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九．皇王部三十四 唐太宗文皇帝
卷一百零九．皇王部第三十四 唐太宗文皇帝
《唐书》曰：太宗文皇帝，讳世民，高祖第二子也。母曰太穆顺圣皇后窦氏。隋开皇十八年十二月戊午，生于武功之别馆。时有二龙戏于馆门之外，三日而去。高祖之临岐州，太宗时年四岁。有书生自言善相，谒高祖曰：「公贵人也，且有贵子。」因见太宗，曰：「龙凤之资，天日之表，年将二十，必能济世安民矣。」高祖惧其言大，将杀之，忽失所在，阴采「济世安民」之义以为名焉。太宗幼聪睿，玄鉴深远，临机果断，不拘小节，时人莫能测也。大业末，炀帝于雁门为突厥所围，太宗应募救援，隶屯卫将军云定兴营。将行，谓定兴曰：「必赍旗鼓，以设疑兵。且始毕可汗举国之师，敢围天子，必以国家仓卒无援。我张军容，令数十里幡旗相续，夜则钲鼓相应，虏必谓救兵云集，望尘而遁矣。不然，彼众我寡，悉军来战，必不能支矣。」定兴从之。师次崞〈音郭〉。县，突厥候骑驰告始毕曰：「王师大至。」由是解围而遁。及高祖之守太原，太宗时年十八。有高阳贼帅魏刀儿，自号历山飞，来攻太原，高祖击之，深入贼阵。太宗轻骑突围而进，射之，所向皆披靡，援高祖于万众之中。适会步兵至，高祖与太宗又奋击，大破之。时隋祚已终，太宗潜图义举，每折节下士，推财养客。及义兵起，乃率兵略徇西河，克之。拜右领军大都督，右三军皆隶焉，封敦煌郡公。大军西上贾胡堡，〈音保〉。隋将宋老生率精兵二万屯霍邑，以拒义师。会久雨粮尽，高祖与裴寂议，且还太原，以图后举。太宗曰：「本兴大义，以救苍生，当须先入咸阳，号令天下；遇小敌即班师，将恐从义之徒一朝解体。还守太原一城之地，以为贼耳，何以自全！」高祖不纳，促令引发。太宗遂号泣于外，声闻帐中。高祖召问其故，对曰：「今兵以义动，战则必克，退还则必散。众散于前，敌乘于后，死亡须臾而至，是以悲耳。」高祖乃悟而止。八月己卯，雨霁，高祖引师趣霍邑。太宗恐老生不出战，乃将数骑先诣其城下，举鞭指麾，若将围城者，以激怒之。老生果怒，开门出兵，背城而阵。高祖与建成合阵于城东，太宗及柴绍阵于城南。老生麾兵疾进，先薄高祖，而建成坠马，老生乘之，高祖与建成军咸却。太宗自南原率二骑驰下峻阪，冲断其军，引兵奋击，贼众大败，各舍仗而走。悬门发，老生引绳欲上，遂斩之，平霍邑。至河东，关中豪杰争走赴义。太宗请进师入关，取永丰仓以赈穷乏，收群盗以图京师，高祖称善。太宗以前军济河，先定渭北。三辅吏民及诸豪猾诣军门请自效者日以千计，扶老携幼，满于麾下。收纳英俊，以备僚列，远近闻者，咸自托焉。师次于泾阳，胜兵九万，破胡贼刘鹞子，以幷其众。留殷开山、刘弘基屯长安故城。太宗自趣司竹，贼帅李仲文、何潘仁、向志善等皆来会，顿于阿城，获兵十三万。长安父老赍牛酒诣旌门者不可胜纪，劳而遣之，一无所受，军令严肃，秋毫无所犯。寻与大军平京城。高祖辅政，授唐国内史，改封秦国公。会薛举以劲卒万人来逼渭滨，太宗亲击之，大破其众，追斩万余级，略地至于陇坻。义宁元年十二月，复为右元帅，总兵十万徇东都。及将旋，谓左右曰：「贼见吾还，必相追蹑。」设三伏以待之。俄而隋将段达率万余人自后而至，度三王陵，发伏击之，段达大败，追奔至于城下。因于宜阳、新安置熊、谷二州，戍之而还。徙封赵国公。高祖受禅，拜尚书令、左武侯大将军，进封秦王，加授雍州牧。三年七月，总率诸将攻王世充于洛邑，师次谷州。世充率精兵三万阵于慈涧，太宗以轻骑挑之。时众寡不敌，陷于重围，左右咸惧。太宗命左右先归，独留后殿。世充骁将单雄信数百骑夹道来逼，交枪竞进，太宗几为所败。太宗遣行军总管左右射之，无不应弦而倒，获其大将燕颀。世充乃拔慈涧之镇归于东都。太宗遣行军总管史万宝自宜阳南据龙门，刘德威自太行东围河内，王君廓自洛口断贼粮道。又遣黄君汉夜从孝永河中下舟师袭回洛城，克之。黄河已南，莫不响应，城堡相次来降。大军进屯邙山。九月，太宗以五百骑先观战地，卒与世充万余人相遇，会战，复破之。斩首三千余级，获大将陈智略，世充仅以身免。其总管杨庆遣使请降，遣李世率师出に辕道安抚其众。荥、汴、洧、豫九州相继来降。世充遂求救于窦建德。四年二月，又进屯青城宫。营垒未立，世充率众二万自方诸门临谷水而阵。