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六十六．人事部七
卷三百六十六 人事部七
耳
耳朵
《释名》曰：耳，耏也。耳有一体属著两边，耏耏然也。〈耏，音而。〉
《释名》说：耳，就是“耏”。耳朵作为身体的一部分附着在头部两侧，像耏耏的样子。（耏，读音同“而”。）
《礼》曰：是故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耳，目不绝乎声。
《礼记》说：因此先王尽孝时，耳朵不忘听美好的声音，眼睛不忘看美好的景象。
《左传》富辰谏曰：耳不听五声之和为聋。
《左传》中富辰进谏说：耳朵听不到五声的和谐就是聋。
又曰：晋襄公卒，灵公少，晋人以难故，欲立长君，使先蔑、士会如秦逆公子雍。秦康公送公子雍于晋，曰：「文公之入也无卫，故有吕、却之难。」乃多与之徒。穆嬴日抱太子以啼于朝，曰：「先君何罪？其嗣亦何罪？舍适嗣不立而外求，君将焉置此？」出朝，则抱以适赵氏，顿首于宣子曰：「先君奉此子也，以属诸子。曰：『此子也才，吾受子之赐；不才，吾惟子之怨。』今君虽终，言犹在耳，而弃之，若何？」宣子与诸大夫皆患穆嬴，且畏逼，〈畏国人以大义来逼也。〉乃背先蔑而立灵公，以御秦师。
又说：晋襄公去世，灵公年幼，晋国人因为国家多难的缘故，想立年长的国君，派先蔑、士会到秦国迎接公子雍。秦康公送公子雍回晋国，说：“文公回国时没有护卫，所以有吕、却的祸难。”于是给了他很多随从。穆嬴每天抱着太子在朝廷上哭泣，说：“先君有什么罪？他的继承人又有什么罪？舍弃嫡子不立而到外面求取国君，你们将把太子置于何地？”走出朝廷，就抱着太子到赵氏家，向赵宣子叩头说：“先君捧着这个孩子，托付给您。说：‘这孩子如果有才能，我就接受您的恩赐；如果没有才能，我就怨恨您。’如今国君虽然去世了，他的话还在耳边，您却抛弃这孩子，怎么办？”赵宣子和各位大夫都忧虑穆嬴，又害怕被逼迫，于是违背先蔑而立灵公，并以此抵御秦军。
又曰：摄叔曰：「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折馘，断耳。〉执俘而还。」皆行其所闻而复。
又说：摄叔说：“我听说挑战的人，车右冲入敌营，斩下敌人的耳朵，抓住俘虏然后返回。”他们都按照所听说的做了然后回来。
又曰：林雍羞为颜鸣右，下。〈羞为右，改下车战也。〉苑何忌取其耳。〈不欲杀雍，但截其耳以辱之。〉《诗》曰：「君子无易由言，耳属于垣。」
又说：林雍耻于做颜鸣的车右，就下车。苑何忌割下他的耳朵。《诗经》说：“君子不要轻易说话，耳朵贴在墙上偷听。”
又曰：匪手携之，言示之事。匪面命之，言提其耳。〈我非且以手携挈之，亲视以其事之是非，我非且语之，亲提撕其耳。此言教道。〉
又说：不只是用手提携他，还告诉他事情的是非。不只是当面教导他，还提着他的耳朵叮嘱。这是说教育引导的方法。
《易》曰：荷校灭耳，聪不明也。
《易经》说：扛着枷锁遮住了耳朵，这是听力不敏锐。
又曰：巽而耳目聪明。
又说：顺从就能耳目聪明。
《语》曰：六十而耳顺。
《论语》说：六十岁时耳朵能顺听各种言论。
《豰梁传》曰：梁自亡，湎于酒，淫于色，心昏耳塞，上无正长之治，大臣背叛。
《穀梁传》说：梁国自取灭亡，沉迷于酒色，心智昏聩耳朵闭塞，上面没有正直长官的治理，大臣纷纷背叛。
《春秋玄命苞》曰：耳者，心之候。
《春秋玄命苞》说：耳朵是心脏的征兆。
《尚书大传》曰：孔子曰：「自吾得由也，恶言不至于耳。」
《尚书大传》说：孔子说：“自从我得到子路，恶言就传不到我耳朵里了。”
《史记》曰：吕太后遂断戚夫人手足，去眼，𪸩耳。
《史记》说：吕太后于是砍断戚夫人的手脚，挖去眼睛，熏聋耳朵。
又《淮阴侯列传》曰：韩信使人言于汉王曰：「齐，反复之国，南边楚，不为假王镇之，其势不定。」汉王大怒，张良、陈平蹑汉王足，因附耳语曰：「宁能禁信之王乎？」
又《淮阴侯列传》说：韩信派人向汉王说：“齐国是个反复无常的国家，南边靠近楚国，如果不设立代理王来镇守，局势就不稳定。”汉王大怒，张良、陈平踩汉王的脚，并附在他耳边说：“难道能阻止韩信称王吗？”
《战国策》曰：苏秦说李兑，明日复来，舍人谓兑曰：「臣窃观苏公说也，其辩过于君，君能听乎？」兑曰：「不能。」曰：「君即不能，愿君坚塞两耳，无听其谈。」明日复见，终日谈而去。秦谓舍人曰：「昨日我谈薄而君动，今精而君不动，何也？」舍人曰：「我为塞两耳，无听谈也。」
