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齐书
《南齐书》
卷五十八 列传第三十九
卷五十八 列传第三十九
蛮 东、南夷
蛮族 东夷、南夷
蛮，种类繁多，言语不一，咸依山谷，布荆、湘、雍、郢、司等五州界。宋世封西阳蛮梅虫生为高山侯，田治生为威山侯，梅加羊为扞山侯。太祖即位，有司奏蛮封应在解例，参议以：「戎夷疏爵，理章列代；酋豪世袭，事炳前叶。今宸历改物，旧册枃降，而梅生等保落奉政，事须绳总，恩命升赞，有异常品。谓宜存名以训殊俗。」诏：「特留。」以治生为辅国将军、虎贲中郎，转建宁郡太守，将军、侯如故。
蛮族种类繁多，语言各不相同，都依山傍谷而居，分布在荆、湘、雍、郢、司等五州境内。刘宋时期，曾封西阳蛮梅虫生为高山侯，田治生为威山侯，梅加羊为扞山侯。太祖（萧道成）即位后，有关部门上奏说蛮族的封爵应按惯例取消，经过商议认为：“对戎夷授予爵位，历代都有记载；酋豪世袭，前代也有明确事例。如今皇朝改元换代，旧册应当降等，但梅生等人保全部落、奉行政令，事情需要统一管理，恩命升赏，不同于一般情况。建议保留其名号以教化异俗。”皇帝下诏：“特别保留。”任命田治生为辅国将军、虎贲中郎，转任建宁郡太守，将军、侯爵如故。
建元二年，虏侵豫、司，蛮中传虏已近，又闻官尽发民丁，南襄城蛮秦远以郡县无备，寇潼阳，县令焦文度战死。司州蛮引虏攻平昌戍，戍主苟元宾击破之。秦远又出破临沮百方砦，杀略百余人。北上黄蛮文勉德寇汶阳，[1]太守戴元孙孤城力弱，虑不自保，弃戍归江陵。荆州刺史豫章王遣中兵参军刘伾绪领千人讨勉德，至当阳，勉德请降，收其部落，使戍汶阳所治城子，令保持商旅，付其清通，远遂逃窜。
建元二年，北魏入侵豫州、司州，蛮族中传言敌军已近，又听说官府征发所有民丁，南襄城蛮秦远趁郡县没有防备，侵犯潼阳，县令焦文度战死。司州蛮引导北魏军队攻打平昌戍，戍主苟元宾击退了他们。秦远又出兵攻破临沮的百方砦，杀害掳掠一百多人。北上黄蛮文勉德侵犯汶阳，[1]太守戴元孙孤城力弱，担心不能自保，放弃戍守逃回江陵。荆州刺史豫章王萧嶷派中兵参军刘伾绪率领一千人讨伐文勉德，到达当阳时，文勉德请求投降，于是收编其部落，让他们戍守汶阳的治所城子，命令他们保护商旅，负责清剿通路，秦远于是逃窜。
汶阳本临沮西界，二百里中，水陆迂狭，鱼贯而行，有数处不通骑，而水白田甚肥腴。桓温时，割以为郡。西北接梁州新城，东北接南襄城，南接巴、巫二边，竝山蛮凶盛，据险为寇贼。宋泰始以来，巴建蛮向宗头反，刺史沈攸之断其盐米，连讨不克。晋（天）〔太〕兴三年，[2]建平夷王向弘、向瓂等诣台求拜除，尚书郎张亮议：「夷貊不可假以军号。」元帝诏特以弘为折冲将军、当平乡侯，竝亲晋王，赐以朝服。宗头其后也。太祖置巴州以威静之。
汶阳原本是临沮的西界，方圆二百里中，水路陆路迂回狭窄，只能鱼贯而行，有数处不通马匹，但水田非常肥沃。桓温时，分割此地设为郡。西北接梁州新城，东北接南襄城，南接巴、巫两地边境，都是山蛮凶悍猖獗之处，他们据守险要成为贼寇。刘宋泰始年间以来，巴建蛮向宗头反叛，刺史沈攸之断绝其盐米供应，连续征讨未能攻克。晋太兴三年，[2]建平夷王向弘、向瓂等到朝廷请求授官，尚书郎张亮建议：“夷貊之人不可授予军号。”元帝下诏特任向弘为折冲将军、当平乡侯，并封为亲晋王，赐给朝服。向宗头是向弘的后代。太祖设置巴州以威吓平定他们。
其武陵酉溪蛮田思飘寇抄，内史王文和讨之，引军深入，蛮自后断其粮。豫章王遣中兵参军庄明五百人将湘州镇兵合千人救之，思飘与文和拒战，中弩矢死，蛮众以城降。
武陵酉溪蛮田思飘进行劫掠，内史王文和征讨他，率军深入，蛮族从后方切断其粮道。豫章王派中兵参军庄明率领五百人，加上湘州镇兵共一千人救援，田思飘与王文和交战，中弩箭而死，蛮众献城投降。
永明初，向宗头与黔阳蛮田豆渠等五千人为寇，巴东太守王图南遣府司马刘僧寿等斩山开道，攻其砦，宗头夜烧砦退走。
永明初年，向宗头与黔阳蛮田豆渠等五千人作乱，巴东太守王图南派府司马刘僧寿等人劈山开路，攻打他们的营寨，向宗头夜间烧毁营寨退走。
五年，雍、司州蛮与虏通，助荒人桓天生为乱。
