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康叔世家 第七 ◄
太史公书
宋微子世家 第八
微子启
微子开汉景帝讳启，改启为开">注者，殷帝乙之首子而帝纣之庶兄也。纣既立，不明，淫乱于政，微子数谏，纣不听。及祖伊以周西伯昌之修德，灭黎国，惧祸至，以告纣。纣曰：「我生不有命在天乎？是何能为！」于是微子度纣终不可谏，欲死之，及去，未能自决，乃问于太师、少师曰：「殷不有治政，不治四方。我祖遂陈于上，纣沈湎于酒，妇人是用，乱败汤德于下。殷既小大好草窃奸宄，卿士师师非度，皆有罪辜，乃无维获，小民乃并兴，相为敌雠。今殷其典丧！若涉水无津涯。殷遂丧，越至于今。」曰：「太师，少师，我其发出往？吾家保于丧？今女无故告予，颠跻，如之何其？」太师若曰：「王子，天笃下菑亡殷国，乃毋畏畏，不用老长。今殷民乃陋淫神祇之祀。今诚得治国，国治身死不恨。为死，终不得治，不如去。」遂亡。
微子启注是殷商帝乙的长子，也是帝纣的同父异母兄。纣王即位后，昏庸无道，政事荒淫混乱，微子多次劝谏，纣王都不听。等到祖伊因周西伯姬昌修养德行、灭掉黎国而担心灾祸降临，将此事报告纣王时，纣王说：“我生来不是有天命在身吗？他们能把我怎么样！”于是微子估计纣王最终无法劝谏，想以死殉国，或者离开，但自己拿不定主意，便去问太师、少师说：“殷商没有清明的政治，不能治理四方。我们的祖先成就功业于上世，纣王却沉湎于酒，宠信妇人，败坏汤王的德政于下世。殷商上下大小都干着偷盗、奸邪的勾当，官员们互相效法，不守法度，人人有罪，却无人受到惩处，小民百姓也纷纷作乱，彼此成为仇敌。如今殷商的典章制度将要丧尽了！就像渡河没有渡口和岸边一样。殷商就要灭亡了，就在眼前。”他又说：“太师、少师，我是该出走呢？还是该留下来保护国家免于灭亡？现在你们如果不指点我，我陷入困境，该怎么办呢？”太师这样回答：“王子，上天降下大灾要灭亡殷国，纣王却不知畏惧，不任用长老。如今殷民竟亵渎神祇的祭祀。如果真能治理好国家，国家太平，即使身死也无遗憾。但如果死了，国家终究还是得不到治理，不如离开。”于是微子就出走了。
箕子者，纣亲戚也。纣始为象箸，箕子叹曰：「彼为象箸，必为玉桮；为桮，则必思远方珍怪之物而御之矣。舆马宫室之渐自此始，不可振也。」纣为淫泆，箕子谏，不听。人或曰：「可以去矣。」箕子曰：「为人臣谏不听而去，是彰君之恶而自说于民，吾不忍为也。」乃被髪详狂而为奴。遂隐而鼓琴以自悲，故传之曰箕子操。
箕子是纣王的亲戚。纣王刚开始制作象牙筷子时，箕子叹息说：“他既然做了象牙筷子，一定会配上玉杯；有了玉杯，就一定会想得到远方的珍奇宝物来享用。车马宫室的逐渐奢侈就从这里开始，无法挽回了。”纣王荒淫无度，箕子劝谏，纣王不听。有人对他说：“可以离开了。”箕子说：“作为臣子，劝谏不被采纳就离开，这是彰显君主的过错而取悦于百姓，我不忍心这样做。”于是披散头发、假装疯癫做了奴隶。从此隐居，弹琴来抒发自己的悲伤，所以流传下来的琴曲叫《箕子操》。
王子比干者，亦纣之亲戚也。见箕子谏不听而为奴，则曰：「君有过而不以死争，则百姓何辜！」乃直言谏纣。纣怒曰：「吾闻圣人之心有七窍，信有诸乎？」乃遂杀王子比干，刳视其心。
王子比干，也是纣王的亲戚。他看到箕子劝谏不被采纳而沦为奴隶，就说：“君主有过错，臣子不以死相争，那么百姓有什么罪过！”于是直言劝谏纣王。纣王大怒说：“我听说圣人的心有七个孔窍，真有这回事吗？”于是杀了王子比干，剖开他的胸膛看他的心脏。
微子曰：「父子有骨肉，而臣主以义属。故父有过，子三谏不听，则随而号之；人臣三谏不听，则其义可以去矣。」于是太师、少师乃劝微子去，遂行。
微子说：“父子之间有骨肉亲情，而君臣之间以道义相连。所以父亲有过错，儿子劝谏三次不听，就跟着他哭泣；臣子劝谏三次不听，从道义上就可以离开了。”于是太师、少师就劝微子离开，微子便走了。
周武王伐纣克殷，微子乃持其祭器造于军门，肉袒面缚，左牵羊，右把茅，膝行而歬以告。于是武王乃释微子，复其位如故。
周武王讨伐纣王、攻克殷商后，微子就拿着殷商的祭器来到武王军营门前，袒露上身、双手反绑在背后，左边牵着羊，右边拿着茅草，跪着前行上前告罪。于是武王释放了微子，恢复了他原来的爵位。
