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
卷七
梁本纪中第七
武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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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本纪中第七
武帝下
普通元年春季正月乙亥朔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丙子日,发生日食。己卯日,任命司徒临川王萧宏为太尉、扬州刺史,任命金紫光禄大夫王份为尚书左仆射。庚子日,扶南、高丽等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二月癸丑,以高丽王嗣子安为宁东将军、高丽王。
二月癸丑日,任命高丽王的继承人萧安为宁东将军、高丽王。
三月,滑国遣使朝贡。
三月,滑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夏四月,河南国遣使朝贡。
夏季四月,河南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秋七月己卯,江、淮、海并溢。
秋季七月己卯日,长江、淮河、海水同时泛滥。
九月乙亥,有星晨见东方,光烂如火。
九月乙亥日,有颗星在早晨出现在东方,光芒灿烂如火。
是岁,魏正光元年。
这一年,是北魏正光元年。
二年春正月辛巳,祀南郊,诏置孤独园以恤孤幼。戊子,大赦。
二年春季正月辛巳日,在南郊祭祀,下诏设置孤独园来抚恤孤儿幼童。戊子日,大赦天下。
二月辛丑,祀明堂。
二月辛丑日,在明堂祭祀。
三月庚寅,大雪,平地三尺。
三月庚寅日,下大雪,平地积雪三尺。
夏四月乙卯,改作南北郊。丙辰,诏曰:「平秩东作,义不在南,前代因袭,有乖礼制。可于震方,具兹千亩。」于是徙藉田于东郊外十五里。
夏季四月乙卯日,改建南北郊祭坛。丙辰日,下诏说:“春耕的秩序,意义不在南方,前代沿袭,有违礼制。可在东方,设置这千亩藉田。”于是把藉田迁到东郊外十五里处。
五月己卯,琬琰殿火,延烧后宫屋三千间。
五月己卯日,琬琰殿发生火灾,蔓延烧毁后宫房屋三千间。
闰月丁巳,诏自今可停贺瑞。
闰月丁巳日,下诏从今以后可以停止庆贺祥瑞。
六月丁卯,义州刺史文僧明以州归魏。
六月丁卯日,义州刺史文僧明率州归附北魏。
八月丁亥,始平郡石鼓村地自开成井,方六尺六寸,深三十二丈。
八月丁亥日,始平郡石鼓村地面自行裂开成井,宽六尺六寸,深三十二丈。
冬十一月,百济、新罗国各遣使朝贡。
冬季十一月,百济、新罗国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三月乙卯,巴陵王萧屏薨。
三月乙卯日,巴陵王萧屏去世。
夏四月丁卯,汝阴王刘端薨。
夏季四月丁卯日,汝阴王刘端去世。
五月壬辰朔,日有蚀之,既。癸巳,大赦。诏公卿百僚各上封事,连率郡国举贤良、方正、直言之士。
五月壬辰朔日,发生日食,是日全食。癸巳日,大赦天下。下诏公卿百官各自呈上密封奏章,各州郡长官举荐贤良、方正、直言敢谏之士。
秋八月甲子,婆利、白题国各遣使朝贡。
秋季八月甲子日,婆利、白题国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冬十一月甲午,开府仪同三司始兴王憺薨。
冬季十一月甲午日,开府仪同三司始兴王萧憺去世。
四年春正月辛卯,祀南郊,大赦。辛亥,祀明堂。
四年春季正月辛卯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辛亥日,在明堂祭祀。
二月乙亥,耕藉田,孝弟力田赐爵一级,豫耕之司,克日劳酒。
二月乙亥日,举行藉田耕种仪式,对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田的人赐爵位一级,参与耕种的官员,择日赐予慰劳酒。
十一月癸未朔,日有蚀之。甲辰,尚书左仆射王暕卒。
十一月癸未朔日,发生日食。甲辰日,尚书左仆射王暕去世。
十二月戊午,用给事中王子云议,始铸铁钱。狼牙修国遣使朝贡。
十二月戊午日,采纳给事中王子云的建议,开始铸造铁钱。狼牙修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五年夏六月乙酉,龙斗于曲阿王陂,因西行至建陵城,所经树木倒折,开地数十丈。庚子,以员外散骑常侍元树为平北将军、北青兖二州刺史,率众侵魏。
五年夏季六月乙酉日,龙在曲阿王陂争斗,然后向西行至建陵城,所经过的树木倒伏折断,地面裂开数十丈。庚子日,任命员外散骑常侍元树为平北将军、北青兖二州刺史,率领部众侵犯北魏。
六年春季正月辛亥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庚申日,北魏徐州刺史元法僧献出彭城前来投降。自去年以来,向北侵犯的各路军队,到处都攻克获胜。甲戌日,任命元法僧为司空,封为始安郡王。
二月辛巳,改封法僧为宋王。
二月辛巳日,改封元法僧为宋王。
三月丙午,赐新附人长复除,诖误罪失,一无所问。
三月丙午日,赐予新归附的人长期免除赋税徭役,因牵连而犯的罪过,一概不予追究。
夏五月己酉,修宿预堰,又修曹公堰于济阴。壬子,遣中护军夏侯亶督寿阳诸军侵魏。
夏季五月己酉日,修建宿预堰,又在济阴修建曹公堰。壬子日,派遣中护军夏侯亶督率寿阳各路军队侵犯北魏。
六月庚辰,豫章王综奔魏,魏复据彭城。
六月庚辰日,豫章王萧综逃奔北魏,北魏重新占据彭城。
秋七月壬戌,大赦。
秋季七月壬戌日,大赦天下。
冬十二月壬辰,都下地震。
冬季十二月壬辰日,京城发生地震。
是岁,魏孝昌元年。
这一年,是北魏孝昌元年。
七年春正月辛丑朔,赦死罪以下。
七年春季正月辛丑朔日,赦免死罪以下的犯人。
夏季四月乙酉日,太尉临川王萧宏去世。南州渡口改设校尉,增加俸禄等级。下诏在位的群臣,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凡是清廉的官吏,都要推荐上报。
冬十一月庚辰,丁贵嫔薨,大赦。
冬季十一月庚辰日,丁贵嫔去世,大赦天下。
是岁,河南、高丽、林邑、滑国并遣使朝贡。