太宗以精骑阵于北邙山，令屈突通率步卒五千渡水以击之，因诫通曰：「待兵交即放烟，吾当率骑军南下。」兵才接，太宗以骑冲之，挺身先进，与通表里相应。贼众殊死战，散而复合者数焉。自辰至午，贼众始退。纵兵乘之，俘斩八千人，于是进营城下。世充不敢复出，但婴城自守，以待窦建德之援。建德以兵十余万来援世充，至于酸枣。萧瑀、〈音禹〉屈突通、封德彝皆以腹背受敌，恐非万全，请退师于谷州以观之。太宗曰：「世充粮尽，内外离心，我当不劳攻击，坐收其弊。建德新破孟海公，将骄卒惰，吾当进据武牢，扼其襟要。贼若冒险与我争锋，破之必矣。如其不战，旬日间世充当自溃。若不速进，贼入武牢，诸城新附，必不能守。二贼幷力，将若之何？」通又请解围就险以就其变，太宗不许。于是留通辅齐王元吉以围世充，亲率步骑三千五百人趣武牢。建德自荥阳西上，筑垒于板渚，太宗屯武牢，相持二十余日，谍者曰：「建德伺军刍尽，俟牧马于河北，因将袭武牢。」太宗知其谋，遂牧马于河北以诱之。诘朝，建德果悉众而至，陈兵汜水，世充将郭士衡阵于其南，绵亘数里，鼓噪，诸将大惧。太宗将数骑升高丘以望之。谓诸将曰：「贼起山东，未见大敌。今度险而嚣，是无政令；逼城而阵，有轻我心。我按兵不出，彼乃气衰，阵久卒饥，必将自退，追而击之，无往不克。吾与公等约，必以午时后破之。如或不然，寡人为无谋矣。」建德列阵，自辰至午，兵士饥倦，皆坐列，又争饮水，逡巡欲退。太宗曰：「可击矣。」亲率轻骑诱之，众继之，建德回师而阵，未及整列，太宗先登击之，所向皆靡。俄而众军合战，嚣尘四起。太宗率史大奈、程咬金、秦叔宝、宇文歆等糸厘幡而入，直突出其阵后，张我旗帜。贼顾见之，大溃。追奔三十里，生擒建德于阵。太宗数之曰：「我以干戈问罪，本在王世充，得失存亡，不预汝事，何故越境，犯我兵锋？」建德股栗而言曰：「今若不来，恐劳远取。」乃将建德至东都城下。世充惧，率其官属二千余人诣军门请降，山东悉平。太宗入据宫城。令萧瑀、窦轨等封守府库，一无所取，令记室房玄龄收隋图籍。于是诛其同恶段达等五十余人。大飨将士，班赐有差。高祖令尚书左仆射裴寂劳于军中。六月，凯旋。太宗亲披金甲，铁马一万骑，甲士三万人，前后部鼓吹，俘二伪主及隋氏器物辇辂献于太庙。高祖大悦，行饮至礼以享焉。高祖以自古旧官不称殊功，乃别表徽号，用旌勋德。十月，加号天策上将军、陕东道大行台，位在王公上。增邑二万户，通前三万户。赐金辂一乘，兖冕之服，玉璧一双，黄金六千斤，前后部鼓吹及九部之乐，班剑四十人。
《唐书》记载：太宗文皇帝，名讳世民，是高祖的第二个儿子。母亲是太穆顺圣皇后窦氏。隋朝开皇十八年十二月戊午日，出生在武功县的别馆。当时有两条龙在别馆门外嬉戏，三天后才离去。高祖前往岐州任职时，太宗年仅四岁。有个书生自称善于相面，拜见高祖说：“您是贵人，而且有贵子。”于是见到太宗，说：“有龙凤的资质，天日般的仪表，到二十岁时，一定能济世安民。”高祖害怕他的话太过惊人，想杀了他，书生却忽然消失不见了。于是暗中采用“济世安民”的含义作为太宗的名字。太宗自幼聪慧睿智，见识深远，遇事果断，不拘泥于小节，当时的人无法揣测他的才能。大业末年，隋炀帝在雁门被突厥围困，太宗应募前往救援，隶属于屯卫将军云定兴的军营。临行前，对云定兴说：“一定要携带旗帜和战鼓，用来设置疑兵。况且始毕可汗率领全国的军队，胆敢包围天子，一定是认为国家仓促间没有援军。我们应张大军容，让数十里内旗帜相连，夜晚则钲鼓呼应，敌人必定认为救兵云集，望见尘土就会逃跑了。否则，敌众我寡，他们全军来战，我们一定无法抵挡。”云定兴听从了他的建议。军队驻扎在崞县时，突厥的侦察骑兵飞驰报告始毕可汗说：“王师大批到来。”因此解围逃跑了。等到高祖镇守太原时，太宗十八岁。有高阳贼帅魏刀儿，自称历山飞，来攻打太原，高祖迎击，深入贼阵。太宗率轻骑突围前进，射箭攻击，所向披靡，在万众之中救出高祖。恰好步兵赶到，高祖与太宗又奋力攻击，大败贼军。当时隋朝气数已尽，太宗暗中谋划起义，常常屈己下人，散发财物供养门客。等到义兵兴起，便率兵攻取西河，攻克了它。被任命为右领军大都督，右三军都隶属他，封为敦煌郡公。大军西上到达贾胡堡，隋将宋老生率领精兵两万驻扎在霍邑，以抵抗义军。正逢久雨粮尽，高祖与裴寂商议，暂且返回太原，以图后举。太宗说：“我们本是为大义而起，以拯救百姓，应当先入咸阳，号令天下；遇到小敌就班师，恐怕跟随起义的人会一朝解体。