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四十六．人事部八十七
卷四百四十六．人事部八十七
品藻中
品藻（中）
《晋书》曰：《韦忠传》云：裴𬱟为仆射，数言忠于司空张华，华辟之，辞病不赴。人问其故，忠曰：「吾茨檐贱士，本无宦情。且茂先华而不实，裴𬱟欲而无厌，弃礼典而附贼后，此岂大丈夫之所宜行耶！」
《晋书》记载：《韦忠传》说：裴𬱟担任仆射时，多次向司空张华推荐韦忠，张华征召他，韦忠以生病为由推辞不去。有人问他原因，韦忠说：“我是住在茅屋里的卑贱之士，本来就没有做官的念头。况且张华（字茂先）华而不实，裴𬱟贪得无厌，抛弃礼法而依附贼后，这哪里是大丈夫应该做的事呢！”
又曰：王戎有人伦鉴识，尝目山涛如璞玉浑金，我皆钦其宝，莫知名其器；玉衍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自然是风尘外物。谓裴𬱟拙于用长。荀勖工于用短，陈道宁缌緵如束长竿。
又说：王戎有品评人物的见识，他曾评价山涛像未经雕琢的玉石和未冶炼的黄金，人们都钦佩他的宝贵，却不知他的器量；王衍（原文“玉衍”应为“王衍”）神态高远清澈，像瑶林琼树一样，自然是超脱尘世的人物。他说裴𬱟不善于发挥长处，荀勖善于利用短处，陈道宁（陈𫖮）像捆扎的长竿一样细长。
又曰：褚陶。吴平，召补尚书郎。张磺见之，谓陆机曰：「君兄弟龙跃�津，顾彦先凤鸣朝阳，谓东南之宝以尽，不意复见褚生。」机曰：「公但未睹不鸣不跃者耳。」华曰：「故知延门之德不孤，川岳之宝不匮矣。」
又说：褚陶。吴国平定后，被征召补任尚书郎。张华见到他，对陆机说：“你们兄弟像龙一样在云津腾跃，顾彦先（顾荣）像凤在朝阳鸣叫，我以为东南的人才已经用尽了，没想到又见到褚生。”陆机说：“您只是还没看到那些不鸣不跃的人罢了。”张华说：“所以知道有德行的人不会孤单，山川的宝物不会匮乏。”
又曰：乐广，尚书令卫瓘，朝之耆旧，逮与魏正始中诸名士谈论，见广而奇之，曰：「自昔诸贤既殁，常恐微言将绝，而今乃复闻斯言于君矣。」命诸子造焉，曰：「此人之水镜，见之莹然，若披�而睹青天也。」
又说：乐广，尚书令卫瓘是朝廷中的老臣，曾与魏正始年间的名士们谈论，见到乐广后感到惊奇，说：“自从过去那些贤人去世后，我常担心精微的言论将要断绝，如今竟从您这里再次听到了。”他让儿子们去拜访乐广，说：“这人是人的水镜，见到他清澈明亮，就像拨开云雾看到青天一样。”
又曰：嵇绍始入，或谓王戎曰：「昨于稠人中始见嵇绍昂昂然若野鹤之在鶏群。」戎曰：「君复未见其父耳。」
又说：嵇绍初入仕途时，有人对王戎说：“昨天在人群中初次见到嵇绍，他昂首挺立，就像野鹤站在鸡群中一样。”王戎说：“您还没见过他父亲（嵇康）呢。”
又曰：王戎幼而颍悟，神彩秀彻，视日不眩。裴楷见而目之曰：「戎眼烂烂如岩下电。」
又说：王戎自幼聪慧，神采清秀明亮，直视太阳也不眩晕。裴楷见到他后评价说：“王戎的眼睛闪闪发光，就像岩石下的闪电。”
又曰：张翰有清才，善属文，而纵任不拘，时人号为江东步兵。
又说：张翰有清高的才华，擅长写文章，而且放纵不羁，当时的人称他为“江东步兵”（比喻像阮籍那样放达）。
又曰：刘毅转司隶校尉，纠正豪右，京师肃然，司部守令望风投印绶者甚众。时人以毅方之诸葛丰、盖宽饶。
又说：刘毅转任司隶校尉，纠正豪强权贵，京城秩序肃然，司隶部所属的郡守县令闻风而交出印绶的人很多。当时的人把刘毅比作诸葛丰、盖宽饶。
又曰：乐广少与弘农杨准相善。准之二子曰乔曰髦，皆知名于世。准使先诣裴𬱟，𬱟性弘方，爱乔有高韵。谓准曰：「乔当及卿，髦少减也。」又使诣广，广性清淳，爱髦有神检。谓准曰：「乔自及卿，然髦亦清出。」准叹曰：「我二儿之优劣，乃裴、乐之优劣也。」论者以为乔虽有高韵，而神检不足，乐为得之矣。