这一年,河南、高丽、林邑、滑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大通元年春正月乙丑,以尚书右仆射徐勉为尚书仆射。诏百官奉禄,自今可长给见钱。辛未,祀南郊。诏流亡者听复宅业,蠲役五年,尤贫家勿收今年三调,孝弟力田赐爵一级。是月,司州刺史夏侯夔进军三关,所至皆克。初,帝创同泰寺,至是开大通门以对寺之南门,取反语以协同泰。自是晨夕讲义,多由此门。
大通元年春季正月乙丑日,任命尚书右仆射徐勉为尚书仆射。下诏百官的俸禄,从今以后可以长期发放现钱。辛未日,在南郊祭祀。下诏允许流亡的人恢复家宅田产,免除徭役五年,特别贫困的家庭不收今年的三调,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田的人赐爵位一级。这个月,司州刺史夏侯夔进军三关,所到之处都攻克。当初,皇帝创建同泰寺,到这时开大通门以对应寺的南门,取反语来协同“同泰”之名。从此早晚讲经,大多从这个门出入。
三月辛未,幸寺舍身。甲戌还宫,大赦,改元大通,以符寺及门名。
三月辛未日,皇帝到同泰寺舍身。甲戌日回宫,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通,以符合寺和门的名称。
夏五月丙寅,成景隽克魏临潼、竹邑。
夏季五月丙寅日,成景隽攻克北魏的临潼、竹邑。
十一月丁卯,以中护军萧藻为都督侵魏,镇于涡阳。
十一月丁卯日,任命中护军萧藻为都督侵犯北魏,镇守涡阳。
是岁,林邑、师子、高丽等国各遣使朝贡。
这一年,林邑、师子、高丽等国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二年春正月乙酉,蠕蠕国遣使朝贡。
二年春季正月乙酉日,蠕蠕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二月,筑寒山堰。癸丑,魏孝明皇帝崩。
二月,修筑寒山堰。癸丑日,北魏孝明皇帝去世。
夏季四月戊戌日,北魏尔朱荣推举孝庄帝即位。庚子日,尔朱荣杀死幼主和太后胡氏。辛丑日,北魏郢州刺史元愿达献出义阳投降,封元愿达为乐平王。这时北魏大乱,其北海王元颢、临淮王元彧、汝南王元悦都前来投奔。北青州刺史元隽、南荆州刺史李志都献地投降。
是岁,魏武泰元年,寻改为建义,又改曰永安。
这一年,是北魏武泰元年,不久改为建义,又改称永安。
中大通元年春正月辛酉,祀南郊,大赦,赐孝悌力田爵一级。辛巳,祀明堂。
中大通元年春季正月辛酉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赐予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田的人爵位一级。辛巳日,在明堂祭祀。
夏四月癸巳,陈庆之攻拔魏梁城,进屠考城,禽魏济阴王晖业。
夏季四月癸巳日,陈庆之攻占北魏梁城,进而攻破考城,擒获北魏济阴王元晖业。
五月癸酉,进克虎牢,魏孝庄帝出居河北。乙亥,元颢入京师,僭号建武。
五月癸酉日,进而攻克虎牢,北魏孝庄帝出逃到黄河以北。乙亥日,元颢进入京城,僭越称帝,年号建武。
六月壬午,以永兴公主疾笃故,大赦,公主志也。是月,都下疫甚,帝于重云殿为百姓设救苦斋,以身为祷。
六月壬午日,因为永兴公主病重的原因,大赦天下,这是公主的意愿。这个月,京城瘟疫严重,皇帝在重云殿为百姓设立救苦斋,以自身祈祷。
闰月,护军将军南康王绩薨。己卯,魏将尒朱荣攻杀元颢,京师反正。
闰月,护军将军南康王萧绩去世。己卯日,北魏将领尔朱荣进攻杀死元颢,京城恢复正统。
秋九月辛巳,朱雀航华表灾。癸巳,幸同泰寺,设四部无遮大会。上释御服,披法衣,行清净大舍,以便省为房,素床瓦器,乘小车,私人执役。甲午,升讲堂法坐,为四部大众开涅盘经题。癸卯,群臣以钱一亿万奉赎皇帝菩萨大舍,僧众默许。乙巳,百辟诣寺东门奉表,请还临宸极,三请乃许。帝三答书,前后并称顿首。
秋季九月辛巳日,朱雀航的华表发生火灾。癸巳日,皇帝到同泰寺,设立四部无遮大会。皇帝脱下御服,披上法衣,实行清净大舍,以便省为居所,用素床瓦器,乘坐小车,由私人执役。甲午日,登上讲堂法座,为四部大众开讲《涅槃经》题。癸卯日,群臣用钱一亿万奉献赎买皇帝菩萨大舍,僧众默许。乙巳日,百官到寺东门呈上表章,请求皇帝回宫临朝,三次请求才允许。皇帝三次回信,前后都自称顿首。
冬十月己酉,又设四部无遮大会,道俗五万余人。会毕,帝御金辂还宫,御太极殿,大赦,改元。
冬季十月己酉日,又设立四部无遮大会,僧俗五万多人。大会结束,皇帝乘坐金辂车回宫,登太极殿,大赦天下,改年号。
是岁,盘盘、蠕蠕国并遣使朝贡。
这一年,盘盘、蠕蠕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二年夏四月癸丑,幸同泰寺,设平等会。庚申,大雨雹。
二年夏季四月癸丑日,皇帝到同泰寺,设立平等会。庚申日,下大冰雹。
六月丁巳,遣魏汝南王悦还北主魏。庚申,以魏尚书左仆射范遵为司州牧,随悦北侵。是月,林邑、扶南国遣使朝贡。
六月丁巳日,派遣北魏汝南王元悦回北方主持北魏事务。庚申日,任命北魏尚书左仆射范遵为司州牧,跟随元悦向北侵犯。这个月,林邑、扶南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秋八月庚戌,幸德阳堂,祖魏主元悦。山贼寇会稽郡县。
秋季八月庚戌日,皇帝到德阳堂,为北魏君主元悦饯行。山贼侵犯会稽郡县。
九月壬午,假超武将军湛海珍节以讨之。
九月壬午日,授予超武将军湛海珍符节去讨伐他们。
是岁,魏庄帝杀其权臣尒朱荣,其党奉魏长广王晔为主而杀孝庄帝,年号建明。
这一年,北魏庄帝杀死他的权臣尔朱荣,尔朱荣的党羽拥立北魏长广王元晔为主并杀死孝庄帝,年号建明。
三年春正月辛巳,祀南郊,大赦。丙申,以魏尚书仆射郑先护为征北大将军。
三年春季正月辛巳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丙申日,任命北魏尚书仆射郑先护为征北大将军。
二月辛丑,祀明堂。
二月辛丑日,在明堂祭祀。
夏四月乙巳,皇太子统薨。
夏季四月乙巳日,皇太子萧统去世。
六月癸丑日,立昭明太子的儿子华容公萧欢为豫章郡王,枝江公萧誉为河东郡王,曲江公萧察为岳阳郡王。这个月,丹丹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秋七月乙亥,立晋安王纲为皇太子,大赦。赐为父后者,及出处忠孝、文武清勤,并爵一级。庚寅,诏宗戚有服属者,并赐汤沐食,乡亭侯各随远近以为差次。壬辰,以吏部尚书何敬容为尚书右仆射。
