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二十一．兵部五十二
卷第三百二十一．兵部五十二
火攻
火攻
《孙子》曰：火攻有五。一曰火人，〈与敌陈师，敌傍近草，因风烧之，战之助也。〉二曰火积，〈烧其积蓄。〉三曰火辎，〈烧其辎重。〉四曰火库，〈当使奸人入敌营，烧其兵库。〉五曰火坠。〈坠，堕也，以火堕敌营中也。尖头之法以铁笼火著箭头，强弩射敌营中。一曰火道，烧绝其粮道。〉行火必有因，〈因奸人也。又因风燥而焚之。〉烟火必素具。〈烧烟具也。先具烧燧之属。〉发火有时，起火有日。时者，天之燥也。日者，宿在戊箕、东壁、翼、轸也。〈戊翼参日宿，此宿之日风起。〉凡此四宿者，风起之日也。〈萧世诚云：春景丁，夏戊巳，秋壬癸，冬甲乙，此日有疾风猛雨也。吾勘太乙中有飞鸟、十精，知风雨期，五子六运式也。各候其时，可用火也。〉凡火攻，必因五火之变而应之。火发于内，即早应之于外。〈以兵应之，使奸人纵火于敌营内，当速进以攻攻其外。〉火发而兵静者，待而勿攻。极其火力，可从而从之，不可从则止。〈见利则进，知难则止，极尽火力，可则进，不可则止，无使敌知吾为。〉火可发于外，无待于内，以时发之。火发于上风，无攻于下风。〈下风不便也，烧之必退，退而逆攻之，则必为所害也。〉昼风久，夜风止。〈数常也，阳风也，昼风则火气相动，夜也风卒欲纵火，亦当知风之长短也。〉凡军必知五火之变，以数守之。〈既知起五火之变，当复以数理消息其可否也。〉故以火佐攻者明。〈取胜明也。〉
《孙子》说：火攻有五种。第一种是火烧敌军人员，〈与敌军对阵时，敌军旁边有草木，借助风势放火焚烧，这是作战的辅助手段。〉第二种是火烧敌军积蓄，〈烧毁他们的储备物资。〉第三种是火烧敌军辎重，〈烧毁他们的军用物资。〉第四种是火烧敌军仓库，〈应当派间谍进入敌营，烧毁他们的兵器库。〉第五种是火坠。〈坠，就是坠落，用火使敌营坠落。尖头的方法是用铁笼装着火种绑在箭头上，用强弩射入敌营中。另一种说法叫火道，烧断他们的粮道。〉实施火攻必须有条件，〈依靠间谍。又依靠风大干燥来焚烧。〉烟火器材必须平时准备好。〈烧烟的工具。事先准备好火燧之类的物品。〉放火要选择时机，起火要选准日子。时机，是指天气干燥的时候。日子，是指月亮运行到箕、壁、翼、轸四个星宿的位置。〈戊翼参日宿，这些星宿当值的日子会起风。〉凡是这四个星宿当值，就是起风的日子。〈萧世诚说：春季的景丁日，夏季的戊巳日，秋季的壬癸日，冬季的甲乙日，这些日子会有疾风暴雨。我考察太乙术中有飞鸟、十精，可以预知风雨的时期，还有五子六运的式法。各自等候时机，就可以用火了。〉凡是火攻，必须根据五种火攻的变化来应对。火从敌营内部烧起，就要迅速从外部接应。〈用兵力接应，让间谍在敌营内放火，应当快速进攻他们的外部。〉火已烧起而敌军保持镇静，就等待观察不要进攻。等到火势最旺时，可以进攻就进攻，不可以进攻就停止。〈看到有利就前进，知道困难就停止，等到火势最旺时，可以进攻就前进，不可以就停止，不要让敌军知道我们的行动。〉火可以从外部放，不必等待内应，按时放火。火从上风处放，不能从下风处进攻。〈下风处不利，放火后敌军必定撤退，如果逆风进攻，就一定会受害。〉白天风刮得久，夜晚风就会停止。〈这是常规，阳风，白天风大则火势会动，夜晚风突然想放火，也应当知道风的时间长短。〉凡是军队必须懂得五种火攻的变化，用数理来把握它。〈既然知道五种火攻的变化，应当再用数理来推断其可行性。〉所以用火辅助进攻效果明显。〈取胜的效果明显。〉
《史记》曰：田单，齐人也。燕将乐毅攻齐，单保即墨不下。燕兵围之，单乃收城中牛千余头，画以五采，束刃于角，缚苇于尾。凿城下数穴，牵牛诣穴，以烧其尾端，牛尾热，奔燕军，燕军大乱，所触皆死。大克燕军。
《史记》说：田单，是齐国人。燕国将领乐毅攻打齐国，田单据守即墨城未被攻下。燕军包围了即墨，田单便收集城中的一千多头牛，给它们画上五彩花纹，在牛角上绑上利刃，在牛尾上捆上芦苇。在城下挖了几个洞穴，牵着牛来到洞穴，点燃牛尾上的芦苇，牛尾被烧热，牛群冲向燕军，燕军大乱，被牛撞到的都死了。大败燕军。
《汉书》曰：李陵征匈奴，战败班师，为单于所逐，及于大泽葭苇中。匈奴于上风纵火，陵亦先放火烧断葭苇，用绝火势。〈萧代诚曰：敌用火焚吾门，思火减败，吾当更积薪助火，使火势盛，敌不得入，亦拒火之方也。〉
《汉书》说：李陵征讨匈奴，战败后撤军，被单于追击，追到一片长满芦苇的大沼泽中。匈奴在上风处放火，李陵也先放火烧断芦苇，用来阻断火势。〈萧代诚说：敌人用火烧我们的营门，考虑到火势减弱会失败，我们应当再堆积柴草助长火势，使火势旺盛，敌人无法进入，这也是抵御火攻的方法。〉
