿子祖君信，博览书史，多才多艺。官至兼通直散骑常侍、聘陈使副、中书郎。祖珽被贬时，他也被废免。祖君信的弟弟祖君彦，身材矮小，言语迟钝，年少时有才学。隋朝大业年间，官至东平郡书佐。东平郡被翟让攻陷，他被李密俘获，李密对他很礼遇，任命为记室，军中文书檄文都出自他手。李密失败后，他被王世充所杀。
珽弟 孝隐
祖珽的弟弟 祖孝隐
珽弟孝隐，有文学，早知名。词章虽不逮兄，亦机警有辩，兼解音律。魏末为散骑常侍、迎梁使。时徐君房、庾信来聘，名誉甚髙，魏朝闻而重之，接对者多取一时之秀，卢元景之徒并降阶摄职，更递司宾。孝隐少处其中，物议称美。
祖珽的弟弟祖孝隐，有文学才华，早年就很有名。他的文章虽然比不上兄长，但也机敏善辩，并且通晓音律。北魏末年担任散骑常侍，负责迎接梁朝使者。当时徐君房、庾信前来访问，名声很高，北魏朝廷听说后很重视他们，负责接待的人大多选取当时的杰出人才，卢元景等人也都降低身份临时担任职务，轮流主持接待事务。祖孝隐年轻时就在这些人中间，舆论都称赞他。
孝隐从父弟茂，颇有辞情，然好酒性率，不为时重。大宁中，以经学为本鄕所荐，除给事，以疾辞，仍不复仕。珽受任寄，故令呼茂，茂不获已，暂来就之。珽欲为奏官，茂乃逃去。
祖孝隐的堂弟祖茂，很有文采和情感，但喜欢喝酒，性格直率，不被当时的人看重。大宁年间，因通晓经学被本乡推荐，被任命为给事中，他因病推辞，从此不再做官。祖珽受到朝廷重用后，特意让人叫祖茂来，祖茂不得已，暂时来投靠他。祖珽想为他奏请官职，祖茂却逃走了。
珽族弟 孝隐
祖珽的同族弟弟 祖孝隐
祖珽的同族弟弟祖崇儒，涉猎学问，有文采，年轻时以才干和器量闻名。武平末年，担任司州别驾、通直散骑常侍。进入北周后，任容昌郡太守。隋朝开皇初年，在宕州长史任上去世。
全文以中华书局、一九七二年十一月、第一版《北齐书》为本校。
全文以中华书局一九七二年十一月第一版《北齐书》为底本校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