《战国策》说：苏秦游说李兑，第二天又来了，李兑的舍人对李兑说：“我私下观察苏公的游说，他的辩才超过您，您能听从吗？”李兑说：“不能。”舍人说：“您既然不能，希望您坚决塞住两耳，不要听他的谈论。”第二天苏秦又见李兑，谈了一整天然后离开。苏秦对舍人说：“昨天我谈得浅薄，您的主人有所动心；今天我谈得精妙，他反而无动于衷，为什么？”舍人说：“我为您塞住了他的两耳，不让他听您的谈论。”
《汉书》曰：杨恽报孙会宗书曰：「家本秦也，能为秦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奴婢歌者数人，酒后耳热，仰天拊缶而呼乌乌。」
《汉书》说：杨恽在回复孙会宗的信中说：“我家本是秦地人，能唱秦地歌曲；妻子是赵地女子，很擅长弹瑟。奴婢中有几个会唱歌的，酒后耳热，仰天拍击瓦缶而呼‘乌乌’。”
《英雄记》曰：曹公擒吕布，布顾谓刘备曰：「玄德，卿为座上客，我为降虏，绳缚我急，独不可一言邪。」操曰：「缚虎不得不急。」乃命缓布缚。备曰：「不可。公不见布事丁建阳、董太师乎！」操颔之，布目备曰：「大耳儿，最叵信。」〈叵，普火切。〉
《英雄记》说：曹操擒获吕布，吕布回头对刘备说：“玄德，你是座上客，我是投降的俘虏，绳子绑我这么紧，难道不能说一句话吗？”曹操说：“绑虎不得不紧。”于是命令松缓吕布的绑绳。刘备说：“不行。您没看到吕布侍奉丁建阳、董太师的下场吗！”曹操点头同意，吕布瞪着刘备说：“大耳朵的家伙，最不可信。”
《魏书》曰：荀攸年七八岁，父衢曾醉，误伤攸耳，而攸出入游戏，常避护，不欲令衢见。衢后闻之，乃惊其宿智如此。
《魏书》说：荀攸七八岁时，父亲荀衢曾喝醉，误伤了荀攸的耳朵，但荀攸出入游戏时，常常躲避保护，不想让父亲看见。荀衢后来听说了这事，惊讶他从小就有这样的智慧。
《吴录》曰：关羽走，孙权使虞翻筮之，曰：「必当断头伤其耳。」果如翻言。
《吴录》说：关羽逃跑时，孙权让虞翻占卜，虞翻说：“一定会被砍头并伤到耳朵。”果然如虞翻所说。
《蜀志》曰：先主长七尺五寸，垂臂下膝，顾自见其耳。
《蜀志》说：先主刘备身高七尺五寸，手臂下垂超过膝盖，回头能看到自己的耳朵。
《晋书》曰：王导多疾，每自忧，陈训曰：「耳竖必寿，亦大贵。」
《晋书》说：王导多病，常常忧虑，陈训说：“耳朵竖立的人必定长寿，也会大富大贵。”
又曰：殷仲堪父患耳，闻床下蚁动，谓是牛斗。
又说：殷仲堪的父亲患了耳病，听到床下蚂蚁爬动的声音，以为是牛在争斗。
王隐《晋书》曰：张轨为凉州刺史。炖煌曹祛上言轨老病，更请刺史。轨治中率数十人皆割耳于盘，流血诉枉，得停。
王隐《晋书》说：张轨任凉州刺史。敦煌曹祛上书说张轨年老多病，请求另派刺史。张轨的治中率领数十人，都在盘子里割下耳朵，流血诉冤，于是得以留任。
《蜀书》曰：武皇帝李雄美容貌，相工相之曰：「此君口如方器，耳如相望。位必过三公，不疑也。」
《蜀书》说：武皇帝李雄容貌俊美，相面的人看后说：“这位君主口像方形的器物，耳朵像相互对望。地位必定超过三公，毫无疑问。”
《唐书》曰：汴州节度李忠臣尝因奏对，德宗谓之曰：「卿耳甚大，贵人也。」忠臣对曰：「臣闻驴耳甚大，龙耳即小，臣耳虽大，乃驴耳也。」上悦之。
《唐书》说：汴州节度使李忠臣曾因奏对，德宗对他说：“你的耳朵很大，是贵人相。”李忠臣回答说：“我听说驴的耳朵很大，龙的耳朵却小，我的耳朵虽大，不过是驴耳朵罢了。”皇上听了很高兴。
《老子》曰：五音令人耳聋。
《老子》说：五音使人耳朵变聋。
《孟子》曰：伯夷耳不听恶声。
《孟子》说：伯夷耳朵不听不好的声音。
《鹖冠子》曰：夫耳主听，两豆塞之，则上不闻雷霆。
《鹖冠子》说：耳朵主管听觉，如果用两粒豆子塞住，那么上面就听不到雷声。
《淮南子》曰：禹耳三漏，是谓大通。兴利除害，决江疏河。
《淮南子》说：大禹的耳朵有三个孔，这叫做大通。他兴利除害，开凿长江，疏通黄河。
《抱朴子》曰：老子耳长七寸。
《抱朴子》说：老子的耳朵长七寸。
又曰：耳能闻雷霆，而不闻蚁虱之音。
又说：耳朵能听到雷声，却听不到蚂蚁虱子的声音。
《吕氏春秋》曰：雷则掩耳，电则掩目。耳闻所恶，不如无闻；目见所恶，不如无见。
《吕氏春秋》说：打雷时就捂住耳朵，闪电时就捂住眼睛。耳朵听到厌恶的声音，不如不听；眼睛看到厌恶的东西，不如不看。
又曰：且天生人而使其耳可以闻，不学，其闻不若聋；使其目可以见，不学，其见不若盲；使其口可以言，不学，其言曲以爽；使其心可以知，不学，其知暗以狂，凡学，非为能益也，达天性也。
又说：况且天生人，让他的耳朵能听，如果不学习，他的听力还不如聋子；让他的眼睛能看，如果不学习，他的视力还不如瞎子；让他的嘴能说话，如果不学习，他的话就会歪曲而混乱；让他的心能认知，如果不学习，他的认知就会昏暗而狂乱。总之，学习不是为了增加什么，而是为了通达天性。
《说苑》曰：昔费仲、恶来、胶革，长鼻决耳，从纣之心，武王诛之。