回去守住太原一座城，这不过是贼寇罢了，如何能保全自己！”高祖不采纳，催促下令出发。太宗于是在帐外号啕大哭，哭声传到帐中。高祖召他询问原因，太宗回答说：“如今军队为义而行动，作战就一定能胜利，退回去就一定会溃散。众人在前溃散，敌人在后追击，死亡顷刻就到，因此悲伤。”高祖这才醒悟，停止了撤退。八月己卯日，雨停天晴，高祖率军前往霍邑。太宗担心宋老生不出战，便带领数名骑兵先到城下，举鞭指挥，好像要包围城池的样子，以此激怒他。宋老生果然大怒，开门出兵，背靠城池列阵。高祖与李建成在城东列阵，太宗与柴绍在城南列阵。宋老生指挥军队快速前进，先逼近高祖，而李建成坠马，宋老生乘势进攻，高祖与李建成的军队都后退了。太宗从南原率领两名骑兵飞驰下陡坡，冲断敌军，率兵奋力攻击，贼众大败，各自丢弃兵器逃跑。城门悬门放下，宋老生拉绳想爬上城，于是被斩杀，平定了霍邑。到达河东时，关中的豪杰争相前来投奔义军。太宗请求进军入关，夺取永丰仓来赈济穷困百姓，收编群盗以图谋京师，高祖称赞说好。太宗率领前军渡过黄河，先平定了渭北。三辅的官吏百姓以及豪强们到军门请求效力的人每天数以千计，扶老携幼，充满麾下。太宗收纳英俊之士，以备充任僚属，远近听说的人，都来归附。军队驻扎在泾阳，有精兵九万，击败胡贼刘鹞子，并吞并了他的部众。留下殷开山、刘弘基驻守长安旧城。太宗亲自前往司竹，贼帅李仲文、何潘仁、向志善等都来会合，驻军在阿城，获得兵力十三万。长安父老带着牛酒到军门的人不可胜数，太宗慰劳后遣送他们回去，一无所受，军令严肃，秋毫无犯。不久与大军平定京城。高祖辅政时，任命太宗为唐国内史，改封秦国公。恰逢薛举率领精兵万人来逼近渭水边，太宗亲自攻击，大败其众，追击斩杀一万多人，攻占地盘直到陇坻。义宁元年十二月，又担任右元帅，总领十万军队攻取东都。等到将要回师时，对左右说：“贼人见我回师，一定会追击。”于是设置三处伏兵等待。不久隋将段达率领一万多人从后面追来，经过三王陵时，伏兵出击，段达大败，追击到城下。于是在宜阳、新安设置熊州、谷州，驻守后返回。改封赵国公。高祖受禅即位后，任命太宗为尚书令、左武侯大将军，进封秦王，加授雍州牧。武德三年七月，太宗总率诸将在洛邑攻打王世充，军队驻扎在谷州。王世充率领精兵三万在慈涧列阵，太宗率轻骑挑战。当时众寡不敌，陷入重围，左右都很害怕。太宗命令左右先回去，独自留下殿后。王世充的骁将单雄信率领数百骑兵夹道逼近，枪矛交加竞相进攻，太宗几乎被击败。太宗派遣行军总管左右射箭，敌人无不应弦而倒，俘获了大将燕颀。王世充于是撤去慈涧的镇守返回东都。太宗派遣行军总管史万宝从宜阳南面占据龙门，刘德威从太行东面围攻河内，王君廓从洛口切断贼军粮道。又派遣黄君汉夜间从孝永河中率水军袭击回洛城，攻克了它。黄河以南，无不响应，城堡相继来降。大军进驻邙山。九月，太宗率五百骑兵先观察战地，突然与王世充一万多人相遇，交战，又击败了他们。斩首三千多级，俘获大将陈智略，王世充仅以身免。他的总管杨庆派使者请求投降，太宗派李世勣率军出轘辕道安抚其部众。荥、汴、洧、豫等九州相继来降。王世充于是向窦建德求救。武德四年二月，又进驻青城宫。营垒还未建立，王世充率众两万从方诸门到谷水边列阵。太宗率精骑在北邙山列阵，命令屈突通率步兵五千渡水攻击，并告诫屈突通说：“等交战时就放烟，我会率骑兵南下。”军队刚接战，太宗率骑兵冲击，挺身先进，与屈突通内外呼应。贼众殊死作战，散而复聚多次。从辰时到午时，贼众才开始退却。太宗纵兵追击，俘获斩杀八千人，于是进军到城下扎营。王世充不敢再出战，只是环城自守，等待窦建德的援军。窦建德率兵十多万来援救王世充，到达酸枣。萧瑀、屈突通、封德彝都认为腹背受敌，恐怕不是万全之策，请求退兵到谷州观察形势。太宗说：“王世充粮尽，内外离心，我不用费力攻击，可以坐收其弊。窦建德刚打败孟海公，将骄兵惰，我应当进据武牢，扼住他的要害。贼人如果冒险与我争锋，一定能打败他。如果他不战，十天之内王世充就会自行溃败。如果不迅速进军，贼人进入武牢，各城新近归附，一定不能守住。两个贼人合力，那将怎么办？”屈突通又请求解围占据险要以应对变化，太宗不答应。于是留下屈突通辅佐齐王李元吉包围王世充，亲自率领步骑三千五百人前往武牢。