秋季七月乙亥日,立晋安王萧纲为皇太子,大赦天下。赐予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以及无论出仕或隐居都忠孝、文武清廉勤勉的人,都赐爵位一级。庚寅日,下诏宗室亲戚中有服属关系的人,都赐予汤沐食邑,乡亭侯各根据远近作为等级差别。壬辰日,任命吏部尚书何敬容为尚书右仆射。
九月,狼牙修国遣使朝贡。是秋,吴兴生野稻,饥者赖焉。
九月,狼牙修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这年秋天,吴兴长出野生稻,饥饿的人依靠它度日。
冬十月己酉,上幸同泰寺,升法坐,为四部众说涅盘经,迄于乙卯。前乐山县侯萧正则有罪流徙,至是招诱亡命,欲寇广州,在所讨平之。
冬季十月己酉日,皇帝到同泰寺,登上法座,为四部众讲说《涅槃经》,直到乙卯日。前乐山县侯萧正则有罪被流放,这时招诱亡命之徒,想要侵犯广州,被当地讨伐平定。
十一月乙未,上幸同泰寺,升法座,为四部众说般若经,迄于十二月辛丑。
十一月乙未日,皇帝到同泰寺,登上法座,为四部众讲说《般若经》,直到十二月辛丑日。
是岁,魏尒朱兆又废其主晔而奉节闵皇帝,改建明二年为普泰元年。又魏勃海王高欢举兵信都,别奉勃海太守朗为主,改普泰元年为中兴。
这一年,北魏尔朱兆又废黜其君主元晔而拥戴节闵皇帝,改建明二年为普泰元年。又北魏勃海王高欢在信都起兵,另外拥戴勃海太守元朗为主,改普泰元年为中兴。
四年春正月丙寅,以开府仪同三司南平王伟为大司马,以司空宋王元法僧为太尉,以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袁昂为司空。立临川靖惠王宏子正德为临贺郡王。庚午,立嫡皇孙大器为宣城郡王,位列诸王上。癸未,魏南兖州刺史刘世明以城降。
四年春季正月丙寅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南平王萧伟为大司马,任命司空宋王元法僧为太尉,任命尚书令、开府仪同三司袁昂为司空。立临川靖惠王萧宏的儿子萧正德为临贺郡王。庚午日,立嫡皇孙萧大器为宣城郡王,地位排在诸王之上。癸未日,北魏南兖州刺史刘世明献城投降。
二月壬寅日,让太尉元法僧回北方主持北魏事务,任命侍中元景隆为徐州刺史,封彭城郡王,通直常侍元景宗为青州刺史,封平昌郡王,跟随元法僧向北侵犯。庚戌日,新任扬州刺史邵陵王萧纶有罪,被免为平民。
三月庚午,侍中、领国子博士萧子显表置制旨孝经助教一人,生十人,专通帝所释《孝经》义。
三月庚午日,侍中、领国子博士萧子显上表请求设置制旨《孝经》助教一人,学生十人,专门通晓皇帝所阐释的《孝经》义理。
夏四月,盘盘国遣使朝贡。
夏季四月,盘盘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秋七月甲辰,星陨如雨。
秋季七月甲辰日,流星坠落如雨。
冬十一月,高丽国遣使朝贡。
冬季十一月,高丽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十二月丙子日,北魏彭城王尔朱仲远前来投奔,任命他为定洛将军,封河南王,向北侵犯。随他攻克的土地,让他自行封建。庚辰日,任命太尉元法僧为郢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
是岁,魏相勃海王高欢平尒朱氏,废节闵皇帝及自所奉勃海故王朗,而奉平阳王修,是为孝武皇帝。改中兴二年为太昌,寻又改为永熙元年。
这一年,北魏丞相勃海王高欢平定了尔朱氏,废黜了节闵皇帝以及自己所拥立的勃海故王元朗,转而拥立平阳王元修,这就是孝武皇帝。将中兴二年改为太昌,不久又改为永熙元年。
五年春正月辛卯,祀南郊,大赦。赐孝悌力田爵一级。先是一日丙夜,南郊令解涤之等到郊所履行,忽闻异香三随风至。及将行事,奏乐迎神毕,有神光圆满坛上,朱紫黄白杂色,食顷乃灭。戊申,都下地震。己酉,长星见。辛亥,祀明堂。
五年春正月辛卯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赐给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田的人爵位一级。在此之前一天的三更时分,南郊令解涤之等人到郊祭场所巡视,忽然闻到奇异的香气三次随风飘来。等到将要举行祭祀时,奏乐迎神结束后,有神光圆满地笼罩在祭坛上,呈现朱红、紫色、黄色、白色等杂色,大约一顿饭的工夫才消失。戊申日,京城发生地震。己酉日,出现长星。辛亥日,在明堂祭祀。
二月癸未,幸同泰寺,设四部大会,升法坐,发金字般若经题,讫于己丑。
二月癸未日,皇帝驾临同泰寺,举办四部大会,登上法座,开讲金字《般若经》的经题,一直到己丑日结束。
三月丙辰,大司马南平王伟薨。
三月丙辰日,大司马南平王萧伟去世。
夏五月戊子,都下大水,御道通船。
夏季五月戊子日,京城发生大水灾,御道上可以行船。
冬十月庚申,以尚书右仆射何敬容为左仆射,以吏部尚书谢举为右仆射。
冬季十月庚申日,任命尚书右仆射何敬容为左仆射,任命吏部尚书谢举为右仆射。
是岁,河南、波斯、盘盘等国并遣使朝贡。
这一年,河南国、波斯国、盘盘国等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六年春二月癸亥,耕藉田,大赦。赐孝悌力田爵一级。
六年春二月癸亥日,皇帝举行藉田礼,大赦天下。赐给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田的人爵位一级。
三月己亥,以行河南王可遝振为西秦、河二州刺史,正封河南王。甲辰,百济国遣使朝贡。
三月己亥日,任命代理河南王可遝振为西秦、河二州刺史,正式封为河南王。甲辰日,百济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夏四月丁卯,荧惑在南斗。
夏季四月丁卯日,火星出现在南斗星宿的位置。
秋七月甲辰,林邑国遣使朝贡。
秋季七月甲辰日,林邑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冬十月丁卯,以信武将军元庆和为镇北将军,封魏王,率众北侵。
