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二十．兵部五十一
卷三百二十．兵部五十一
拒守下
拒守（下）
《唐书》曰：干符中，元万顷从李𪟝征高丽，𪟝尝令万顷作文檄高丽，其语有讥高丽「不知守鸭绿之险」，莫离支报云「谨闻命矣」，遂移兵固守鸭绿，官军不得入，万顷坐是流于岭外。
《唐书》记载：干符年间，元万顷跟随李𪟝征讨高丽，李𪟝曾让元万顷撰写檄文给高丽，文中讥讽高丽“不懂得守住鸭绿江的险要”，高丽的莫离支回复说“谨遵命令”，于是调兵固守鸭绿江，官军无法进入，元万顷因此被流放到岭外。
又曰：李光弼守太原。自贼围城，城中张一小幕止宿。有急，即自往救之。行至府门，未尝回头，不复省视妻子。贼退后，收拾器械，处置公事，经三日，然后归家。
又说：李光弼守卫太原。自从贼军围城，他在城中搭了一个小帐篷住宿。遇到紧急情况，就亲自前往救援。走到府门时，从不回头，也不再探望妻子儿女。贼军退走后，他收拾器械，处理公事，过了三天，然后才回家。
又曰：史思明围光弼于太原。四面重围，十日不解。每日使贼于阵前嫚骂光弼，幷戏弄城上人。光弼使人穿地道，以木撑之。贼明日还于旧处，立将戏之。地道透陷，遂把贼脚曳入地道中。光弼得而对众戮之，城中大喜。思明知事不集，遂退归河北。
又说：史思明在太原包围了李光弼。四面重重包围，十天没有解除。每天派贼军在阵前辱骂李光弼，并戏弄城上的人。李光弼派人挖地道，用木头支撑着。贼军第二天回到老地方，站着准备戏弄。地道塌陷，于是抓住贼军的脚拖进地道。李光弼抓住后当着众人处死，城中大喜。史思明知道事情无法成功，于是退兵回到河北。
又曰：薛愿为颍川太守、本郡防御使。时贼已陷陈留、荣阳、汝南等郡，方围南阳。颍川当其来往之路，愿与防御副使庞坚同力固守，城中储蓄无素，兵卒单寡。自至德元年正月至十一月，贼昼夜攻之不息，距城百里。庐舍坟墓林树开发斩彻殆尽，而外救不至。贼将阿史那承庆悉以锐卒幷攻，为木驴木鹅，云梯冲栅，四面云合，鼓噪如雷，矢石如雨，力攻十余日，城中守备皆竭，贼夜半乘梯而入。而愿、坚俱被执，送于东都，将支解之。或说禄山曰：「薛愿、庞坚，义士也。人各为其主，屠之不祥。」乃系于洛水之滨，属苦寒，一夕冻死。
又说：薛愿担任颍川太守、本郡防御使。当时贼军已经攻陷陈留、荣阳、汝南等郡，正在围攻南阳。颍川位于他们来往的路上，薛愿与防御副使庞坚合力固守，城中没有平时的储备，兵力单薄。从至德元年正月到十一月，贼军昼夜不停地进攻，距离城百里。房屋、坟墓、树林都被开发砍伐殆尽，而外援没有到来。贼将阿史那承庆率领全部精锐士兵并力进攻，制作木驴、木鹅、云梯、冲栅，从四面合围，鼓噪如雷，箭石如雨，猛攻十多天，城中的守备都耗尽了，贼军在半夜乘梯而入。薛愿和庞坚都被俘，送往东都，将要被肢解。有人劝安禄山说：“薛愿、庞坚是义士。各人为自己的主人效力，杀害他们不吉利。”于是把他们绑在洛水边，正值严寒，一夜之间冻死了。
又曰：张巡守睢阳，在城中每战，登陴大呼以助威，皆眦裂血流面，牙齿皆碎。城将陷，西向再拜，曰：「为救不至，臣智勇俱竭，不能全一城。今使逆贼见逼，臣死之后，愿为鬼与贼为厉，以答国恩。」及城陷，尹子奇见巡问之曰：「闻公每督战，皆裂齿碎，实有之否？」巡应之曰：「然。」子奇曰：「何以至此？」曰：「欲得杀逆贼，遂至于此。」子奇以大刀剔其口，视其齿，见舌存者不过三数。巡因大诟骂子奇，责以悖逆，损害平人。子奇义其言，欲存之。左右曰：「此人守义，必不为我用，又得众死心，不可留。」故害之。