窦建德从荥阳西上，在板渚修筑营垒，太宗驻守武牢，相持二十多天。间谍报告说：“窦建德探知我军草料将尽，等到在河北放牧马匹时，将趁机袭击武牢。”太宗知道他的计谋，于是故意在河北放牧马匹来引诱他。第二天早晨，窦建德果然率全军到来，在汜水列阵，王世充的部将郭士衡在他南面列阵，绵延数里，擂鼓呐喊，诸将非常害怕。太宗率数名骑兵登上高丘观望。对诸将说：“贼人起于山东，没见过大敌。如今他们越过险要而喧哗，是没有政令；逼近城池列阵，有轻视我之心。我按兵不动，他们就会气衰，列阵久了士兵饥饿，一定会自行撤退，这时追击攻击，无往不胜。我与诸位约定，一定在午时后击败他们。如果不然，我就是没有谋略了。”窦建德列阵，从辰时到午时，士兵饥饿疲倦，都坐在地上，又争着喝水，徘徊想要撤退。太宗说：“可以攻击了。”亲自率领轻骑引诱，大军随后跟进，窦建德回师列阵，还没来得及整队，太宗率先登阵攻击，所向披靡。不久众军会战，烟尘四起。太宗率领史大奈、程咬金、秦叔宝、宇文歆等人卷起旗帜冲入敌阵，直插到敌军阵后，张开我军旗帜。贼人回头看见，大溃。追击三十里，在阵中生擒窦建德。太宗数落他说：“我以武力问罪，本意在于王世充，得失存亡，不关你的事，你为什么越境，触犯我的兵锋？”窦建德颤抖着说：“如今如果我不来，恐怕劳您远取。”于是将窦建德押到东都城下。王世充害怕，率领他的官属两千多人到军门请求投降，山东全部平定。太宗进入占据宫城。命令萧瑀、窦轨等人封存守护府库，一无所取，命令记室房玄龄收集隋朝的图籍。于是诛杀王世充的同党段达等五十多人。大宴将士，按等级赏赐。高祖命令尚书左仆射裴寂在军中慰劳。六月，凯旋。太宗亲自披挂金甲，铁马一万骑，甲士三万人，前后部鼓吹，俘虏两个伪主及隋朝的器物辇辂献于太庙。高祖非常高兴，举行饮至礼来宴享。高祖认为自古旧官不能称其殊功，于是另上徽号，以表彰功勋德行。十月，加号天策上将军、陕东道大行台，地位在王公之上。增加食邑二万户，加上之前共三万户。赐金辂一辆，衮冕之服，玉璧一双，黄金六千斤，前后部鼓吹及九部之乐，班剑四十人。
于时海内渐平，太宗乃锐意经籍，开文学馆以待四方之士。行台司勋郎中杜如晦等十有八人为学士，每更直阁下，降以温颜，与之讨论经义，或夜分而罢。八年，加中书令。九年，皇太子建成、齐王元吉谋害太宗。六月四日，太宗率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等于玄武门诛之。甲子，立为皇太子，庶政皆断决。八月癸亥，高祖传位于皇太子。太宗即位于东宫显德殿。遣司空裴寂柴告于南郊，大赦天下。癸酉，放掖庭宫女三千余人。景子，立妃长孙氏为皇后。己卯，突厥寇高陵。辛巳，行军总管尉迟敬德与突厥战于泾阳，大破之，斩首千余级。癸未，突厥颉利至于渭水便桥之北，遣其酋帅执失思力入朝为觇，自张形势，太宗命囚之。亲出玄武门，驰六骑幸渭水之上，与颉利隔津而语，责以负约。俄而众军继至，颉利见军容既盛，又知思力就拘，由是大惧，遂请和，诏许焉。即日还宫。乙酉，又幸便桥，与颉利刑白马设盟，突厥引退。九月景戌，颉利献马三千匹，羊万口，帝不受，令颉利归所掠中国户口。丁未，引诸军卫骑兵统将等习射于显德殿庭，谓将军以下曰：「自古突厥与中国，更有盛衰。若轩辕善用五兵，即能北逐獯鬻；周宣驱驰方、邵，亦能制胜太原。至汉、晋之君，逮于隋代，不使兵士素习干戈，突厥来侵，莫能抗御，致遗中国生民涂炭于寇手。我今不使汝等穿池筑苑，造诸淫费，农民恣令逸乐，兵士惟习弓马，庶使汝斗战，亦望汝前无横敌。」于是每日引数百人于殿前教射，帝亲自临试试，中者随赏弓刀布帛。自是后，士卒皆为精锐。十月癸亥，立中山王承干为皇太子。贞观元年春正月乙酉，改元。三月癸巳，皇后亲蚕。十二月壬午，上谓侍臣曰：「神仙事本虚妄，空有其名。秦始皇非分爱好，遂为方士所诈，乃遣童男女数千人随其入海求仙药，方士避秦苛虐，因留不归。始皇犹海侧以待之，还至沙丘而死。汉武帝为求仙，乃将女嫁道术人，事既无验，便行诛戮。据此二事，神仙不烦妄求也。」二年二月景戌，鞂鞨〈上音末，下音曷。〉内属。三月丁卯，遣御史大夫杜淹巡关内诸州。出御府金宝，赎男女自卖者还其父母。庚午，大赦天下。夏四月己卯，诏骸骨暴露者，令所在埋瘗。景申，契丹内属。初诏天下州县幷置义仓。六月庚寅，皇子治生。三年春正月辛亥，契丹渠帅来朝。