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六·皇王部三十一
卷一百六·帝王部第三十一
隋高祖文皇帝
隋高祖文皇帝
《隋书》曰：高祖文帝，姓杨氏，讳坚，弘农郡华阴人也。汉太尉震八代孙铉，仕燕为北平太守。铉生元寿，后魏代为武川镇司马，子孙因家焉。元寿生太原太守惠瑕，惠瑕生平原太守烈，烈生宁远将军祯，祯生忠，忠即皇考也。皇考从周太祖起义关西，赐姓普六茹氏，位至柱国、大司空、隋国公。薨，赠太保，谥曰桓。皇妣吕氏，以大统七年六月癸丑夜，生高祖于冯翊般若寺，紫气充庭。有尼来自河东，谓皇妣曰：「此儿所从来甚异，不可于俗间处之。」尼将高祖舍于别馆，躬自抚养。皇妣尝抱高祖，忽见头上角出，遍体鳞起。皇妣大骇，坠高祖于地。尼自外入见曰：「已惊我儿，致令晚得天下。」为人龙颜，额有五柱入顶，目光外射，有文在手曰：「王」。长上短下，深沉严重。初入太学，虽至亲昵，不敢狎也。年十四，京兆尹薛喜辟为功曹。十五，以太祖勋授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成纪县公。武帝即位，迁左小宫伯。出为隋州刺史，进位大将军。后征还，遇皇妣寝疾三年，昼夜不离左右，世称纯孝。宇文护执政，尤忌高祖，屡将害焉，大将军侯伏侯寿等匡护得免。其后袭爵隋国公。武帝娉高祖长女为皇太子妃，益加礼重。齐王宪言于帝曰：「普六茹坚相貌非常，臣每见之，不觉自失。恐非人下，请早除之。」帝曰：「此止可为将耳。」内史王轨骤言于帝曰：「皇太子非社稷主，普六茹坚貌有反相。」帝不悦，曰：「必天命有在，将若之何？」高祖甚惧，深自晦匿。建德中，率水军三万，破齐师于河桥。明年，从帝平齐，进位柱国。与宇文宪破齐任城王高氵皆于冀州，除定州总管。宣帝即位，以后又征拜上柱国、大司马。大象初，迁太仆丞、右司武，俄转大府丞，帝每巡幸，恒委以居守。大象二年五月，以高祖为扬州总管，将发，暴有足疾，不果行。乙未，宣帝崩。时静帝幼冲，未能亲理政事。内史大夫郑译、御正大夫刘昉以高祖皇后之父，众望所归，遂矫诏引高祖入总朝政，都督内外诸军事。周氏诸王在藩者，高祖恐其生变，称赵王招将嫁女于突厥为词以征之。丁未，发丧。庚戌，周帝拜高祖假黄钺，左丞相，百官总己而听焉。十二月甲子，周帝诏以郢州之汉东二十郡为隋国，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备九锡之礼。加玺绂远游冠，相国印，绿糸戾绶，位在诸王上。隋国置丞相已下一依旧式，高祖再让不许。于是建台置官。大定元年二月丙辰，诏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簴宫悬。王妃为王后，长子为太子。前后三让，乃受。俄而周帝以众望有归，乃下诏遣大宗伯、大将军、金城公赵煚奉皇帝玺绂，百官劝进。高祖乃受焉。
《隋书》记载：隋高祖文皇帝，姓杨，名坚，是弘农郡华阴人。他是汉朝太尉杨震的第八代孙杨铉的后代，杨铉在燕国任北平太守。杨铉生杨元寿，在后魏时任武川镇司马，子孙因此在那里安家。杨元寿生太原太守杨惠瑕，杨惠瑕生平原太守杨烈，杨烈生宁远将军杨祯，杨祯生杨忠，杨忠就是皇考。皇考跟随周太祖在关西起义，被赐姓普六茹氏，官至柱国、大司空、隋国公。去世后，追赠太保，谥号为桓。皇妣吕氏，在大统七年六月癸丑夜，在冯翊般若寺生下高祖，当时紫气充满庭院。有位尼姑从河东来，对皇妣说：“这个孩子来历非常，不能在世俗环境中抚养。”尼姑将高祖安置在别馆，亲自抚养。皇妣曾抱着高祖，忽然看到他头上长出角，全身鳞片竖起。皇妣大惊，将高祖摔在地上。尼姑从外面进来看见说：“你已经惊吓了我的孩子，导致他晚得天下。”高祖生来龙颜，额头有五根柱子直入头顶，目光外射，手上有纹路形成“王”字。上身长下身短，深沉稳重。初入太学时，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敢轻慢他。十四岁时，京兆尹薛喜征召他为功曹。十五岁时，因太祖的功勋被授予散骑常侍、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为成纪县公。武帝即位后，升任左小宫伯。外任隋州刺史，晋升为大将军。后来被征召回京，遇到皇妣卧病三年，他昼夜不离左右，世人称赞他纯孝。宇文护执政时，特别忌惮高祖，多次想害他，大将军侯伏侯寿等人保护才得以幸免。之后继承爵位隋国公。武帝聘娶高祖的长女为皇太子妃，对他更加礼遇尊重。齐王宇文宪对武帝说：“普六茹坚相貌非凡，我每次见到他，都不自觉地感到失落。恐怕他不甘居人下，请尽早除掉他。”