《后汉书》曰：奉车都尉窦固出击匈奴，以班超为假司马，将兵别击伊吾，战于蒲类海，多斩首虏而还。〈伊吾，匈奴中地名，在伊州纳职县界。前书音义曰：蒲类，匈奴中海名，在敦煌北也。〉固以为能，遣与从事郭恂俱使西域。超到鄯善，〈鄯善本西域楼兰国也。昭帝元凤四年，改为鄯善。去阳关一千六百里，去长安六千一百里。〉鄯善王广奉超礼敬甚备，后忽更疏懈。超谓其官属曰：「觉广礼意薄乎！此必有北虏使来，狐疑未知所从故也。明者睹于未萌，况已著耶。」乃召侍胡诈之曰：「匈奴使来数日，今安在乎？」侍胡惶恐，具服其状。超乃闭侍胡，悉会其吏士三十六人，与共饮，酒酣，因激怒之曰：「卿曹与我俱在绝域，曹辈欲立大功，以求富贵。今贼使到裁数日，而王广礼敬即废；如今鄯善收吾属送匈奴，骸骨长为豺狼食矣。为之奈何？」官属皆曰：「今在危亡之地，死生从司马。」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也。灭此虏，则鄯善破胆，功成事立矣。」众曰：「当与从事议之。」超怒曰：「吉凶决于今日。从事又俗吏，闻此必恐而谋泄，死无所名，非壮士也！」众曰：「善。」于夜遂将吏士往奔虏营。会天大风，起令十人持鼓藏贼舍后，约曰：「见火燃，皆当鸣鼓大呼。」余人悉持兵弩夹门而伏。超乃顺风纵火，前后鼓噪。虏众惊乱，超手格杀三人，吏兵斩其使及从士三十余级，余众百许人悉烧死。〈《东观记》曰：斩得匈奴节使屋赖带、副使比离支首及节也。〉明日乃还告郭恂，恂大惊，既而色动。超知其意，举手曰：「掾虽不行，班超何心独擅之乎？」恂乃说。
《后汉书》说：奉车都尉窦固出兵攻打匈奴，任命班超为假司马，率兵另攻伊吾，在蒲类海作战，斩杀俘虏了很多敌人后返回。〈伊吾，是匈奴中的地名，在伊州纳职县境内。前书音义说：蒲类，是匈奴中的海名，在敦煌以北。〉窦固认为班超有才能，派他和从事郭恂一起出使西域。班超到达鄯善，〈鄯善本是西域的楼兰国。汉昭帝元凤四年，改名为鄯善。距离阳关一千六百里，距离长安六千一百里。〉鄯善王广接待班超礼节非常周到，后来忽然变得疏远懈怠。班超对他的下属说：「你们察觉到广的礼节淡薄了吗？这一定是有北匈奴的使者来了，他犹豫不决不知该依附谁的缘故。明智的人能看出尚未发生的事，何况已经很明显了。」于是召来侍奉的胡人，诈他说：「匈奴使者来了几天，现在在哪里？」侍胡惶恐，如实交代了情况。班超便关押了侍胡，召集所有三十六名吏士，和他们一起饮酒，酒喝到酣畅时，趁机激怒他们说：「你们和我都在绝远之地，你们想立大功，以求富贵。现在贼使来了才几天，而鄯善王广的礼敬就废除了；如果让鄯善把我们抓起来送给匈奴，我们的尸骨就会永远被豺狼吃掉了。对此怎么办？」下属都说：「现在处在危亡之地，生死都听从司马。」班超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现在的计策，只有趁夜用火攻匈奴使者，让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必定会非常震惊恐惧，可以全部消灭。消灭了这些敌人，鄯善就会吓破胆，功业就完成了。」众人说：「应当和从事商议。」班超发怒说：「吉凶就在今天决定。从事是个平庸的官吏，听到这事一定会害怕而泄露计谋，死了也默默无闻，不是壮士！」众人说：「好。」于是在夜里率领吏士奔向敌营。正赶上刮大风，班超命令十个人拿着鼓藏在敌人营房后面，约定说：「看到火起，都要击鼓大喊。」其余人都拿着兵器弓弩埋伏在营门两边。班超便顺风放火，前后击鼓呐喊。敌众惊慌混乱，班超亲手格杀三人，吏兵斩杀了匈奴使者及随从三十多人，其余一百多人全部被烧死。〈《东观记》说：斩获了匈奴节使屋赖带、副使比离支的首级和符节。〉第二天才回去告诉郭恂，郭恂大惊，接着脸色变了。班超知道他的心思，举手说：「掾虽没有去，班超哪有心独占功劳呢？」郭恂这才高兴。
又曰：杨璇字机平，为零陵太守。是时苍梧、桂阳猾贼相聚，攻郡县，贼众多而璇力弱，吏民忧恐。璇乃特制马车数十乘，以排囊盛石灰于车上，〈排囊，即今排袋也。排，蒲拜切。〉系布索于马尾，又为兵车，专彀弓弩，克期会战。乃令马车居前，顺风鼓灰，贼不得视，因以火烧布，布燃马惊，奔突贼阵，因使后车弓弩乱发，钲鼓鸣震。群盗波骇破散，追逐伤斩无数，枭其渠帅，郡境以清。