永明五年，雍州、司州的蛮族与北魏勾结，帮助流亡者桓天生作乱。
永明六年，任命督护北遂安左郡太守田驷路为试守北遂安左郡太守，前宁朔将军田驴王为试守宜人左郡太守，田何代为试守新平左郡太守，[3]他们都是郢州的蛮族。
九年，安隆内史王僧旭发民丁，遣宽城戍主万民和助八百丁村蛮伐千二百丁村蛮，为蛮所败，民和被伤，失马及器仗，有司奏免官。
永明九年，安隆内史王僧旭征发民丁，派宽城戍主万民和帮助八百丁村的蛮族攻打一千二百丁村的蛮族，结果被蛮族打败，万民和受伤，丢失马匹和兵器，有关部门上奏免去其官职。
西阳蛮田益宗，在沈攸之时期，因功劳成为将领，后来担任临川王的防合，叛变投靠北魏，北魏任命他为东豫州刺史。建武三年，北魏派田益宗攻打司州的龙城戍，被戍主朱僧起击败。
蛮俗衣布徒跣，或椎髻，或翦发。兵器以金银为饰，虎皮衣楯，便弩射，皆暴悍好寇贼焉。
蛮族的习俗是穿布衣、赤脚走路，有的梳椎形发髻，有的剪短头发。兵器用金银装饰，用虎皮蒙盾牌，擅长用弩射箭，都凶暴强悍，喜好劫掠。
东夷
东夷
高丽国
高丽国
东夷高丽国，西与魏虏接界。宋末，高丽王乐浪公高琏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营平二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太祖建元元年，进号骠骑大将军。[4]三年，遣使贡献，乘舶泛海，使驿常通，亦使魏虏，然彊盛不受制。
东夷高丽国，西边与北魏接壤。刘宋末年，高丽王乐浪公高琏担任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营平二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太祖建元元年，晋升号为骠骑大将军。[4]建元三年，派遣使者进贡，乘船渡海，使节往来频繁，也派使者到北魏，但国力强盛不受控制。
虏置诸国使邸，齐使第一，高丽次之。永明七年，平南参军颜幼明、冗从仆射刘思𢽾使虏。虏元会，与高丽使相次。幼明谓伪主客郎裴叔令曰：「我等衔命上华，来造卿国。所为抗敌，在乎一魏。自余外夷，理不得望我镳尘。况东夷小貊，臣属朝廷，今日乃敢与我蹑踵。」思𢽾谓伪南部尚书李思冲曰：「我圣朝处魏使，未尝与小国列，卿亦应知。」思冲曰：「实如此。但主副不得升殿耳。此闲坐起甚高，足以相报。」思𢽾曰：「李道固昔使，正以衣冠致隔耳。魏国必缨冕而至，岂容见黜。」幼明又谓虏主曰：「二国相亚，唯齐与魏。边境小狄，敢蹑臣踪。」
北魏设置各国使节的馆舍，齐国使节排第一，高丽排第二。永明七年，平南参军颜幼明、冗从仆射刘思𢽾出使北魏。北魏举行元旦朝会，与高丽使节依次排列。颜幼明对伪主客郎裴叔令说：“我等奉命出使上国，来到贵国。所谓能抗衡的，只有魏国一国。其余外夷，按理不能望见我们的车尘。何况东夷小国，臣属于朝廷，今天竟敢与我们并列。”刘思𢽾对伪南部尚书李思冲说：“我圣朝接待魏国使节，从未与小国同列，你也应该知道。”李思冲说：“确实如此。只是主使和副使不能升殿罢了。这里的座位很高，足以相报。”刘思𢽾说：“李道固昔日出使，正是因为衣冠礼仪不同而隔阂。魏国必定戴着冠冕而来，岂能被贬低。”颜幼明又对北魏君主说：“两国相匹敌的，只有齐与魏。边境的小狄，竟敢跟随我的踪迹。”
高丽俗服穷袴，冠折风一梁，谓之帻。知读五经。使人在京师，中书郎王融戯之曰：「服之不衷，身之灾也。头上定是何物？」答曰：「此即古弁之遗像也。」
高丽习俗穿紧身裤，戴折风冠，有一道梁，称为帻。他们懂得读《五经》。使者在京城时，中书郎王融戏弄他说：“衣服不合身，是身体的灾祸。头上到底是什么东西？”回答说：“这就是古代弁冠的遗制。”
高琏年百余岁卒。隆昌元年，以高丽王乐浪公高云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营平二州诸军事、征东大将军、高丽王、乐浪公。建武三年，〈原阙〉[5]报功劳勤，实存名烈。假行宁朔将军臣姐瑾等四人，振竭忠効，攘除国难，志勇果毅，等威名将，[6]可谓扞城，固蕃社稷，论功料勤，宜在甄显。今依例辄假行职。伏愿恩愍，听除所假。宁朔将军、面中王姐瑾，历赞时务，武功竝列，今假行冠军将军、都将军、都汉王。建威将军、八中侯余古，弱冠辅佐，忠効夙著，今假行宁朔将军、阿错王。建威将军余历，忠款有素，文武列显，今假行龙骧将军、迈卢王。广武将军余固，忠効时务，光宣国政，今假行建威将军、弗斯侯。」