武帝说：“他只能当个将领罢了。”内史王轨多次对武帝说：“皇太子不是社稷之主，普六茹坚相貌有反叛之相。”武帝不高兴地说：“如果天命如此，那又能怎样？”高祖非常恐惧，深深隐藏自己。建德年间，率领水军三万，在河桥击败齐军。第二年，跟随武帝平定齐国，晋升为柱国。与宇文宪在冀州击败齐任城王高湝，被任命为定州总管。宣帝即位后，因皇后之父的身份被征召授予上柱国、大司马。大象初年，升任太仆丞、右司武，不久转任大府丞，皇帝每次巡幸，都委托他留守。大象二年五月，任命高祖为扬州总管，即将出发时，突然患上足疾，未能成行。乙未日，宣帝驾崩。当时静帝年幼，不能亲自处理政事。内史大夫郑译、御正大夫刘昉认为高祖是皇后之父，众望所归，于是假传诏书请高祖入朝总揽朝政，都督内外诸军事。周朝在藩地的诸王，高祖担心他们生变，以赵王宇文招将嫁女给突厥为借口征召他们。丁未日，发丧。庚戌日，周帝任命高祖为假黄钺、左丞相，百官都听命于他。十二月甲子日，周帝下诏将郢州的汉东二十郡作为隋国，允许他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备九锡之礼。加赐玺绂、远游冠、相国印、绿绶带，地位在诸王之上。隋国设置丞相以下官员一律依照旧制，高祖两次推让未获允许。于是建立台阁设置官员。大定元年二月丙辰日，下诏允许王冕有十二旒，建立天子的旌旗，出入警戒清道，乘坐金根车，驾六匹马，配备五时副车，设置旄头云罕，乐舞用八佾，摆设钟簴宫悬。王妃为王后，长子为太子。前后三次推让，才接受。不久周帝因众望所归，于是下诏派遣大宗伯、大将军、金城公赵煚奉上皇帝玺绂，百官劝进。高祖于是接受了。
开皇元年二月甲子，上自相府常服入宫。备礼即皇帝位于临光殿。设坛于南郊，遣使柴燔告天。是日大赦，改年为开皇。六月癸未，诏以初受天命，赤雀降祥，五德相生，赤为火色。其郊及社庙，依服冕之仪，而朝会之服、旗帜、牺牲，各令尚赤。戎服以黄。秋七月乙卯，上始服黄，百僚毕贺。二年六月丙申，诏曰：「龙首山川原秀丽，卉物滋阜，卜食相土，宜建都邑，定鼎之基永固，无穷之业所在。公私府宅，规模远近，营构资费，随事条奏。」仍诏左仆射高颎、将作大匠刘龙、钜鹿郡公贺娄子干、太府少卿高龙叉等创造新都。三年春正月庚子，将入新都，大赦天下。六年二月丁亥，发丁男十一万修筑长城，三旬而罢。七年春正月癸巳，有事于太庙。乙未，制诸州岁贡三人。丁巳，祀朝日于东郊。己巳，陈遣兼散骑常侍王亨、兼通直散骑常侍王眘来聘。壬申，车驾幸醴泉宫。是月，发丁男十万余修筑长城，二旬而罢。夏四月己酉，幸晋王第。庚戌，于扬州开山阳渎，以通运漕。八年冬十月甲子，将伐陈，有事于太庙。命晋王广、秦王俊、清河公杨素幷为行军元帅，以伐陈。九年春正月己巳，白虹夹日。辛未，贺若弼拔陈京口，韩擒虎拔陈南豫州。癸酉，以尚书右仆射虞庆则为右卫大将军。景子，贺若弼败陈师于蒋山，获其将萧摩呵。韩擒虎进师于建业，获其将任蛮奴，获陈主叔宝。陈国平，得州三十，郡一百，县四百。癸巳，遣使持节巡抚之。夏四月己亥，幸骊山，亲劳旋师。乙巳，三军凯入，献俘于太庙，拜晋王广为太尉。五月己卯，以吏部尚书苏威为尚书右仆射。六月乙丑，以荆州总管杨素为纳言。丁丑，以吏部侍郎卢恺为礼部尚书。时朝野物议，咸愿登封。秋七月景午。诏曰：「岂可命一将军，除一小国，遐迩注意，便谓太平。予以薄德而封名山，用虚言而干上帝，非朕攸闻。而今以后，言及封禅，宜即禁绝。」二十年冬十月乙丑，皇太子勇及诸子幷废为庶人。杀柱国、太平县公史万岁。己巳，杀左卫大将军、五原郡公元旻。十一月戊子，天下地震，京师大风雪。以晋王广为皇太子。十二月戊午、诏东宫官属不得称臣于皇太子。仁寿元年春正月乙酉朔，大赦，改元。以尚书右仆射杨素为尚书左仆射，纳言苏威为尚书右仆射。丁酉，徙河南王昭为晋王。三年七月，诏令州县搜扬贤哲，皆取明知今古，通识治乱，究政教之本，达礼乐之源。不限多少，不得不举。以三旬，咸令进路。征召将送，必须以礼。四年春正月景辰，大赦。甲子，幸于仁寿宫。乙丑，诏赏罚支度，事无巨细，幷付皇太子。夏四月乙卯，上不豫。六月庚申，大赦天下。八月甲辰，上疾甚，卧于仁寿宫，与百僚辞诀，幷握手歔欷。是时，惟太子及陈宣华夫人侍疾，太子无礼，宣华诉之。帝怒曰：「死狗，那堪付后事？」遽令召勇。杨素秘不宣，乃屏左右，令张衡入，拉帝血溅屏风，冤痛之声闻于外。年六十四，在位二十四年。