又说：张巡守卫睢阳，在城中每次作战，登上城墙大声呼喊助威，都眼眶裂开血流满面，牙齿都咬碎了。城将要陷落时，他向西拜了两拜，说：“因为救兵不到，我的智谋和勇气都用尽了，不能保全这座城。如今被逆贼逼迫，我死之后，愿化为鬼魂与贼为敌，以报答国恩。”等到城陷落，尹子奇见到张巡问道：“听说您每次督战，都眼眶裂开牙齿咬碎，确实有这回事吗？”张巡回答说：“是的。”尹子奇说：“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步？”张巡说：“我想杀死逆贼，所以到了这个地步。”尹子奇用大刀撬开他的嘴，看他的牙齿，发现剩下的舌头不过几根。张巡于是大声辱骂尹子奇，责备他悖逆，伤害百姓。尹子奇认为他的话有义气，想留下他。左右的人说：“这个人坚守节义，一定不会为我们所用，而且深得众人死心，不能留下。”所以杀害了他。
又曰：史朝义围宋州，刘昌在围中，连月不解，城中食尽，贼垂将陷之。刺史李岑计蹙，昌为之谋曰：「今河阳有光弼制胜，且江、淮足兵，此廪中有数千斤曲，可屑以食众。计援兵不二十日当至。东南隅之敌，众以为危，昌请守之。」昌遂被铠持盾登之，陈逆顺以告谕贼，贼之众甚畏之。后十五日，副元师李光弼救军至，贼乃宵溃。光弼闻其谋，召置军中，超授试左金吾卫郎将。
又说：史朝义围攻宋州，刘昌在围城中，连续几个月没有解围，城中粮食吃尽，贼军即将攻陷。刺史李岑无计可施，刘昌为他谋划说：“如今河阳有李光弼制胜，而且江、淮兵力充足，这仓库里有几千斤酒曲，可以磨碎给众人吃。估计援兵不超过二十天就会到。东南角的敌人，大家都认为危险，我请求去防守。”刘昌于是穿上铠甲手持盾牌登上城墙，向贼军陈述顺逆的道理，贼军非常害怕他。十五天后，副元帅李光弼的救兵到来，贼军于是连夜溃散。李光弼听说他的谋划，把他召到军中，破格授予试左金吾卫郎将的官职。
又曰：元和中，鄂岳都围练使李道古攻申州，克其罗城，乃进围逼其中城。城中守卒夜帅妇人登城而呼，悬门窃发，分出其众，道古众惊乱，多为虏杀。
又说：元和年间，鄂岳都团练使李道古攻打申州，攻克了外城，于是进兵围逼内城。城中的守军在夜里率领妇人登上城墙呼喊，暗中放下悬门，分兵出击，李道古的军队惊慌混乱，很多人被俘虏杀害。
又曰：王凝为宣州刺史。黄巢自岭表北归，大掠淮南，攻围和州。凝令牙将樊俦舟师据采石以援之。俦违令，凝即斩之以徇，命别将马颖代俦赴援，竟解历阳之围。贼怒，引众攻宣城。大将王涓请出军逆战，凝曰：「贼忿而来，宜持重待之。彼众我寡，万一不捷，则州城危矣！」涓锐意请行，凝即阅集丁壮，分守要害，登陴设备，涓果战死。贼乘胜而来，则守有备矣。贼为梯冲之具，急攻数月，御备力殚，吏民请曰：「贼之凶势不可当，愿尚书归款退之，惧覆尚书家族。」凝曰：「人皆有族，予岂独全？誓与此城同存亡也。」既而贼已退去，时干符五年也。
又说：王凝担任宣州刺史。黄巢从岭表北归，大肆掠夺淮南，围攻和州。王凝命令牙将樊俦率领水军占据采石来支援。樊俦违抗命令，王凝立即将他斩首示众，命令别将马颖代替樊俦赴援，最终解了历阳之围。贼军愤怒，率领部众攻打宣城。大将王涓请求出兵迎战，王凝说：“贼军愤怒而来，应该稳重对待。他们人多我们人少，万一不能取胜，那么州城就危险了！”王涓执意请求出战，王凝于是检阅召集壮丁，分守要害，登上城墙设防，王涓果然战死。贼军乘胜而来，但守军已有准备。贼军制造云梯和冲车等器械，急攻几个月，防御力量耗尽，官吏百姓请求说：“贼军的凶势不可抵挡，希望尚书投降退敌，担心尚书家族覆灭。”王凝说：“人人都有家族，我岂能独自保全？发誓与这座城共存亡。”不久贼军退去，当时是干符五年。