又说：杨璇字机平，担任零陵太守。当时苍梧、桂阳的狡猾贼寇聚集，攻打郡县，贼众很多而杨璇兵力薄弱，官吏百姓都很担忧恐惧。杨璇便特制了几十辆马车，用排囊装满石灰放在车上，〈排囊，就是现在的排袋。排，读作蒲拜切。〉在马尾上系上布绳，又准备了兵车，专门装好弓弩，约定日期会战。他命令马车走在前面，顺风扬撒石灰，贼寇无法睁眼，接着用火烧布，布燃烧后马受惊，冲入贼寇阵中，然后让后面的兵车弓弩齐发，钲鼓齐鸣震动。群贼像波浪一样惊骇溃散，追击斩杀无数，砍下贼首的头颅，郡内因此安定。
又曰：皇甫嵩讨黄巾贼张角，嵩保长社。贼来围城，嵩兵少，军中皆恐，乃召军吏谓曰：「兵有奇变，不在众寡。今贼依草结营，易为风火。若因夜纵火，必大惊乱。吾出兵击之，其功可成。」其夕遂大风，嵩乃约勒军士皆束炬乘城，使锐士间出围外，纵火大呼，城上举燎应之，嵩因鼓而奔其阵，贼惊乱奔走。嵩进兵讨之，与角弟梁战于广宗。梁众精勇，嵩不能克。明日，乃闭营休士，以观其变。知贼意稍懈，乃潜夜勒兵，鶏鸣驰赴其阵，战至晡时，大破之。
又说：皇甫嵩讨伐黄巾贼张角，皇甫嵩据守长社。贼军来围城，皇甫嵩兵少，军中都很恐惧，于是召集军吏对他们说：「用兵有奇变，不在于兵力的多少。现在贼军依靠草木扎营，容易被风火攻击。如果趁夜放火，他们必定会大惊混乱。我们出兵攻击，可以成功。」当晚果然刮起大风，皇甫嵩便命令军士都捆好火把登上城墙，派精锐士兵偷偷出城到包围圈外，放火大喊，城上举起火把响应，皇甫嵩趁机击鼓冲向敌阵，贼军惊慌混乱逃跑。皇甫嵩进兵讨伐，与张角的弟弟张梁在广宗交战。张梁的部队精锐勇猛，皇甫嵩不能取胜。第二天，便关闭营垒休整士兵，观察敌情变化。得知贼军斗志稍有松懈，便在夜里秘密整顿军队，鸡叫时疾驰冲向敌阵，战斗到下午，大败贼军。
《吴志》：刘表死，曹公克荆州，得刘琮水军，沿流东下。吴主孙权遣周瑜领兵逆曹公，遇于赤壁。初一交战，曹公军败退，引次江北。瑜等在南岸。瑜部将黄盖曰：「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然观操军方连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乃取蒙冲斗舰数十艘，实以薪草，膏灌其中，裹以帷幕，上建牙旗，先书报曹公，欺以欲降。又先备走舸，各系大船后，因风相次俱进。曹公军吏士皆延颈遥观，指言盖降。盖放诸船，同时发火。时风盛猛，悉延烧岸上营落。顷之，熛焰涨天，〈熛，音标。火飞也。〉人马烧溺死者甚众，遂败退。
《吴志》记载：刘表死后，曹操攻占荆州，收编了刘琮的水军，沿长江东下。吴主孙权派周瑜率军迎战曹操，在赤壁相遇。刚一交战，曹操的军队就败退，驻扎在长江北岸。周瑜等人驻守南岸。周瑜的部将黄盖说：“现在敌众我寡，难以持久。但我观察到曹操的军队正把战船连在一起，首尾相接，可以用火攻烧毁它们，逼他们逃跑。”于是准备了数十艘蒙冲斗舰，装满柴草，浇上油脂，用帷幕包裹起来，上面竖起牙旗，事先写信报告曹操，谎称要投降。又预先备好快船，分别系在大船后面，顺着风势依次前进。曹操的官兵都伸长脖子观望，指着说黄盖来投降了。黄盖放开各船，同时点火。当时风势猛烈，大火蔓延烧到岸上的营寨。不久，火焰冲天，人马被烧死淹死的很多，于是曹军败退。
《魏志·诸葛诞传》曰：太傅司马宣王潜军东伐，以诞为镇东将军。后毋丘俭反，大为攻具，昼夜五六日攻南围，欲决围荡出。围上诸军，临高以发石车火箭，逆烧破其攻具。
《魏志·诸葛诞传》记载：太傅司马懿秘密率军东征，任命诸葛诞为镇东将军。后来毋丘俭反叛，大量制造攻城器械，日夜连续五六天攻打南面的围城，想要突破包围冲出去。围城上的各军，居高临下用发石车和火箭，迎头烧毁了他的攻城器械。
《晋书》：王浚伐吴。吴人于江险碛要害之处皆以铁锁横截之。又作铁锥长丈余，暗置江中以逆拒船。先是羊祐获吴间谍，具知情状。浚乃作大筏数十方，百余步，缚草为人，被甲持杖。令善水者以筏先行，筏遇铁锥，辄著筏去。又作火炬长十余丈，大数十围，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锁燃炬烧之。须臾，融液断绝，于是船无所碍。
《晋书》记载：王浚攻打吴国。吴国人在长江险要的礁石要害处，都用铁锁横截江面。又制作了一丈多长的铁锥，暗放在江中用来阻挡船只。此前羊祜抓获了吴国的间谍，详细了解了情况。王浚于是制作了数十个大木筏，宽百余步，扎草人披甲持杖。让水性好的人乘木筏先行，木筏遇到铁锥，铁锥就扎在木筏上被带走。又制作了十多丈长、数十围粗的火炬，灌上麻油。放在船前，遇到铁锁就点燃火炬烧它。不一会儿，铁锁熔化断开，于是船只通行无阻。
《晋中兴书》曰：殷浩北伐，江逌为长史。及丁零反叛，浩军震惧。姚襄去军十里结草为营，方欲击浩，浩甚怀忧。令逌伐之，逌曰：「今兵非不精，而众少于羌，且堑栅甚固，难与校力。」乃取数百鶏以长绳连之，脚皆系火，一时驱放，以兵遏后，群鶏骇散，一时飞过堑幷集羌营，皆燃。因其惊乱，纵兵击之，襄遂摧退。