武王封纣子武庚禄父以续殷祀，使管叔、蔡叔傅相之。
武王封纣王的儿子武庚禄父，让他延续殷商的祭祀，并派管叔、蔡叔辅佐他。
武王既克殷，访问箕子。
武王攻克殷商后，去拜访箕子。
武王曰：「於乎！维天阴定下民，相和其居，我不知其常伦所序。」
武王说：“唉！上天暗中安定下界百姓，使他们和睦相处，我不知道那治国安民的常理次序是怎样的。”
箕子回答说：“从前鲧堵塞洪水，胡乱安排五行，天帝于是震怒，不赐给他洪范九种大法，常理因此败坏。鲧被处死，禹于是继承兴起。上天就赐给禹洪范九种大法，常理因此有了次序。
「初一曰五行；二曰五事；三曰八政；四曰五纪；五曰皇极；六曰三德；七曰稽疑；八曰庶征；九曰向用五福，畏用六极。
“第一是五行；第二是五事；第三是八政；第四是五纪；第五是皇极；第六是三德；第七是稽疑；第八是庶征；第九是劝导用五福，警戒用六极。
「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曰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
“五行：一是水，二是火，三是木，四是金，五是土。水向下润湿，火向上燃烧，木可弯曲或伸直，金可顺从变革，土可种植庄稼。向下润湿产生咸味，向上燃烧产生苦味，弯曲伸直产生酸味，顺从变革产生辣味，种植庄稼产生甜味。
「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恭作肃，从作治，明作智，聪作谋，睿作圣。
“五事：一是态度，二是言语，三是观察，四是听闻，五是思考。态度要恭敬，言语要合理，观察要明晰，听闻要聪敏，思考要通达。恭敬就能严肃，合理就能治理，明晰就能明智，聪敏就能善谋，通达就能圣明。
「五纪：一曰岁，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辰，五曰历数。
“五纪：一是年岁，二是月份，三是日辰，四是星辰，五是历法。
「皇极：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傅锡其庶民，维时其庶民于女极，锡女保极。凡厥庶民，毋有淫朋，人毋有比德，维皇作极。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女则念之。不协于极，不离于咎，皇则受之。而安而色，曰予所好德，女则锡之福。时人斯其维皇之极。毋侮寡而畏髙明。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国其昌。凡厥正人，既富方谷。女不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于其毋好，女虽锡之福，其作女用咎。毋偏毋颇，遵王之义。毋有作好，遵王之道。毋有作恶，遵王之路。毋偏毋党，王道荡荡。毋党毋偏，王道平平。毋反毋侧，王道正直。会其有极，归其有极。曰王极之傅言，是夷是训，于帝其顺。凡厥庶民，极之傅言，是顺是行，以近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
“皇极：君主建立最高准则，聚集这五福，用来普遍赐给百姓，于是百姓就会遵循你的准则，你就能保有这准则。所有百姓，不要结成私党，人们不要互相勾结，只有君主建立准则。所有百姓，有谋略、有作为、有操守的，你要记着他们。行为不合准则，但也不至于犯罪，君主就宽容接受他们。你面色和悦，说‘我喜爱美德’，你就赐给他们福禄。这样人们就会遵守君主的准则。不要欺侮鳏寡而畏惧高明。人有才能有作为，就让他们贡献才能，国家就会昌盛。凡是正直的人，既富足又善良。你不能让他们对你的国家有好处，这些人就会犯罪。如果他们不喜好美德，你即使赐给他们福禄，他们也会给你带来灾祸。不要偏私不公正，要遵循君王的道义。不要有个人偏好，要遵循君王的大道。不要有个人好恶，要遵循君王的正路。不偏私不结党，王道宽广平坦。不结党不偏私，王道平易正直。不反叛不偏斜，王道正直。会聚于准则，归向于准则。这就是君王准则的言论，是常法、是教训，顺从上天。所有百姓，对准则的言论，要顺从、要实行，以接近天子的光辉。天子是百姓的父母，成为天下的君王。