高琏活了一百多岁去世。隆昌元年，任命高丽王乐浪公高云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营平二州诸军事、征东大将军、高丽王、乐浪公。建武三年，〈原文缺失〉[5]回报功劳勤勉，确实保存了名节。代理宁朔将军臣姐瑾等四人，竭尽忠诚效力，消除国难，志向勇敢果断，威名如同名将，[6]可谓捍卫城池，巩固藩属社稷，论功行赏，应当加以表彰。现在依例暂且授予代理职务。恳请陛下怜悯，批准所授的代理官职。宁朔将军、面中王姐瑾，历任赞理时务，武功并列，现在代理冠军将军、都将军、都汉王。建威将军、八中侯余古，二十岁左右辅佐，忠诚效力早著，现在代理宁朔将军、阿错王。建威将军余历，忠诚素来有之，文武才能显著，现在代理龙骧将军、迈卢王。广武将军余固，忠诚效力时务，光大宣扬国政，现在代理建威将军、弗斯侯。”
牟大又表曰：[7]「臣所遣行建威将军、广阳太守、兼长史臣高达，行建威将军、朝鲜太守、兼司马臣杨茂，行宣威将军、兼参军臣会迈等三人，志行清亮，忠款夙著。往泰始中，[8]比使宋朝，今任臣使，冒涉波险，寻其至効，宜在进爵，谨依先例，各假行职。且玄泽灵休，万里所企，况亲趾天庭，乃不蒙赖。伏愿天监特愍除正。达边効夙著，勤劳公务，今假行龙骧将军、带方太守。茂志行清壹，公务不废，今假行建威将军、广陵太守。（万）〔迈〕执志周密，[9]屡致勤効，今假行广武将军、清河太守。」诏可，竝赐军号，除太守。为使持节、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10]使兼谒者仆射孙副策命大袭亡祖父牟都为百济王。曰：「於戏！惟尔世袭忠懃，诚著遐表，沧路肃澄，要贡无替。式循彝典，用纂显命。往钦哉！其敬膺休业，可不慎欤！制诏行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百济王牟大今以大袭祖父牟都为百济王，即位章绶等玉铜虎竹符四。[11]〔王〕其拜受，[12]不亦休乎！」
牟大又上表说：[7]“臣所派遣的代理建威将军、广阳太守、兼长史臣高达，代理建威将军、朝鲜太守、兼司马臣杨茂，代理宣威将军、兼参军臣会迈等三人，志向品行清正亮节，忠诚素来显著。过去在泰始年间，[8]曾出使宋朝，如今担任臣的使节，冒涉波涛险阻，考察其最大效力，应当进爵，谨依先例，各授予代理职务。况且皇恩浩荡，万里之外都企盼，何况亲身到达朝廷，却未蒙受恩惠。恳请陛下特别怜悯，批准正式任命。高达边功早著，勤劳公务，现在代理龙骧将军、带方太守。杨茂志向品行清纯专一，公务不废，现在代理建威将军、广陵太守。会迈执志周密，多次效力勤勉，现在代理广武将军、清河太守。”诏书批准，并赐予军号，正式任命为太守。任命为使持节、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10]派兼谒者仆射孙副策命牟大继承其已故祖父牟都为百济王。说：“呜呼！你世代继承忠诚勤勉，诚信显著于远方，海路肃清，朝贡不断。遵循常典，继承显命。去吧，要恭敬地承受美业，不可不谨慎！制诏代理都督百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百济王牟大，现在正式继承祖父牟都为百济王，即位时授予印绶等玉、铜、虎、竹符四件。[11]王你拜受，不也很好吗！”