开皇元年二月甲子日，皇上穿着平常衣服从相府进入皇宫。完备礼仪后在临光殿即皇帝位。在南郊设立祭坛，派遣使者焚烧柴火祭告上天。当天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开皇。六月癸未日，下诏说因为刚刚承受天命，有赤雀降临祥瑞，五德相生，赤色代表火德。郊祀和社庙祭祀，依照礼服冠冕的礼仪，而朝会的服装、旗帜、祭祀用的牲畜，各自命令崇尚赤色。军服则用黄色。秋七月乙卯日，皇上开始穿黄色衣服，百官都来祝贺。二年六月丙申日，下诏说：“龙首山山川原野秀丽，草木茂盛，经过占卜选择土地，适合建立都城，定鼎的基业永远稳固，无穷的功业就在这里。公私府邸住宅，规模远近，营建费用，根据情况逐条上奏。”于是下诏命左仆射高颎、将作大匠刘龙、钜鹿郡公贺娄子干、太府少卿高龙叉等人营建新都城。三年春正月庚子日，将要迁入新都，大赦天下。六年二月丁亥日，征发成年男子十一万人修筑长城，三十天完工。七年春正月癸巳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乙未日，规定各州每年进贡三人。丁巳日，在东郊祭祀太阳。己巳日，陈朝派遣兼散骑常侍王亨、兼通直散骑常侍王眘前来访问。壬申日，皇帝车驾临幸醴泉宫。这个月，征发成年男子十万多人修筑长城，二十天完工。夏四月己酉日，临幸晋王府邸。庚戌日，在扬州开凿山阳渎，用来通行漕运。八年冬十月甲子日，将要讨伐陈朝，在太庙举行祭祀。命令晋王杨广、秦王杨俊、清河公杨素一起担任行军元帅，讨伐陈朝。九年春正月己巳日，白色虹霓环绕太阳。辛未日，贺若弼攻占陈朝的京口，韩擒虎攻占陈朝的南豫州。癸酉日，任命尚书右仆射虞庆则为右卫大将军。丙子日，贺若弼在蒋山击败陈朝军队，俘获其将领萧摩诃。韩擒虎进军建业，俘获其将领任蛮奴，俘获陈后主陈叔宝。陈国平定，得到三十个州、一百个郡、四百个县。癸巳日，派遣使者持节巡视安抚。夏四月己亥日，临幸骊山，亲自慰劳凯旋的军队。乙巳日，三军凯旋入城，在太庙献上俘虏，任命晋王杨广为太尉。五月己卯日，任命吏部尚书苏威为尚书右仆射。六月乙丑日，任命荆州总管杨素为纳言。丁丑日，任命吏部侍郎卢恺为礼部尚书。当时朝廷内外舆论，都希望举行封禅大典。秋七月丙午日，下诏说：“怎么能命令一个将军，消灭一个小国，远近注目，就说是太平盛世。我以浅薄的德行去封禅名山，用虚妄的言辞去冒犯上帝，这不是我所听闻的道理。从今以后，有人再提及封禅，应当立即禁止。”二十年冬十月乙丑日，皇太子杨勇和几个儿子一起被废为平民。杀死柱国、太平县公史万岁。己巳日，杀死左卫大将军、五原郡公元旻。十一月戊子日，天下发生地震，京城有大风雪。立晋王杨广为皇太子。十二月戊午日，下诏东宫官属不得向皇太子称臣。仁寿元年春正月乙酉日初一，大赦天下，改年号。任命尚书右仆射杨素为尚书左仆射，纳言苏威为尚书右仆射。丁酉日，改封河南王杨昭为晋王。三年七月，下诏命令州县搜罗推荐贤能之士，都要选取明白通晓古今、透彻了解治乱、探究政教根本、通达礼乐源流的人。不限人数多少，不能不举荐。限三十天内，都让他们上路。征召和送行，必须按照礼节。四年春正月丙辰日，大赦天下。甲子日，临幸仁寿宫。乙丑日，下诏赏罚开支，事情无论大小，都交给皇太子处理。夏四月乙卯日，皇上身体不适。六月庚申日，大赦天下。八月甲辰日，皇上病重，躺在仁寿宫，与百官诀别，并握手叹息流泪。当时，只有太子和陈宣华夫人侍奉疾病，太子行为无礼，宣华夫人向皇上告状。皇上发怒说：“死狗，怎么能够托付后事？”急忙下令召见杨勇。杨素隐瞒不宣布，于是屏退左右，命令张衡进入，拉拽皇上，血溅屏风，冤痛的声音传到外面。享年六十四岁，在位二十四年。
史臣曰：「高祖龙德在田，奇表见异，晦明藏用，故知我者稀。始以外戚之尊，受托孤之任，与能之议，未为当时所许，是以周室旧臣，或怀愤惋。既而王谦固三蜀之阻，不逾期月，尉迟迥举全齐之众，一战而亡，斯乃非止人谋，抑亦天之所赞也。乘兹机运，遂迁周鼎。于时蛮夷、猾夏，荆、扬未一，劬劳日昃，经营四方。楼船南迈则金陵失险，骠骑北指则单于款塞，《职方》所载，幷入疆理，《禹贡》所图，咸受正朔。虽晋武之克平吴、会，汉宣之推亡固存，比义论功，不能尚也。七德既敷，九歌已洽，要荒咸暨，尉侯无警。于是躬节俭，平徭赋，仓廪实，法令行，君子咸乐其生，小人各安其业，强无凌弱，众不暴寡，人物殷阜，朝野欢娱。二十年，天下无事，区宇之内晏如也。考之前王，足以参纵盛烈。但素无学术，不能任下，无宽仁之度，有刻薄之资，暨乎暮年，此风愈扇。又雅好符瑞，暗于大道，建彼维城，权侔宗室，人皆同帝制，靡所适从，听哲妇之言，惑邪臣之说，溺宠废嫡，托付失人，灭父子之道，开昆弟之隙，纵其寻斧，剪伐本枝。坟土未干，子孙继踵屠戮，松槚才列，天下皆非隋有。惜哉！迹其衰怠之源，稽其乱亡之兆，起自高祖，成于炀帝，所由来远矣，非一朝一夕。其不祀忽诸，未为不幸也。