「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刚克，三曰柔克。平康正直，彊不友刚克，内友柔克，沈渐刚克，髙明柔克。维辟作福，维辟作威，维辟玉食。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臣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人用侧颇辟，民用僭忒。
“三德：一是正直，二是刚强取胜，三是柔和取胜。平安时用正直，强硬不驯服就用刚强取胜，和顺可亲就用柔和取胜，深沉隐伏用刚强取胜，高明爽朗用柔和取胜。只有君主才能赐福、施威、享用美食。臣子不能赐福、施威、享用美食。臣子如果赐福、施威、享用美食，就会危害你的家，祸害你的国，人们就会行为不正，百姓就会犯上作乱。
「稽疑：择建立卜筮人。乃命卜筮，曰雨，曰济，曰涕，曰雾，曰克，曰贞，曰悔，凡七。卜五，占之用二，衍貣。立时人为卜筮，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女则有大疑，谋及女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女则从，龟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是之谓大同，而身其康彊，而子孙其逢吉。女则从，龟从，筮从，卿士逆，庶民逆，吉。卿士从，龟从，筮从，女则逆，庶民逆，吉。庶民从，龟从，筮从，女则逆，卿士逆，吉。女则从，龟从，筮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内吉，作外凶。龟筮共违于人，用静吉，用作凶。
“稽疑：选择并设立负责卜筮的官员。然后命令他们占卜，兆象有雨、晴、雾、蒙、克、贞、悔，共七种。龟卜用五种，占筮用两种，推演变化。设立这些官员进行卜筮，三人占卜就听从两个人的说法。你如果有重大疑问，先自己思考，再与卿士商议，与百姓商议，最后用卜筮决断。如果你同意，龟卜同意，占筮同意，卿士同意，百姓同意，这就叫大同，那么你身体安康，子孙也会吉祥。如果你同意，龟卜同意，占筮同意，卿士反对，百姓反对，也吉利。卿士同意，龟卜同意，占筮同意，你反对，百姓反对，也吉利。百姓同意，龟卜同意，占筮同意，你反对，卿士反对，也吉利。如果你同意，龟卜同意，占筮反对，卿士反对，百姓反对，那么对内吉利，对外凶险。龟卜和占筮都违背人意，那么安静就吉利，行动就凶险。
「庶征：曰雨，曰阳，曰奥，曰寒，曰风，曰时。五者来备，各以其序，庶草繁庑。一极备，凶。一极亡，凶。曰休征：曰肃，时雨若，曰治，时旸若；曰知，时奥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曰咎征：曰狂，常雨若；曰僭，常旸若；曰舒，常奥若；曰急，常寒若；曰雾，常风若。王眚维岁，卿士维月，师尹维日。岁月日时毋易，百谷用成，治用明，畯民用章，家用平康。日月岁时既易，百谷用不成，治用昏不明，畯民用微，家用不宁。庶民维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日月之行，有冬有夏。月之从星，则以风雨。
“庶征：下雨、晴天、温暖、寒冷、刮风、按时。这五种现象齐备，各自按顺序出现，百草就茂盛。一种过多，就有灾祸。一种过少，也有灾祸。好的征兆：君主肃敬，雨水就会按时；君主治理得当，晴天就会按时；君主明智，温暖就会按时；君主善谋，寒冷就会按时；君主圣明，风就会按时。坏的征兆：君主狂妄，就会常下雨；君主僭越，就会常晴天；君主安逸，就会常温暖；君主急躁，就会常寒冷；君主昏蒙，就会常刮风。君主的过失影响全年，卿士的过失影响一月，师尹的过失影响一日。年月日时没有错乱，百谷就会丰收，政治就会清明，贤臣就会显达，国家就会太平。年月日时错乱，百谷就会歉收，政治就会昏暗，贤臣就会隐没，国家就不安宁。百姓就像星星，有的星好风，有的星好雨。日月的运行，有冬有夏。月亮跟随星星，就会招致风雨。