是岁，魏虏又发骑数十万攻百济，入其界，牟大遣将沙法名、赞首流、解礼昆、木干那率众袭击虏军，大破之。建武二年，牟大遣使上表曰：「臣自昔受封，世被朝荣，忝荷节钺，克攘列辟。往姐瑾等竝蒙光除，臣庶咸泰。去庚午年，猃狁弗悛，举兵深逼。臣遣沙法名等领军逆讨，宵袭霆击，匈梨张惶，[13]崩若海荡。乘奔追斩，僵尸丹野。由是摧其锐气，鲸暴韬凶。今邦宇谧静，实名等之略，寻其功勋，宜在褒显。今假沙法名行征虏将军、迈罗王，赞首流为行安国将军、辟中王，解礼昆为行武威将军、弗中侯，木干那前有军功，又拔台舫，为行广威将军、面中侯。伏愿天恩特愍听除。」又表曰：「臣所遣行龙骧将军、乐浪太守兼长史臣慕遗，行建武将军、城阳太守兼司马臣王茂，兼参军、行振武将军、朝鲜太守臣张塞，行扬武将军陈明，在官忘私，唯公是务，见危授命，蹈难弗顾。今任臣使，冒涉波险，尽其至诚。实宜进爵，各假行署。伏愿圣朝特赐除正。」诏可，竝赐军号。
这一年，北魏又出动骑兵数十万攻打百济，进入其国境，牟大派将领沙法名、赞首流、解礼昆、木干那率军袭击北魏军队，大败敌军。建武二年，牟大派使者上表说：“臣自从受封以来，世代蒙受朝廷荣宠，愧受节钺，能够抵御诸敌。先前姐瑾等人都蒙受恩典授官，臣民都感到安乐。去年庚午年，猃狁（指北魏）不知悔改，举兵深入进逼。臣派沙法名等人率军迎战，夜间突袭如雷霆，敌军惊慌失措，[13]崩溃如海涛荡涤。乘胜追击斩杀，尸横遍野。由此挫败其锐气，凶暴收敛。如今国家安宁，实是沙法名等人的谋略，考察其功勋，应当褒奖显扬。现在代理沙法名为行征虏将军、迈罗王，赞首流为行安国将军、辟中王，解礼昆为行武威将军、弗中侯，木干那先前有军功，又攻拔台舫，为行广威将军、面中侯。恳请陛下特别怜悯批准授予。”又上表说：“臣所派遣的代理龙骧将军、乐浪太守兼长史臣慕遗，代理建武将军、城阳太守兼司马臣王茂，兼参军、代理振武将军、朝鲜太守臣张塞，代理扬武将军陈明，在官忘私，一心为公，见危受命，赴难不顾。如今担任臣的使节，冒涉波涛险阻，竭尽至诚。实在应当进爵，各授予代理官职。恳请圣朝特别赐予正式任命。”诏书批准，并赐予军号。
加罗国
加罗国
加罗国，三韩种也。建元元年，国王荷知使来献。诏曰：「量广始登，〈量广始登〈疑〉〉远夷洽化。加罗王荷知款关海外，奉贽东遐。可授辅国将军、本国王。」
加罗国，是三韩的一支。建元元年，国王荷知派使者来进贡。诏书说：“度量广大刚刚登位，〈原文“量广始登”有疑〉远方夷族融洽教化。加罗王荷知从海外归附，从东方遥远之地进献礼物。可授予辅国将军、本国王。”
倭国
倭国
倭国，在带方东南的大海岛屿中。汉末以来立有女王。当地风俗已见于前代史书。建元元年，晋升新授的使持节、都督倭新罗任那加罗秦韩六国诸军事、安东大将军、倭王武的号为镇东大将军。
南夷
南夷
南夷林邑国，在交州南，海行三千里，北连九德，秦时故林邑县也。汉末称王。晋太康五年，始贡献。
南夷林邑国，在交州以南，海上航行三千里，北边连接九德，是秦朝时的林邑县。汉末开始称王。晋太康五年，才开始进贡。
宋永初元年，林邑王范杨迈初产，母梦人以金席藉之，光色奇丽。中国谓紫磨金，夷人谓之「杨迈」，故以为名。杨迈死，子咄立，慕其父，复改名杨迈。
刘宋永初元年，林邑王范杨迈出生时，母亲梦见有人用金席铺垫，光彩奇异美丽。中原称为紫磨金，夷人称为“杨迈”，因此取名。范杨迈死后，儿子范咄继位，仰慕其父，又改名为杨迈。
林邑有金山，金汁流出于浦。事尼乾道，铸金银人像，大十围。元嘉二十二年，交州刺史檀和之伐林邑，[14]杨迈欲输金万斤，银十万斤，铜三十万斤，还日南地。大臣䓯僧达谏，[15]不听。和之进兵破其北界犬戎区栗城，获金宝无笇，毁其金人，得黄金数万斤，余物称是。和之后病死，见胡神为祟。孝建二年，始以林邑长史范龙跋为扬武将军。
林邑国有金山，金汁从浦口流出。他们信奉尼乾道，铸造金银人像，大小有十围。元嘉二十二年，交州刺史檀和之讨伐林邑，杨迈想献出黄金万斤、白银十万斤、铜三十万斤，换回日南的土地。大臣䓯僧达劝谏，杨迈不听。檀和之进军攻破林邑北界的犬戎区栗城，缴获无数金银财宝，毁掉他们的金人，得到黄金数万斤，其余物品也价值相当。檀和之后来病死，见到胡神作祟。孝建二年，才任命林邑长史范龙跋为扬武将军。