史官评论说：“高祖皇帝有龙德在田野，奇特的表象征兆显现，隐藏光芒收敛作用，所以了解我的人很少。起初凭借外戚的尊贵地位，接受托孤的重任，关于他是否贤能的议论，并未被当时的人所认可，因此周朝的旧臣，有人心怀愤慨惋惜。不久王谦凭借三蜀的险阻固守，不超过一个月，尉迟迥率领全齐的兵力，一战就败亡，这不仅仅是人的谋划，也是上天所赞助的。趁着这样的时机运数，于是取代了周朝。当时蛮夷侵扰华夏，荆州、扬州尚未统一，他日夜勤劳，经营四方。楼船南进则金陵失去险要，骠骑北指则单于叩关归附，《职方》所记载的地方，都并入疆域，《禹贡》所规划的区域，都接受正朔历法。即使是晋武帝平定吴、会，汉宣帝的推亡固存，比较道义和功绩，也不能超过他。七种德行已经施行，九种功业已经和谐，边远地区都来归附，边境哨所没有警报。于是亲自提倡节俭，平均徭役赋税，仓库充实，法令推行，君子都乐于生活，小人都安于本业，强者不欺凌弱者，人多不欺压人少，人口众多物产丰富，朝廷和民间都欢乐愉悦。二十年里，天下没有大事，境内安宁太平。考察前代帝王，足以并列盛大的功业。但他一向没有学问，不能任用下属，没有宽厚仁爱的度量，有刻薄寡恩的资质，到了晚年，这种风气更加严重。又非常喜好符命祥瑞，不明白大道理，建立那些藩王城池，权力与宗室相等，人人都如同皇帝制度，无所适从，听信聪明妇人的话，被奸邪臣子的言论迷惑，沉溺于宠幸而废黜嫡子，托付后事给不适当的人，毁灭了父子之道，开启了兄弟之间的嫌隙，任由他们寻找斧头，剪伐根本的枝叶。坟土未干，子孙相继被屠杀，松树楸树刚刚栽种，天下已不再属于隋朝。可惜啊！追溯他衰败懈怠的根源，考察他混乱灭亡的征兆，从高祖开始，在炀帝时完成，由来已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的祭祀断绝，也不算是不幸了。
炀皇帝
炀皇帝
《隋书》曰：炀皇帝，讳广，一名英，小字阿{麻女}，高祖第二子也。母曰文献独孤皇后。上美姿仪，少敏慧，高祖及后于诸子中特所钟爱。在周，以高祖勋封雁门郡公。开皇元年，立为晋王，拜柱国、幷州总管，时年十三。寻授武卫大将军，进位上柱国、河北道行台尚书令，大将军如故。高祖令项城公韶、安道公李彻辅导之。上好学，善属文，沉深严重，朝野属望。高祖密令善相者来和遍视诸子，和曰：「晋王眉上双骨隆起，贵不可言。」既而高祖幸上居第，见乐器弦多断绝，又有尘埃，若不用者，以为不好声妓，善之。上尤自矫饰，当时称为仁孝。尝观猎遇雨，左右进油衣，上曰：「士卒皆沾湿，我独衣此乎！」乃令持去。六年，转淮南道行台尚书令。其年，征拜雍州牧、内史令。八年冬，大举伐陈，以上为行军元帅。及陈平，进位太尉，赐辂车、乘马、衮冕之服，玄珪、白璧各一，复拜幷州总管。高祖之祠太山，领武侯大将军。明年，归藩。后数载，突厥寇边，复为行军元帅，出灵武，无虏而还。及太子勇废，立上为皇太子。是月，当受册。高祖曰：「吾以大兴公成帝业。」令上出舍大兴县。其夜，烈风大雪，地震山崩，民舍多坏，压死者百余口。仁寿初，奉诏巡抚东南。是后，高祖每避暑仁寿宫，恒令上监国。四年七月，高祖崩，上即皇帝位于仁寿宫。八月，奉梓宫还京师。幷州总管汉王谅举兵反，诏尚书左仆射杨素讨平之。十一月癸丑，诏可于伊雒营建东京，即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也。
《隋书》记载：隋炀帝，名广，又名英，小字阿{麻女}，是隋高祖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文献独孤皇后。皇上容貌俊美，年少时聪慧敏捷，高祖和皇后在所有儿子中特别钟爱他。在北周时，因高祖的功勋被封为雁门郡公。开皇元年，被立为晋王，授予柱国、并州总管之职，当时年仅十三岁。不久又担任武卫大将军，晋升为上柱国、河北道行台尚书令，大将军职务不变。高祖命令项城公王韶、安道公李彻辅佐教导他。皇上爱好学习，擅长写文章，性格深沉稳重，朝野都对他寄予厚望。高祖秘密让善于相面的来和逐一观察各位皇子，来和说：“晋王眉上双骨隆起，贵不可言。”不久高祖到皇上住所，看到乐器琴弦多已断绝，又有灰尘，好像很久没用过，认为他不喜好声色歌舞，很赞赏他。皇上尤其善于矫饰自己，当时被称为仁孝。曾经观看打猎时遇到下雨，左右侍从送上油衣，皇上说：“士兵们都淋湿了，我怎么能独自穿这个呢！”于是命令拿走。开皇六年，调任淮南道行台尚书令。同年，被征召为雍州牧、内史令。开皇八年冬天，大举讨伐陈朝，任命皇上为行军元帅。平定陈朝后，晋升为太尉，赐给辂车、乘马、衮冕礼服，玄珪、白璧各一件，再次任命为并州总管。高祖祭祀泰山时，皇上兼任武侯大将军。第二年，返回封地。几年后，突厥侵犯边境，皇上再次担任行军元帅，出兵灵武，没有遇到敌人而返回。等到太子杨勇被废黜，皇上被立为皇太子。当月，应当接受册封。高祖说：“我凭借大兴公成就了帝业。”命令皇上出居大兴县。当天夜里，狂风大雪，地震山崩，民房多被毁坏，压死一百多人。仁寿初年，奉诏巡视安抚东南地区。此后，高祖每次到仁寿宫避暑，总是让皇上代理国政。仁寿四年七月，高祖去世，皇上在仁寿宫即皇帝位。八月，护送灵柩返回京城。并州总管汉王杨谅起兵反叛，下诏命尚书左仆射杨素讨伐平定。十一月癸丑日，下诏可在伊洛地区营建东京，并设置官职、分配职责，作为民众的准则。