又说：乐广年轻时与弘农人杨准关系很好。杨准的两个儿子叫杨乔和杨髦，都在当时知名。杨准让他们先去拜访裴𬱟，裴𬱟性格宽宏正直，喜欢杨乔有高雅的风韵，对杨准说：“杨乔能赶得上您，杨髦稍差一些。”又让他们去拜访乐广，乐广性格清纯，喜欢杨髦有精神操守，对杨准说：“杨乔自然能赶得上您，但杨髦也清高出众。”杨准感叹说：“我两个儿子的优劣，就是裴𬱟和乐广的优劣啊。”评论者认为杨乔虽有高雅风韵，但精神操守不足，乐广的看法更准确。
又曰：刘颂守廷尉。时尚书令史扈寅非罪下狱，诏使考竟，颂执据无罪，寅遂得免。时人以颂比张释之乎！
又说：刘颂担任廷尉。当时尚书令史扈寅无罪被关进监狱，皇帝下诏要追究到底，刘颂坚持依据法律认为他无罪，扈寅于是被释放。当时的人把刘颂比作张释之！
又曰：和峤迁颍川太守，为政橇膨，甚得百姓欢心。太傅从事中郎庾𫖮见而叹曰：「峤森森如千丈松，虽�累多节目，施之大厦，有栋梁之用。」
又说：和峤升任颍川太守，为政清廉简朴，深得百姓欢心。太傅从事中郎庾𫖮见到他感叹说：“和峤像千丈高的松树一样茂盛，虽然有很多节疤，但用于建造大厦，有栋梁的用处。”
又《郤鉴传》云：王敦尝谓曰：「乐彦辅短才耳。后生流宕，言违名检，考之以实，岂胜满武秋耶？」鉴曰：「拟人必于其伦。彦辅道韵平淡，体识冲粹，处倾危之朝，不可得而亲疏。及湣怀太子之废，柔而有正。武秋失节之士，何可同日而言！」敦曰：「湣怀废徙之际，交有危机之急，人何能以死守之乎！以此相方，其不减明矣。」
又《郤鉴传》说：王敦曾对郤鉴说：“乐广（字彦辅）只是才短之人。后辈放荡不羁，言语违背名教规范，用事实来检验，难道能胜过满武秋（满奋）吗？”郤鉴说：“比拟人必须按同类相比。乐彦辅道韵平淡，体识冲和纯粹，身处倾危的朝廷，不能与他亲近或疏远。等到湣怀太子被废时，他柔顺而正直。满武秋是失节的人，怎么能相提并论！”王敦说：“湣怀太子被废流放时，正值危机紧迫，人怎么能以死守节呢！以此相比，他不比满武秋差是明显的。”
又《孙登传》云：嵇康从之游三年，问其所图，终不答，康每叹息。将别，谓曰：「先生竟无言乎？」登乃曰：「子识火乎？火生而有光，而不用其光，果在于用光。人生而有才，不用其才，而果在于用才。故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耀；用才在于识真，所以全其年。今子才多识寡，难乎免于今之世去矣！子无求乎？」康不能用，果遭非命。
又《孙登传》说：嵇康跟随孙登游历三年，问他有什么追求，孙登始终不回答，嵇康常常叹息。临别时，嵇康说：“先生终究没有话要说吗？”孙登于是说：“你认识火吗？火生来就有光，但不用它的光，结果在于用光。人生来就有才能，但不用他的才能，结果在于用才。所以用光在于得到柴薪，从而保持它的光辉；用才在于认识真理，从而保全他的寿命。如今你才能多而见识少，难以避免在当今之世遭遇祸患啊！你没有什么追求吗？”嵇康不能采纳，果然遭遇非命。
又《王湛传》云：武帝亦以湛为痴，每见济，辄调之曰：「卿家痴叔死未？」济常无以答。及是，帝又问如初，济曰：「臣叔殊不痴。」因称其美。帝曰：「谁比？」济曰：「山涛以下，魏舒以上。」时人谓「湛上方山涛不足，下比魏舒有余。」湛闻曰：「欲处我季孟之间乎？」
又《王湛传》说：晋武帝也认为王湛痴呆，每次见到王济，就调侃他说：“你家的痴叔死了没有？”王济常常无法回答。到这时，武帝又像以前一样问，王济说：“我叔叔一点也不痴。”于是称赞他的优点。武帝问：“可以和谁相比？”王济说：“在山涛以下，魏舒以上。”当时的人说“王湛比上不如山涛，比下有余于魏舒。”王湛听说后说：“想把我放在季孟之间吗？”