《说苑》说：从前费仲、恶来、胶革，长鼻子、裂耳朵，顺从纣王的心意，武王诛杀了他们。
《博物志》曰：南方落头民，其头能飞，以耳为翼。
《博物志》说：南方有落头民，他们的头能飞，用耳朵作为翅膀。
《濑乡记》曰：老子耳有三门。
《濑乡记》说：老子的耳朵有三个孔。
王子年《拾遗录》曰：沐胥国人，左耳中出青龙，右耳中出白虎。龙虎初出之时，如绳缘颊，手捋面而龙虎皆飞，去地十余丈。而云气绕龙，风来吹虎。俄而以手一挥，龙虎皆还入耳。
王子年《拾遗录》说：沐胥国的人，左耳中飞出青龙，右耳中飞出白虎。龙虎刚出来时，像绳子沿着脸颊，用手捋脸，龙虎都飞起来，离地十多丈。云气环绕着龙，风吹着虎。不久用手一挥，龙虎都飞回耳朵里。
《高士传》曰：尧聘许由为九州牧，由闻之，洗耳于河。
《高士传》说：尧聘请许由做九州的长官，许由听说了，在河边洗耳朵。
《列仙传》曰：务光，夏时人，耳长七寸。阳都女，耳细而长。众皆言此天人也。
《列仙传》说：务光是夏朝人，耳朵长七寸。阳都女，耳朵细长。众人都说这是天人。
又曰：宁先生毛身广耳，阮丘耳长六七寸。
又说：宁先生浑身是毛、耳朵宽大，阮丘耳朵长六七寸。
《列士传》曰：燕丹师田光，往候荆轲。值轲醉，唾其耳中，轲觉曰：「此出口入耳之言，必大事也。」即往见光。
《列士传》说：燕太子丹的老师田光，去拜访荆轲。正赶上荆轲喝醉，田光往他耳朵里吐唾沫，荆轲醒来后说：“这出口入耳的话，一定是大事。”于是立即去见田光。
《列女后传》曰；刘仲敬妻者，沛国桓林之姊也。仲敬早亡，桓乃引刀割耳。宗妇问之，桓曰：「吾自五代以来，世知名，男以忠孝显，女以贞顺称。家以我年少，必相嫁，故预自裁割，以信我心。」
《列女后传》记载：刘仲敬的妻子，是沛国桓林的姐姐。刘仲敬早年去世，桓氏便拿刀割掉了自己的耳朵。同族的妇女问她原因，桓氏说：“我家从五代以来，世代有名望，男子以忠孝显扬，女子以贞顺著称。家里因为我年纪轻，一定会再嫁我，所以我预先自残，来表明我的心志。”
又曰：曹文叔妻，谯国夏侯宁之女。文叔早亡，妻断谷自誓。其家欲嫁之，又截两耳。司马太傅美之，乞为曹氏后。
又说：曹文叔的妻子，是谯国夏侯宁的女儿。曹文叔早年去世，妻子绝食发誓守节。她娘家想让她再嫁，她又割掉了两只耳朵。司马太傅赞美她，请求让她做曹家的后人。
又曰：阳华穆妻者，下邳刘方之女，字桃树。生一男，而穆早亡，吴丁諿〈音缉〉求之。諿，知名之士，家将许焉，桃树乃操刀割耳。其子又亡，桃树乃安身守正，动不愆礼。
又说：阳华穆的妻子，是下邳刘方的女儿，字桃树。她生了一个儿子，但阳华穆早逝，吴地的丁諿（音缉）来求婚。丁諿是知名人士，她娘家准备答应，桃树便拿刀割掉了耳朵。后来她的儿子又死了，桃树便安分守己、坚守正道，一举一动都不违背礼法。
《长沙耆旧传》曰：太尉刘寿少遇相师，相师曰：「耳为天柱，今君耳城郭，必典家蚌拢」
《长沙耆旧传》记载：太尉刘寿年轻时遇到一位相师，相师说：“耳朵是天柱，现在您的耳朵像城郭一样，一定会掌管家族事务。”
《樊氏相法》曰：耳门不容麦，岁至百，兼富。
《樊氏相法》说：耳门容不下一粒麦子，寿命可达百岁，并且富有。
目
目
《释名》曰：目，默也，谓默而内识也。眼，限也，童子限限而出也。
《释名》说：目，就是默，意思是默默地在内部识别。眼，就是限，瞳孔从限制中显现出来。
《礼》曰：目者，气之清明者也。
《礼记》说：眼睛，是气息中清明之气的体现。
又《玉藻》曰：目容端。〈不睇视也。〉
又《玉藻》说：眼睛的仪态要端正。（不斜视。）
又《大学》曾子曰：十目所视，十手所指，其严乎？
又《大学》中曾子说：十只眼睛看着，十只手指着，这难道不严厉吗？
《左传》曰：宋华父督见孔父之妻于路，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艶。」
《左传》记载：宋国的华父督在路上看见孔父的妻子，用目光迎送她，说：“美丽又艳丽。”
又曰：富辰曰：「目不别五色之章为昧。」
又说：富辰说：“眼睛不能分辨五色的文采，叫做昏暗。”
又曰：子玉使斗勃请战，曰：「请与君之士戏，君凭轼而观之，得臣与寓目焉。」
又说：子玉派斗勃请求交战，说：“请允许和您的士兵较量一下，您靠在车轼上观看，我也得以观看。”
又曰：楚子将以商臣为太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曰：「楚国之举，恒在少者，且是人也，蜂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
又说：楚王打算立商臣为太子，向令尹子上咨询，子上说：“楚国的惯例，常常立年幼的，而且这个人，长着蜂一样的眼睛、豺狼一样的声音，是个残忍的人，不能立为太子。”