「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六极：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忧，四曰贫，五曰恶，六曰弱。」
“五福：一是长寿，二是富贵，三是健康安宁，四是爱好美德，五是善终。六极：一是凶死短命，二是疾病，三是忧愁，四是贫穷，五是邪恶，六是懦弱。”
于是武王乃封箕子于朝鲜而不臣也。
于是武王就把箕子封在朝鲜，而不把他当作臣子看待。
其后箕子朝周，过故殷虚，感宫室毁坏，生禾黍，箕子伤之，欲哭则不可，欲泣为其近妇人，乃作麦秀之诗以謌咏之。其诗曰：「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彼狡僮兮，不与我好兮！」所谓狡童者，纣也。殷民闻之，皆为流涕。
后来箕子朝见周王，经过殷商故都，看到宫室毁坏，长满了庄稼，箕子十分伤感，想哭又觉得不合适，想小声哭泣又觉得像妇人，于是作了《麦秀》之诗来歌唱。诗中说：“麦子吐穗渐渐长啊，禾黍油油茂盛。那个狡童啊，不和我友好！”所说的狡童，就是指纣王。殷商遗民听了这首诗，都为之流泪。
武王崩，成王少，周公旦代行政当国。管、蔡疑之，乃与武庚作乱，欲袭成王、周公。周公既承成王命诛武庚，杀管叔，放蔡叔，乃命微子开代殷后，奉其先祀，作微子之命以申之，国于宋。微子故能仁贤，乃代武庚，故殷之余民甚戴爱之。
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旦代理朝政、执掌国事。管叔、蔡叔怀疑周公，于是与武庚一起作乱，想袭击成王和周公。周公奉成王之命诛杀了武庚，杀了管叔，流放了蔡叔，然后命令微子启代替武庚作为殷商的后裔，供奉祖先祭祀，并作《微子之命》来申明此事，在宋地建国。微子原本就仁爱贤德，代替武庚后，殷商的遗民非常拥戴喜爱他。
微子开卒，立其弟衍，是为微仲。微仲卒，子宋公稽立。宋公稽卒，子丁公申立。丁公申卒，子湣公共立。湣公共卒，弟炀公熙立。炀公即位，湣公子鲋祀弑炀公而自立，曰「我当立」，是为厉公。厉公卒，子厘公举立。
微子启去世后，立他的弟弟衍为国君，这就是微仲。微仲去世，他的儿子宋公稽即位。宋公稽去世，他的儿子丁公申即位。丁公申去世，他的儿子湣公共即位。湣公共去世，他的弟弟炀公熙即位。炀公即位后，湣公的儿子鲋祀杀了炀公而自立，说“我应当即位”，这就是厉公。厉公去世，他的儿子厘公举即位。
宋厘公
厘公十七年，周厉王出奔彘。二十八年，厘公卒，子惠公覵立。
宋厘公
厘公十七年，周厉王出逃到彘地。二十八年，厘公去世，他的儿子惠公覵即位。
宋惠公
惠公四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年，惠公卒，子哀公立。哀公元年卒，子戴公立。
宋惠公
惠公四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年，惠公去世，他的儿子哀公即位。哀公元年去世，他的儿子戴公即位。
宋戴公
戴公二十九年，周幽王为犬戎所杀，秦始列为诸矦。
宋戴公
戴公二十九年，周幽王被犬戎杀死，秦国开始被列为诸侯。
三十四年，戴公卒，子武公司空立。武公生女为鲁惠公夫人，生鲁桓公。十八年，武公卒，子宣公力立。
三十四年，戴公去世，他的儿子武公司空即位。武公的女儿做了鲁惠公的夫人，生了鲁桓公。十八年，武公去世，他的儿子宣公力即位。
宋宣公
宣公有太子与夷。十九年，宣公病，让其弟和，曰：「父死子继，兄死弟及，天下通义也。我其立和。」和亦三让而受之。宣公卒，弟和立，是为穆公。
宋宣公
宣公有太子与夷。十九年，宣公病重，让位给他的弟弟和，说：“父亲死了儿子继承，哥哥死了弟弟接替，这是天下的通义。我要立和为君。”和也多次推让后才接受。宣公去世，弟弟和即位，这就是穆公。
宋穆公
穆公九年，病，召大司马孔父谓曰：「先君宣公舍太子与夷而立我，我不敢忘。我死，必立与夷也。」孔父曰：「群臣皆愿立公子冯。」穆公曰：「毋立冯，吾不可以负宣公。」于是穆公使冯出居于郑。八月庚辰，穆公卒，兄宣公子与夷立，是为殇公。君子闻之，曰：「宋宣公可谓知人矣，立其弟以成义，然卒其子复享之。