戊午，谒太庙。癸亥，亲耕籍田。四月辛巳，太上皇徙居太安宫。甲子，太宗始于太极殿听政。六月戊寅，以旱，亲录囚徒。遣长孙无忌、房弘龄等祈雨于名山大川，中书舍人杜正伦等往关内诸州慰抚。又令文武百官各上封事，极言得失。是岁，户部奏言：中国人自塞外来归及突厥前后内附、开西夷为州县者，男女一百二十余万口。四年春正月乙亥，李靖大破突厥，获隋皇后萧氏及炀帝之孙正道，送之京师。二月癸亥，幸温汤。甲辰，李靖又破突厥于阴山，颉利可汗轻骑远遁。甲寅，大赦，赐谷五日。三月庚辰，大同道行军副总管张宝相生擒颉利可汗，献于京师。甲午，以俘颉利告于太庙。夏四月，御顺天门，军吏执颉利以献捷。自是西北诸蕃咸请上尊号为「天可汗」，于是降玺书册命其君长，则兼称之。九月庚午，令收瘗长城之南骸骨，仍令致祭。壬午，令自古明王圣帝、贤臣烈士坟墓无得刍牧，春秋致祭。冬十月壬辰，幸陇州，曲赦岐陇二州，给复一年。十月校猎于贵泉谷。十二月，校猎于鱼龙川，自射鹿，献于太安宫。十一月甲子，至自陇州。戊寅，制决罪人不得鞭背，以明堂孔穴针炙所失。高昌王曲文泰来朝。是岁，断死刑二十九人，几致刑措。山东至于海，河南至于岭，皆外户不闲，行旅不赍粮焉。六年十二月辛未，亲录囚徒，归死罪者二百九十人于家，令明年秋未就刑。其后应期毕至，诏悉原之。是岁，党项诸羌前后内属三十万口。八年二月乙巳，皇太子加元服。景午，赐天下谷三日。三月庚辰，幸九成宫。五月丁丑，上初服翼善冠，贵臣服进德冠。九年五月，太上皇崩于太安宫。七月甲寅，增修太庙为六室。冬十月庚寅，葬高祖于献陵。十三年春正月乙巳朔，谒献陵。曲赦三原县及行从大辟罪。四月戊寅，幸九成宫。甲申，阿史那结社尔犯御营，伏诛。壬寅，云阳石燃者方丈，昼如灰，夜则有光，投草木于上则焚，历年而止。十二月壬辰，狩于咸阳。是岁，滁州言：「野蚕食槲叶，成茧大如柰，其色绿，色收六千五百七十石。」高丽、新罗、西突厥、吐火罗、康国、安国、波斯、疏勒、于阗、焉耆、高昌、林邑、昆明及荒服蛮酋，相次遣使朝贡。十五年，诏以来年二月有事太山，所司详定仪制。五月壬申，幷州僧道及老人等抗表，以太原王业所因，明年登封己后，愿时临幸。上于武成殿赐宴，因从容谓侍臣曰：「朕少在太原，喜群聚博戏，暑往寒逝，将三十年矣。」时会中有旧识上者，相与道旧以为笑乐。因谓之曰：「他人之言，或有面谀。公等朕之故人，实以告朕，即日政教，于百姓何如？人间得无疾苦耶？」皆奏：「即日四海太平，百姓欢乐，陛下之力也。臣等余年，日惜一日，但眷恋圣化，不知疾苦。」因固请过幷州。上谓曰：「飞鸟过故乡，犹踯躅徘徊，况朕于太原起义兵，定天下，复少小游观，诚所不忘，岱礼若毕，或冀与公等相见。」于是赐物各有差。六月戊申，诏天下诸州，举学综古今及孝悌淳笃、文章秀异者，幷以来年二月总集太山。己酉，有星孛于太微，犯郎位。丙辰，停封泰山，避正殿以思咎，命尚食减膳。秋七月甲戌，孛星灭。十六年冬十一月景辰，狩于岐山。辛酉，使祭隋文帝陵。丁卯，宴武功士女于庆善宫南门。酒酣，上与父老等涕泣论旧事，老人等递起为舞，争上千万岁寿，上各尽一杯。庚午，至自岐州。十二月癸卯，幸温汤。甲辰，狩于骊山，时阴塞晦冥，围兵断绝。上乘高望见之，欲舍其罚，恐亏军令，乃回銮辔入谷以避之。十七年正月戊申，诏图画司徒、赵国公无忌等勋臣二十四人于凌烟阁。三月丁巳，荧惑守心前星，十九日而退。夏四月，皇太子承干有罪，废为庶人。景戌，立晋王治为皇太子，大赦，赐谷三日。已丑，加司徒、长孙无忌太子太师，司空房弘龄太子太傅，特进、萧瑀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李为太子詹事，仍同中书门下三品。庚寅，上亲谒太庙，以谢承干之过。五月乙丑，手诏举孝廉茂才异能之士。十八年十二月，命太子詹事、英国公李为辽东道行军总管，出柳城，礼部尚书、江夏郡王道宗副之；刑部尚书、郧国公张亮为平壤道行军总管，以舟师出莱州，左领军常河、泸州都督左难当副之。发天下甲士，召募十万，幷趣平壤，以伐高丽。十九年春二月庚戌，上亲统六军发洛阳。乙卯，诏皇太子留定州监国；高士廉摄太子太傅，与侍中刘洎、中书令马周、太子少詹事张行成、太子右庶子高季辅五人同掌机务；以吏部尚书、安德郡公杨师道为中书令。赠殷比干为太师，谥曰忠烈，命所司封墓，葺祠堂，春秋祀以少牢，上自为文以祭之。