冬季十月丁卯日,任命信武将军元庆和为镇北将军,封为魏王,率领军队向北入侵。
闰十二月丙午,西南有雷声二。
闰十二月丙午日,西南方传来两声雷响。
这一年,北魏孝武帝被其丞相高欢逼迫,出逃到关中。高欢又另外拥立清河王的世子元善见为君主,这就是孝静帝。将永熙三年改为天平元年。北魏从此开始分裂为两部分。孝武帝到达关中后,又与丞相宇文泰不和,不久,被毒酒毒死。
大同元年春正月戊申朔,大赦,改元。
大同元年春正月戊申朔日,大赦天下,改年号。
二月辛巳,祀明堂。丁亥,耕藉田。辛丑,高丽、丹丹国并遣使朝贡。
二月辛巳日,在明堂祭祀。丁亥日,举行藉田礼。辛丑日,高丽国、丹丹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三月丙寅,幸同泰寺,设无遮大会。辛未,滑国遣使朝贡。
三月丙寅日,皇帝驾临同泰寺,举办无遮大会。辛未日,滑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夏四月庚子,波斯国遣使朝贡。壬戌,幸同泰寺,铸十方银像,并设无碍会。
夏季四月庚子日,波斯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壬戌日,皇帝驾临同泰寺,铸造十方银像,并举办无碍法会。
秋七月辛卯,扶南国遣使朝贡。
秋季七月辛卯日,扶南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冬十月,雨黄尘如雪。
冬季十月,天上落下黄色的尘土,像雪一样。
是岁,西魏文皇帝大统元年。
这一年,是西魏文皇帝的大统元年。
二年春二月乙亥,耕藉田。
二年春二月乙亥日,举行藉田礼。
三月庚申,诏求谠言,及令文武在位举士。戊寅,帝幸同泰寺,设平等法会。
三月庚申日,下诏征求正直的言论,并命令文武官员在位者举荐人才。戊寅日,皇帝驾临同泰寺,举办平等法会。
夏四月乙未,以开府同三司之仪元法僧为太尉。
夏季四月乙未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元法僧为太尉。
六月丁亥,诏郊明堂陵庙等令,改视散骑侍郎。
六月丁亥日,下诏规定郊祭、明堂、陵庙等官员的俸禄待遇,改为与散骑侍郎相同。
秋九月辛亥,幸同泰寺,设四部无碍法会。
秋季九月辛亥日,皇帝驾临同泰寺,举办四部无碍法会。
冬十月乙亥,诏大举北侵。壬午,幸同泰寺,设无碍大会。
冬季十月乙亥日,下诏大规模向北入侵。壬午日,皇帝驾临同泰寺,举办无碍大会。
十一月,雨黄尘如雪,揽之盈掬。己亥,诏北侵众军班师。辛亥,都下地震,生白毛,长二尺。
十一月,天上落下黄色的尘土像雪一样,用手捧起能装满一把。己亥日,下诏命令北侵的各路军队班师回朝。辛亥日,京城发生地震,地面长出白毛,长达二尺。
十二月壬申,与东魏通和。
十二月壬申日,与东魏通好讲和。
三年春正月辛丑,祀南郊,大赦。赐孝悌力田爵一级。是夜,朱雀门灾。壬寅,雨灰,黄色。
三年春正月辛丑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赐给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田的人爵位一级。当天夜里,朱雀门发生火灾。壬寅日,落下黄色的灰。
二月丁亥,耕藉田。癸巳,以护军将军萧藻为尚书左仆射。
二月丁亥日,举行藉田礼。癸巳日,任命护军将军萧藻为尚书左仆射。
三月戊戌,立昭明太子子謷为武昌郡王,临为义阳郡王。
三月戊戌日,立昭明太子的儿子萧謷为武昌郡王,萧临为义阳郡王。
夏五月癸未,幸同泰寺,铸十方金铜像,设无碍法会。
夏季五月癸未日,皇帝驾临同泰寺,铸造十方金铜像,举办无碍法会。
六月,青州朐山陨霜。
六月,青州朐山降下霜冻。
秋七月,青州雪,害苗稼。癸卯,东魏人来聘。己酉,义阳王临薨。
秋季七月,青州下雪,损害了庄稼。癸卯日,东魏派人前来聘问。己酉日,义阳王萧临去世。
八月辛卯,幸阿育王寺,设无碍法喜食,大赦。
八月辛卯日,皇帝驾临阿育王寺,举办无碍法喜食,大赦天下。
九月,使兼散骑常侍张皋聘于东魏。
九月,派遣兼散骑常侍张皋前往东魏聘问。
冬十月丙辰,都下地震。是岁饥。
冬季十月丙辰日,京城发生地震。这一年发生饥荒。
四年春二月己亥,耕藉田。
四年春二月己亥日,举行藉田礼。
三月,河南、蠕蠕国并遣使朝贡。
三月,河南国、蠕蠕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夏五月甲戌,东魏人来聘。
夏季五月甲戌日,东魏派人前来聘问。
六月辛丑,日有蚀之。
六月辛丑日,发生日食。
秋七月癸亥,诏以东冶徒李胤之降象牙如来真形,大赦。戊辰,使兼散骑常侍刘孝仪聘于东魏。
秋季七月癸亥日,下诏因东冶的囚徒李胤之降下象牙如来真形,大赦天下。戊辰日,派遣兼散骑常侍刘孝仪前往东魏聘问。
八月甲辰,诏南兖等十二州,既经饥馑,曲赦逋租宿责,勿收今年三调。
八月甲辰日,下诏说南兖等十二州,已经遭受饥荒,特赦免拖欠的租税和旧债,不收今年的三调(调粟、调帛、调杂)。
九月,阅武于乐游苑。
九月,在乐游苑检阅军队。
五年春正月乙卯,以护军将军庐陵王续为骠骑将军,安右将军、尚书左仆射萧藻为中卫将军,并开府仪同三司。中权将军、丹阳尹何敬容以本号为尚书令,吏部尚书张续为尚书仆射。丁巳,御史中丞、参礼仪事贺琛奏:「今南北二郊及藉田往还,并宜御辇,不复乘路。二郊请用素辇,藉田往还乘常辇,皆以侍中倍乘。停大将军及太仆。」诏付尚书博议施行。改素辇名大同辇。郊祀宗庙乘玉辇。辛未,祀南郊,诏孝悌力田及州闾乡党称为善人者,各赐爵一级。
五年春正月乙卯日,任命护军将军庐陵王萧续为骠骑将军,安右将军、尚书左仆射萧藻为中卫将军,都开府仪同三司。中权将军、丹阳尹何敬容以本官担任尚书令,吏部尚书张续为尚书仆射。丁巳日,御史中丞、参礼仪事贺琛上奏说:“如今南北二郊祭祀以及藉田礼往返,都应该乘坐辇车,不再乘坐路车。二郊祭祀请用素辇,藉田礼往返乘坐常辇,都由侍中陪同乘坐。停止使用大将军和太仆的仪仗。”下诏交付尚书省广泛讨论后施行。将素辇改名为大同辇。郊祀和宗庙祭祀时乘坐玉辇。辛未日,在南郊祭祀,下诏赐给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田以及州闾乡党称为善人的人,各赐爵位一级。
秋八月乙酉,扶南国献生犀。