宋穆公
穆公九年，病重，召见大司马孔父对他说：“先君宣公舍弃太子与夷而立我为君，我不敢忘记。我死后，一定要立与夷为君。”孔父说：“群臣都愿意立公子冯。”穆公说：“不要立冯，我不能辜负宣公。”于是穆公让冯离开宋国到郑国居住。八月庚辰日，穆公去世，哥哥宣公的儿子与夷即位，这就是殇公。君子听说这件事，说：“宋宣公可算是知人了，立他的弟弟成就了道义，最终他的儿子又享有了君位。
宋殇公
殇公元年，卫公子州吁弑其君完自立，欲得诸矦，使告于宋曰：「冯在郑，必为乱，可与我伐之。」宋许之，与伐郑，至东门而还。二年，郑伐宋，以报东门之役。其后诸矦数来侵伐。
宋殇公
殇公元年，卫国公子州吁杀了他的国君完而自立，想得到诸侯的认可，派人告诉宋国说：“公子冯在郑国，一定会作乱，可以和我一起讨伐他。”宋国答应了，与卫国一起攻打郑国，打到东门就回来了。二年，郑国攻打宋国，报复东门那次战役。此后诸侯多次来侵犯攻打。
九年，大司马孔父嘉妻好，出，道遇太宰华督，督说，目而观之。督利孔父妻，乃使人宣言国中曰：「殇公即位十年耳，而十一战，民苦不堪，皆孔父为之，我且杀孔父以宁民。」是岁，鲁弑其君隐公。十年，华督攻杀孔父，取其妻。殇公怒，遂弑殇公，而迎穆公子冯于郑而立之，是为庄公。
九年，大司马孔父嘉的妻子很美丽，外出时在路上遇到太宰华督，华督很喜欢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华督贪图孔父的妻子，于是派人在国中散布言论说：“殇公即位才十年，却打了十一场仗，百姓苦不堪言，这都是孔父造成的，我要杀了孔父来安定百姓。”这一年，鲁国杀了他们的国君隐公。十年，华督攻打并杀死孔父，夺走了他的妻子。殇公为此发怒，华督就杀了殇公，然后从郑国迎回穆公的儿子冯，立他为君，这就是庄公。
宋庄公
宋庄公
庄公元年，华督为相。九年，执郑之祭仲，要以立突为郑君。祭仲许，竟立突。十九年，庄公卒，子湣公捷立。
宋庄公元年，华督担任宰相。九年，庄公逮捕了郑国的祭仲，胁迫他立公子突为郑国国君。祭仲答应了，最终立了公子突。十九年，庄公去世，他的儿子宋湣公捷继位。
宋湣公
湣公七年，齐桓公即位。九年，宋水，鲁使臧文仲往吊水。湣公自罪曰：「寡人以不能事鬼神，政不修，故水。」臧文仲善此言。此言乃公子子鱼教湣公也。
宋湣公
湣公七年，齐桓公即位。九年，宋国发生水灾，鲁国派臧文仲前来慰问水灾。湣公自责说：“我因为不能侍奉鬼神，政事不修明，所以才有水灾。”臧文仲认为这话说得好。这话其实是公子子鱼教给湣公的。
十年夏，宋伐鲁，战于乘丘，鲁生虏宋南宫万。宋人请万，万归宋。十一年秋，湣公与南宫万猎，因博争行，湣公怒，辱之，曰：「始吾敬若；今若，鲁虏也。」万有力，病此言，遂以局杀湣公于蒙泽。大夫仇牧闻之，以兵造公门。万搏牧，牧齿著门阖死。因杀太宰华督，乃更立公子游为君。诸公子奔萧，公子御说奔亳。万弟南宫牛将兵围亳。冬，萧及宋之诸公子共击杀南宫牛，弑宋新君游而立湣公弟御说，是为桓公。宋万奔陈。宋人请以赂陈。陈人使妇人饮之醇酒，以革裹之，归宋。宋人醢万也。
十年夏天，宋国攻打鲁国，在乘丘交战，鲁国活捉了宋国的南宫万。宋国人请求释放南宫万，南宫万回到了宋国。十一年秋天，湣公和南宫万一起打猎，因下棋争夺道路，湣公发怒，侮辱他说：“当初我敬重你；如今你，不过是鲁国的俘虏罢了。”南宫万很有力气，对这话感到耻辱，于是用棋盘在蒙泽杀死了湣公。大夫仇牧听说后，带着兵器来到公门。南宫万搏击仇牧，仇牧的牙齿撞在门扇上死了。南宫万接着杀了太宰华督，改立公子游为国君。各位公子逃往萧邑，公子御说逃往亳邑。南宫万的弟弟南宫牛率领军队包围了亳邑。冬天，萧邑和宋国的各位公子共同攻击并杀死了南宫牛，杀死了宋国的新君公子游，立湣公的弟弟御说为国君，这就是宋桓公。南宫万逃往陈国。宋国人用财物贿赂陈国请求引渡。陈国人让女人给南宫万喝醇酒，用皮革把他包裹起来，送回了宋国。宋国人把南宫万剁成了肉酱。
宋桓公