《晋中兴书》记载：殷浩北伐时，江逌担任长史。等到丁零反叛，殷浩的军队震惊恐惧。姚襄在离军队十里处结草为营，正要攻打殷浩，殷浩非常忧虑。他命令江逌去讨伐，江逌说：“现在士兵并非不精锐，但人数少于羌人，而且他们的壕沟栅栏很坚固，难以硬拼。”于是取来数百只鸡，用长绳连起来，鸡脚上都系上火种，一起驱赶放飞，派兵在后面拦截，群鸡受惊四散，一下子飞过壕沟，全部落在羌人营寨中，都燃烧起来。趁他们惊慌混乱，出兵攻击，姚襄于是被击退。
《宋书》：王玄谟围滑台，城内多茅屋。众皆曰：「宜以火箭烧之。」
《宋书》记载：王玄谟围攻滑台，城内有很多茅草屋。众人都说：“应该用火箭烧掉它们。”
又《殷琰传》曰：琰与刘π相持，π用茅苞土掷以塞堑，掷者如�，城内乃以火箭射之。
《殷琰传》又记载：殷琰与刘π相持，刘π用茅草包土投掷来填塞壕沟，投掷的人像蚂蚁一样多，城内就用火箭射他们。
又曰《良吏·杜慧度传》曰：慧度为交州刺史。卢循袭破合浦，径向交州。慧度自登高舰，合战，放火箭雉尾炬，循众舰惧然，一时溃散。
《良吏·杜慧度传》又记载：杜慧度任交州刺史。卢循攻破合浦后，直扑交州。杜慧度亲自登上高大的战船，与敌交战，发射火箭和雉尾炬，卢循的众多战船惊恐，一下子溃散。
《齐书·宗室》：始安王遥光反，诏太子右卫率左兴盛屯东府东离门。众军围东城台军，射火箭烧东北角楼，至夜城溃。
《齐书·宗室》记载：始安王萧遥光反叛，皇帝下诏命太子右卫率左兴盛驻守东府东离门。各路军队围攻东城的台军，发射火箭烧毁了东北角的城楼，到夜里城池被攻破。
《陈书》《南史》曰：武帝时，江东梁将王琳率兵东下，陈遣大将侯�等拒之。�以琳军威方盛，乃引军入芜湖，避之，是时西南风至急，琳谓得天时，将取扬州，侯�等徐出芜湖以蹑其后。比及兵交，放火，西南风翻为�用。琳兵放火燧以掷�船者，返烧其船，琳兵溃乱，投水死者十二三，其余皆弃船上岸，为陈军所杀殆尽。
《陈书》和《南史》记载：陈武帝时，江东梁将王琳率兵东下，陈朝派大将侯�等人抵御。侯�认为王琳军威正盛，于是率军进入芜湖躲避。这时西南风很急，王琳认为天时有利，将要攻取扬州，侯�等人慢慢从芜湖出来，跟在王琳后面。等到两军交战时，侯�放火，西南风反而被侯�利用。王琳的士兵投掷火把烧侯�的船，反而烧了自己的船，王琳的军队溃散混乱，投水而死的有十分之二三，其余的都弃船上岸，几乎全被陈军杀死。
《北史》曰：李询仕周，迁司卫上士。武帝幸云阳宫，委以留府事，卫王直作乱，焚肃章门，询于内益火，故贼不得入。武帝善之。
《北史》记载：李询在北周做官，升任司卫上士。周武帝驾临云阳宫，把留守府中的事务委托给他。卫王宇文直作乱，焚烧肃章门，李询在门内加火，所以叛贼无法进入。周武帝称赞了他。
《北齐书》曰：二月，周师来寇，遣段韶与大尉兰陵王长恭同往扞御。至西境。有柏谷城者，乃敌之绝险，石城千仞，诸将莫肯攻围。韶曰：「分北、河东，势为国家之有，若不去柏谷，事同痼疾。计彼援兵，会在南道，今断其要路，救不能来。且城势虽高，其中甚狭，火弩射之，一朝可尽。」诸将称善，遂鸣鼓而攻之，城溃，获仪同薛敬礼，大斩获首虏，仍城华谷，置戍而还。
《北齐书》记载：二月，北周的军队来侵犯，北齐派段韶和太尉兰陵王高长恭一同去抵御。到达西部边境。有一座柏谷城，是敌人的险要之地，石城高达千仞，将领们都不肯围攻。段韶说：“分北、河东地区，形势上应归国家所有，如果不攻下柏谷，就像得了顽疾。估计他们的援兵，会从南道来，现在切断他们的要道，援兵就不能来。而且城虽然高，但里面很狭窄，用火弩射击，一天就能消灭他们。”将领们都说好，于是击鼓进攻，城被攻破，俘获了仪同薛敬礼，斩获大量首级和俘虏，然后修筑华谷城，设置戍守后返回。
《隋书》曰：文帝时，高颎献取陈之策曰：「江南土薄，舍多竹茅，所有储积，皆非地窖。密遣行人，因风纵火，待彼修立，复更烧之。不出数年，自可财力俱尽。」帝行其策，由是陈人益弊。
《隋书》记载：隋文帝时，高颎献上攻取陈国的策略说：“江南土地薄，房屋多用竹茅建造，所有的储备物资，都不在地窖里。秘密派遣使者，顺风放火，等他们修复重建，再放火烧掉。不出几年，自然就会财力耗尽。”文帝实行了他的策略，从此陈国人更加困弊。
《通典》曰：火兵：以骁骑夜衔枚，缚马口，人负束薪、麻蕴，怀火直抵敌营，一时举火，营中惊乱，急而乘之，静而勿攻。〈凡火攻，皆因天时燥旱，营舍茅竹积穗粮军营于稿草宿莽之中，因风而焚也。〉
