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并序
作者：杜甫 唐
本作品收录于《分门集注杜工部诗(四部丛刊本)卷第十六》和《文苑英华 (四库全书本)/卷0335》以及《古今合璧事类备要 (四库全书本)/外集卷12》
本作品收录于：《唐诗三百首》
观看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并序
作者：杜甫 唐代
本作品收录于《分门集注杜工部诗（四部丛刊本）卷第十六》和《文苑英华（四库全书本）卷0335》以及《古今合璧事类备要（四库全书本）外集卷12》
本作品收录于：《唐诗三百首》
大历二年十月十九日，夔府别驾元持宅见临颍李十二娘舞劒器，壮其蔚跂。问其所师，曰︰「余公孙大娘弟子也。」开元三载，余尚童稚，记于郾城观公孙氏舞劒器浑脱。浏漓顿挫，独出冠时。自高头宜春梨园二伎坊内人，洎外供奉，晓是舞者，圣文神武皇帝初，公孙一人而已。玉貌锦衣，况余白首！今兹弟子亦匪盛颜。既辨其由来，知波澜莫二。抚事慷慨，聊为《劒器行》。昔者吴人张旭善草书书帖，数尝于邺县见公孙大娘舞西河劒器，自此草书长进，豪荡感激。即公孙可知矣！
大历二年十月十九日，在夔州别驾元持的宅邸中，看到临颍人李十二娘表演剑器舞，惊叹她舞姿矫健雄奇。问她师从何人，她说：“我是公孙大娘的弟子。”开元三年时，我还年幼，记得在郾城观看公孙氏表演剑器浑脱舞。舞姿流畅而顿挫有力，在当时独领风骚。从宫廷的宜春院、梨园两个教坊的内人，到宫外的供奉艺人，懂得这种舞蹈的，在圣文神武皇帝（唐玄宗）初年，只有公孙大娘一人而已。她那时容貌如玉，衣着锦绣，何况如今我已白发苍苍！现在她的弟子也已不再年轻。既然弄清了她的师承，就知道她的舞技与公孙大娘毫无二致。追忆往事，感慨万千，姑且写下这首《剑器行》。从前吴人张旭擅长草书，曾多次在邺县观看公孙大娘舞西河剑器，从此草书大有长进，豪放激荡。由此可知公孙大娘舞技的高超了！
昔有佳人公孙氏 一舞劒器动四方
观者如山色沮丧 天地为之久低昂
㸌[1]如羿射九日落 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 罢如江海凝青光
从前有位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轰动四方。
围观人群如山般密集，神色震惊失色，天地也为之久久起伏低昂。
光芒闪耀如后羿射落九日，矫健如群帝驾龙飞翔。
起舞时如雷霆收敛震怒，结束时如江海凝聚青光。
绛唇珠袖两寂寞 晚有弟子传芬芳
临颍美人在白帝 妙舞此曲神扬扬
与余问答既有以 感时抚事增惋伤
红唇与珠袖都已沉寂，晚年才有弟子传承芬芳。
临颍美人在白帝城，妙舞此曲神采飞扬。
与我问答之后明白了缘由，感时抚事更添惋惜悲伤。
先帝侍女八千人 公孙劒器初第一
五十年间似反掌 风尘澒[2]洞昏王室
梨园弟子散如烟 女乐余姿映寒日
先帝的侍女有八千人，公孙大娘的剑器舞最初堪称第一。
五十年间如反掌般迅速，战乱风尘弥漫，王室昏暗。
梨园弟子如烟般消散，女乐残余的姿容映照着寒日。
金粟堆南木已拱 瞿塘石城草萧瑟[3]
玳筵急管曲复终 乐极哀来月东出
老夫不知其所往 足茧荒山转愁疾
金粟山南的树木已可合抱，瞿塘峡石城边草木萧瑟。
玳瑁筵上急管繁弦曲终人散，乐极生悲，月亮从东方升起。
老夫不知该往何处去，脚生老茧在荒山中行走，反而愁绪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