三月壬辰，上发定州，以司徒长孙无忌、中书令岑文本、杨师道从。夏四月癸卯，誓师于幽州城南，大飨六军以遣之。癸亥，李世攻盖牟城，破之。五月丁丑，车驾渡辽东。甲申，上亲率铁骑与世会围辽东城，因烈风发火弩，斯须城上屋及楼皆尽，麾战士令登，乃拔之。六月景辰，师次安市城。丁巳，高丽别将高延寿、高惠真帅兵十五万来援安市，以拒王师。李世率兵奋击，上自高峰引军临之，高丽大溃，杀获不可胜纪。延寿等以其众降，因名所幸为驻跸山，刻石纪功焉。赐天下大赦二日。秋七月，李世进军攻安市城，至九月不克，乃班师。冬十月景辰，入临渝关，皇太子自定州迎谒。戊午，次汉武台，刻石以纪功德。十一月幸幽州。癸酉，大飨，还师。十二月，幸幷州。二十年春正月，上在幷州。遣大理卿孙伏伽、黄门侍郎褚遂良等二十二人，以六条巡察四方，黜陟官吏。庚辰，曲赦幷州，宴从官及起义元从，赐粟帛，给复有差。三月，车驾至京师。六月，遣兵部尚书、固安公崔敦礼，特进、英国公李世击破薛延陁于郁督军山北，前后斩首五千余级，虏男女三万余人。二十一年春正月，诏以来年二月有事泰山。甲寅，赐京师谷三年。八月，诏以河北大水，停封禅。辛未，骨利干国遣使贡名马。二十三年三月辛酉，大赦。丁卯，太宗以不豫，敕皇太子于金液门听政。是月，日赤无光。夏四月己亥，幸翠微宫。五月己巳，上疾甚，令草遗诏，有顷崩于含风殿。年五十二。遗命于皇太子即位柩前，丧纪宜依汉制。秘不发丧。庚午，遣旧将统飞骑劲兵从皇太子先还京，发六府甲士四千人，分列于道及安化门，翼从乃入；大行与从官官侍卿如常。壬申，发丧。六月甲戌，殡于太极殿。谥曰文皇帝，庙号太宗。葬昭陵。上元元年，改上尊号曰文武圣皇帝。天宝十二载，改上尊号为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
当时天下逐渐平定，太宗于是专心于经籍，开设文学馆来招纳四方贤士。行台司勋郎中杜如晦等十八人被任命为学士，轮流在阁下值班，太宗以温和的态度与他们讨论经义，有时直到半夜才结束。武德八年，太宗被加封为中书令。武德九年，皇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密谋杀害太宗。六月四日，太宗率领长孙无忌、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在玄武门诛杀了他们。甲子日，太宗被立为皇太子，各种政务都由他决断。八月癸亥日，高祖将皇位传给皇太子。太宗在东宫显德殿即位。派遣司空裴寂在南郊举行柴祭，大赦天下。癸酉日，释放了掖庭的三千多名宫女。丙子日，立妃子长孙氏为皇后。己卯日，突厥侵犯高陵。辛巳日，行军总管尉迟敬德在泾阳与突厥交战，大败突厥，斩首一千多人。癸未日，突厥的颉利可汗到达渭水便桥的北岸，派他的酋帅执失思力入朝侦察，并炫耀自己的军力，太宗下令将他囚禁。太宗亲自出玄武门，带领六骑来到渭水边，隔着河与颉利对话，责备他违背盟约。不久，各路大军相继赶到，颉利看到唐军阵容强大，又得知执失思力被拘禁，因此非常恐惧，于是请求和解，太宗下诏同意。当天就回宫了。乙酉日，太宗又来到便桥，与颉利杀白马结盟，突厥于是退兵。九月丙戌日，颉利进献三千匹马、一万只羊，太宗没有接受，命令颉利归还所掠夺的唐朝人口。丁未日，太宗带领各军卫的骑兵将领在显德殿庭院中练习射箭，对将军以下的人说：“自古以来，突厥与中原互有盛衰。如果轩辕善于使用各种兵器，就能向北驱逐獯鬻；周宣王任用方叔、邵虎，也能在太原取得胜利。到了汉、晋的君主，直到隋代，不让士兵平时练习武器，突厥来侵犯时，无人能够抵抗，导致中原百姓在敌寇手中遭受涂炭。我现在不让你们挖池筑苑，进行各种奢侈浪费，让农民尽情安逸享乐，士兵只练习骑马射箭，希望你们在战斗时，面前没有强敌。”于是每天带领几百人在殿前教习射箭，太宗亲自到场测试，射中的人随即赏赐弓、刀、布帛。从此以后，士兵都成了精锐。十月癸亥日，立中山王李承干为皇太子。贞观元年春正月乙酉日，改年号。三月癸巳日，皇后亲自举行亲蚕礼。十二月壬午日，太宗对侍臣说：“神仙之事本来就是虚妄的，空有其名。秦始皇过分喜好，于是被方士欺骗，派了几千名童男童女随他们入海求仙药，方士逃避秦朝的苛政暴虐，因此留在海外不回来。