《通典》记载：火兵：派精锐骑兵在夜里衔枚，绑住马嘴，每人背负柴草、麻绳，怀揣火种直抵敌营，同时点火，营中惊慌混乱，就迅速乘机攻击，如果敌人安静就不要进攻。（凡是火攻，都要趁天气干燥，敌营用茅竹搭建，或粮草堆积在枯草灌木中，顺风焚烧。）
又曰：火兽：以艾カ火〈カ，于问切。〉置瓢中，瓢开四孔，系瓢于野猪、獐鹿项下，针其尾端，向敌营而纵之，奔入草中，瓢败火发。
又记载：火兽：把艾草火种放在瓢里，瓢上开四个孔，把瓢系在野猪、獐鹿的脖子下，用针刺它们的尾巴，向敌营放出，它们奔入草丛中，瓢破裂火就燃起。
又曰：火禽，以胡桃剖分，空中，实艾火，开两孔，复合系野鶏项下，针其尾而纵之，奔入草中，器败火发。
又记载：火禽：把胡桃剖开，挖空里面，装上艾火，开两个孔，再合起来系在野鸡脖子下，用针刺它的尾巴然后放出，它奔入草丛中，容器破裂火就燃起。
又曰：火盗，遣人暗、服与敌人同者，夜窃号逐便怀火偷入营，焚其积聚，火发，必乱而出。
又记载：火盗：派遣暗中行动、穿着与敌人相同的人，夜里偷听口令，趁机怀揣火种偷入敌营，焚烧他们的物资，火起后，敌人必定混乱，然后趁机出来。
又曰：火弩：以擘张弩射及三百步者，以瓢盛火，符矢端，以数百张中夜齐射敌营中刍草、积聚。
又记载：火弩：用能射三百步的擘张弩，把瓢装上火种，绑在箭端，用数百张弩在半夜齐射敌营中的草料和物资。
又曰：以小瓢盛油，冠矢端，射城楼橹版木上，瓢败油散，因烧矢镞内中，射油散处，火立燃。复以油瓢续之，则楼橹尽焚。谓之「火箭。」
又记载：用小瓢装上油，套在箭端，射到城楼、望楼的木板上，瓢破油散，然后点燃箭镞射向油散的地方，火立刻燃起。再用油瓢连续发射，城楼望楼就全被烧毁。这叫做“火箭”。
又曰：磨杏子中空，以艾实之，系雀足上，加火，薄暮群放，飞入城垒中栖宿，其积聚庐舍，须臾火发，谓之「火杏」矣。
又记载：把杏子挖空，装上艾火，系在麻雀脚上，点燃后，傍晚时成群放出，它们飞入城垒中栖息，那里的物资房屋，一会儿就起火，这叫做“火杏”。
水攻
水攻
《孙子》曰：以水佐攻者强。〈水以为卫，故强也。〉水可以绝而不可以夺。〈水但以绝其敌道，分敌军，不以夺敌畜积。〉
《孙子》说：用水辅助进攻的，力量强大。（水可以作为防卫，所以强大。）水可以断绝敌人，但不能夺取敌人的物资。（水只能断绝敌人的道路，分割敌军，不能夺取敌人的积蓄。）
《史记》曰：汉王遣韩信已定齐临淄，遂东追齐王田广至高密。项羽使龙且将二十万救齐，田广、龙且幷军〈且，子余切。〉与信战，未合。人或说龙且曰：「汉兵远斗，穷寇力战，其锋不可当。齐、楚自居其地战，兵易败散。不如深壁，令齐王使臣招所亡城，亡城闻其王在，楚来救，必反汉。汉兵二千里客居齐，齐城皆反之，其势无所得食，可无战而降也。」龙且曰：「吾救齐不战而降之，吾何功？今战而胜之，齐之半可得，何为止！」遂战，与信夹潍水阵。〈潍，音惟。〉韩信乃夜令人为万余囊盛沙，壅水上流，引军半渡，击龙且，佯不胜，还走，龙且果喜曰：「固知信怯也。」遂追信度水，信使人决壅囊，水大至，龙且军大半不得渡。即急击之，杀龙且。龙且水东军遂败走。
《史记》记载：汉王刘邦派韩信平定齐地临淄后，又向东追击齐王田广到高密。项羽派龙且率领二十万军队救援齐国，田广和龙且合并军队，与韩信交战，尚未交锋。有人劝龙且说：“汉军远道而来，拼死作战，锋芒不可抵挡。齐、楚军队在自己地盘上作战，容易溃散。不如深沟高垒，让齐王派亲信招抚沦陷的城池，那些城池听说齐王还在，楚军来救援，一定会反叛汉军。汉军远在二千里外客居齐地，齐地城池都反叛他们，势必无法得到粮草，可以不战而使他们投降。”龙且说：“我救援齐国，如果不战就让他们投降，我有什么功劳？现在如果战胜他们，齐国的一半土地就能到手，为什么要停止！”于是开战，与韩信隔着潍水列阵。韩信连夜让人做了一万多个袋子装满沙子，堵住上游水流，然后率领一半军队渡河，攻击龙且，假装战败逃跑。龙且果然高兴地说：“我本来就知道韩信胆小。”于是追击韩信渡河，韩信派人挖开堵水的沙袋，大水猛涨，龙且的军队大半无法渡河。韩信立即猛烈攻击，杀死了龙且。龙且在水东的军队于是败逃。
《后汉书》曰：董卓将兵三万讨先零羌，为羌胡所围，粮食乏绝，进退逼急。乃于所度水中伪立鄢以捕鱼，〈鄢，音偃。〉而潜从鄢下过军，比贼追之，决水，深不得渡。时众军败退，惟董卓全师而还也。
《后汉书》记载：董卓率领三万军队讨伐先零羌，被羌胡包围，粮食断绝，进退两难。他于是在渡河的地方假装筑起堤坝捕鱼，暗中从堤坝下让军队通过，等到敌人追来时，挖开堤坝放水，水深无法渡过。当时各路军队都败退，只有董卓保全军队返回。
又曰：曹操围吕布于下邳，引沂、泗二水灌城，克之。
又记载：曹操在下邳包围吕布，引沂水、泗水淹灌城池，攻克了它。