大业元年正月壬辰朔，大赦，改元。立妃萧氏为皇后。改豫州为秦州，洛州为豫州。废诸州总管府。景申，立晋王昭为皇太子。三月丁未，诏尚书令杨素、纳言杨达、将作大匠宇文恺建东京，徙豫州郭下居民以实之。辛亥，发河南诸郡男女万余，开通济渠，自西苑引谷、洛水达于河，自板渚引河通于淮。庚申，遣黄门侍郎王弘、上仪同于士澄往江南采木，造龙舟、凤舸，黄龙、赤舰、楼舡等数万艘。七月景子，诏曰：「今宇宙平一，文轨攸同，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四海之中，岂无奇秀！诸在家及见入学者，若有笃志好古，耽悦典坟，学行优敏，堪膺时务，所在采访，具以名闻，即当随其器能，擢以不次。」八月壬寅，上御龙舟，幸江都。以左武卫大将军郭衍为前军，李景为后军，文武官五品以上给楼船，九品以上给黄筏。舳舻相接，二百余里。冬十月己丑，赦江淮以南。阳州给复五年，旧总管内给复三年。
大业元年正月初一壬辰日，大赦天下，改年号。立妃子萧氏为皇后。改豫州为秦州，洛州为豫州。废除各州的总管府。丙申日，立晋王杨昭为皇太子。三月丁未日，下诏命尚书令杨素、纳言杨达、将作大匠宇文恺营建东京，迁移豫州城内的居民来充实东京。辛亥日，征发河南各郡男女一万多人，开凿通济渠，从西苑引谷水、洛水到达黄河，又从板渚引黄河水通达淮河。庚申日，派遣黄门侍郎王弘、上仪同于士澄前往江南采伐木材，建造龙舟、凤舸、黄龙船、赤舰、楼船等数万艘。七月丙子日，下诏说：“如今天下统一，文字车轨相同，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四海之中，岂无奇才！所有在家或正在求学的人，如果有专心好学、喜好古籍、学业品行优秀、能胜任时务的，各地要寻访采访，详细列出姓名上报，我将根据他们的才能，破格提拔。”八月壬寅日，皇上乘坐龙舟，前往江都。任命左武卫大将军郭衍为前军，李景为后军，文武官员五品以上供给楼船，九品以上供给黄筏。船只首尾相连，长达二百多里。冬季十月己丑日，赦免江淮以南地区。阳州免除赋税五年，原总管府辖区内免除赋税三年。
二年春正月辛酉，东京成，赐监督者各有差。三月庚午，车驾发江都。夏四月，庚戌，上自伊阙，陈法驾，备千乘万骑，入于东京。辛亥，上御端门，大赦，免天下今年租赋。三年四月甲午，诏曰：「夫孝悌有闻，人伦之本；德行敦厚，立身之基。或节义可称，或操履清洁，所以激贪厉俗，有益风化。强毅正直，执宪不挠，学业优敏，文才秀美，幷为廊庙之用，实乃瑚琏之资。才堪将略，则拔之以御侮，膂力骁壮，则任之爪牙。爰及一艺可取，亦宜采录，众善毕举，与时无弃。以此求治，庶几非远。文武有职事者，五品已上，宜依今上十科举人。有一于此，不必求备。朕当待以不次，随才升擢。」景申，车驾北巡狩。六月戊子，次榆林郡。丁酉，启民可汗来朝。己亥，吐谷浑、高昌幷遣使贡方物。甲辰，上御北楼，观渔于河北宴百僚。秋七月辛亥，启民可汗上表请变服，袭冠带。诏启民赞拜不名，位在诸侯王上。甲寅，上于郡城东御大帐，其下备仪卫，建旌旗，宴启民及其部落三千五百人，奏百戏之乐。赐启民及其部落各有差。八月壬午，车驾发榆林。乙酉，启民饰庐清道，以候乘舆。帝幸其帐，启民奉觞上寿，宴赐极厚。上谓高丽使者曰：「归语尔王，当早来朝见。不然吾，吾与启民巡彼土矣。」皇后亦幸义城公主帐。己丑，启民可汗归藩。癸巳，入楼烦关。壬寅，次太原，诏营晋阳宫。九月己未，次济源。幸御史大夫张衡宅，宴享极欢。己巳，至东都。