杨迈子孙相传为王，未有位号。夷人范当根纯攻夺其国，[16]篡立为王。永明九年，遣使贡献金簟等物。诏曰：「林邑（虫）〔虽〕介在遐外，[17]世服王化。当根纯乃诚款到，率其僚职，远绩克宣，良有可嘉。宜沾爵号，以弘休泽。可持节、都督缘海诸军事、安南将军、林邑王。」范杨迈子孙范诸农率种人攻当根纯，复得本国。十年，以诸农为持节、都督缘海诸军事、安南将军、林邑王。建武二年，进号镇南将军。永泰元年，诸农入朝，海中遭风溺死，以其子文款为假节、都督缘海军事、安南将军、林邑王。
杨迈的子孙世代相传为王，但没有正式爵位。夷人范当根纯攻夺了林邑国，篡位自立为王。永明九年，他派遣使者进贡金簟等物品。皇帝下诏说：“林邑虽然地处偏远，世代臣服于王化。当根纯诚心归附，率领其僚属，远方的功绩得以彰显，实在值得嘉奖。应当赐予爵号，以弘扬恩泽。可任命为持节、都督缘海诸军事、安南将军、林邑王。”范杨迈的子孙范诸农率领族人攻打当根纯，重新夺回本国。永明十年，任命范诸农为持节、都督缘海诸军事、安南将军、林邑王。建武二年，进封为镇南将军。永泰元年，范诸农入朝，在海上遭遇风浪淹死，任命他的儿子范文款为假节、都督缘海军事、安南将军、林邑王。
晋建兴中，日南夷帅范稚奴文数商贾，见上国制度，教林邑王范逸起城池楼殿。王服天冠如佛冠，身被香缨络。国人凶悍，习山川，善鬬。吹海蠡为角。人皆裸露。四时暄暖，无霜雪。贵女贱男，谓师君为婆罗门。[18]群从相姻通，妇先遣娉求婿。女嫁者，迦蓝衣横幅合缝如井阑，首戴花宝。婆罗门牵婿与妇握手相付，呪愿吉利。居丧剪发，谓之孝。燔尸中野以为葬。远界有灵鹫鸟，知人将死，集其家食死人肉尽，飞去，乃取骨烧灰投海中水葬。人色以黑为美，南方诸国皆然。区栗城建八尺表，日影度南八寸。
晋朝建兴年间，日南的夷人首领范稚的奴仆范文多次经商，见到中原的制度，便教林邑王范逸修建城池楼殿。国王戴的天冠像佛冠，身上披着香缨络。国人凶悍，熟悉山川，善于战斗。吹海螺作为号角。人们都裸露身体。四季温暖，没有霜雪。重视女子，轻视男子，称师君为婆罗门。同族之间互相通婚，女方先送聘礼求婿。女子出嫁时，穿迦蓝衣，横幅合缝像井栏，头上戴花宝。婆罗门牵着新郎与新娘握手相付，念咒祝愿吉利。居丧时剪发，称为孝。在野外焚烧尸体作为葬礼。偏远地区有灵鹫鸟，知道人将死，就聚集在死者家中吃光死人肉，然后飞去，人们便取骨头烧成灰投入海中水葬。人的肤色以黑为美，南方各国都是这样。区栗城建有八尺高的表，日影向南偏移八寸。
自林邑西南三千余里，至扶南。
从林邑向西南走三千多里，到达扶南。
扶南国，在日南之南大海西（蛮）〔湾〕中，[19]广袤三千余里，有大江水西流入海。其先有女人为王，名柳叶。又有激国人混填，梦神赐弓一张，[20]教乘舶入海。混填晨起于神庙树下得弓，即乘舶向扶南。柳叶见舶，率众欲御之。混填举弓遥射，贯船一面通中人。柳叶怖，遂降。混填娶以为妻。[21]恶其裸露形体，乃叠布贯其首。[22]遂治其国。子孙相传。
扶南国，位于日南以南的大海西湾中，方圆三千多里，有一条大江向西流入海。其先有女人为王，名叫柳叶。又有激国人混填，梦见神赐给他一张弓，并教他乘船入海。混填早晨在神庙树下得到弓，便乘船前往扶南。柳叶见到船，率领众人想抵御。混填举弓远射，箭穿透船的一面并射中人。柳叶害怕，于是投降。混填娶她为妻。因厌恶她裸露身体，便用叠布贯穿她的头。于是治理这个国家。子孙世代相传。
至王槃况死，国人立其大将范师蔓。蔓病，姊子旃（慕）〔篡〕立，[23]杀蔓子金生。十余年，蔓少子长袭杀旃，以刃镵旃腹曰：「汝昔杀我兄，今为父兄报汝。」旃大将范寻又杀长，国人立以为王，是吴、晋时也。晋、宋世通职贡。
到国王槃况死后，国人立他的大将范师蔓为王。范师蔓生病，他姐姐的儿子范旃篡位，杀了范师蔓的儿子金生。十多年后，范师蔓的小儿子范长袭击并杀了范旃，用刀刺入范旃的腹部说：“你以前杀了我哥哥，现在我替父兄报仇。”范旃的大将范寻又杀了范长，国人立范寻为王，这时是吴、晋时期。晋、宋两代，扶南一直进贡通好。
宋末，扶南王姓侨陈如，名阇耶跋摩，遣商货至广州。天竺道人那伽仙附载欲归国，遭风至林邑，掠其财物皆尽。那伽仙闲道得达扶南，具说中国有圣主受命。
宋朝末年，扶南王姓侨陈如，名阇耶跋摩，派遣商人运货到广州。天竺道人那伽仙搭船想回国，遭遇风暴漂到林邑，财物被抢掠一空。那伽仙从小路到达扶南，详细说明中国有圣主受命。