秋季八月乙酉日,扶南国进献活犀牛。
冬十一月乙亥,东魏人来聘。
冬季十一月乙亥日,东魏派人前来聘问。
十二月,使兼散骑常侍柳豹聘于东魏。
十二月,派遣兼散骑常侍柳豹前往东魏聘问。
是岁,都下讹言天子取人肝以饴天狗,大小相警,日晚便闭门持仗,数月乃止。
这一年,京城有谣言说天子取人肝来喂养天狗,无论老少都互相警戒,天黑后便关门手持武器,几个月后才停止。
六年春正月庚戌朔,曲赦司、豫、徐、兖四州。
六年春正月庚戌朔日,特赦司、豫、徐、兖四州。
二月己亥,耕藉田。
二月己亥日,举行藉田礼。
夏四月癸未,诏晋、宋、齐三代诸陵有职司者,勤加守护。
夏季四月癸未日,下诏命令晋、宋、齐三代的各陵墓,有负责官员的,要勤加守护。
五月己卯,河南王遣使朝,献马及方物,求释迦像并经论十四条。敕付像并制旨涅盘、般若、金光明讲疏一百三卷。
五月己卯日,河南王派遣使者前来朝贡,进献马匹和土特产,请求赐予释迦像以及经论十四条。下诏赐予佛像以及皇帝撰写的《涅槃》《般若》《金光明》讲疏共一百零三卷。
秋七月丁亥,东魏人来聘。遣散骑常侍陆晏子报聘。
秋季七月丁亥日,东魏派人前来聘问。派遣散骑常侍陆晏子回访聘问。
八月戊午,大赦。辛未,盘盘国遣使朝贡。
八月戊午日,大赦天下。辛未日,盘盘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九月戊戌,司空袁昂薨。
九月戊戌日,司空袁昂去世。
冬十一月己卯,曲赦都下。
冬季十一月己卯日,特赦京城。
七年春正月辛巳,祀南郊,大赦。辛丑,祀明堂。
七年春正月辛巳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辛丑日,在明堂祭祀。
二月乙巳,以行宕昌王梁弥泰为平西将军、河凉二州刺史,正封宕昌王。辛亥,耕藉田。乙卯,都下地震。
二月乙巳日,任命代理宕昌王梁弥泰为平西将军、河凉二州刺史,正式封为宕昌王。辛亥日,举行藉田礼。乙卯日,京城发生地震。
夏四月戊申,东魏人来聘,遣兼散骑常侍明少遐报聘。
夏季四月戊申日,东魏派人前来聘问,派遣兼散骑常侍明少遐回访聘问。
冬十一月丙子,诏停所在使役女丁。
冬季十一月丙子日,下诏停止各地征用女丁服役。
十二月壬寅,东魏人来聘,遣兼散骑常侍袁狎报聘。丙辰,于宫城西立士林馆,延集学者。
十二月壬寅日,东魏派人前来聘问,派遣兼散骑常侍袁狎回访聘问。丙辰日,在宫城西边设立士林馆,招揽聚集学者。
这一年,宕昌、蠕蠕、高丽、百济、滑国各自派遣使者前来朝贡。百济请求赐予《涅槃》等经疏以及医工、画师、《毛诗》博士,都答应了他们。交州人李贲攻打刺史萧咨。
八年春正月,安成郡人刘敬躬挟左道以反。
八年春正月,安成郡人刘敬躬凭借旁门左道造反。
三月,于江州新蔡高塘立颂平屯,垦作蛮田。
三月,在江州新蔡高塘设立颂平屯,开垦蛮人田地。
九年春闰正月丙申,地震,生毛。
九年春闰正月丙申日,发生地震,地面长出毛。
三月,以太子詹事谢举为尚书仆射。
三月,任命太子詹事谢举为尚书仆射。
夏四月,林邑王破德州,攻李贲,贲将范修又破林邑王于九德,败走之。
夏季四月,林邑王攻破德州,攻打李贲,李贲的部将范修又在九德击败林邑王,将他打跑。
十年春正月,李贲窃号于交址,年号天德。
十年春正月,李贲在交址僭越称帝,年号为天德。
三月甲午,幸兰陵。庚子,谒建陵,有紫云荫陵上,食顷乃散。帝望陵流涕,所沾草皆变色,陵傍有枯泉,至是而流水香洁。辛丑,哭于修陵。壬寅,于皇基寺设法会,诏赐兰陵老少位一阶,并加颁赉。所经县邑,无出今年租赋。因赋还旧乡诗。癸卯,诏园陵职司,恭事勤劳,并锡位一阶,并加赐赉。己酉,幸京口城北固楼,因改名北顾。庚戌,幸回宾亭,宴帝乡故老及所经近县奉迎候者少长数千人,各赉钱二千。
三月甲午日,皇帝驾临兰陵。庚子日,拜谒建陵,有紫色云彩荫蔽在陵墓上,一顿饭的工夫才散去。皇帝望着陵墓流泪,泪水沾湿的草都变了颜色,陵墓旁边有干枯的泉水,到这时流出水来,芳香洁净。辛丑日,在修陵哭泣。壬寅日,在皇基寺举办法会,下诏赐给兰陵老少各升官位一阶,并加以赏赐。所经过的县邑,不用缴纳今年的租赋。于是赋诗《还旧乡》。癸卯日,下诏说园陵的职司官员,恭敬勤劳,都赐予官位一阶,并加以赏赐。己酉日,驾临京口城北固楼,于是改名为北顾。庚戌日,驾临回宾亭,宴请皇帝故乡的故老以及所经过附近县邑前来奉迎的男女老少数千人,各赏钱二千。
夏四月乙卯,至自兰陵。诏鳏寡孤独尤贫者,赡恤各有差。
夏季四月乙卯日,从兰陵返回京城。下诏对鳏寡孤独尤其贫困的人,给予不同程度的赡养抚恤。
秋九月己丑,赦。
秋季九月己丑日,大赦天下。
冬十一月,大雪,平地三尺。
冬季十一月,下大雪,平地积雪三尺。
十一年春正月,震华林园光严殿、重云阁。帝自贬拜谢上天,累刻乃止。
十一年春正月,华林园的光严殿、重云阁遭到雷击。皇帝自我贬损,拜谢上天,持续多时才停止。
夏四月,东魏人来聘。
夏季四月,东魏派人前来聘问。
冬十月己未,诏复开赎罪典。
冬季十月己未日,下诏重新开放赎罪的典制。
中大同元年春正月丁未日,曲阿县建陵隧道口的石辟邪像起舞,有大蛇在隧道中争斗,其中一条受伤逃走。青虫几乎吃光了陵墓上的树叶。癸丑日,交州刺史杨膘攻克交址的嘉宁城,李贲逃窜到屈獠洞。交州平定。
三月乙巳,大赦。庚戌,幸同泰寺讲金字三慧经,仍施身。
三月乙巳日,大赦天下。庚戌日,皇帝驾临同泰寺讲解金字《三慧经》,并施舍自身。
夏四月丙戌,皇太子以下奉赎,仍于同泰寺解讲,设法会,大赦,改元。是夜,同泰寺灾。
夏季四月丙戌日,皇太子以下众人奉上赎金,于是在同泰寺停止讲经,举办法会,大赦天下,改年号。当天夜里,同泰寺发生火灾。
六月辛巳,竟天有声,如风水相薄。
六月辛巳日,天空中有声音,像风水相激荡。
秋七月甲子,诏自今有犯罪者,非大逆,父母祖父母勿坐。丙寅,诏曰:「朝四暮三,众狙皆喜,名实未亏,而喜怒为用。顷闻外间多用九佰钱,佰减则物贵,佰足则物贱,非物有贵贱,是心有颠倒。至于远方,日更滋甚。自今可通用足佰钱。」
秋季七月甲子日,下诏说从今以后有犯罪的人,如果不是大逆之罪,父母祖父母不连坐。丙寅日,下诏说:“朝四暮三,众猴都高兴,名实没有亏损,而喜怒却被利用。近来听说民间多用九佰钱,佰数减少则物价贵,佰数足则物价贱,并非物价有贵贱,而是人心有颠倒。至于远方,日益严重。从今以后可通用足佰钱。”
冬十月癸酉,汝阴王刘哲薨。
冬季十月癸酉日,汝阴王刘哲去世。