又曰：王栖曜为常州别驾，时江左兵荒，诏内常侍马日新领汴滑五千人镇之。日新贪暴，贼萧庭兰乘人怨诉，逐之而劫其众。时栖曜游弈远郊，遂为贼所胁，进围苏州。栖曜因其懈怠，挺身登城，率城中出攻，贼众大溃。
又说：王栖曜担任常州别驾，当时江左兵荒马乱，皇帝下诏让内常侍马日新率领汴滑五千人镇守那里。马日新贪婪残暴，贼寇萧庭兰乘着人们怨恨诉苦，驱逐了他并劫持了他的部众。当时王栖曜在远郊巡逻，于是被贼寇胁迫，进而围攻苏州。王栖曜趁着他们懈怠，挺身登上城墙，率领城中军队出击，贼军大败溃散。
又曰：张伾，建中初，以泽潞将镇临。田悦攻之，伾度兵力不能出战，严设守备，婴城拒守，贼不能拔。累月，攻之益急，士多死伤，粮储渐乏，救兵未至。伾知事不济，无以激士心，乃悉召将卒于军门，命其女出拜之，谓曰：「将士辛苦守战，伾之家无尺寸之物与公等为赏，独有此女，幸未嫁人，愿出卖之，为将士一日费。」众皆大哭，曰：「誓与将军死战，幸无虑也。」会马燧以太原之师至，与军众合击悦于城下，大败之。伾乘势出战，士卒无不一当百。围解，以功迁泗州刺史。
又说：张伾，建中初年，以泽潞将领的身份镇守临洺。田悦攻打他，张伾估计兵力不能出战，便严密设置守备，环城拒守，贼军不能攻克。几个月后，进攻更加猛烈，士兵死伤很多，粮食储备逐渐匮乏，救兵还未到来。张伾知道事情难以成功，无法激励士气，于是把将士全部召集到军门，让他的女儿出来拜见他们，说：“将士们辛苦守战，我家中没有尺寸之物赏赐大家，只有这个女儿，幸好还未嫁人，愿意卖掉她，作为将士们一天的军费。”众人都大哭，说：“誓与将军死战，请不要担心。”恰逢马燧率领太原的军队到来，与城中军队在城下合击田悦，大败他。张伾乘势出战，士兵无不以一当百。围困解除后，因功升任泗州刺史。
《三国典略》曰：周独孤永业恐洛州刺史段思文不能自固，驰入金墉助守。尉迟迥为土山地道，晓夕攻战，永业选其三百人为爪牙，每先锋死战，迥不能克。
《三国典略》记载：北周的独孤永业担心洛州刺史段思文不能自保，骑马进入金墉城协助防守。尉迟迥修筑土山和地道，日夜攻战，独孤永业挑选了三百人作为精锐，每次冲锋死战，尉迟迥无法攻克。
又曰：台城未陷，侯景又烧大司马门，后阁舍人高善宝以私金千两赏其战士，直阁将军宗思领将士数人逾城出外洒水，久之火灭。景又遣持长柯斧入斫门，将开，善宝促凿扇为孔，以槊刺倒二人，斫者乃退。
又说：台城还未陷落时，侯景又焚烧大司马门，后阁舍人高善宝用自己的千两黄金赏赐战士，直阁将军宗思带领几名将士翻越城墙出去洒水，过了很久火才熄灭。侯景又派人拿着长柄斧头砍门，门将要被打开，高善宝急忙在门扇上凿孔，用长矛刺倒了两个人，砍门的人才退去。
又曰：陈人侵齐北，徐州刺史祖班令不闭城门，守陴者皆下，街巷禁断人行，鶏犬不许鸣吠。陈人莫测所以，疑人走城空，不设警备。中夜，班忽令鼓噪，陈人惊散。晓复结陈向城，班自临战。陈人先闻其盲，谓不能抗拒，忽见亲在戎行，弯弧纵镝，怪之，遂退。时穆提婆憾之不已，欲令城陷，不遣救援，班军守百日，城竟保全。
又说：陈人侵犯北齐的北部，徐州刺史祖班命令不关闭城门，守城的人都下来，街巷禁止行人通行，鸡狗不许鸣叫。陈人猜不透原因，怀疑人已逃走城已空，没有设置警戒。半夜，祖班突然下令击鼓呐喊，陈人惊慌逃散。天亮后陈人又结阵向城进攻，祖班亲自临阵作战。陈人先前听说他眼盲，认为不能抵抗，忽然见他亲自在军中，拉弓放箭，感到奇怪，于是退兵。当时穆提婆对他怀恨不已，想让城陷落，不派救援，祖班军守卫了一百天，城最终得以保全。