又曰：光武至邯郸，故赵缪王子林〈缪王景七代孙，名元。前书曰：元坐杀人，为大鸿胪所奏，谥曰：缪。音谬。《东观记》曰：林作临字。〉说光武曰：「赤眉今在河东，但决水灌之，百万之众可使为鱼。」
又记载：光武帝刘秀到达邯郸，原赵缪王的儿子刘林劝光武帝说：“赤眉军现在在河东，只要决开河水淹灌他们，百万大军就能变成鱼。”
《南史》曰：齐高帝新践祚，恐魏致讨，以送刘昶为辞，以为军冲必在寿春，非垣，崇祖莫可为捍。徙为豫州刺史，监二州诸军事，封望蔡侯。建元二年，魏遣刘昶攻寿春，崇祖乃于城西北立堰，塞肥水，起小城，使数千人守之，谓长史封伯曰：「虏必悉力攻小城，若破此堰，放水一激，急逾三峡，自然沉溺。岂非小劳而大利耶？」及魏军由西道集堰南，分军东路内肉薄攻小城。崇祖著白纱帽，肩舆上城，手自转式。日晡时，决小埭，水势奔下，魏攻城之众，溺死千数，大众退走。
《南史》记载：齐高帝萧道成刚即位，担心北魏来讨伐，借口送刘昶回国，认为军事要冲一定在寿春，除了垣崇祖，无人能防守。于是调垣崇祖任豫州刺史，监督二州军事，封望蔡侯。建元二年，北魏派刘昶攻打寿春，垣崇祖在城西北筑堤，堵塞肥水，修建小城，派几千人防守，对长史封伯说：“敌人一定会全力攻打小城，如果破坏这个堤坝，放水一冲，水流湍急超过三峡，自然会被淹死。这难道不是小劳而大利吗？”等到北魏军队从西道聚集在堤坝南边，分兵从东路逼近攻打小城。垣崇祖戴着白纱帽，坐着轿子上城，亲手转动仪器。傍晚时分，挖开小堤，水势奔涌而下，北魏攻城的人淹死上千，大军撤退。
《梁书》曰：魏降人王足陈计，求堰淮水以灌寿阳。足引北方童谣曰：「荆山为上格，浮山为下格，潼沱为激沟，幷灌钜野泽。」帝以为然，使水工陈承伯、材官将军祖�恒视地形。咸谓「淮内沙土漂轻，不坚实，其功不可就。」帝弗纳，发徐、杨人，率二十户取五丁以筑之。假康绚节，督淮上诸军事，幷护堰作，役人及战士有众二十万。于钟离南起浮山，北抵石，依岸筑土，合脊于中流。十四年四月，堰将合，淮水漂疾，复决溃，众患之。或谓江、淮多有蛟，能乘风雨，决坏岸崖，其性恶铁，因是引东西二冶铁器，大则釜鬲，小则锄，数千万沉于堰所。犹不能合，乃伐树为�，填以巨石加土其上。缘淮百里内，岗陵木石，无巨细必尽，负担者肩穿，夏日疾疫，死者相枕，蝇虫昼夜声相合。武帝湣之，遣尚书右仆射袁昂、侍中谢举假节慰劳，幷加蠲复。是冬寒甚，淮、泗尽冻，士卒死者十有七八。帝遣赐以衣裤。十二月，魏遣杨将大眼扬声决堰，绚命诸军撤营，露次以待之。遣其子悦挑战，斩魏咸阳王府司马徐方兴，军小却。十五年四月，堰成。其长九里，下阔一百四十丈，上广三十五丈，高二十丈，深十九丈五尺。夹之以堤，幷树杞、柳、军人安堵，列居其上。其水清洁，俯视居人、坟墓，了然皆在其下。或谓绚曰：「四渎，天所以节宣其气，不可久塞。若凿湫东注，则游波宽缓，堰得不坏。」绚然之，开湫东注，又纵反间于魏曰：「梁所惧开湫」。魏人信之，果凿山深五丈，开湫北注，水日夜分流，湫犹不减。其月，魏军竟溃而归。水之所及，夹淮方数百里地。魏寿阳城戍稍徙，顿八公山，南北居人散就冈垄。初，堰起徐州界，刺史张豹子，谓已必尸其事。既而绚以他官来监作，豹子甚惭。由是谮绚与魏交通，帝虽不纳，犹以事毕征绚。寻除司州刺史，领安陆太守。绚还后，豹子不修堰，至其秋淮水暴涨，堰坏，奔流于海，杀数万人。其声若雷，闻三百里，水中怪物，随流而下，或人头鱼身，或龙形马首，殊类诡状，不可胜名。
《梁书》记载：北魏投降的人王足献计，请求筑堰拦截淮水来淹灌寿阳。王足引用北方童谣说：“荆山为上格，浮山为下格，潼沱为激沟，并灌钜野泽。”梁武帝认为有道理，派水工陈承伯、材官将军祖恒视察地形。他们都说“淮河里的沙土轻浮，不坚实，工程难以成功。”武帝不听，征发徐州、扬州百姓，每二十户抽五名壮丁来筑堰。授予康绚符节，监督淮上军事，并负责筑堰工程，役夫和战士共二十万人。从钟离南边的浮山开始，北到石，沿河岸筑土，在河中间合龙。天监十四年四月，堤坝即将合龙，淮水湍急，又决口溃散，众人忧虑。有人说江淮一带多有蛟龙，能乘风雨毁坏河岸，它们厌恶铁器，于是从东西两处冶铁场运来铁器，大的如锅鼎，小的如锄头，数千万件沉入筑堰处。仍然不能合龙，于是砍树做成木笼，填上巨石再覆盖泥土。沿淮河百里内，山岗上的树木石头，无论大小都被用尽，挑担的人肩膀磨穿，夏天发生瘟疫，死者相枕，苍蝇蚊子日夜鸣叫。武帝怜悯他们，派尚书右仆射袁昂、侍中谢举持节慰劳，并减免赋税。这年冬天非常寒冷，淮河、泗水全部结冰，士兵死了十之七八。武帝派人赐给衣裤。十二月，北魏派杨大眼扬言要决堤，康绚命令各军撤营，露天驻扎等待。