永明二年，阇耶跋摩遣天竺道人释那伽仙上表称扶南国王臣侨陈如阇耶跋摩叩头启曰：「天化抚育，感动灵祇，四气调适。伏愿圣主尊体起居康（御）〔豫〕，[24]皇太子万福，六宫清休，诸王妃主内外朝臣普同和睦，隣境士庶万国归心，五谷丰熟，灾害不生，土清民泰，一切安稳。臣及人民，国土丰乐，四气调和，道俗济济，竝蒙陛下光化所被，咸荷安泰。」又曰：「臣前遣使赍杂物行广州货易，天竺道人释那伽仙于广州因附臣舶欲来扶南，海中风漂到林邑，国王夺臣货易，并那伽仙私财。具陈其从中国来此，仰序陛下圣德仁治，详议风化，佛法兴显，众僧殷集，法事日盛，王威严整，朝望国轨，慈愍苍生，八方六合，莫不归伏。如听其所说，则化隣诸天，非可为喻。臣闻之，下情踊悦，若𫏐奉见尊足，仰慕慈恩，泽流小国，天垂所感，率土之民，竝得皆蒙恩祐。是以臣今遣此道人释那伽仙为使，上表问讯奉贡，微献呈臣等赤心，并别陈下情。但所献轻陋，愧惧唯深。伏愿天慈曲照，鉴其丹款，赐不垂责。」又曰：「臣有奴名鸠酬罗，委臣（免）〔逸〕走，[25]别在余处，构结凶逆，遂破林邑，仍自立为王。永不恭从，违恩负义，叛主之諐，天不容载。伏寻林邑昔为檀和之所破，久已归化。天威所被，四海弥伏，而今鸠酬罗守执奴凶，自专很彊。且林邑扶南隣界相接，亲又是臣奴，[26]犹尚逆去，朝廷遥远，岂复遵奉。此国属陛下，故谨具上启。伏闻林邑顷年表献简绝，便欲永隔朝廷，岂有师子坐而安大鼠。伏愿遣军将伐凶逆，臣亦自効微诚，助朝廷剪扑，使边海诸国，一时归伏。陛下若欲别立余人为彼王者，伏听𠡠旨。脱未欲灼然兴兵伐林邑者，伏愿特赐𠡠在所，随宜以少军助臣，乘天之威，殄灭小贼，伐恶从善。平荡之日，上表献金五婆罗。今轻此使送臣丹诚，表所陈启，不尽下情。谨附那伽仙并其伴口具启闻。伏愿愍所启。并献金镂龙王坐像一躯，白檀像一躯，牙塔二躯，古贝二双，瑠璃苏𫟷二口，瑇瑁槟榔柈一枚。」
永明二年，阇耶跋摩派遣天竺道人释那伽仙上表，自称扶南国王臣侨陈如阇耶跋摩叩头启奏：“上天化育，感动神灵，四季调和。伏愿圣主尊体起居安康，皇太子万福，六宫清净，诸王妃主内外朝臣普遍和睦，邻境士庶万国归心，五谷丰登，灾害不生，土地清平，人民康泰，一切安稳。臣及人民，国土丰乐，四季调和，僧俗济济，都蒙受陛下光辉教化，皆感安泰。”又说：“臣先前派遣使者携带杂物到广州贸易，天竺道人释那伽仙在广州搭臣的船想来扶南，在海上被风吹到林邑，林邑国王夺走臣的货物，以及那伽仙的私人财物。他详细陈述从中国来到这里，仰述陛下圣德仁治，详议风化，佛法兴盛，众僧云集，法事日益盛大，王威严整，朝廷纲纪，慈悯苍生，八方六合，无不归服。如听其所说，则教化邻近诸天，不可比喻。臣听后，内心喜悦，若能暂时拜见尊足，仰慕慈恩，恩泽流布小国，上天所感，普天之民，都得蒙恩祐。因此臣今派遣此道人释那伽仙为使，上表问讯进贡，微献臣等赤心，并另陈下情。但所献礼物轻陋，深感惭愧恐惧。伏愿天慈明察，鉴其赤诚，赐不责备。”又说：“臣有奴仆名叫鸠酬罗，逃离臣处，在别处勾结凶逆，攻破林邑，自立为王。永不恭顺，违恩负义，叛主之罪，天不容载。伏思林邑昔日被檀和之攻破，早已归化。天威所及，四海臣服，而今鸠酬罗执守奴凶，专横强暴。且林邑与扶南邻界相接，他又是臣的奴仆，尚且叛逆而去，朝廷遥远，岂能遵奉。此国属于陛下，故谨具上启。伏闻林邑近年表贡断绝，便想永隔朝廷，岂有狮子坐而安大鼠之理。伏愿派遣军将讨伐凶逆，臣也自效微诚，助朝廷剪除，使边海诸国，一时归服。陛下若想另立他人为林邑王，伏听敕旨。若未想立即兴兵伐林邑，伏愿特赐敕令所在，随宜以少量军队助臣，乘天之威，消灭小贼，伐恶从善。平定之日，上表进献金五婆罗。今轻派此使送臣丹诚，表中所陈启，不尽下情。谨附那伽仙及其同伴口述启闻。伏愿怜悯所启。并献金镂龙王坐像一尊，白檀像一尊，牙塔二尊，古贝二双，琉璃苏𫟷二口，玳瑁槟榔盘一枚。”