《北史》曰：梁将吴明彻攻围海西，齐将郎塞固守，乃至削木为箭，剪纸为羽。围解还朝，仆射杨愔迎劳之，曰：「卿本文吏，遂有武略，削木剪纸，皆无故事，班、墨之思，何以相过！」
《北史》记载：梁将吴明彻围攻海西，齐将郎塞固守，甚至削木头做箭，剪纸做箭羽。围困解除后回朝，仆射杨愔迎接慰劳他，说：“您本是文官，却拥有武略，削木剪纸，都没有先例，班、墨的巧思，怎么能超过您！”
《墨子》曰：禽滑厘问曰：「云梯施，攻备已具，武力又多，争上吾城，为之柰何？」墨子曰：「多下矢、石、炭以雨，薪火、水汤以济之。若城外穿地来攻者，宜城中掘于井，以薄罂内井中，使听聪者伏罂听之，审知穴处，凿内而迎之。」
《墨子》记载：禽滑厘问道：“云梯架设好了，进攻的装备已经齐全，兵力又很多，争着登上我们的城墙，对此该怎么办？”墨子回答说：“大量投下箭矢、石块和炭火像雨一样，再用柴火、热水来辅助。如果城外挖地道来进攻，应该在城内挖井，把薄口的陶罐放进井中，让听力好的人伏在陶罐上听，准确知道地道的位置，然后挖开地道迎击他们。”
《吕氏春秋》曰：公输般为高云梯，欲以攻宋。墨子闻之，自鲁而往，裂裳裹足，日夜不休，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荆王曰：「臣北方之鄙人也，闻大王将攻宋，信有之乎？」王曰：「然。」墨子曰：「臣以宋必不可得。」王曰：「公输般，天下之攻工也，已为攻宋之械矣。」墨子曰：「请公输般试攻之，臣请试守之。」于是公输般设攻宋之械，墨子设守宋之备。公输般九攻之，墨子九却之，不能入。故荆辍不攻宋，墨子也，能以术御之荆而存乎宋矣。
《吕氏春秋》记载：公输般制造了很高的云梯，打算用来攻打宋国。墨子听说后，从鲁国出发前往，撕破衣裳裹住脚，日夜不停，走了十天十夜到达郢都，拜见楚王说：“我是北方的一个鄙陋之人，听说大王将要攻打宋国，确实有这件事吗？”楚王说：“是的。”墨子说：“我认为宋国一定不能攻下。”楚王说：“公输般是天下最擅长攻城的工匠，已经制造了攻宋的器械。”墨子说：“请让公输般试着进攻，我试着防守。”于是公输般设置攻宋的器械，墨子设置守宋的防备。公输般多次进攻，墨子多次击退他，无法攻入。因此楚国停止攻打宋国，这是墨子能用策略抵御楚国而保全宋国啊。
《博物志》曰：处士东里魂责禹乱天下事，禹退作三城，强者攻，弱者守，敌者战。城廓，盖禹始也。
《博物志》记载：隐士东里魂责备大禹扰乱天下之事，大禹退而建造了三座城，强大的可以进攻，弱小的可以防守，势均力敌的可以作战。城墙的建造，大概是从大禹开始的。
贾谊《过秦论》曰：有囊括四海之意，幷吞八荒之心。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命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备。外连衡而斗诸侯。
贾谊的《过秦论》说：有囊括四海的意图，并吞八方的野心。在这个时候，商鞅辅佐他，对内建立法令制度，致力于农耕纺织，修整防守和作战的装备。对外采用连横策略而使诸侯相互争斗。
又曰：然后践华为城，因河为池，据亿丈之城，临不测之溪以为固。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奈何。