太清元年春正月己亥朔日,发生日食。壬寅日,荆州刺史庐陵王萧续去世。辛酉日,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甲子日,在明堂祭祀。这个月,东魏丞相勃海王高欢去世。
二月己卯日,一道白虹贯穿太阳。庚辰日,东魏司徒侯景请求以河南十三州归附梁朝。壬午日,梁武帝任命侯景为大将军,封为河南王,兼任大行台,允许他秉承皇帝旨意行事,如同东汉邓禹的先例。丁亥日,皇帝举行藉田礼。
三月庚子,幸同泰寺,设无遮大会。上释御服,服法衣,行清净大舍,名曰:「羯磨」。以五明殿为房,设素木床、葛帐、土瓦器,乘小舆,私人执役。乘舆法服,一皆屏除。甲辰,遣司州刺史羊鸦仁率土州刺史桓和、仁州刺史湛海珍等应接侯景。兵未至,而东魏遣兵攻景,景又割地求救于西魏,方解围。乙巳,帝升光严殿讲堂,坐师子座,讲金字三慧经,舍身。
三月庚子日,皇帝驾临同泰寺,举行无遮大会。皇帝脱下御服,穿上法衣,实行清净大舍,称为“羯磨”。以五明殿为居室,设置素木床、葛帐、土瓦器,乘坐小轿,由私人执役。车驾和法服全部摒除。甲辰日,派遣司州刺史羊鸦仁率领土州刺史桓和、仁州刺史湛海珍等接应侯景。军队尚未到达,东魏已派兵攻打侯景,侯景又割地向西魏求救,才解围。乙巳日,皇帝登上光严殿讲堂,坐在师子座上,讲解金字《三慧经》,并舍身出家。
夏四月庚午,群臣以钱一亿万奉赎皇帝菩萨,僧众默许。戊寅,百辟诣凤庄门奉表,三请三答,顿首,并如中大通元年故事。丁亥,服衮冕。御辇还宫。幸太极殿,如即位礼,大赦,改元。是月,神马出,皇太子献宝马颂。
夏季四月庚午日,群臣用一亿万钱奉赎皇帝菩萨,僧众默许。戊寅日,百官到凤庄门奉上表章,三次请求、三次答复,叩头行礼,一切如同中大通元年的旧例。丁亥日,皇帝穿上衮冕,乘坐御辇回宫。驾临太极殿,如同即位礼仪,大赦天下,改元。这个月,神马出现,皇太子献上《宝马颂》。
秋七月庚申,羊鸦仁入县瓠城。
秋季七月庚申日,羊鸦仁进入县瓠城。
八月乙丑日,各路军队北征,任命南豫州刺史萧明为大都督。赦免边境新归附的各州。戊子日,任命大将军侯景录行台尚书事。
九月癸卯,王游苑成,舆驾幸苑。
九月癸卯日,王游苑建成,皇帝车驾临幸该苑。
冬十一月,东魏将慕容绍宗大败萧明于寒山,明被俘执。绍宗进围潼州。
冬季十一月,东魏将领慕容绍宗在寒山大败萧明,萧明被俘。慕容绍宗进军围攻潼州。
十二月戊辰,命太子舍人元贞还北为东魏主。
十二月戊辰日,命令太子舍人元贞返回北方,立为东魏君主。
二年春正月癸巳朔,两月相承如钩,见于西方。戊戌,诏在位各举所知。己亥,东魏克涡阳。辛丑,以尚书仆射谢举为尚书令,以守吏部尚书王克为尚书仆射。甲辰,东魏克殷、豫二州。
二年春季正月癸巳初一,两个月亮相连如钩,出现在西方。戊戌日,下诏令在位官员各自举荐所知之人。己亥日,东魏攻克涡阳。辛丑日,任命尚书仆射谢举为尚书令,任命守吏部尚书王克为尚书仆射。甲辰日,东魏攻克殷州和豫州。
三月甲辰,抚东将军高丽王高延卒,以其子成为宁东将军、高丽王、乐浪公。己未,屈獠洞斩李贲,传首建邺。
三月甲辰日,抚东将军高丽王高延去世,任命他的儿子高成为宁东将军、高丽王、乐浪公。己未日,屈獠洞斩杀李贲,将首级传送到建邺。
夏四月丙子,诏在朝及州郡各举士。
夏季四月丙子日,下诏令在朝官员及州郡各自举荐士人。
五月辛丑,以新除中书令邵陵王纶为安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辛亥,曲赦交、爱、德三州。
五月辛丑日,任命新任中书令邵陵王萧纶为安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辛亥日,特赦交州、爱州、德州三州。
六月,天裂于西北,长十丈,阔二丈,光出如电,其声若雷。
六月,天空在西北方裂开,长十丈,宽二丈,光芒射出如闪电,声音像雷鸣。
秋七月,使兼散骑常侍谢班聘于东魏结和。
秋季七月,派遣兼散骑常侍谢班出使东魏,缔结和约。
冬季十月,侯景袭击谯州,进而攻陷历阳。戊申日,任命临贺王萧正德为平北将军,都督诸军屯驻丹阳郡。己酉日,侯景从横江渡过采石。辛亥日,到达建邺,临贺王萧正德率众归附叛贼。
十一月戊午朔,设坛,刑白马,祀蚩尤于太极殿前。己未,景立萧正德为天子于南阙前。辛酉,贼攻陷东府城。庚辰,邵陵王纶帅武州刺史萧弄璋、前谯州刺史赵伯超等入援。乙酉,进军湖头,与贼战,败绩。丙戌,安北将军鄱阳王范遣世子嗣、雄信将军裴之高等率众入援,次张公洲。
十一月戊午初一,设立祭坛,杀白马,在太极殿前祭祀蚩尤。己未日,侯景在南阙前立萧正德为天子。辛酉日,叛贼攻陷东府城。庚辰日,邵陵王萧纶率领武州刺史萧弄璋、前谯州刺史赵伯超等入援。乙酉日,进军湖头,与叛贼交战,大败。丙戌日,安北将军鄱阳王萧范派遣世子萧嗣、雄信将军裴之高等率众入援,驻扎在张公洲。
十二月戊申日,天空西北方裂开,有光芒如火。尚书令谢举去世。丙辰日,司州刺史柳仲礼、前衡州刺史韦粲、高州刺史李迁仕、前司州刺史羊鸦仁等率军入援。
三年春正月丁巳,大都督柳仲礼率众军分据南岸,贼济军于青塘,袭杀韦粲。庚申,白虹贯日三重。邵陵王纶、临城公大连等率兵集南岸。戊辰,有流星长三十丈,堕武库。李迁仕及天门太守樊文皎进军青溪东,为贼所破,文皎死之。壬午,荧惑守心。
三年春季正月丁巳日,大都督柳仲礼率众军分据南岸,叛贼在青塘渡军,袭击并杀死韦粲。庚申日,白虹三重贯穿太阳。邵陵王萧纶、临城公萧大连等率兵集结在南岸。戊辰日,有流星长三十丈,坠落在武库。李迁仕和天门太守樊文皎进军青溪东,被叛贼击败,樊文皎战死。壬午日,火星留守心宿。
二月,侯景遣使求和,皇太子固请,帝乃许之。盟于西华门下。景既运东城米归于石头,亦不解围,启求遣诸军退。丁未,皇太子又命南兖州刺史南康王会理、前青冀二州刺史湘潭侯退率江北之众,顿于兰亭苑。甲子,以开府仪同三司、丹阳尹邵陵王纶为司空,以合州刺史鄱阳王范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以司州刺史柳仲礼为侍中、尚书仆射。时景奸计既成,乃表陈帝失,复举兵向阙。
二月,侯景派遣使者求和,皇太子坚决请求,皇帝于是答应。在西华门下结盟。侯景将东城米运回石头后,仍不解围,上表请求遣退各路军队。丁未日,皇太子又命令南兖州刺史南康王萧会理、前青冀二州刺史湘潭侯萧退率领江北军队,驻扎在兰亭苑。甲子日,任命开府仪同三司、丹阳尹邵陵王萧纶为司空,任命合州刺史鄱阳王萧范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任命司州刺史柳仲礼为侍中、尚书仆射。当时侯景的奸计已经得逞,于是上表陈述皇帝的过失,再次举兵进逼宫阙。