桓公二年，诸矦伐宋，至郊而去。三年，齐桓公始霸。二十三年，迎卫公子毁于齐，立之，是为卫文公。文公女弟为桓公夫人。秦穆公即位。三十年，桓公病，太子兹甫让其庶兄目夷为嗣。桓公义太子意，竟不听。三十一年春，桓公卒，太子兹甫立，是为襄公。以其庶兄目夷为相。未葬，而齐桓公会诸矦于葵丘，襄公往会。
宋桓公
桓公二年，诸侯攻打宋国，到达城郊就离开了。三年，齐桓公开始称霸。二十三年，从齐国迎回卫公子毁，立他为国君，这就是卫文公。卫文公的妹妹是桓公的夫人。秦穆公即位。三十年，桓公生病，太子兹甫要把君位让给他的庶兄目夷。桓公认为太子的心意合乎道义，但最终没有听从。三十一年春天，桓公去世，太子兹甫继位，这就是宋襄公。任命他的庶兄目夷为宰相。桓公还未下葬，齐桓公就在葵丘会合诸侯，襄公前去参加了盟会。
襄公七年，宋地茀星如雨，与雨偕下；六鶂退蜚，风疾也。
襄公七年，宋国境内流星像雨一样坠落，和雨一起降下；六只鶂鸟倒退着飞，这是因为风势猛烈。
八年，齐桓公卒，宋欲为盟会。十二年春，宋襄公为鹿上之盟，以求诸矦于楚，楚人许之。公子目夷谏曰：「小国争盟，祸也。」不听。秋，诸矦会宋公盟于盂。目夷曰：「祸其在此乎？君欲已甚，何以堪之！」于是楚执宋襄公以伐宋。冬，会于亳，以释宋公。子鱼曰：「祸犹未也。」十三年夏，宋伐郑。子鱼曰：「祸在此矣。」秋，楚伐宋以救郑。襄公将战，子鱼谏曰：「天之弃商久矣，不可。」冬，十一月，襄公与楚成王战于泓。楚人未济，目夷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济击之。」公不听。已济未陈，又曰：「可击。」公曰：「待其已陈。」陈成，宋人击之。宋师大败，襄公伤股。国人皆怨公。公曰：「君子不困人于阸，不鼓不成列。」子鱼曰：「兵以胜为功，何常言与！必如公言，即奴事之耳，又何战为？」
八年，齐桓公去世，宋国想主持盟会。十二年春天，宋襄公在鹿上举行盟会，向楚国请求让诸侯归附自己，楚国人答应了。公子目夷劝谏说：“小国争夺盟主，是灾祸啊。”襄公不听。秋天，诸侯在盂地会合宋襄公举行盟会。目夷说：“灾祸大概就在这里吧？国君的欲望太过分了，怎么承受得了！”于是楚国抓住了宋襄公并攻打宋国。冬天，诸侯在亳地会合，释放了宋襄公。子鱼说：“灾祸还没有结束。”十三年夏天，宋国攻打郑国。子鱼说：“灾祸就在这里了。”秋天，楚国攻打宋国来救援郑国。襄公准备应战，子鱼劝谏说：“上天抛弃商朝很久了，不行啊。”冬天，十一月，襄公和楚成王在泓水交战。楚国人还没有完全渡河，目夷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趁他们没有完全渡河时攻击他们。”襄公不听。楚军已经渡河但还没有摆好阵势，目夷又说：“可以攻击了。”襄公说：“等他们摆好阵势。”楚军摆好阵势后，宋军才攻击。宋军大败，襄公大腿受伤。国人都埋怨襄公。襄公说：“君子不把人逼入困境，不攻击没有摆好阵势的军队。”子鱼说：“打仗以取胜为功绩，哪里有什么常理可讲！如果一定要像您说的那样，那就干脆做奴隶侍奉他们算了，又何必打仗呢？”
楚成王已救郑，郑享之；去而取郑二姬以归。叔瞻曰：「成王无礼，其不没乎？为礼卒于无别，有以知其不遂霸也。」
楚成王已经救援了郑国，郑国设宴款待他；他离开时带走了郑国的两位姬姓女子回国。叔瞻说：“成王没有礼仪，恐怕不得善终吧？行礼最终却失去了男女之别，由此可知他不能成就霸业了。”
是年，晋公子重耳过宋，襄公以伤于楚，欲得晋援，厚礼重耳以马二十乘。
这一年，晋国公子重耳路过宋国，襄公因为被楚国打败受伤，想得到晋国的援助，用二十乘马的重礼厚待重耳。
十四年夏，襄公病伤于泓而竟卒，子成公王臣立。
十四年夏天，襄公因在泓水之战中受伤而发病，最终去世，他的儿子宋成公王臣继位。
宋成公
成公元年，晋文公即位。三年，倍楚盟亲晋，以有德于文公也。四年，楚成王伐宋，宋告急于晋。五年，晋文公救宋，楚兵去。九年，晋文公卒。十一年，楚太子商臣弑其父成王代立。十六年，秦穆公卒。
宋成公
成公元年，晋文公即位。三年，成公背弃与楚国的盟约而亲近晋国，因为对晋文公有恩德。四年，楚成王攻打宋国，宋国向晋国告急。五年，晋文公救援宋国，楚军撤离。九年，晋文公去世。十一年，楚国太子商臣杀死了他的父亲楚成王，自立为王。十六年，秦穆公去世。