又曰：秦伯伐晋，取羁马。乃出战，交绥。〈古名退军为交绥。秦晋志未敢坚战，兵未致争而两军退，故曰交绥。〉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军之士皆未慭也，明日请相见。」〈慭，缺也。〉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将遁矣。薄诸河，必败之。」
又说：秦伯攻打晋国，攻占了羁马。于是晋军出战，双方退兵。（古代称退兵为交绥。秦晋双方都未敢坚决作战，军队未激烈交锋就各自撤退，所以叫交绥。）秦国使者夜间告诫晋军说：“两军的将士都未受损，明天请求相见。”（慭，是缺损的意思。）臾骈说：“使者眼睛乱动而说话放肆，是害怕我们，将要逃跑了。把他们逼到河边，一定能打败他们。”
又曰：宋华玄为植，巡功，〈植，将主也。〉城者讴曰：「睅其目，皤其腹，弃甲〈谓师也。〉而复。于思于思，弃甲复来。」〈于思，多须之貌。〉
又说：宋国的华玄担任主将，巡视工程，（植，是主将的意思。）筑城的人唱道：“瞪着他的眼睛，挺着他的肚子，丢盔弃甲（指军队）又回来。胡子浓密，胡子浓密，丢盔弃甲又回来。”（于思，是胡须浓密的样子。）
又曰：潞子婴儿之夫人，晋景公之姊也。酆舒为政而杀之，又伤潞子之目。
又说：潞子婴儿的夫人，是晋景公的姐姐。酆舒执政时杀了她，又弄伤了潞子的眼睛。
又曰：晋楚将战，晋侯筮之，卜史曰：「吉」。卦遇『复』，曰：南国蹙，射其玄王中厥目。」及战，共王中目。
又说：晋国和楚国将要交战，晋侯占筮，卜史说：“吉利。”得到‘复’卦，说：南方国家受困，射中他们的君王的眼睛。”等到交战时，楚共王果然被射中眼睛。
又曰：叔孙豹会晋士丐于柯，盟于督阳。荀偃瘅疽，生疡于头。〈瘅疽，恶疮。〉济河，及著雍，病，目出，卒而视，不可含。〈目开口禁也。〉宣子盥而抚之，曰：「事吴，敢不如事主！」犹视。〈大夫称主。〉栾怀子曰：「其为未卒事于齐故也？」〈怀子，栾盈也。〉乃复抚之曰：「苟终，所不嗣事于齐者，有如河！」乃瞑，受含。〈嗣，续也。〉
又说：叔孙豹在柯地会见晋国的士丐，在督阳结盟。荀偃长了毒疮，头上生了脓疮。（瘅疽，是恶疮。）渡过黄河，到达著雍时，病重，眼睛凸出，死后眼睛还睁着，无法含玉。（眼睛睁开，嘴巴紧闭。）宣子洗手后抚摸他，说：“侍奉吴，怎敢不如侍奉主人！”眼睛仍然睁着。（大夫称为主人。）栾怀子说：“大概是因为没有完成齐国的事情吧？”（怀子，是栾盈。）于是又抚摸他说：“如果去世了，以后不继续在齐国行事的话，有河神为证！”于是才闭上眼睛，接受含玉。（嗣，是继续的意思。）
又曰：宋公子地有白马四。公嬖向魋，欲之。〈向魋，司马植魋，卜也。〉公取而朱其尾鬣以与之。〈与魋之。〉地怒，使其徒夺之。魋惧，将走。公闭门而泣之，目尽肿。
又说：宋国的公子地有四匹白马。宋公宠爱向魋，向魋想要这些马。（向魋，是司马桓魋，名魋。）宋公拿来马，把它们的尾巴和鬃毛染成红色后给了向魋。（给了向魋。）公子地发怒，派他的手下夺回马。向魋害怕，准备逃跑。宋公关上门哭泣，眼睛都哭肿了。
又曰：公侵齐，门幼婶州。颜息射人中眉，退曰：「我无勇，吾志其目也。」
又说：鲁公攻打齐国，攻打幼婶州城门。颜息射中一个人的眉毛，退下来说：“我没有勇气，我本来瞄准的是他的眼睛。”
《诗》曰：美目ツ兮，巧笑倩兮。素以为绚兮。
《诗经》说：美丽的眼睛黑白分明啊，巧妙的笑容动人啊。洁白的底子加上绚丽的色彩啊。
《书》曰：正月玄日，舜格于文祖。询于四岳，辟四门，明四目，达四聪。「咨，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时！」
《尚书》说：正月初一，舜到文祖庙告祭。他向四方诸侯咨询，打开四门，广开四方视听，通达四方信息。“唉，十二州的州牧！”说：“粮食啊，要重视农时！”
《易·小畜》曰：舆说辐，夫妻反目。《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
《易经·小畜》说：车子脱落了辐条，夫妻反目成仇。《象传》说：“夫妻反目，是因为不能端正家室。”
又《说卦》曰：离为目。
又《说卦》说：离卦象征眼睛。
《春秋孔演图》曰：苍颉四目，是谓幷明。
《春秋孔演图》说：苍颉有四只眼睛，这叫做并明。
《春秋玄命苞》曰：目，肝之使。
《春秋玄命苞》说：眼睛，是肝脏的使者。
又曰：舜重瞳子，是谓慈原，上应摄提，下应三玄。
又说：舜有双瞳仁，这叫做慈原，上应摄提星，下应三玄之气。
《尚书大传》曰：舜目四瞳子。
《尚书大传》说：舜的眼睛有四个瞳仁。