又说：然后凭借华山作为城墙，依靠黄河作为护城河，占据高达亿丈的城池，面临深不可测的溪流作为坚固的屏障。优秀的将领和强劲的弓弩把守要害之处，忠诚的臣子和精锐的士兵陈列着锋利的兵器，谁能奈何得了呢。
《任彦升奏弹曹景宗》曰：故司州刺史蔡道恭率厉义勇，奋不顾命，全城守死，自冬徂秋犹转战，战穷极，摧丑虏。
《任彦升奏弹曹景宗》说：已故的司州刺史蔡道恭率领激励义勇之士，奋不顾身，保全城池坚守至死，从冬天到秋天还在辗转作战，战斗到穷尽极点，摧毁了丑恶的敌人。
危急
危急
《韩子》曰：智伯围襄子于襄阳，决水以灌之，城中巢处悬釜而炊，易子食，析骨炊。
《韩非子》记载：智伯在襄阳包围了赵襄子，决开河水来淹灌，城中的人像鸟巢一样居住，悬挂着锅来烧饭，交换孩子来吃，劈开骨头来烧火。
《史记》曰：楚庄王围宋，五月不解，宋城中食尽，易子而食，析骸而炊。宋华元出告以情，庄王曰：「君子哉！」遂罢兵去。
《史记》记载：楚庄王包围宋国，五个月没有解围，宋国城中粮食吃尽，交换孩子来吃，劈开尸骨来烧火。宋国的华元出城告知实情，楚庄王说：“真是君子啊！”于是撤兵离去。
又曰：齐田单攻聊城，岁余不下。鲁连乃为书继之矢射城中，遗燕将书曰：「今公以弊聊之人距全齐之兵，是墨翟之守也；食人炊骨，士无反心，是孙膑之兵也。」
又说：齐国的田单攻打聊城，一年多没有攻下。鲁仲连于是写了一封信系在箭上射进城中，送给燕国将领的信中说：“现在您用疲惫的聊城百姓抵抗整个齐国的军队，这是墨翟式的防守；吃人肉烧人骨，士兵没有反叛之心，这是孙膑式的用兵。”
又曰：赵襄子保晋阳，三国攻晋阳。岁余，引汾水灌其城，不没者三板。城中悬釜而炊，易子而食。
又说：赵襄子据守晋阳，智伯、韩、魏三国攻打晋阳。一年多后，引汾水淹灌晋阳城，城墙只差三板高没有被淹没。城中悬挂着锅来烧饭，交换孩子来吃。
《汉记》曰：段颎破羌胡。明年，羌复寇张掖，颎下马大战，弓刀折尽，虏亦引退。追之。昼夜攻击，割肉食雪四十余日。
《汉记》记载：段颎打败了羌胡。第二年，羌人又侵犯张掖，段颎下马大战，弓箭和刀都折断了，敌人也撤退了。他追击敌人，昼夜攻击，割肉吃雪四十多天。
《后汉书》曰：车师王与匈奴共攻耿恭于疏勒中。恭食尽，乃煮铠弩，食其筋革。
《后汉书》记载：车师王和匈奴一起在疏勒城攻打耿恭。耿恭的粮食吃完了，于是煮铠甲和弓弩，吃上面的筋和皮革。
又曰：臧洪为东郡太守，为袁绍所围。初，尚掘鼠煮筋角，后无所食，取草实而食之。
又说：臧洪担任东郡太守，被袁绍包围。起初，还能挖老鼠煮筋角吃，后来没有东西可吃，就采集草籽来吃。
《魏志》曰：太祖围张超于雍丘，超言：「惟臧洪，当来救吾。」众人以为袁、曹方睦，洪为绍所表用，必不败好招祸。洪闻之，果徒跣号泣，勒所镇。又从绍请兵马，求欲救超，绍不听许。遂为太祖所灭。洪由是怨绍，绝不与通。绍兴兵围之，历年不下。绍忿洪无降意，增兵急攻。洪自度不得免，呼吏士谓曰：「袁氏无道，所图不轨，且不救洪郡，洪于大义不得不死。念诸君无事空兴此祸耳，可将妻子去。」吏士皆垂泣。掘鼠煮筋角，后无所食，主簿启内厨米三斗，洪使作薄粥，众分醊之，杀其爱妾以食士。城中男女七八千人相枕而死，莫有离叛。城陷，绍生执洪。