十七年，成公卒。成公弟御杀太子及大司马公孙固而自立为君。宋人共杀君御而立成公少子杵臼，是为昭公。
十七年，成公去世。成公的弟弟公子御杀死了太子和大司马公孙固，自立为国君。宋国人共同杀死了国君公子御，立成公的小儿子杵臼为国君，这就是宋昭公。
宋昭公
昭公四年，宋败长翟缘斯于长丘。七年，楚庄王即位。
宋昭公
昭公四年，宋国在长丘打败了长狄缘斯。七年，楚庄王即位。
九年，昭公无道，国人不附。昭公弟鲍革贤而下士。先，襄公夫人欲通于公子鲍，不可，乃助之施于国，因大夫华元为右师。昭公出猎，夫人王姬使卫伯攻杀昭公杵臼。弟鲍革立，是为文公。
九年，昭公不行道义，国人不归附他。昭公的弟弟鲍革贤能且礼贤下士。先前，襄公夫人想与公子鲍私通，公子鲍不同意，夫人就帮助他在国内施舍财物，并依靠大夫华元让他担任了右师。昭公外出打猎时，夫人王姬派卫伯攻打并杀死了昭公杵臼。昭公的弟弟鲍革被立为国君，这就是宋文公。
宋文公
文公元年，晋率诸矦伐宋，责以弑君。闻文公定立，乃去。二年，昭公子因文公母弟须与武、缪、戴、庄、桓之族为乱，文公尽诛之，出武、缪之族。
宋文公
文公元年，晋国率领诸侯攻打宋国，责备宋国弑君。听说文公已经稳定即位，就离开了。二年，昭公的儿子依靠文公的同母弟弟公子须以及武氏、缪氏、戴氏、庄氏、桓氏等家族作乱，文公把他们全部诛杀了，并驱逐了武氏、缪氏家族。
四年春，（郑）［楚］命（楚）［郑］伐宋。宋使华元将，郑败宋，囚华元。华元之将战，杀羊以食士，其御羊羹不及，故怨，驰入郑军，故宋师败，得囚华元。宋以兵车百乘文马四百匹赎华元。未尽入，华元亡归宋。
四年春天，楚国命令郑国攻打宋国。宋国派华元率领军队，郑国打败了宋国，俘虏了华元。华元在将要作战时，杀羊给士兵吃，他的车夫没有分到羊羹，因此怨恨，驾车冲入了郑军，所以宋军战败，华元被俘。宋国用一百辆兵车和四百匹毛色有花纹的马去赎回华元。赎金还没全部交齐，华元就逃回了宋国。
十四年，楚庄王围郑。郑伯降楚，楚复释之。
十四年，楚庄王包围了郑国。郑国国君投降了楚国，楚国又释放了他。
十六年，楚使过宋，宋有歬仇，执楚使。九月，楚庄王围宋。十七年，楚以围宋五月不解，宋城中急，无食，华元乃夜私见楚将子反。子反告庄王。王问：「城中何如？」曰：「析骨而炊，易子而食。」庄王曰：「诚哉言！我军亦有二日粮。」以信故，遂罢兵去。
十六年，楚国使者经过宋国，宋国因有前仇，扣押了楚国使者。九月，楚庄王包围了宋国。十七年，楚国围攻宋国五个月仍不撤兵，宋国城中危急，没有粮食，华元于是在夜里私下会见楚国将领子反。子反报告了庄王。庄王问：“城中情况怎么样？”华元说：“劈开骨头当柴烧，交换孩子来吃。”庄王说：“这话确实啊！我军也只有两天的粮食了。”因为双方都说了实话，于是楚军撤兵离去。
二十二年，文公卒，子共公瑕立。始厚葬。君子讥华元不臣矣。
二十二年，文公去世，他的儿子宋共公瑕继位。从此开始实行厚葬。君子讥讽华元没有尽到臣子的职责。
宋共公
共公十年，华元善楚将子重，又善晋将栾书，两盟晋楚。十三年，共公卒。华元为右师，鱼石为左师。司马唐山攻杀太子肥，欲杀华元，华元犇晋，鱼石止之，至河乃还，诛唐山。乃立共公少子戌[1]，是为平公。
宋共公
共公十年，华元与楚国将领子重交好，又与晋国将领栾书交好，与晋、楚两国都结了盟。十三年，共公去世。华元担任右师，鱼石担任左师。司马唐山攻打并杀死了太子肥，又想杀华元，华元逃往晋国，鱼石阻止了他，华元走到黄河边就返回了，杀掉了唐山。于是立共公的小儿子公子戌为国君，这就是宋平公。
宋平公
平公三年，楚共王攻占了宋国的彭城，把它封给了宋国的左师鱼石。四年，诸侯共同杀死了鱼石，并把彭城归还给了宋国。三十五年，楚国公子围杀死了他的国君自立为王，这就是楚灵王。四十四年，平公去世，他的儿子宋元公佐继位。
宋元公
元公三年，楚公子弃疾弑灵王，自立为平王。八年，宋火。十年，元公毋信，诈杀诸公子，大夫华、向氏作乱。楚平王太子建来奔，见诸华氏相攻乱，建去如郑。十五年，元公为鲁昭公避季氏居外，为之求入鲁，行道卒，子景公头曼立。
宋元公