《论语隐义》曰：卫蒯聩乱，子路兴师往，有孤黯者当师，曰：「子欲入耶？」曰：「然。」黯从城上下麻绳，钓子路半城，问曰：「为师耶，为君耶？」曰：「在君为君，在师为师。」黯因投之，折其左股，不死。黯开城，欲杀之。子路目如明星之光曜，黯不能前，谓曰：「畏子之目，愿覆之。」子路以衣袂覆目，黯遂杀之。
《论语隐义》说：卫国的蒯聩作乱，子路率领军队前往，有个叫孤黯的人阻挡军队，说：“你想进城吗？”子路说：“是的。”孤黯从城上放下麻绳，把子路吊到半城，问道：“你是为老师还是为国君？”子路说：“在国君面前就是国君，在老师面前就是老师。”孤黯于是扔下绳子，摔断了子路的左大腿，子路没死。孤黯打开城门，想杀他。子路的眼睛像明星一样闪耀光芒，孤黯不敢上前，对他说：“我害怕你的眼睛，希望你遮住它。”子路用衣袖遮住眼睛，孤黯于是杀了他。
《史记》曰：吴王赐子胥属镂之剑以死，子胥仰天叹曰：「嗟乎！抉吾眼，著吴东门上，以观越寇之入灭吴也。」
《史记》记载：吴王赐给伍子胥属镂剑让他自杀，伍子胥仰天长叹说：“唉！挖出我的眼睛，挂在吴国东门上，让我看着越国贼寇入侵灭掉吴国。”
又曰：赵王与秦王会沔池，秦王不肯击缶，相如曰：「五步之内请得以颈血溅大王矣。」左右欲刃相如，相如张目叱之，左右皆靡。秦王不怿，为一击缶。
又说：赵王和秦王在渑池会面，秦王不肯敲击瓦缶，蔺相如说：“在五步之内，我请求用颈血溅到大王身上。”秦王的侍卫想杀相如，相如瞪大眼睛呵斥他们，侍卫们都退却了。秦王不高兴，为他敲了一下瓦缶。
又曰：越王无疆与中国争强，北伐齐。齐威王使人说越王，越王不纳，齐使者曰：「幸也越之不亡也！吾不贵其用知，如目之见毫毛而不自见睫也。今王知晋之失计，不知越之过，是目论也。」
又说：越王无疆与中原各国争强，向北攻打齐国。齐威王派人劝说越王，越王不采纳，齐国使者说：“侥幸啊，越国没有灭亡！我不看重他们运用智慧，就像眼睛能看到毫毛却看不到自己的睫毛。现在大王知道晋国的失策，却不知道越国的过错，这是眼睛的见识啊。”
又曰：大梁人尉缭曰：「秦王为人蜂准〈蜂，一作隆。〉长目」。
又说：大梁人尉缭说：“秦王这个人，长着蜂一样的鼻子（蜂，一作隆。）和细长的眼睛。”
又曰：汉王诣鸿门谢项羽，羽欲杀汉王，樊哙带剑拥戟楯入军门，披帷西向而立，瞋目视羽，鬓发上指，目眦尽裂。
又说：汉王到鸿门向项羽谢罪，项羽想杀汉王，樊哙带着剑、持着戟和盾牌闯入军门，掀开帷帐向西站立，瞪大眼睛看着项羽，头发向上竖起，眼眶都裂开了。
又曰：项王大呼驰下，汉军皆披靡。时赤泉侯为骑将，追项王，项王瞋目而叱之，赤泉侯人马俱惊，辟易数里。
又说：项王大声呼喊奔驰而下，汉军都溃散。当时赤泉侯担任骑将，追赶项王，项王瞪大眼睛呵斥他，赤泉侯的人和马都受惊，后退了好几里。
《楚汉春秋》曰：上过陈留，郦生求见，使者入通，公方洗足，问何如人？曰：「状类大儒。」上曰：「吾方以天下为事，未暇见大儒也。」使者出，郦生瞋目案剑曰：「入！言高阳酒徒，非儒者！」
《楚汉春秋》记载：皇上经过陈留，郦食其求见，使者进去通报，皇上正在洗脚，问是什么样的人？使者说：“样子像大儒。”皇上说：“我正以天下为大事，没空见大儒。”使者出来，郦食其瞪大眼睛按着剑说：“进去！说我是高阳酒徒，不是儒生！”
《汉书》曰：东方朔上书曰：「臣朔目若悬珠，齿如编贝。」
《汉书》记载：东方朔上书说：“我东方朔的眼睛像悬挂的珠子，牙齿像编排的贝壳。”
《东观汉记》曰：杜根谏和喜〈音喜，又许忌切。〉邓后以安帝宜亲政事，太后大怒，囊盛扑杀之。根诈死三日，目中生蛆。
《东观汉记》记载：杜根劝谏和喜（音喜，又读许忌切）邓太后，认为安帝应该亲理政事，太后大怒，把他装在袋子里扑打致死。杜根假装死了三天，眼睛里生出了蛆虫。
《魏志》曰：太祖与韩遂、马超等单马会语，左右皆不得从，惟将许褚。超负其力，阴欲前突太祖，素闻褚勇，疑从骑是。乃问：「公有虎侯者安在？」太祖顾指褚，褚瞋目眄之，超不敢动。
《魏志》记载：曹操与韩遂、马超等人单独骑马会谈，随从都不能跟随，只带了许褚。马超仗着自己的力气，暗中想突然袭击曹操，但一向听说许褚勇猛，怀疑跟随的骑兵就是许褚。于是问曹操：“您身边有位‘虎侯’在哪里？”曹操回头指着许褚，许褚瞪大眼睛盯着马超，马超不敢动手。
又曰：张绣反，袭太祖营，典韦战于门中。韦乃双挟两贼击杀之，余贼不敢进。韦复前突杀数人，疮重，瞋目大骂而死。
又说：张绣反叛，袭击曹操的军营，典韦在营门中作战。典韦双手挟住两个贼人将他们杀死，其余贼人不敢上前。典韦又冲上前杀死数人，因伤势严重，瞪大眼睛大骂而死。
又曰：夏侯炖〈音敦〉从征吕布，为流矢所中，伤左目。时夏侯渊与敦俱为将军，军中号敦为盲夏侯。