大业二年春季正月辛酉日，东京建成，赏赐监督官员各有差别。三月庚午日，车驾从江都出发。夏季四月庚戌日，皇上从伊阙陈列法驾，备齐千乘万骑，进入东京。辛亥日，皇上登临端门，大赦天下，免除天下今年租税赋役。大业三年四月甲午日，下诏说：“孝悌闻名，是人伦的根本；德行敦厚，是立身的基础。有的节义可称道，有的操守廉洁，这些能激励贪婪、劝勉风俗，有益于教化。刚强正直、执法不挠、学业优秀、文才秀美，都是朝廷的栋梁，实为宝贵的资材。才能胜任将略的，就提拔他抵御外侮；体力骁勇雄壮的，就任用他做爪牙。至于有一技之长的，也应当收录，各种善行都举荐，不遗漏任何人才。用这种方法求治，离目标应该不远了。文武官员有职务的，五品以上，应按照现在十科举人的标准。只要具备其中一项，不必求全责备。朕将破格对待，根据才能提升。”丙申日，车驾北巡。六月戊子日，驻留榆林郡。丁酉日，启民可汗来朝见。己亥日，吐谷浑、高昌都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甲辰日，皇上登临北楼，在黄河以北观看捕鱼并宴请百官。秋季七月辛亥日，启民可汗上表请求改变服饰，穿戴汉人衣冠。下诏允许启民可汗在朝拜时不必称名，地位在诸侯王之上。甲寅日，皇上在郡城东面设置大帐，下面备齐仪仗侍卫，树立旌旗，宴请启民可汗及其部落三千五百人，演奏百戏之乐。赏赐启民可汗及其部落各有差别。八月壬午日，车驾从榆林出发。乙酉日，启民可汗装饰庐帐、清扫道路，以等候皇帝车驾。皇上驾临他的帐中，启民可汗举杯祝寿，宴饮赏赐极为丰厚。皇上对高丽使者说：“回去告诉你们国王，应当早日来朝见。不然的话，我和启民可汗就要巡视你们的土地了。”皇后也驾临义城公主的帐中。己丑日，启民可汗返回藩地。癸巳日，进入楼烦关。壬寅日，驻留太原，下诏营建晋阳宫。九月己未日，驻留济源。驾临御史大夫张衡的宅第，宴饮极为欢乐。己巳日，到达东都。
五年三月，己巳，车驾幸西巡河右。己亥，幸扶风旧宅。夏四月己亥，大猎于陇西。壬寅，高昌、吐谷浑、伊吾幷遣使来朝。乙巳，狄道、党项羌来贡方物。癸亥，出临津关，渡黄河，至西平，陈兵讲武。五月乙亥，上猎于拔延山，长围周亘二十里。庚辰，入长宁谷，度星岭。甲申，宴群臣于金山之上。六月，景午，次张掖。辛亥，诏诸郡学业该通、才艺优敏，膂力骁壮、超绝等伦，在官勤奋、堪理政事，立性正直、不避强御，四科举人。壬子，高昌王曲伯雅来朝，伊吾吐屯设等献西域数千里之地。上大悦。景辰，上御观风行殿，盛陈文物，奏九部乐，设鱼龙幔延，宴高昌王、吐屯设于殿上，以宠异之。其蛮夷陪列者三十余国。戊午，大赦天下。开皇已来，流配悉放还乡，晋阳逆党，不在此例。陇右诸郡，给复一年；行经之所，给复二年。秋七月丁卯，置马牧于青海渚中，以求龙种，无效而止。九月癸未，车驾入长安。六年二月庚申，征魏、齐、周、陈乐人，悉配太常。三月癸亥，幸江都宫。甲子，以鸿胪卿史祥为左骁卫大将军。夏四月丁未，宴江淮以南父老，颁赐各有差。
大业五年三月己巳日，皇上西巡河右地区。己亥日，驾临扶风旧宅。夏季四月己亥日，在陇西大规模狩猎。壬寅日，高昌、吐谷浑、伊吾都派遣使者来朝见。乙巳日，狄道、党项羌来进贡地方特产。癸亥日，出临津关，渡过黄河，到达西平，陈列军队讲习武事。五月乙亥日，皇上在拔延山狩猎，围猎范围周长二十里。庚辰日，进入长宁谷，翻越星岭。甲申日，在金山上宴请群臣。六月丙午日，驻留张掖。辛亥日，下诏各郡以学业通达、才艺优秀、体力骁勇超群、为官勤奋能理政事、立性正直不避强权这四科选拔人才。壬子日，高昌王曲伯雅来朝见，伊吾吐屯设等人献上西域数千里土地。皇上非常高兴。丙辰日，皇上登临观风行殿，盛大陈列文物，演奏九部乐，设置鱼龙曼延之戏，在殿上宴请高昌王、吐屯设，以示特别恩宠。那些蛮夷陪列的有三十多个国家。戊午日，大赦天下。开皇年间以来流放发配的人全部释放回乡，晋阳叛逆党徒不在此例。陇右各郡，免除赋税一年；皇上经过的地方，免除赋税两年。秋季七月丁卯日，在青海湖中的小岛上设置马牧，以求得到龙种马，没有效果而停止。九月癸未日，车驾进入长安。大业六年二月庚申日，征召魏、齐、周、陈四朝的乐人，全部归属太常寺。三月癸亥日，驾临江都宫。甲子日，任命鸿胪卿史祥为左骁卫大将军。夏季四月丁未日，宴请江淮以南的父老，颁赐赏赐各有差别。
七年二月己未，上升钓台，临扬子津，大宴百寮，颁赐各有差。庚申，百济遣使朝贡。乙亥，上自江都御龙舟入通济渠，遂幸于涿郡。
大业七年二月己未日，皇上登上钓台，亲临扬子津，大宴百官，赏赐各有不同。庚申日，百济派遣使者前来朝贡。乙亥日，皇上从江都乘坐龙舟进入通济渠，于是巡幸到涿郡。
八年春正月辛巳，大军集于涿郡。壬午，下诏曰：「高丽小丑，昏迷不恭，崇聚勃、碣之间，荐食辽、秽之境。亲总六师，用伸九伐，拯厥阽危，协从天意。若高丽泥首辕门，自归司寇，即宜解缚焚榇，弘之以恩。其余臣人归朝奉顺，咸加抚慰，各安生业，随才任用，无隔夷夏。营垒所次，务在整肃，刍荛有禁，秋毫无犯。布以恩宥，谕以祸福。若其同恶相济，抗拒官军，国有常刑，俾无遗类。明加晓示，称朕意焉。」总一百一十三万三千八百，号二百万，其输运者倍之。癸未，第一军发，终四十日，引师乃尽。旌旗亘千里，近古出师之盛，未有之也。