那伽仙诣京师，言其国俗事摩䤈首罗天神，神常降于摩躭山。土气恒暖，草木不落。其上书曰：「吉祥利世闲，感摄于群生。所以其然者，天感化缘明。仙山名摩躭，吉树敷嘉荣。摩䤈首罗天，依此降尊灵。国土悉蒙祐，人民皆安宁。由斯恩被故，是以臣归情。菩萨行忍慈，本迹起凡基。一发菩提心，二乘非所期。历生积功业，六度行大悲。勇猛超劫数，财命舍无遗。生死不为猒，六道化有缘。具修于十地，遗果度人天。功业既已定，行满登正觉。万善智圆备，惠日照尘俗。众生感缘应，随机授法药。佛化遍十方，无不蒙济擢。皇帝圣弘道，兴隆于三宝。垂心览万机，威恩振八表。国土及城邑，仁风化清皎。亦如释提洹，众天中最超。陛下临万民，四海共归心，圣慈流无疆，被臣小国深。」诏报曰：「具摩䤈降灵，流施彼土，虽殊俗异化，遥深欣赞。知鸠酬罗于彼背叛，窃据林邑，聚凶肆掠，殊宜剪讨。彼虽介遐（休）〔陬〕，[27]旧修蕃贡，自宋季多难，海译致壅，皇化惟新，习迷未革。朕方以文德来远人，未欲便兴干戈。王既欵列忠到，远请军威，今诏交部随宜应接。伐叛柔服，寔惟国典，勉立殊效，以副所期。那伽仙屡衔边译，颇悉中土阔狭，令其具宣。」上报以绛紫地黄碧绿纹绫各五匹。
那伽仙到京师，说其国风俗信奉摩醯首罗天神，神常降临在摩耽山。气候常年温暖，草木不凋落。他上书说：“吉祥利益世间，感化摄受众生。之所以如此，是天感化因缘光明。仙山名摩耽，吉树繁茂荣盛。摩醯首罗天，依此降临尊灵。国土都蒙保佑，人民皆得安宁。由此恩泽所被，所以臣归心。菩萨行忍慈，本迹起于凡基。一发菩提心，二乘非所期望。历生积累功业，六度行大悲。勇猛超越劫数，财命舍弃无遗。生死不厌，六道化有缘。具修十地，遗果度人天。功业已定，行满登正觉。万善智圆备，慧日照尘俗。众生感缘应，随机授法药。佛化遍十方，无不蒙济度。皇帝圣弘道，兴隆三宝。垂心览万机，威恩振八表。国土及城邑，仁风化清皎。亦如释提洹，众天中最超。陛下临万民，四海共归心，圣慈流无疆，被臣小国深。”下诏答复说：“具知摩醯降灵，流施彼土，虽殊俗异化，遥深欣赞。知鸠酬罗在彼背叛，窃据林邑，聚凶肆掠，殊宜剪讨。彼虽地处偏远，旧修蕃贡，自宋末多难，海路阻塞，皇化惟新，习迷未革。朕方以文德招来远人，未欲便兴干戈。王既诚心忠到，远请军威，今诏交部随宜应接。伐叛柔服，实惟国典，勉立殊效，以副所期。那伽仙屡次担任边译，颇悉中原情况，令其具宣。”回赐绛紫地黄碧绿纹绫各五匹。
扶南人黠惠知巧，攻略傍邑不宾之民为奴婢，货易金银彩帛。大家男子截锦为横幅，女为贯头，贫者以布自蔽。鍜金镮𨱌银食器。伐木起屋，国王居重合，以木栅为城。海边生大箬叶，长八九尺，编其叶以覆屋。人民亦为阁居。为船八九丈，广裁六七尺，头尾似鱼。国王行乘象，妇人亦能乘象。鬪鸡及狶为乐。无牢狱，有讼者，则以金指镮若鸡子投沸汤中，令探之，又烧锁令赤，著手上捧行七步，有罪者手皆燋烂，无罪者不伤。又令没水，直者入即不沈，不直者即沈也。有甘蔗、诸蔗、安石榴及橘，多槟榔，鸟兽如中国。人性善，不便战，常为林邑所侵击，不得与交州通，故其使罕至。
扶南人狡猾聪慧，善于巧技，攻掠附近不服从的民众为奴婢，交易金银彩帛。大户男子截锦为横幅，女子穿贯头衣，贫穷者用布遮蔽身体。锻造金环银食器。伐木建屋，国王居重合，以木栅为城。海边生大箬叶，长八九尺，编其叶盖屋。人民也建阁楼居住。造船八九丈，宽仅六七尺，头尾似鱼。国王出行乘象，妇人也能乘象。斗鸡和猪为乐。没有牢狱，有诉讼者，则用金指环或鸡蛋投入沸汤中，令其捞出，又烧锁链至红，放在手上捧行七步，有罪者手皆焦烂，无罪者不伤。又令潜水，正直者入水即不沉，不正直者即沉。有甘蔗、诸蔗、安石榴及橘，多槟榔，鸟兽与中国相同。人性善良，不善于战斗，常被林邑侵扰，不能与交州交通，所以其使者很少到来。
交州斗绝海岛，控带外国，故恃险数不宾。宋泰始初，刺史张牧卒，交趾人李长仁杀牧北来部曲，据交州叛，数年病死，从弟叔献嗣事，号令未行，遣使求刺史。宋朝以南海太守沈焕为交州刺史，以叔献为焕宁远司马、武平新昌二郡太守。叔献得朝命，人情服从，遂发兵守险不纳焕，焕停郁林病卒。太祖建元元年，仍以叔献为交州刺史，就安慰之。叔献受命，既而断割外国，贡献寡少。世祖欲讨之，永明三年，以司农刘楷为交州刺史，[28]发南康、庐陵、始兴郡兵征交州。叔献闻之，遣使愿更申数年，献十二队纯银兜鍪及孔雀毦，世祖不许。叔献惧为楷所袭，间道自湘川还朝。