又说：夏侯惇跟随征讨吕布，被流箭射中，伤了左眼。当时夏侯渊和夏侯惇都是将军，军中称夏侯惇为“盲夏侯”。
《晋书》曰：王衍尝因宴集，为族人所怒，举𢺢〈音垒〉掷其面。衍初无言，引王导共载而去。然心不能平，在车中揽镜自照，谓：「尔看吾目光乃在牛背上矣。」
《晋书》记载：王衍曾在宴会上被族人激怒，族人举起食盒扔到他脸上。王衍起初没说话，拉着王导一同乘车离开。但心中不平，在车里拿镜子照自己，说：“你看我的目光，竟落在牛背上了。”
王隐《晋书》曰：甘卓为扬威将军，历阳内史郡人陈训私语人曰：「甘公头系视仰，目中有赤脉，当危于兵，勿为将可也。」果为王敦所害。
王隐《晋书》记载：甘卓任扬威将军、历阳内史时，郡人陈训私下对人说：“甘公头颈僵硬、目光上仰，眼中有红血丝，将会在兵事上遇险，不要做将军才好。”后来果然被王敦害死。
又曰：王敦枉害刁协。及敦病，白日见协乘轺〈音遥〉车从吏驺诣敦，而仰头瞋目。
又说：王敦冤枉杀害了刁协。等到王敦生病，大白天看见刁协乘坐轻车，带着随从官吏来到他面前，仰着头瞪大眼睛。
邓粲《晋纪》：阮籍能为青白眼，礼俗士辄以白眼对之。稽喜，康之兄，闻籍不哭，见白眼，喜不惮而退。
邓粲《晋纪》记载：阮籍能用青眼和白眼看人，对礼法俗士就用白眼相对。嵇喜是嵇康的哥哥，听说阮籍不哭，见到他翻白眼，嵇喜不高兴地退下了。
萧子显《齐书》曰：褚渊有器度，不妄举动。宅常失火。烟焰甚遍，左右惊扰，渊神气怡然，索舆来徐去。轻薄子颇以名节讥之，以渊眼多白睛，谓之「白虹贯日」也。
萧子显《齐书》记载：褚渊有器量风度，不轻易举动。他家曾失火，烟雾火焰弥漫，左右惊慌失措，褚渊神色安详，要了车来慢慢离开。轻薄之人常用名节讥讽他，因他眼白多，称之为“白虹贯日”。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曰：苻生骁果粗暴，昏酒无赖，祖洪甚恶之。生无一目，年七岁，洪戏之问侍者曰：「吾闻瞎儿一泪，信乎？」侍者曰：「然」。生怒，引佩刀自刺出血，曰：「此亦一泪也。」洪大惊。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记载：苻生骁勇果敢但粗暴，酗酒无赖，祖父苻洪非常厌恶他。苻生只有一只眼睛，七岁时，苻洪开玩笑问侍者：“我听说瞎孩子只有一滴泪，是真的吗？”侍者说：“是的。”苻生发怒，拔出佩刀刺自己出血，说：“这也是一滴泪。”苻洪大惊。
《三国典略》曰：齐韩凤、穆提婆、高阿那肱共处衡轴，号曰三贵。瞋目张拳，有啖人势。
《三国典略》记载：北齐的韩凤、穆提婆、高阿那肱共同执掌大权，号称“三贵”。他们瞪眼挥拳，有吃人的气势。
又曰：和士开常言曰：「琅琊王目光弈弈，数步射人，向者暂对，不觉汗出。」
又说：和士开常说：“琅琊王目光炯炯，几步之外就能射人，刚才短暂对视，不觉汗都出来了。”
又曰：周武帝还自东伐。初遇疾，口不能言，脸垂覆目。
又说：周武帝从东征返回。起初患病，口不能说话，脸皮下垂遮住了眼睛。
《老子》曰：五色令人目盲。
《老子》说：缤纷的色彩使人眼睛失明。
《韩非子》曰：目见有百步之外，而不能见其眦。
《韩非子》说：眼睛能看到百步之外，却不能看见自己的眼角。
《庄子》曰：温伯雪子适齐，舍于鲁，仲尼见之不言，子路问焉，仲尼曰：「若夫人者，目击而道存也。」
《庄子》记载：温伯雪子去齐国，在鲁国住宿，孔子见他却不说话，子路问原因，孔子说：“像这样的人，目光所及，道就存在其中了。”
又曰：孔子见老聃而语仁义。老聃曰：「夫播糠眯目，则天地四方易位矣。夫仁义翻然，乃愦吾心，乱莫大焉。」
又说：孔子见老聃谈论仁义。老聃说：“播撒糠秕眯了眼睛，天地四方就颠倒了。仁义这种东西，扰乱我的心，没有比这更大的混乱了。”
《孟子》曰：伯夷目不视恶色。
《孟子》说：伯夷眼睛不看丑陋的颜色。
又曰：存乎人，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恶，胸中正则眸子膫焉；胸中不正，则眸子毦焉。
又说：观察一个人，没有比看他的眼睛更好的了。眼睛不能掩盖他的邪恶，心中正直，眼睛就明亮；心中不正直，眼睛就昏暗。
范子曰：掩目别黑白，虽一时中，犹不知天道也。
范子说：蒙住眼睛辨别黑白，即使一时猜中，仍然不懂天道。
《慎子》曰：离朱之明，察毫末于百步之外，尺水不能见浅深，非目不足，其势难睹也。
《慎子》说：离朱的视力，能看清百步之外的毫毛末端，但一尺深的水却看不出深浅，不是眼睛不够好，而是形势难以看清。
《尸子》曰：使目在足下，则不可以视。
《尸子》说：如果眼睛长在脚下，就无法看东西了。
又曰：舜两眸子，是谓重明。