秦始皇还在海边等待他们，结果在返回途中死于沙丘。汉武帝为了求仙，竟把女儿嫁给有道术的人，事情没有应验，就进行诛杀。根据这两件事，神仙是不必妄自追求的。”贞观二年二月丙戌日，靺鞨（上音末，下音曷）归附唐朝。三月丁卯日，派遣御史大夫杜淹巡视关内各州。拿出内府的金银财宝，赎回那些自卖为奴的男女，送还他们的父母。庚午日，大赦天下。夏四月己卯日，下诏让各地掩埋暴露的尸骨。丙申日，契丹归附唐朝。开始下诏天下各州都设置义仓。六月庚寅日，皇子李治出生。贞观三年春正月辛亥日，契丹首领来朝见。戊午日，太宗拜谒太庙。癸亥日，太宗亲自耕种籍田。四月辛巳日，太上皇迁居太安宫。甲子日，太宗开始在太极殿处理政务。六月戊寅日，因为干旱，太宗亲自审录囚徒。派遣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到名山大川祈雨，中书舍人杜正伦等人到关内各州安抚慰问。又命令文武百官各自呈上密封奏章，尽情议论朝政得失。这一年，户部上奏说：从中原从塞外来归附的人，以及突厥前后归附、在西方夷人地区设置州县，男女共有一百二十多万人。贞观四年春正月乙亥日，李靖大败突厥，俘获隋朝皇后萧氏和炀帝的孙子杨正道，送到京城。二月癸亥日，太宗驾临温泉。甲辰日，李靖又在阴山击败突厥，颉利可汗带领轻骑远逃。甲寅日，大赦天下，赏赐百姓五天粮食。三月庚辰日，大同道行军副总管张宝相活捉颉利可汗，献到京城。甲午日，将俘获颉利的消息祭告太庙。夏四月，太宗驾临顺天门，军吏押着颉利献捷。从此西北各蕃邦都请求给太宗上尊号为“天可汗”，于是太宗在颁发玺书册封他们的君长时，就兼称这个称号。九月庚午日，下令收葬长城以南的尸骨，并命令进行祭祀。壬午日，下令自古以来的明王圣帝、贤臣烈士的坟墓，不得放牧，春秋两季进行祭祀。冬十月壬辰日，太宗驾临陇州，特赦岐、陇二州，免除一年赋税。十月在贵泉谷进行围猎。十二月，在鱼龙川进行围猎，太宗亲自射鹿，献给太安宫。十一月甲子日，从陇州返回。戊寅日，规定判决罪人不得鞭打背部，因为明堂的穴位是针灸所禁忌的。高昌王麴文泰来朝见。这一年，判处死刑的只有二十九人，几乎达到了刑法搁置不用的地步。从山东到海边，从河南到岭南，都是夜不闭户，行人不用携带粮食。贞观六年十二月辛未日，太宗亲自审录囚徒，将二百九十名死罪囚犯放回家中，命令他们明年秋天再来接受刑罚。后来这些人如期全部返回，太宗下诏全部赦免。这一年，党项各羌族部落前后归附的有三十万人。贞观八年二月乙巳日，皇太子举行加冠礼。丙午日，赏赐天下百姓三天粮食。三月庚辰日，太宗驾临九成宫。五月丁丑日，太宗开始戴翼善冠，贵臣戴进德冠。贞观九年五月，太上皇在太安宫去世。七月甲寅日，增修太庙为六室。冬十月庚寅日，将高祖安葬在献陵。贞观十三年春正月乙巳日初一，太宗拜谒献陵。特赦三原县及随行人员中的死罪。四月戊寅日，太宗驾临九成宫。甲申日，阿史那结社尔侵犯御营，被处死。壬寅日，云阳有一块一丈见方的石头燃烧，白天像灰烬，夜晚有光，把草木扔上去就会燃烧，过了一年才停止。十二月壬辰日，在咸阳打猎。这一年，滁州报告说：“野蚕吃槲树叶，结成的茧有柰果那么大，颜色是绿的，共收了六千五百七十石。”高丽、新罗、西突厥、吐火罗、康国、安国、波斯、疏勒、于阗、焉耆、高昌、林邑、昆明以及边远地区的蛮族首领，相继派遣使者来朝贡。贞观十五年，下诏明年二月在泰山举行封禅，有关部门详细制定礼仪制度。五月壬申日，并州的僧道和老人等上表，认为太原是王业的根基，明年封禅之后，希望皇帝能时常驾临。太宗在武成殿赐宴，趁机从容地对侍臣说：“我年轻时在太原，喜欢聚众赌博游戏，冬去夏来，将近三十年了。”当时宴席中有过去认识太宗的人，一起叙旧取乐。太宗对他们说：“别人的话，可能有当面奉承的。你们是我的故人，如实告诉我，现在的政教，对百姓来说怎么样？民间有没有疾苦？”他们都上奏说：“现在天下太平，百姓欢乐，这是陛下的功劳。我们这些剩下的岁月，一天比一天珍惜，只是眷恋圣上的教化，不知道疾苦。”于是坚决请求太宗经过并州。太宗说：“飞鸟经过故乡，还会徘徊不前，何况我在太原起兵，平定天下，又从小在那里游玩，确实不能忘记，如果泰山封禅结束，或许希望能与你们相见。”于是赏赐物品各有差别。