大业八年春季正月辛巳日，大军集结在涿郡。壬午日，下诏说：“高丽这个小丑，昏聩不明、不恭敬，聚集在勃海、碣石之间，不断侵扰辽水、秽貊地区。我亲自统率六军，施行九伐之刑，拯救他们于危难之中，顺应天意。如果高丽在军门前叩首投降，自行归附司法官，就应解开绑绳、烧掉棺木，用恩惠宽大对待。其余臣民归顺朝廷，都加以安抚慰问，各安其业，根据才能任用，不分夷狄华夏。军营驻扎之处，务必整肃，禁止砍柴放牧，秋毫无犯。广施恩惠宽恕，晓谕祸福。如果同恶相济，抗拒官军，国家有常刑，让他们不留活口。明确宣告，符合我的意思。”总计一百一十三万三千八百人，号称二百万，负责运输的人加倍。癸未日，第一军出发，经过四十天，军队才全部开拔。旌旗绵延千里，近代出兵之盛大，从未有过。
三月癸巳，上御师。甲子，临戎于辽水桥。戊戌，大军为贼所拒，不果济。右屯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麦铁杖，武贲郎将钱士雄、孟金叉等，皆死之。甲午，车驾度辽。大战于东岸，击贼破之，进围辽东。时诸将各奉旨，不敢赴机。既而高丽各城守，攻之不下。六月己未，幸辽东，责怒诸将。止城西数里，御六合城。七月壬寅，宇文述等败绩于萨水，右屯卫将军辛士雄死之。九军幷陷，将帅奔还亡者二千余骑。癸卯，班师。九月庚寅，上至东都。
三月癸巳日，皇上亲临军队。甲子日，在辽水桥指挥作战。戊戌日，大军被敌军阻挡，未能成功渡河。右屯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麦铁杖，武贲郎将钱士雄、孟金叉等人都战死。甲午日，车驾渡过辽水。在东岸大战，击败敌军，进军包围辽东。当时各位将领各自奉旨行事，不敢抓住战机。不久高丽各城坚守，攻打不下。六月己未日，皇上巡幸辽东，责备愤怒各位将领。停留在城西数里处，驻扎在六合城。七月壬寅日，宇文述等人在萨水战败，右屯卫将军辛士雄战死。九军全部陷没，将帅逃回损失二千多骑兵。癸卯日，班师回朝。九月庚寅日，皇上到达东都。
九年春正月丁丑，征天下兵，募民为骁果，集于涿郡。三月戊寅，幸辽东，以越王侗、民部尚书樊子盖留守东都。庚子，北海人郭方预聚徒为盗，自号卢公，众至三万，攻陷郡城，大掠而去。夏四月庚午，车驾渡辽。壬申，遣宇文述、杨义臣趣平壤。五月丁丑，荧惑入南斗。己卯，济北人甄宝车聚众万余，寇掠城邑。六月乙巳，礼部尚书杨玄感反于黎阳。丙辰，玄感逼东都。河南赞治裴弘策拒之，反为贼所败。戊辰，兵部侍郎斛斯政奔于高丽。庚午，上班师，高丽犯后军。八月壬寅，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等破杨玄感于阌乡，斩之。余党悉平。
大业九年春季正月丁丑日，征调天下军队，招募百姓为骁果，集结在涿郡。三月戊寅日，巡幸辽东，命越王杨侗、民部尚书樊子盖留守东都。庚子日，北海人郭方预聚集徒众为盗，自称卢公，部众多达三万，攻陷郡城，大肆掠夺后离去。夏季四月庚午日，车驾渡过辽水。壬申日，派遣宇文述、杨义臣前往平壤。五月丁丑日，火星进入南斗星宿。己卯日，济北人甄宝车聚集部众一万多人，侵扰掠夺城邑。六月乙巳日，礼部尚书杨玄感在黎阳反叛。丙辰日，杨玄感逼近东都。河南赞治裴弘策抵御他，反而被贼军打败。戊辰日，兵部侍郎斛斯政逃往高丽。庚午日，皇上班师，高丽袭击后军。八月壬寅日，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等人在阌乡击败杨玄感，斩杀了他。其余党羽全部平定。
十年二月辛卯，诏曰：「蕞尔高丽，僻居荒表，鸱张狼噬，侮慢不恭，抄窃我边陲，侵轶我城镇。是以去岁出军，问罪辽、碣，殪长蛇于玄菟，戮封豕于襄平。扶余众军，风驰电逝，追奔逐北，径逾沮水，沧海舟楫，冲贼腹心，焚其城郭，污其宫室。高元伏锧泥首，送款军门，寻请入朝，归罪司寇。朕以许其改过，乃诏班师。而长恶靡悛，宴安鸩毒，此而可忍，孰不可容！便可分命六师，百道俱进。朕当亲执武节，临御诸军，秣马九都，观兵辽水，顺天诛于海外，救穷民于倒悬。征伐以正之，明德以诛之，止除元恶，余无所问。」三月壬子，行幸涿郡。癸亥，至临渝宫，亲御戎服，祃祭黄帝，斩叛军者以衅鼓。秋七月甲子，高丽遣使请降，囚送斛斯政。上大悦。八月己巳，班师。十二月壬申，上如东都。其日，大赦天下。戊子，入东都。