《魏志》记载：太祖在雍丘包围张超，张超说：“只有臧洪会来救我。”众人认为袁绍和曹操正和睦，臧洪被袁绍上表任用，一定不会破坏友好招来祸患。臧洪听说后，果然赤脚哭号，整顿他所镇守的军队。又向袁绍请求兵马，想要救援张超，袁绍不允许。于是张超被太祖消灭。臧洪因此怨恨袁绍，断绝关系不再往来。袁绍发兵包围他，一年多没有攻下。袁绍恼怒臧洪没有投降之意，增兵急攻。臧洪自己估计不能幸免，召集官吏士兵说：“袁氏无道，图谋不轨，而且不救我的郡，我出于大义不得不死。想到你们无辜遭受这场灾祸，可以带着妻子儿女离开。”官吏士兵都流泪。他们挖老鼠煮筋角吃，后来没有东西可吃，主簿报告内厨还有三斗米，臧洪让人做成稀粥，大家分着喝，又杀了自己的爱妾给士兵吃。城中男女七八千人互相枕着死去，没有一个人叛离。城被攻陷，袁绍活捉了臧洪。
徐广《晋记》曰：霍彪为贼费黑所隔，积百日，杀马烧皮铠食之。
徐广的《晋记》记载：霍彪被贼寇费黑围困，累计一百天，杀马烧皮铠甲来吃。
又曰：韩冕、苏硕等攻范，城中饥，米一斗万钱。
又说：韩冕、苏硕等人攻打范城，城中闹饥荒，一斗米价值万钱。
《晋书》：刘琨赴幷州上表曰：「臣自涉州疆，目睹困乏，流移四散，十不得存二，携老扶弱，不绝于路。及其在者，鬻卖妻子，生相捐弃，死亡委厄，白骨横野，哀呼之声，感伤和气。群胡数万，周匝四山，动足遇掠，开目睹寇。惟有壶关，可得告籴。而此二道，九州之险，数人当路，则百夫不敢进，公私往反，没丧者多。婴守穷城，不得薪菜，耕牛既尽，又乏田器。以臣愚短，当此至难，忧如循环，不遑寝食。」
《晋书》记载：刘琨前往并州上表说：“我自从进入州境，亲眼看到困乏之状，百姓流离四散，十个人中活下来的不到两个，扶老携幼，在路上络绎不绝。那些还活着的人，卖妻卖子，活活抛弃亲人，死亡困厄，白骨遍野，哀号哭喊之声，伤害了天地和气。数万胡人，环绕在四周山上，一动脚就遇到抢掠，一睁眼就看到敌寇。只有壶关可以告籴买粮。但这两条路，是九州中的险要之地，几个人把守在路上，一百个人都不敢前进，公私往来，丧命的人很多。我们困守穷城，得不到柴草和蔬菜，耕牛已经用尽，又缺乏农具。以我的愚钝短浅，面对这种极端的困难，忧虑像循环一样没有尽头，顾不上睡觉吃饭。”
《晋中兴书》曰：中宗初镇江左，假郤鉴龙骧将军、兖州刺史。徐龛、石勒，左右交侵。鉴收合荒散，保固一山，随宜抗对，百姓饥馑，掘野鼠蛰燕而食之。
《晋中兴书》记载：中宗司马睿初镇江东，授予郤鉴龙骧将军、兖州刺史的官职。徐龛和石勒从左右两边交替侵犯。郤鉴收拢流散的人，据守一座山，根据情况抵抗应对，百姓饥饿，挖野鼠和冬眠的燕子来吃。
又《十六国春秋》曰：蜀王李雄攻谯登于涪城，无救援。登固守不下，士卒皆熏鼠食之，一无叛者。
又《十六国春秋》记载：蜀王李雄在涪城攻打谯登，没有援军。谯登坚守不降，士兵们都用烟熏老鼠来吃，没有一个叛变的人。
《宋书》曰：朱修之留府滑台，乃为索虏所攻围。修之粮尽，救兵不至，将士熏鼠食之，城陷，为虏所执。上嘉其节。
《宋书》记载：朱修之留守府城滑台，被索虏围攻。朱修之粮食吃尽，救兵不到，将士们用烟熏老鼠来吃，城被攻陷，被敌人俘虏。皇帝嘉奖他的气节。
萧子显《齐书》曰：魏遣魏郡王元英围南郑，退入斜谷，天大雨，军士乃截竹炊米于马上，持炬炊而食之。
萧子显的《齐书》记载：北魏派遣魏郡王元英包围南郑，退入斜谷，天降大雨，军士于是截断竹子，在马上煮米，拿着火把做饭来吃。
《隋书》曰：李密间行入关，被囚于京兆，与王仲伯亡抵平原，贼帅郝孝德。不甚礼之，备遭饥馑，至削树皮食之矣。
《隋书》记载：李密从小路进入关中，被囚禁在京兆，与王仲伯逃亡到平原，投奔贼帅郝孝德。郝孝德对他不太礼遇，他备尝饥饿，以至于削树皮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