派儿子康悦挑战，斩杀北魏咸阳王府司马徐方兴，敌军稍退。天监十五年四月，堤坝建成。长九里，底部宽一百四十丈，顶部宽三十五丈，高二十丈，深十九丈五尺。两边筑堤，并种植杞柳，军人安居，排列居住在上面。水很清澈，俯视居民、坟墓，都清晰可见在水下。有人对康绚说：“四渎是上天用来调节宣泄气脉的，不能长久堵塞。如果开凿水渠向东流，水流就会平缓，堤坝就不会损坏。”康绚同意，开凿水渠向东流，又对北魏施反间计说：“梁朝害怕开凿水渠。”北魏人相信了，果然凿山深五丈，开渠向北流，水日夜分流，水渠的水仍不减少。当月，北魏军队最终溃败而归。水淹范围，沿淮河方圆数百里。北魏寿阳城守军逐渐迁移，驻扎在八公山，南北居民散居到山冈上。起初，堤坝在徐州境内建造，刺史张豹子认为一定会由自己主持此事。后来康绚以其他官职来监督工程，张豹子很羞愧。于是诬告康绚与北魏勾结，武帝虽未采纳，但工程结束后还是召回了康绚。不久任命他为司州刺史，兼任安陆太守。康绚回去后，张豹子不修堤坝，到那年秋天淮水暴涨，堤坝毁坏，洪水奔流入海，淹死数万人。声音如雷，传到三百里外，水中的怪物顺流而下，有的头人身鱼，有的龙形马头，各种怪异形状，无法一一描述。
《陈书》曰：闽中守陈宝应举兵反，据建安、晋安二郡界，水陆为栅。将军章昭达讨之，据其上流，命军士伐木带枝叶为筏，施拍〈拍，普伯切。〉于其上，缀以大索，相次列营，带夹两岸。宝应数挑战，昭达按甲不动。俄而暴雨，江水大涨，昭达放筏冲突，水栅尽破。又出兵攻其步军。宝应大溃，遂克定闽中。
《陈书》记载：闽中守将陈宝应起兵反叛，占据建安、晋安两郡边界，水陆设栅栏。将军章昭达讨伐他，占据上游，命令军士砍伐带枝叶的树木做成木筏，在上面安装拍竿，用大绳连接，依次排列营寨，夹住两岸。陈宝应多次挑战，章昭达按兵不动。不久暴雨，江水大涨，章昭达放出木筏冲击，水栅全部被摧毁。又出兵攻击他的步兵。陈宝应大败，于是平定了闽中。
又曰：欧阳纥据岭南反，遣将章昭达督众军讨之。纥乃出，栅涯口，〈涯，音崖。〉多聚沙石，盛以竹笼，置于木栅之外，用遏舟舰。昭达居其上流，装舰造舟，以临贼栅。又令军人衔刀，潜行水中，斫竹笼，篾皆解。因纵大舰随流突之，贼众大败，因擒纥。
又记载：欧阳纥占据岭南反叛，朝廷派将领章昭达督率各军讨伐。欧阳纥出兵，在涯口设栅栏，大量聚集沙石，装在竹笼里，放在木栅栏外面，用来阻挡船只。章昭达占据上游，装备舰船，逼近贼军栅栏。又命令军人衔刀，潜入水中，砍断竹笼，竹篾全部散开。于是放出大舰顺流冲击，贼军大败，于是擒获了欧阳纥。
《三国典略》曰：东魏慕容绍宗、高岳等堰洧水以灌颖川。时有怪兽每冲坏其堰，岳等悉众苦攻，分休迭进，王思政身当矢石，与士卒同其劳苦。属以大雪，岳众多死，岳等乃作铁笼杂兽，用压水神。
《三国典略》记载：东魏的慕容绍宗、高岳等人筑堰拦截洧水来淹灌颍川。当时有怪兽经常冲坏堤坝，高岳等人全力苦攻，轮流休息交替进攻，王思政亲自抵挡箭石，与士兵同甘共苦。恰逢大雪，高岳军队死伤很多，高岳等人于是制作铁笼和各种兽形，用来镇压水神。
《后周书》曰：太祖遣大将军赵贵帅军至穰，兼督诸州兵以援王思政。高岳起堰引洧水以灌城，自颖川以北皆为陂泽，救兵不得至。
《后周书》记载：太祖派大将军赵贵率领军队到穰城，并监督各州军队来救援王思政。高岳筑堰引洧水淹灌城池，从颍川以北都变成沼泽，援军无法到达。
《唐书》曰：武德中，刘黑闼据河北反，太宗率兵讨之。先遣堰治水，上流浅，令黑闼得渡。及战，遽合决堰，水至深丈余。贼徒既败，争渡水，溺死者数千人，咸以为神。黑闼与二百余骑奔于突厥，悉虏其兵众，河北复平。
《唐书》记载：武德年间，刘黑闼占据河北反叛，太宗率兵讨伐他。太宗先派人筑堰堵住河水，使上游水浅，让刘黑闼得以渡河。等到交战时，突然下令决开堰坝，河水涌来深达一丈多。贼兵战败后争相渡河，淹死的有几千人，大家都认为这是神助。刘黑闼带着二百多骑兵逃奔突厥，唐军全部俘虏了他的兵众，河北再次平定。
又曰：武德中，李靖随河间王孝恭讨萧铣，属江水泛涨，诸将皆请停兵以待水退。靖谓孝恭曰：「以速为神机者，时不可失。今若乘水涨之势，倏忽至其城下，可谓疾雷不及掩耳，兵家上策也。」孝恭从之，进兵次夷陵。铣将文士弘屯清江，靖与之决战，大破贼军。仍率所部星驰进发，营于荆州城下。弘既败，铣众莫不震。靖又破其将杨君茂、郑秀等，遂围城数重。其夜，铣遣使请降，靖即入据其城，号令严肃，军无私焉。