又说：舜有两个瞳仁，这叫做重明。
《孙卿子》曰：厌目而视者，视一以为两。
《孙卿子》说：按着眼睛看东西，会把一个看成两个。
《燕丹子》曰：樊于期闻荆轲之言，于是自刭，头堕背后，两目不瞋。
《燕丹子》记载：樊于期听了荆轲的话，于是自刎，头掉到背后，两只眼睛没有闭上。
《韩子》曰：田驷欺邹君，将杀之。田驷恐，告惠子。惠子见邹君曰：「有人见君，则𥇱〈大叶切，闭目也。〉其一目，奚如？」君曰：「我必杀之。」惠子曰：「瞽𥇱两目，君奚弗杀？」「驷东欺齐侯，南欺荆王。驷之于人，瞽也，君奚恶？」乃弗杀。
《韩子》记载：田驷欺骗了邹君，邹君要杀他。田驷害怕，告诉惠子。惠子见邹君说：“有人见到您，就闭上一只眼睛，怎么样？”邹君说：“我一定杀了他。”惠子说：“盲人闭着两只眼睛，您为什么不杀？”“田驷在东边欺骗齐侯，在南边欺骗楚王。田驷对于人来说，就像盲人一样，您何必厌恶他？”于是没有杀他。
又曰：古人目短于自见，故以鉴观面。
又说：古人眼睛不善于看见自己，所以用镜子来照脸。
又曰：刻削之道，鼻莫如大，目莫如小。鼻大可小，小不可大；目小可大，大不可小，举事亦然。
又说：雕刻的法则，鼻子不如大些，眼睛不如小些。鼻子大了可以改小，小了不能变大；眼睛小了可以改大，大了不能变小，做事也是这样。
又曰：楚庄王欲伐越，庄子曰：「王之伐越，何也？」王曰：「政乱兵弱。」庄子曰：「臣患知之如目也：能见百步之外，而不能自见其睫。王之弱乱，非越王之下也，而欲伐越，此知之如目也。」
又说：楚庄王想攻打越国，庄子说：“大王为什么要攻打越国？”楚王说：“越国政治混乱，兵力衰弱。”庄子说：“我担心智慧就像眼睛：能看到百步之外，却不能看见自己的睫毛。大王的弱乱，并不比越王差，却想攻打越国，这就是智慧像眼睛一样啊。”
《淮南子》曰：夫目察秋毫之末，而耳不闻雷霆之音；耳调玉石之声，而目不见太山之高，何则？不小有所志，而大有所志也。
《淮南子》说：眼睛能看清秋毫的末端，但耳朵却听不到雷霆的声音；耳朵能分辨玉石的声音，但眼睛却看不见泰山的高大，为什么呢？因为心思不专注于小事，而专注于大事。
《孔丛子》曰：夫子适周见苌弘，言终而退。苌弘语刘文公曰：「吾观仲尼有圣人之表，其状河目而隆颡，是黄帝之形貌也。」
《孔丛子》记载：孔子到周地去见苌弘，谈完话就退下了。苌弘对刘文公说：“我看仲尼有圣人的外表，他相貌是河目（眼睛像河水般清澈）和高额头，这是黄帝的形貌。”
《郭子》曰：刘尹道、桓温须如反猬毛，眼如紫石棱，自是孙仲谋一流人也。
《郭子》记载：刘尹说，桓温的胡须像反长的刺猬毛，眼睛像紫色的石棱，自然是孙权一类的人物。
《抱朴子》曰：眼能察天衢而不能周项领之间。
《抱朴子》说：眼睛能看清天上的道路，却不能看全脖子和衣领之间。
《蒋子语》曰：两目不相为视。昔吴有二人评王者，一人曰好，一人曰丑，久之不决。二人各曰：「尔可来入吾目中，则好丑分矣。」王有定形，二人察之有得失，非苟相反，眼睛异耳。
《蒋子语》说：两只眼睛不能互相看。从前吴地有两个人评论君王，一个说好，一个说丑，久久不能决断。两人各自说：“你可以到我眼睛里来看，那么好坏就分清了。”君王有固定的形貌，两人观察有得失，不是故意相反，只是眼睛不同罢了。
袁准《正书》曰：目以见小为明，耳以听大为聪。
袁准《正书》说：眼睛以能看见细小为明，耳朵以能听清宏大声音为聪。
顾子《义训》曰：假天下之目以视，则四海毫末可见也。
顾子《义训》说：借助天下人的眼睛来看，那么四海之内的毫末都能看见。
《山海经》曰：一臂国为人，一目中其面而居。〈《括地图》同。〉
《山海经》记载：一臂国的人，一只眼睛长在脸中间居住。（《括地图》相同。）
《太公金匮》曰：一目视则不明，一耳听则不聪。
《太公金匮》说：一只眼睛看就不明亮，一只耳朵听就不灵敏。
《吕氏春秋》曰：孟贲过于河，先其伍，舡人怒，以楫䖊〈音乂。〉其头。中河，孟贲瞋目视舡人发植、目烈、须指，〈指，直。〉舟人尽惕骇，播入于河。使舡人知孟贲，不敢直视，涉无先者，又辱之乎？此不知故也。
《吕氏春秋》记载：孟贲过河，抢在队伍前面，船夫发怒，用船桨打他的头。到了河中央，孟贲瞪大眼睛看着船夫，头发竖起、眼睛瞪裂、胡须直竖，船上的人都惊恐万分，掉进河里。如果船夫知道他是孟贲，就不敢正眼看他，过河没有抢先的人，又怎么会侮辱他呢？这是因为他不知道的缘故。
又曰：管子缚束于鲁。鲍叔曰：「君欲霸王，则臣不若管夷吾。」桓公曰：「夷吾，寡人之贼也，射我者也。不可。」鲍叔曰：「夷吾为其君射人，若得之则彼亦将为君射人。」君不听，鲍叔固让，果听之。于是使告鲁曰：「管仲，寡人仇也，愿得而亲加手焉。」鲁许诺，乃使吏鞟其拳，胶其目，〈以革囊其手也。〉盛之以鸱夷，置之车中。至齐境，桓公使人以朝车迎之。