三月,城内以景违盟,设坛告天地神祗。戊午,前司州刺史羊鸦仁等进军东府北,与贼战,大败。时四方征镇入援者三十余万,莫有斗志,自相抄夺而已。丁卯,贼攻陷宫城,纵兵大掠。己巳,贼矫诏遣石城公大款解外援军。庚午,侯景自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大丞相、录尚书事。辛未,援军各退散。丙子,荧惑守心。
三月,城内因侯景违背盟约,设立祭坛祭告天地神祇。戊午日,前司州刺史羊鸦仁等进军东府北,与叛贼交战,大败。当时四方征镇入援的军队有三十余万,但都没有斗志,只是自相抢掠而已。丁卯日,叛贼攻陷宫城,纵兵大肆抢掠。己巳日,叛贼假传诏书,派石城公萧大款解散外援军队。庚午日,侯景自任都督中外诸军事、大丞相、录尚书事。辛未日,援军各自退散。丙子日,火星留守心宿。
夏季四月己丑日,京城发生地震。丙申日,再次地震。己酉日,皇帝因所求物品不能供给,忧愤成疾。这个月,青冀二州刺史明少遐、东徐州刺史湛海珍、北青州刺史王奉伯各自举州归附东魏。
五月丙辰,帝崩于净居殿,时年八十六。辛巳,迁梓宫于太极前殿。十一月乙卯,葬于修陵,追尊为武皇帝,庙号高祖。
五月丙辰日,皇帝在净居殿驾崩,时年八十六岁。辛巳日,将灵柩迁到太极前殿。十一月乙卯日,葬于修陵,追尊为武皇帝,庙号高祖。
帝性淳孝,六岁,献皇太后崩,水浆不入口三日,哭泣有过成人。及丁文帝忧,时为齐随王咨议,随府在荆镇,以病闻,便投劾星驰,不复寝食,倍道就路。愤风惊浪,不暂停止。帝形容本壮,及至都,销毁骨立,亲表士友,皆不复识。望宅奉讳,气绝久之。每哭,辄欧血数升。服内,日惟食麦二溢。拜扫山陵,涕泪所洒,松草变色。及居帝位,即于钟山造大爱敬寺,青溪边造智度寺,于台内立至敬等殿,又立七庙堂。月中再设净馔,每至展拜,涕泗滂沱,哀动左右。
皇帝生性淳厚孝顺,六岁时,献皇太后去世,他三天不进水浆,哭泣超过成人。等到为文帝服丧时,他当时任齐随王咨议,随府在荆州镇守,听到父亲病重的消息,便立即投递辞呈,星夜奔驰,不再睡觉吃饭,加倍赶路。途中遭遇狂风惊浪,也不稍作停留。皇帝原本身体强壮,等到了都城,已消瘦得骨瘦如柴,亲戚朋友都认不出他。望着家门服丧,悲痛得长时间气绝。每次哭泣,就呕血数升。服丧期间,每天只吃二溢麦子。祭扫陵墓时,泪水洒落之处,松树和草都变了颜色。等到登上帝位,就在钟山建造大爱敬寺,在青溪边建造智度寺,在台城内设立至敬等殿,又建立七庙堂。每月两次设净馔,每次展拜时,泪流满面,哀痛感动左右。
少而笃学,能事毕究,虽万机多务,犹卷不辍手,然烛侧光,常至戊夜。撰通史六百卷,金海三十卷,制旨孝经义、周易讲疏及六十四卦、二系、文言、序卦等义,乐社义、毛诗、春秋答问、尚书大义、中庸讲疏、孔子正言、孝经讲疏,凡二百余卷。王侯朝臣皆奉表质疑,帝皆为解释。修饰国学,增广生员,立五馆,置五经博士。天监初,何佟之、贺玚、严植之、明山宾等覆述制旨,并撰吉凶宾军嘉五礼,一千余卷,帝称制断疑焉。大同中,于台西立士林馆,领军朱异、太府卿贺琛、舍人孔子驱等递互讲述。皇太子、宣城王亦于东宫宣猷堂及扬州廨开讲。于是四方郡国,莫不向风。爰自在田,及登宝位,躬制赞、序、诏诰、铭、诔、说、箴、颂、笺、奏诸文,又百二十卷。六艺备闲,棋登逸品,阴阳、纬候、卜筮、占决、草隶、尺牍、骑射,莫不称妙。
皇帝年少时便专心好学,对各类事务都能深入研究,虽然政务繁忙,仍手不释卷,点烛借光,常常读到深夜。撰写了《通史》六百卷、《金海》三十卷,以及《制旨孝经义》、《周易讲疏》及六十四卦、二系、文言、序卦等义,《乐社义》、《毛诗》、《春秋答问》、《尚书大义》、《中庸讲疏》、《孔子正言》、《孝经讲疏》,共二百余卷。王侯朝臣都上表提出疑问,皇帝都为他们解释。他修缮国学,增加生员,设立五馆,设置五经博士。天监初年,何佟之、贺玚、严植之、明山宾等人复述皇帝旨意,并撰写吉、凶、宾、军、嘉五礼,共一千余卷,皇帝亲自裁定疑难。大同年间,在台城西设立士林馆,领军朱异、太府卿贺琛、舍人孔子驱等轮流讲述。皇太子、宣城王也在东宫宣猷堂和扬州官署开讲。于是四方郡国,无不向往这种风气。从在野之时到登上帝位,他亲自撰写了赞、序、诏诰、铭、诔、说、箴、颂、笺、奏等各种文章,又有一百二十卷。他精通六艺,棋艺达到逸品,阴阳、纬候、卜筮、占决、草隶、尺牍、骑射,无不精妙。
晚乃溺信佛道,日止一食,膳无鲜腴,惟豆羹粝饭而已。或遇事拥,日傥移中,便嗽口以过。制涅盘、大品、净名、三慧诸经义记数百卷。听览余闲,即于重云殿及同泰寺讲说,名僧硕学,四部听众,常万余人。
晚年沉迷于信奉佛道,每天只吃一餐,膳食没有鲜美的食物,只有豆羹和粗饭而已。有时遇到事务繁忙,时间过了中午,就漱口了事。他撰写了《涅槃》、《大品》、《净名》、《三慧》等经的义记数百卷。听政览奏之余,就在重云殿和同泰寺讲经说法,名僧大德、四部听众,常常有万余人。
身衣布衣,木绵皂帐,一冠三载,一被二年。自五十外便断房室,后宫职司贵妃以下,六宫袆褕三翟之外,皆衣不曳地,傍无锦绮。不饮酒,不听音声,非宗庙祭祀、大会飨宴及诸法事,未尝作乐。
他身穿布衣,用木棉做黑色帐子,一顶帽子戴三年,一床被子用两年。五十岁以后便断绝房事,后宫职司贵妃以下,除了六宫袆褕三翟等礼服外,都穿着不拖地的衣服,身边没有锦绣。他不饮酒,不听音乐,除非宗庙祭祀、大会宴飨和各种法事,从不奏乐。
勤于政务,孜孜无怠。每冬月四更竟,即敕把烛看事,执笔触寒,手为皴裂。然仁爱不断,亲亲及所爱愆犯多有纵舍,故政刑弛紊。每决死罪,常有哀矜涕泣,然后可奏。性方正,虽居小殿暗室,恒理衣冠小坐,暑月未尝褰袒。虽见内竖小臣,亦如遇大宾也。
他勤于政务,孜孜不倦。每年冬天四更过后,就命令点烛批阅文书,执笔时因寒冷,手都冻裂了。但他仁爱有余,对亲属和所爱之人犯有过错,常常宽容赦免,因此政事刑法松弛紊乱。每次判决死刑,常常哀怜哭泣,然后才批准上奏。他性格方正,即使在小殿暗室中,也总是整理衣冠端坐,暑天从不袒露身体。即使接见内侍小臣,也像对待贵宾一样。
初,齐高帝梦屐而登殿,顾见武、明二帝后一人手张天地图而不识,问之,答曰:「顺子后。」及崔慧景之逼,长沙宣武王入援,至越城,梦乘马飞半天而坠,帝所驭化为赤龙,腾虚独上。时台内有宿卫士为觋,常见太极殿有六龙各守一柱,末忽失其二,后见在宣武王宅。时宣武为益州,觋乃往蜀伏事。及宣武在郢,此觋还都,乃见六龙俱在帝所寝斋,遂去郢之雍。中途遇疾且死,谓同侣曰:「萧雍州必作天子。」具以前事语之。推此而言,盖天命也。