又曰：陆机天才秀逸，辞藻弘丽，张华尝谓之曰：「人常恨才少，而子更患其多。」
又说：陆机天资卓越，文辞华丽，张华曾对他说：“别人常遗憾才能少，而您却担心才能太多。”
又曰：陆�，刺史周浚召为从事，谓人曰：「陆士龙当今颜子也。」
又说：陆云（字士龙），刺史周浚征召他为从事，对人说：“陆士龙是当今的颜回啊。”
又曰：王衍俊秀有令望，虚心玄远，未尝语利。王敦过江，常称之曰：「夷甫处众中，如珠玉在瓦石间。」顾恺之作画赞，亦称衍岩岩清峙，壁立千仞。
又说：王衍俊秀而有美名，内心清虚玄远，从不谈论利益。王敦过江后，常称赞他说：“王夷甫（王衍）在众人中，就像珠玉在瓦石之间。”顾恺之作画赞，也称赞王衍高峻清立，像千仞峭壁。
又曰：杜�性纯和，美姿容，有盛名于江左。王羲之见而目之曰：「肤若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也。」桓彝亦曰：「卫�神清，杜�形清。」
又说：杜𫖮性格纯和，容貌俊美，在江左有盛名。王羲之见到他后评价说：“皮肤像凝脂，眼睛像点漆，这是神仙中人啊。”桓彝也说：“卫玠神采清朗，杜𫖮形体清秀。”
又《郭文传》：温峤尝称曰：「文有贤人之性，而无贤人之才，柳下惠、梁琦之亚乎？」
又《郭文传》：温峤曾称赞说：“郭文有贤人的品性，但没有贤人的才能，大概是柳下惠、梁琦一类的人吧？”
又曰：罗含，谢尚与含为方外之好，乃称曰：「罗君章可谓湘中之琳琅。」
又说：罗含，谢尚与罗含是超脱世俗的朋友，于是称赞说：“罗君章（罗含）可以说是湘中的美玉。”
又曰：罗含、桓温尝与僚属宴会，含后至，温问众座曰：「此何如人？」或曰：「可谓荆楚之杞梓。」桓曰：「此自江左之秀，岂惟荆楚而已。」
又说：罗含，桓温曾与下属宴会，罗含后到，桓温问在座的人说：“这是什么样的人？”有人说：“可以说是荆楚地区的优秀人才。”桓温说：“这自然是江左的俊秀，岂止是荆楚而已。”
又曰：薛兼少与同郡纪瞻、广陵闵鸿、吴郡顾荣、会稽贺循齐名，号为「五俊」。初入洛，司空张磺见而奇之曰：「皆南金也。」
又说：薛兼年轻时与同郡的纪瞻、广陵的闵鸿、吴郡的顾荣、会稽的贺循齐名，号称“五俊”。初到洛阳时，司空张华见到他们感到惊奇，说：“都是南方的人才啊。”
又曰：《郤超传》云：沙门支遁以清谈著名于时，风流胜贵，莫不崇敬，以为造微之功，足参诸正始。而遁常重超，以为一时之俊。
又说：《郤超传》说：僧人支遁以清谈闻名于当时，风流名士和权贵，没有不崇敬他的，认为他精微的造诣，足以与正始名士相比。而支遁常看重郤超，认为他是当时的俊杰。
又曰：郤超为桓温参军。谢安与王坦之常诣温论事，温令超帐中卧听之，风动帐开，安笑曰：「郤生可谓入幕之宾矣。」
又说：郤超担任桓温的参军。谢安与王坦之常到桓温处讨论事情，桓温让郤超在帐中躺着听他们谈话，风吹动帐子打开，谢安笑着说：“郤生可以说是入幕之宾了。”
又：《周𫖮传》曰：庾亮尝谓𫖮曰：「诸人咸以君方乐广。」𫖮曰：「何乃刻画无盐，唐突西施也。」
又《周𫖮传》说：庾亮曾对周𫖮说：“众人都把您比作乐广。”周𫖮说：“为什么这样刻画无盐（丑女），冒犯西施（美女）呢。”
又曰：应詹弱冠知名，性质素弘雅，物虽犯而弗之校，以学艺文章称。司徒何邵见之曰：「君子哉若人！」
又说：应詹二十岁左右就知名，性格质朴宽雅，别人冒犯他也不计较，以学问和文章著称。司徒何邵见到他说：“这个人真是君子啊！”
又曰：桓温豪爽有风概，姿貌甚伟，面有七星。少与沛国刘惔善，惔尝称之曰：「温眼如紫石棱，须作猬毛磔，孙仲谋、晋宣王之流亚也。」
又说：桓温豪爽有风度，身材容貌很雄伟，脸上有七颗星（痣）。年轻时与沛国人刘惔交好，刘惔曾称赞他说：“桓温的眼睛像紫石棱角，胡须像刺猬毛张开，是孙权、司马懿一类的人物。”