交州孤悬海岛，控扼外国，所以依仗险要多次不臣服。宋泰始初年，刺史张牧去世，交趾人李长仁杀死张牧从北方带来的部曲，占据交州叛乱，几年后病死，堂弟李叔献继任，号令未能施行，派遣使者请求任命刺史。宋朝任命南海太守沈焕为交州刺史，任命李叔献为沈焕的宁远司马、武平新昌二郡太守。李叔献得到朝廷任命，人心归服，于是发兵守险不接纳沈焕，沈焕停留在郁林病死。太祖建元元年，仍任命李叔献为交州刺史，前往安抚他。李叔献接受任命，随后截断外国贸易，进贡很少。世祖想讨伐他，永明三年，任命司农刘楷为交州刺史，征发南康、庐陵、始兴郡兵征讨交州。李叔献听说后，派遣使者请求再宽限几年，进献十二队纯银头盔和孔雀羽毛，世祖不许。李叔献害怕被刘楷袭击，从小路经湘川回朝。
六年，以始兴太守房法乘代楷。法乘至镇，属疾不理事，专好读书。长史伏登之因此擅权，改易将吏，不令法乘知。录事房季文白之，法乘大怒，系登之于狱。十余日，登之厚赂法乘妹夫崔景叔得出，将部曲袭州执法乘，谓之曰：「使君既有疾，不宜劳。」囚之别室。法乘无事，复就登之求书读，登之曰：「使君静处犹恐动疾，岂可看书。」遂不与。乃启法乘心疾动，不任视事，世祖仍以登之为交州刺史。法乘还至岭而卒。法乘，清河人。升明中，为太祖骠骑中兵，至左中郎将。性方简，身长八尺三寸，行出人上，常自俯屈。青州刺史明庆符亦长与法乘等，朝廷唯此二人。
永明六年，任命始兴太守房法接替王楷。房法乘到任后，因患病不理政事，专好读书。长史伏登之因此独揽大权，擅自更换将领官吏，不让房法乘知道。录事房季文将此事禀告房法乘，房法乘大怒，把伏登之下狱。十多天后，伏登之用重金贿赂房法乘的妹夫崔景叔得以出狱，率领部曲袭击州府捉拿房法乘，对他说：“使君既然有病，不宜劳累。”将他囚禁在别的房间。房法乘无事可做，又向伏登之求书阅读，伏登之说：“使君静养还怕引发疾病，怎能看书。”于是不给他书。随后上奏说房法乘心病发作，不能处理政事，世祖于是任命伏登之为交州刺史。房法乘回到岭外时去世。房法乘是清河人。升明年间，任太祖骠骑中兵，官至左中郎将。他性格方正简朴，身高八尺三寸，走路时高出众人，常常自己俯身低头。青州刺史明庆符身高也与房法乘相当，朝廷中只有这两人身材高大。
【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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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臣曰：书称「蛮夷猾夏」，盖总而为言矣。至于南夷杂种，分屿建国，四方珍怪，莫此为先，藏山隐海，瓌宝溢目。商舶远届，委输南州，故交、广富实，牣积王府。充斥之事差微，声教之道可被。若夫用德以怀远，其在此乎？
史臣说：《尚书》称“蛮夷扰乱华夏”，大概是总括而言。至于南方夷族各种分支，在海岛上分别立国，四方的珍奇异物，没有比这里更丰富的，隐藏在山海之中，瑰宝满目。商船远道而来，货物运往南方州郡，所以交州、广州富庶充实，王府中堆满财物。侵扰之事较少，声威教化可以施行。至于用德行来怀柔远方，大概就在于此吧？
赞曰：司、雍分壃，荆及衡阳。参错州部，地有蛮方。东夷海外，碣石、扶桑。南域憬远，极泛溟沧。非要乃贡，竝亦来王。
赞语说：司州、雍州分界，荆州直到衡阳。各州郡交错分布，土地有蛮族地区。东夷在海外，有碣石、扶桑。南方地域遥远，直到大海尽头。并非强求朝贡，他们也来归顺称王。
南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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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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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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