大业十年二月辛卯日，下诏说：“小小的高丽，偏僻地居住在荒远之地，像鸱鸟张翅、恶狼吞噬一样，傲慢不恭，掠夺我边境，侵犯我城镇。因此去年出兵，问罪辽水、碣石，在玄菟杀死长蛇，在襄平诛杀大猪。扶余等各军，风驰电掣，追击逃敌，直接越过沮水，沧海中的船只，冲击贼军腹心，焚烧他们的城郭，污损他们的宫室。高元伏在砧板上叩头，在军门前送交降书，不久请求入朝，向司法官归罪。我因为允许他改过，于是下诏班师。但他长期作恶不改，安于享乐如饮毒酒，这如果可以容忍，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现在可以分别命令六军，从多条道路同时进发。我将亲自执掌武节，统率各军，在九都喂饱战马，在辽水检阅军队，顺应上天在海外诛杀，拯救穷苦百姓于倒悬之中。用征伐来匡正他们，用明德来诛杀他们，只除掉首恶，其余不再追究。”三月壬子日，巡幸涿郡。癸亥日，到达临渝宫，亲自穿上军服，祭祀黄帝，斩杀叛军来祭鼓。秋季七月甲子日，高丽派遣使者请求投降，囚禁并送还斛斯政。皇上非常高兴。八月己巳日，班师回朝。十二月壬申日，皇上前往东都。当天，大赦天下。戊子日，进入东都。
十二年七月甲子，幸江都宫，以越王侗、光禄大夫段达、大府卿元文都、检校民部尚书韦津、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右司郎卢楚等总留后事。十三年二月己丑，马邑校尉刘武周杀太守王仁恭，举兵作乱，北连突厥，自称定杨可汗。庚寅，贼帅李密、翟让等陷兴洛仓。越王侗遣虎贲郎将刘长恭、光禄少卿房﹀击之，反为所败，死者十五六。庚子，李密自号魏公，称元年，开仓以赈群盗，众至数十万，河南诸郡相继皆陷焉。五月甲子，唐公起义师于太原。丙寅，突厥数千寇太原，唐公击破之。秋七月壬子，荧惑守积尸。丙辰，武威人李轨等举兵反，攻陷河西诸郡，自称凉王，建元安东。八月辛巳，唐公破武牙郎将宋老生于霍邑，斩之。十一月景辰，唐公入京师。辛酉，遥尊帝为太上皇，立代王侑为帝，改年义宁。帝在江都闻唐公举兵，动容者久之。以手琢案曰：「渠有奇相，渠得之矣。」如此者再三，遂欲渡江幸丹阳。时宿卫诸将皆是秦人，各有怀土之志。宇文化及因人之心与裴虔通作乱，入犯宫闱。宿卫皆走，遂执帝，将出示众，数以十罪。复引帝入，求鸩不得。令狐行达牵帝使坐，以练布缢之。时年五十。萧后令宫人撤床箦为棺以埋之。化及发后，右御卫将军陈棱奉梓宫于成象殿，葬吴公台下。发敛之始，容貌若生，众咸异之。唐平江南之后，改葬雷塘。初，上自以藩王，次不当立，每矫情饰行，以钓虚名，阴有夺宗之计。时高祖雅信文献皇后，而性忌媵妾，皇太子勇内多嬖幸，以此失爱。帝后庭有子，皆不育之，示无私宠，取媚于后。大臣用事者，倾心与交。中使至第，无贵贱，皆曲承颜色，伸以厚礼。婢仆往来者，无不称其仁孝。又常私入宫掖，蜜谋于献后，杨素等因极构扇，遂成废立。
大业十二年七月甲子日，巡幸江都宫，命越王杨侗、光禄大夫段达、大府卿元文都、检校民部尚书韦津、右武卫将军皇甫无逸、右司郎卢楚等人总管留守后方事务。大业十三年二月己丑日，马邑校尉刘武周杀死太守王仁恭，起兵作乱，北连突厥，自称定杨可汗。庚寅日，贼帅李密、翟让等人攻陷兴洛仓。越王杨侗派遣虎贲郎将刘长恭、光禄少卿房崱攻击他们，反而被击败，死伤十之五六。庚子日，李密自称魏公，改称元年，开仓赈济群盗，部众多达数十万，河南各郡相继陷落。五月甲子日，唐公在太原起兵。丙寅日，突厥数千人侵犯太原，唐公击败了他们。秋季七月壬子日，火星停留在积尸星附近。丙辰日，武威人李轨等人起兵反叛，攻陷河西各郡，自称凉王，建元安东。八月辛巳日，唐公在霍邑击败武牙郎将宋老生，斩杀了他。十一月丙辰日，唐公进入京师。辛酉日，遥尊皇帝为太上皇，立代王杨侑为帝，改年号为义宁。皇帝在江都听说唐公起兵，动容了很久。用手敲着桌子说：“他有奇特的相貌，他得到了天下。”这样说了好几次，于是想渡江巡幸丹阳。当时宿卫的各位将领都是秦地人，各有思乡之心。宇文化及利用人心与裴虔通作乱，进入宫闱。宿卫都逃散，于是抓住皇帝，准备带出来示众，列举了十条罪状。又带皇帝进去，求毒酒不得。令狐行达拉着皇帝让他坐下，用白绢勒死了他。当时皇帝五十岁。萧后命令宫人撤下床席做棺材埋葬了他。宇文化及离开后，右御卫将军陈棱在成象殿供奉灵柩，葬在吴公台下。入殓时，容貌像活着一样，众人都感到奇异。唐朝平定江南后，改葬在雷塘。当初，皇帝自认为是藩王，按次序不当被立为太子，常常矫情掩饰行为，以钓取虚名，暗中有夺取宗位的计划。当时高祖非常信任文献皇后，而性格忌妒妾室，皇太子杨勇内宫多有宠幸，因此失去宠爱。皇帝后庭有孩子，都不养育，以示没有私宠，取媚于皇后。对掌权的大臣，倾心结交。宫中使者到他府第，无论贵贱，都曲意奉承，给予厚礼。来往的婢仆，无不称赞他仁孝。又常常私下进入宫中，与文献皇后密谋，杨素等人趁机极力构陷煽动，于是促成了废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