当初,齐高帝梦见穿着木屐登殿,回头看见武、明二帝后面有一个人手张天地图却不认识,问那人,回答说:“顺子后。”等到崔慧景进逼时,长沙宣武王入援,到达越城,梦见骑马飞到半空又坠落,而皇帝所骑的马化为赤龙,腾空独自上升。当时台城内有宿卫士做巫师,常见太极殿有六条龙各守一根柱子,后来忽然失去两条,后来发现它们在宣武王宅中。当时宣武王在益州,巫师便前往蜀地侍奉。等到宣武王在郢州,这个巫师回到都城,却见六条龙都在皇帝的寝斋中,于是离开郢州前往雍州。中途患病将死,对同伴说:“萧雍州必定做天子。”并把以前的事都告诉了他。由此推论,这大概是天命吧。
虽在蒙尘,斋戒不废,及疾不能进膳,盥漱如初。皇太子日中再朝,每问安否,涕泗交面。贼臣侍者,莫不掩泣。疾久口苦,索蜜不得,再曰:「荷,荷!」遂崩。贼秘之,太子问起居不得见,恸于合下。
虽然身处蒙尘之中,斋戒仍不废止,等到病重不能进食,洗漱仍如往常。皇太子每天两次朝见,每次问安时,泪流满面。叛贼的侍从,无不掩面哭泣。病久口苦,索要蜂蜜不得,连声说:“荷!荷!”于是驾崩。叛贼秘不发丧,太子问安不得见,在阁下悲痛大哭。
始天监中,沙门释宝志为诗曰:「昔年三十八,今年八十三,四中复有四,城北火酣酣。」帝使周舍封记之。及中大同元年,同泰寺灾,帝启封见舍手迹,为之流涕。帝生于甲辰,三十八,克建邺之年也。遇灾岁实丙寅,八十三矣。四月十四日而火,火起之始,自浮屠第三层。三者,帝之昆季次也。帝恶之,召太史令虞履筮之,遇?。履曰:「无害。其繇云:‘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文言云:‘东北丧朋,乃终有庆。’」帝曰:「斯魔鬼也。酉应见卯,金来克木,卯为阴贼。鬼而带贼,非魔何也。孰为致之?酉为口舌,当乎说位。说言乎兑,故知善言之口,宜前为法事。」于是人人赞善,莫不从风。或刺血洒地,或刺血书经,穿心然灯,坐禅不食。及太清元年,帝舍身光严、重云殿,游仙化生皆震动,三日乃止。当时谓之祥瑞。识者以非动而动,在鸿范为祅。以比石季龙之败,殿壁画人颈皆缩入头之类。
当初在天监年间,僧人释宝志作诗说:“昔年三十八,今年八十三,四中复有四,城北火酣酣。”梁武帝让周舍密封保存。到了中大同元年,同泰寺发生火灾,武帝打开密封看到周舍的笔迹,为此流泪。武帝生于甲辰年,三十八岁时,是攻克建邺的那一年。遭遇火灾的年份实际上是丙寅年,他八十三岁了。四月十四日发生火灾,火开始烧起时,从佛塔的第三层燃起。第三层,是武帝兄弟的排行次序。武帝厌恶此事,召来太史令虞履占卜,得到?卦。虞履说:“没有危害。卦辞说:‘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文言》说:‘东北丧朋,乃终有庆。’”武帝说:“这是魔鬼。酉对应卯,金来克木,卯是阴贼。鬼而带贼,不是魔是什么?谁招来的?酉为口舌,正当说位。说言在兑卦,所以知道善言之口,应该前去做佛事。”于是人人都赞善,没有不跟风的。有人刺血洒地,有人刺血写经,穿心点灯,坐禅不食。到了太清元年,武帝在光严殿、重云殿舍身,游仙化生都震动,三天才停止。当时人认为是祥瑞。有见识的人认为不该动而动,在《鸿范》中是妖异。比如石季龙败亡时,殿壁画中人的脖子都缩进头里之类的事。
时海中浮鹄山,去余姚岸可千余里,上有女人年三百岁,有女官道士四五百人,年并出百,但在山学道。遣使献红席。帝方舍身时,其使适至,云此草常有红鸟居下,故以为名。观其图状,则鸾鸟也。时有男子不知何许人,于大众中自割身以饴饥鸟,血流遍体,而颜色不变。又沙门智泉铁钩挂体,以然千灯,一日一夜,端坐不动。开讲日,有三足鸟集殿之东户,自户适于西南县楣,三飞三集。白雀一,见于重云阁前连理树。又有五色云浮于华林园昆明池上。帝既流遁益甚,境内化之,遂至丧亡云。
当时海中有座浮鹄山,距离余姚海岸大约一千多里,山上有位女子年龄三百岁,还有女官道士四五百人,年龄都超过百岁,只在山上修道。派人进献红席。武帝正在舍身时,使者恰好到达,说这种草常有红鸟栖息在下面,所以以此命名。看它的图形形状,是鸾鸟。当时有个男子不知是什么人,在大众中自己割肉来喂饥饿的鸟,血流遍体,但脸色不变。又有僧人智泉用铁钩挂住身体,来点燃千盏灯,一天一夜,端坐不动。开讲那天,有三足鸟聚集在殿的东门,从门飞到西南的屋檐,三次飞三次停。一只白雀,出现在重云阁前的连理树上。又有五色云漂浮在华林园昆明池上。武帝既然沉迷佛教更加严重,境内的人都受其影响,最终导致国家丧亡。
【论】
【论】
论曰:梁武帝时逢昏虐,家遭冤祸,既地居势胜,乘机而作,以斯文德,有此武功。始用汤、武之师,终济唐、虞之业,岂曰人谋,亦惟天命。及据图箓,多历岁年,制造礼乐,敦崇儒雅,自江左以来,年逾二百,文物之盛,独美于兹。然先王文武递用,德刑备举,方之水火,取法阴阳,为国之道,不可独任;而帝留心俎豆,忘情干戚,溺于释教,弛于刑典。既而帝纪不立,悖逆萌生,反噬弯弧,皆自子弟,履霜弗戒,卒至乱亡。自古拨乱之君,固已多矣,其或树置失所,而以后嗣失之,未有自己而得,自己而丧。追踪徐偃之仁,以致穷门之酷,可为深痛,可为至戒者乎!
论说:梁武帝时逢昏庸暴虐的君主,家族遭遇冤祸,既然占据有利地势,乘机而起,凭借这样的文德,建立这样的武功。起初使用商汤、周武王的军队,最终成就唐尧、虞舜的功业,岂止是人的谋划,也是天命。等到占据图谶符命,经历多年,制作礼乐,推崇儒雅,自从江东以来,超过二百年,文化典章的兴盛,唯独在此最美。然而先王文武交替使用,德行与刑罚并举,如同水火,取法阴阳,治理国家之道,不能只任用一方面;而武帝留心祭祀礼仪,忘情于军事征伐,沉溺于佛教,松弛了刑律法典。不久帝王纲纪不立,悖逆之事萌生,反噬弯弓,都出自子弟,踩到霜却不警惕,最终导致动乱灭亡。自古拨乱反正的君主,本来已经很多了,其中有的立嗣不当,而由后代失去江山,没有自己得到又自己丧失的。效法徐偃王的仁德,却导致穷门的惨祸,可以说是深为痛心,可以作为最大的警戒啊!
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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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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