又说：武德年间，李靖跟随河间王李孝恭讨伐萧铣，正逢江水暴涨，各位将领都请求停兵等待水退。李靖对李孝恭说：“用兵神速是制胜的关键，时机不可错过。现在如果趁水涨之势，迅速抵达其城下，可以说是迅雷不及掩耳，这是兵家的上策。”李孝恭听从了他，进军驻扎在夷陵。萧铣的将领文士弘屯兵清江，李靖与他决战，大破贼军。随后率领部队星夜兼程前进，在荆州城下扎营。文士弘战败后，萧铣的部众无不震惊恐惧。李靖又击败了萧铣的将领杨君茂、郑秀等人，于是将城围了好几层。当夜，萧铣派使者请求投降，李靖随即入城占据，号令严明，军队没有私自行动。
《淮南子》曰：始智伯率韩、魏二国伐赵，围晋阳，决晋水而灌之。城中缘木而处，悬釜而炊。襄子谓张孟谈曰：「城中力已尽。粮食匮，武夫病，为之奈何？」张孟谈曰：「亡不能存，危不能安，无为贵智。臣请试潜行，〈伏行也。〉见韩、魏之君而约之。」乃见韩、魏之君说曰：「臣闻之：唇亡则齿寒。今智伯率二君而伐赵，赵将亡矣，则二君为之次矣，今而不图之，祸将及二君。」二君曰：「智伯之为人，粗中而少亲。我谋而泄，事必败，为之奈何？」张孟谈曰：「言出二君之口，入臣之耳，人孰知之者乎？且同情相成，同利相死，二君亦图之！」二君乃与孟谈谋，阴与之盟。张孟谈乃报襄子，至期日之夜，赵民杀守堤之吏，决水灌智伯军。智伯军救水而乱，韩、魏翼而击之，襄子卒犯其前，大败智伯军，杀其身而三分其国。
《淮南子》记载：当初智伯率领韩国、魏国两国攻打赵国，包围了晋阳，决开晋水来淹城。城中百姓攀着树木居住，悬挂着锅来做饭。赵襄子对张孟谈说：“城中力量已经耗尽。粮食匮乏，士兵疲病，该怎么办？”张孟谈说：“国家将亡而不能保存，形势危急而不能安定，那就不值得重视智谋了。请让我试着秘密出行，去见韩、魏两国的君主，与他们结盟。”于是去见韩、魏的君主，劝说道：“我听说：嘴唇没了，牙齿就会感到寒冷。现在智伯率领两位君主攻打赵国，赵国将要灭亡了，那么两位君主就是下一个目标了。如果现在不图谋对策，灾祸就要降临到两位君主身上。”两位君主说：“智伯的为人，内心粗暴而缺少仁爱。我们的计谋如果泄露，事情必定失败，该怎么办？”张孟谈说：“话从两位君主口中说出，进入我的耳朵，还有谁知道呢？况且同一条心就能成事，有共同利益就能共生死，两位君主也请考虑吧！”两位君主于是与张孟谈谋划，暗中与他结盟。张孟谈回去报告赵襄子。到了约定日期的夜里，赵国百姓杀死守堤的官吏，决开河水淹灌智伯的军队。智伯的军队因救水而混乱，韩、魏两军从两侧夹击，赵襄子率军从正面进攻，大败智伯的军队，杀死了智伯，并瓜分了他的国土为三份。
《太白阴经·水攻具》篇曰：以水佐攻者强，水因地而成势，为源高于城，本大于末，可以遏而止，可以决而流。故晋水可以灌安邑，汾水可以浸平阳。先设水平，测其高下，可以漂城、灌军、沉营、杀将。
《太白阴经·水攻具》篇说：用水辅助进攻的军队强大，水因地势而形成力量，如果水源高于城池，源头大于下游，就可以堵住它让它停止，也可以决开它让它奔流。所以晋水可以淹灌安邑，汾水可以浸没平阳。先设置水平仪，测量地势的高低，就可以冲毁城池、淹灌敌军、沉没营寨、杀死将领。
又曰：水平槽长二尺四寸，两头及中间凿为三池。池横阔一寸八分，长一尺，深一寸二分，分间相去一寸五分。中间有通水渠，阔二分，深一寸三分。池各置浮木，木阔狭微小施池，匡厚二分，上建立齿，高八分，阔一寸七分，厚一分。槽下置转关，脚高下与眼等。以水注之，三池浮木齐起，眇目视之，齿齐平，则为天下准式。十步，一里，乃至数十里，目力所及，置照版度竿，亦以白绳计其尺寸，则高下、丈尺、分寸可知。
又说：水平槽长二尺四寸，两端和中间凿成三个池子。池子横向宽一寸八分，长一尺，深一寸二分，各池之间相距一寸五分。中间有通水渠，宽二分，深一寸三分。每个池子放置浮木，浮木的宽窄稍小于池子，边框厚二分，上面竖立齿，高八分，宽一寸七分，厚一分。槽下安装转轴，脚的高低与眼睛平齐。用水注入，三个池子的浮木一起浮起，眯眼观察，齿齐平，就成为天下的标准。从十步、一里，直到数十里，在视力所及的地方，放置照板和度竿，也用白绳测量尺寸，那么高低、丈尺、分寸就可以知道了。
又曰：照板，形如方扇，长四尺，下二尺黑，上二尺白，阔三尺，柄长二丈，刻作二百寸，二千分，每寸内小刻其分。随向远近高下立竿，以照板映之，眇目视，三浮木齿及照板，又以度竿上尺寸为高下，递而往视，尺寸相承，则山岗、沟涧、水源高下深浅，可以分寸为度。
又说：照板，形状像方扇，长四尺，下面二尺黑色，上面二尺白色，宽三尺，柄长二丈，刻成二百寸、二千分，每寸内再细刻出分。根据方向远近高低立竿，用照板映照，眯眼观察三个浮木的齿和照板，再用度竿上的尺寸来确定高低，依次观察，尺寸相互承接，那么山岗、沟涧、水源的高低深浅，就可以用分寸来度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