元公三年，楚国公子弃疾杀死了楚灵王，自立为王，这就是楚平王。八年，宋国发生火灾。十年，元公不讲信用，用欺诈手段杀死了各位公子，大夫华氏、向氏发动叛乱。楚平王的太子建前来投奔，看到华氏家族互相攻击作乱，就离开去了郑国。十五年，元公因为鲁昭公躲避季氏而流亡在外，为他谋求回到鲁国，在路上去世了，他的儿子宋景公头曼继位。
景公十六年，鲁国的阳虎前来投奔，不久又离开了。二十五年，孔子经过宋国，宋国司马桓魋厌恶孔子，想杀他，孔子换上平民服装离开了。三十年，曹国背叛宋国，又背叛晋国，宋国攻打曹国，晋国不救援，于是灭掉了曹国并占有了它的土地。三十六年，齐国的田常杀死了齐简公。
三十七年，楚惠王灭陈。荧惑守心。心，宋之分野也。景公忧之。司星子韦曰：「可移于相。」景公曰：「相，吾之股肱。」曰：「可移于民。」景公曰：「君者待民。」曰：「可移于岁。」景公曰：「岁饥民困，吾谁为君！」子韦曰：「天髙听卑。君有君人之言三，荧惑宜有动。」于是候之，果徙三度。
三十七年，楚惠王灭掉了陈国。火星停留在心宿。心宿是宋国的分野。景公为此忧虑。掌管星象的子韦说：“可以把灾祸转移到宰相身上。”景公说：“宰相是我的股肱之臣。”子韦说：“可以转移到百姓身上。”景公说：“国君依靠的是百姓。”子韦说：“可以转移到年成上。”景公说：“年成歉收百姓困苦，我还做谁的国君！”子韦说：“上天虽高却能听到下界的话。您有这三句国君该说的话，火星应该会移动。”于是观察火星，果然移动了三度。
六十四年，景公卒。宋公子特攻杀太子而自立，是为昭公。昭公者，元公之曾庶孙也。昭公父公孙纠，纠父公子褍秦，褍秦即元公少子也。景公杀昭公父纠，故昭公怨杀太子而自立。
六十四年，景公去世。宋国公子特攻打并杀死了太子，自立为国君，这就是宋昭公。这位昭公，是元公的曾庶孙。昭公的父亲是公孙纠，公孙纠的父亲是公子褍秦，公子褍秦就是元公的小儿子。景公杀死了昭公的父亲公孙纠，所以昭公怀着怨恨杀死了太子而自立。
昭公四十七年卒，子悼公购由立。悼公八年卒，子休公田立。休公田二十三年卒，子辟公辟兵立。辟公三年卒，子剔成立。剔成四十一年，剔成弟偃攻袭剔成，剔成败奔齐，偃自立为宋君。
昭公在位四十七年去世，他的儿子宋悼公购由继位。悼公在位八年去世，他的儿子宋休公田继位。休公田在位二十三年去世，他的儿子宋辟公辟兵继位。辟公在位三年去世，他的儿子宋剔成继位。剔成四十一年，剔成的弟弟公子偃攻打并袭击剔成，剔成败逃到齐国，公子偃自立为宋国国君。
君偃十一年，自立为王。东败齐，取五城；南败楚，取地三百里；西败魏军，乃与齐、魏为敌国。盛血以韦囊，县而射之，命曰「射天」。淫于酒妇人。群臣谏者辄射之。于是诸矦皆曰「桀宋」。「宋其复为纣所为，不可不诛」。告齐伐宋。王偃立四十七年，齐湣王与魏、楚伐宋，杀王偃，遂灭宋而三分其地。
宋君偃十一年，自立为王。向东打败了齐国，夺取了五座城邑；向南打败了楚国，夺取了三百里土地；向西打败了魏国军队，于是和齐国、魏国成为敌对的国家。他用皮革袋子盛满血，悬挂起来用箭射，称之为“射天”。沉溺于酒色。群臣中有人劝谏的，他就射死他们。于是诸侯都称他为“桀宋”。“宋国又要重演商纣王的所作所为，不可不诛灭。”诸侯告知齐国攻打宋国。王偃在位四十七年，齐湣王联合魏国、楚国攻打宋国，杀死了王偃，于是灭掉了宋国，并瓜分了它的土地。
司马迁评
太史公曰：孔子称「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殷有三仁焉」。春秋讥宋之乱自宣公废太子而立弟，国以不宁者十世。襄公之时，修行仁义，欲为盟主。其大夫正考父美之，故追道契、汤、髙宗，殷所以兴，作商颂。襄公既败于泓，而君子或以为多，伤中国阙礼义，褒之也，宋襄之有礼让也。
司马迁评论
太史公说：孔子称赞“微子离开了纣王，箕子做了奴隶，比干因劝谏而死，殷朝有三位仁人”。《春秋》讥讽宋国的祸乱是从宋宣公废弃太子而立弟弟为君开始的，国家因此不安宁达十代之久。宋襄公的时候，修行仁义，想成为盟主。他的大夫正考父赞美他，所以追述契、汤、高宗时期殷朝兴盛的原因，创作了《商颂》。宋襄公在泓水之战失败后，有的君子仍然赞许他，这是哀叹中原地区礼义缺失，而褒扬他，是因为宋襄公具有礼让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