六月戊申日，下诏天下各州，推举学问贯通古今、孝悌淳厚、文章优秀的人，都在明年二月集中到泰山。己酉日，有彗星出现在太微垣，侵犯郎位。丙辰日，停止封禅泰山，避开正殿反省过错，命令尚食减少膳食。秋七月甲戌日，彗星消失。贞观十六年冬十一月丙辰日，在岐山打猎。辛酉日，派人祭祀隋文帝陵墓。丁卯日，在庆善宫南门宴请武功的士女。酒喝得畅快时，太宗与父老们流着泪谈论往事，老人们轮流起身跳舞，争着祝太宗万寿无疆，太宗每人敬了一杯酒。庚午日，从岐州返回。十二月癸卯日，太宗驾临温泉。甲辰日，在骊山打猎，当时天气阴暗，围兵失去联系。太宗登高望见这种情况，想免除他们的处罚，又怕损害军令，于是掉转马头进入山谷来避开。贞观十七年正月戊申日，下诏在凌烟阁绘制司徒、赵国公长孙无忌等二十四位功臣的画像。三月丁巳日，火星停留在心宿前星的位置，十九天后才退去。夏四月，皇太子李承干有罪，被废为庶人。丙戌日，立晋王李治为皇太子，大赦天下，赏赐三天粮食。己丑日，加封司徒长孙无忌为太子太师，司空房玄龄为太子太傅，特进萧瑀为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李世勣为太子詹事，仍同中书门下三品。庚寅日，太宗亲自拜谒太庙，以谢承干之过。五月乙丑日，亲笔下诏推举孝廉、茂才和才能出众的人。贞观十八年十二月，任命太子詹事、英国公李世勣为辽东道行军总管，从柳城出兵；礼部尚书、江夏郡王李道宗为副将；刑部尚书、郧国公张亮为平壤道行军总管，率水军从莱州出发；左领军常何、泸州都督左难当为副将。征发天下甲士，招募十万人，一起向平壤进发，讨伐高丽。贞观十九年春二月庚戌日，太宗亲自统领六军从洛阳出发。乙卯日，下诏命皇太子留在定州监国；高士廉代理太子太傅，与侍中刘洎、中书令马周、太子少詹事张行成、太子右庶子高季辅五人共同掌管机要事务；任命吏部尚书、安德郡公杨师道为中书令。追赠殷商比干为太师，谥号忠烈，命令有关部门修缮坟墓，修建祠堂，春秋两季用少牢祭祀，太宗亲自撰写祭文来祭奠他。三月壬辰日，太宗从定州出发，命司徒长孙无忌、中书令岑文本、杨师道随行。夏四月癸卯日，在幽州城南誓师，大宴六军后出发。癸亥日，李世勣攻打盖牟城，攻破了它。五月丁丑日，车驾渡过辽东。甲申日，太宗亲自率领铁骑与李世勣会合围攻辽东城，趁着大风发射火弩，顷刻间城上的房屋和城楼都被烧毁，太宗指挥战士登城，于是攻克了该城。六月丙辰日，军队驻扎在安市城。丁巳日，高丽别将高延寿、高惠真率领十五万士兵来援救安市，以抵抗王师。李世勣率兵奋力攻击，太宗从高峰上领军压阵，高丽军大败，杀死和俘获的敌人不计其数。高延寿等人率领部众投降，于是将太宗所在的地方命名为驻跸山，刻石记功。赏赐天下大赦两天。秋七月，李世勣进军攻打安市城，到九月没有攻克，于是班师回朝。冬十月丙辰日，进入临渝关，皇太子从定州前来迎接拜见。戊午日，驻扎在汉武台，刻石以记功德。十一月，太宗驾临幽州。癸酉日，大宴将士，然后回师。十二月，驾临并州。贞观二十年春正月，太宗在并州。派遣大理卿孙伏伽、黄门侍郎褚遂良等二十二人，按照六条标准巡察四方，升降官吏。庚辰日，特赦并州，宴请随从官员和起义时的元从，赏赐粮食布帛，免除赋税各有差别。三月，车驾回到京城。六月，派遣兵部尚书、固安公崔敦礼，特进、英国公李世勣在郁督军山北击败薛延陀，前后斩首五千多人，俘虏男女三万多人。贞观二十一年春正月，下诏明年二月在泰山举行封禅。甲寅日，赏赐京城百姓三年粮食。八月，下诏因为河北发大水，停止封禅。辛未日，骨利干国派遣使者进贡名马。贞观二十三年三月辛酉日，大赦天下。丁卯日，太宗因身体不适，命令皇太子在金液门处理政务。这个月，太阳发红没有光芒。夏四月己亥日，太宗驾临翠微宫。五月己巳日，太宗病重，命令起草遗诏，不久在含风殿去世。享年五十二岁。遗命皇太子在灵柩前即位，丧礼应依照汉朝制度。秘不发丧。庚午日，派遣老将统领飞骑劲兵跟随皇太子先回京城，征发六府甲士四千人，分别排列在道路和安化门，护卫着皇太子入城；皇帝的灵柩和随从官员、侍从像平常一样。壬申日，发丧。六月甲戌日，在太极殿停灵。谥号为文皇帝，庙号太宗。安葬在昭陵。上元元年，改上尊号为文武圣皇帝。天宝十二载，改上尊号为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