又说：管仲被捆绑在鲁国。鲍叔说：“您想称霸称王，那么我不如管夷吾。”桓公说：“夷吾是我的仇人，是射我的人。不行。”鲍叔说：“夷吾是为他的君主射人，如果得到他，他也会为您射人。”桓公不听，鲍叔坚持谦让，桓公终于听从了。于是派人告诉鲁国：“管仲是我的仇人，我想得到他亲手处置。”鲁国答应了，就派官吏用皮革套住他的手，用胶粘住他的眼睛，把他装在皮袋里，放在车上。到了齐国边境，桓公派人用朝车迎接他。
又曰：学，使其目可以见；不学，其见不若盲。
又说：学习，能让眼睛看见东西；不学习，他的视力还不如盲人。
《春秋后语》曰：平原君对赵王曰：「沔池之会，臣察武安君之为人也，小头而锐，瞳子白黑分明。小头而锐，断敢行也；瞳子白黑分明者，见事明也。」
《春秋后语》记载：平原君对赵王说：“在渑池之会上，我观察武安君的为人，他头小而尖，眼珠黑白分明。头小而尖，说明他果断敢行；眼珠黑白分明，说明他看事情清楚明白。”
《列仙传》曰：秦召魏公子无忌，不行，使朱亥奉璧一双。秦王大怒，将朱亥著虎圈中。亥瞋目视虎，眦血出溅虎，虎终不敢以视。
《列仙传》记载：秦王召见魏公子无忌，无忌不去，派朱亥献上一双玉璧。秦王大怒，把朱亥扔进虎圈。朱亥瞪大眼睛怒视老虎，眼角流血溅到老虎身上，老虎始终不敢看他。
《郑玄别传》曰：玄玄眉明目。
《郑玄别传》记载：郑玄眉毛乌黑，眼睛明亮。
《董卓别传》曰：卓会公卿，召诸降贼饭，行责降者曰：「何不凿眼！」应声，眼皆落地。
《董卓别传》记载：董卓会见公卿大臣，召集那些投降的贼人吃饭，巡视时责问投降者说：“为什么不挖掉眼睛！”话音刚落，那些人的眼睛都掉到了地上。
赵至《自叙》曰：嵇康谓至曰：「卿头小锐，瞳子白黑分明，觇占停谛，有白起风。」
赵至在《自叙》中说：嵇康对我说：“你头小而尖，眼珠黑白分明，观察事物专注仔细，有白起的风范。”
《列仙传》曰：偓〈于角切。〉佺，〈音筌。〉槐山人，采药，好食松实，而目更方。
《列仙传》记载：偓佺是槐山人，采药为生，喜欢吃松子，眼睛反而变得方正。
又曰：赤斧，戎人也，为碧鶏祠主簿，饵丹，身及瞳子皆赤。
又说：赤斧是戎人，担任碧鸡祠的主簿，服用丹药后，身体和瞳孔都变成了红色。
《神仙传》曰：涉正，巴东人。入吴，常闭目，弟子随之数十年，莫有见开目者。有一弟子固请之，正为开目，音如霹雳，光如电照。弟子顿伏，良久乃起。
《神仙传》记载：涉正是巴东人。他到吴地后，常常闭着眼睛，弟子跟随他几十年，没人见过他睁眼。有一个弟子坚持请求他睁眼，涉正为他睁开眼，声音像霹雳，光芒像闪电照耀。弟子顿时趴倒在地，过了很久才起来。
《竹林七贤传》曰：王戎眸子洞彻，视日而眼照不亏。
《竹林七贤传》记载：王戎的眼睛清澈明亮，直视太阳而目光不减弱。
《世说》曰：顾长康云：其哭桓宣武，眼如悬河究。
《世说新语》记载：顾长康说：他哭桓宣武时，眼泪像悬挂的河流一样流尽。
又曰：康僧渊目深而鼻高，王承每调之。僧渊曰：「鼻者面之山，目者面之渊；山不高则不灵，渊不深则不清。」
又说：康僧渊眼睛深陷而鼻子高挺，王承常常调侃他。僧渊说：“鼻子是脸面的山，眼睛是脸面的深渊；山不高就不灵秀，渊不深就不清澈。”
又曰：裴令俊有姿容，时人名之为王人。有疾至困，武帝使王夷甫往视之。王出。语人曰：「眸子闪闪如岩下电，精神挺动，体中故如恶耳。」
又说：裴令俊容貌俊美，当时人称他为“玉人”。他病重困顿时，武帝派王夷甫去看望他。王夷甫出来后，对人说：“他眼睛闪闪发光像岩石下的闪电，精神振奋，但身体确实很糟糕。”
《语林》曰：王右军见杜弘冶叹曰：「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
《语林》记载：王右军见到杜弘冶，感叹说：“脸像凝固的油脂，眼睛像点漆一样黑亮，这是神仙中的人物。”
《谈薮》曰：王肃初归国，谓阳大眼曰：「在南闻君之名，以为眼如车轮，今见，乃不异人。」大眼曰：「若旗鼓相望，瞋硇捃发，足使君亡魂丧胆，何必大如车轮。」
《谈薮》记载：王肃刚归顺北魏时，对阳大眼说：“我在南方听说你的名字，以为你的眼睛像车轮一样大，现在见到，原来和常人没什么不同。”阳大眼说：“如果两军对阵，我怒目圆睁、头发竖起，足以让你魂飞魄散，何必非要眼睛大如车轮。”
又曰：后魏昭成帝常击贼。流矢中目。贼破，执射者至，左右欲剥割之。帝曰：「彼各为主，何罪？」乃释之。
又说：后魏昭成帝曾攻打贼寇。流箭射中了他的眼睛。贼寇被击破后，抓到射箭的人，左右随从想把他剥皮割肉。昭成帝说：“他各为其主，有什么罪？”于是释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