又曰：刘惔寓居京口，家贫，织芒履以为养，虽荜门陋巷，晏如也。人未之识，惟王导深器之。后稍知名，论者比之袁羊。惔喜，还告其母。其母，聪明妇人也，谓之曰：「此非汝比，勿受之。」又有方之范汪者。惔复喜，母又不听。及惔年德转�，论者遂比之荀粲。
又说：刘惔寄居在京口，家境贫寒，靠编织草鞋来维持生计，虽然住在柴门陋巷中，却安然自得。人们都不了解他，只有王导非常器重他。后来他逐渐出名，评论者把他比作袁羊。刘惔很高兴，回家告诉母亲。他母亲是个聪明的妇人，对他说：“这不是你能相比的人，不要接受这种评价。”又有人把他比作范汪。刘惔又高兴了，母亲还是不同意。等到刘惔年纪和德行增长后，评论者于是把他比作荀粲。
又曰：荀崧弱冠，太原王济甚相器重，以方其外祖陈郡袁侃，谓侃弟奥曰：「近见荀监子，清虚名理，当不及父，德性纯粹，是贤兄辈人也。」
又说：荀崧二十岁时，太原王济非常器重他，把他比作他的外祖父陈郡的袁侃，并对袁侃的弟弟袁奥说：“最近见到荀监的儿子，在清谈名理方面，应当比不上他父亲，但德行纯粹，是您兄长一类的人。”
又曰：成公简，字宗舒，东郡人也。世二千石。性清素，不求荣利，潜心味道，罔有干其志者。默识过人。张茂先每言：「公简清静比杨子�，默识拟张安世。」
又说：成公简，字宗舒，是东郡人。世代担任二千石的官职。他性情清静朴素，不追求荣华利益，专心体味道义，没有人能干扰他的志向。他的默记能力超过常人。张茂先常说：“公简的清静可比杨子云，默记能力可比张安世。”
又曰：谢安总角，神识沉敏，风宇修畅，善行书。弱冠夷熙�，清言良久，既去，�子修曰：「向客何如大人？」�曰：「此客亹亹而来逼人。」王导亦深器之。由是有重名。
又说：谢安童年时，神智深沉敏锐，风度气宇舒展畅达，擅长行书。二十岁时，与王濛清谈很久，王濛离开后，儿子王修问：“刚才的客人比父亲如何？”王濛说：“这位客人娓娓而谈，气势逼人。”王导也深深器重他。因此他有了很大的名声。
又曰：谢万善属文，叙渔父、屈原、季主、贾谊、楚老、龚胜、孙登、嵇康四隐四显为《八贤论》，其旨以处者为优，出者为劣，以示孙绰。绰与往反，以体公识远者，则出处同归。
又说：谢万擅长写文章，叙述渔父、屈原、季主、贾谊、楚老、龚胜、孙登、嵇康这四位隐士和四位显士，写成《八贤论》，其主旨认为隐居的人更优，出仕的人较差，并拿给孙绰看。孙绰与他反复辩论，认为如果能体察公道、见识深远，那么隐居和出仕最终是殊途同归的。
又曰：《韩康伯传》云：庾和名重一时，少所推服，常称康伯及王坦之曰：「思理伦和，我敬韩康伯；志力强正，吾愧王文度。」
又说：《韩康伯传》记载：庾和名重一时，很少推崇佩服别人，却常常称赞康伯和王坦之说：“思虑条理和顺，我敬重韩康伯；志向毅力刚强正直，我比不上王文度。”
又曰：王献之尝与兄徽之俱诣谢安，徽之多言俗事，献之寒温而已。既出，客问安王氏兄弟优劣，安曰：「小者佳。」客问其故，安曰：「吉人之辞寡。」
又说：王献之曾与哥哥王徽之一同去拜访谢安，王徽之说了很多世俗之事，王献之只问候寒暖而已。出来后，客人问谢安王氏兄弟的优劣，谢安说：“小的更好。”客人问原因，谢安说：“善良的人话少。”
又曰：褚裒与杜�俱有盛名，冠于中兴。谯国桓彝见而目之曰：「季野有皮里春秋。」言其外无臧否，而内有所褒贬也。
又说：褚裒与杜乂都有盛名，冠绝于东晋中兴时期。谯国桓彝见到他们后评价说：“季野有皮里春秋。”意思是说他外表不评论好坏，但内心自有褒贬。
又曰：王恭美姿仪，人多爱悦，或目云：「濯濯如春月柳。」尝被鹤氅裘，涉雪而行，孟昶窥见之，叹曰：「此真神仙中人也！」
又说：王恭容貌姿态优美，很多人喜爱欣赏他，有人评价说：“清朗明净如春天的柳树。”他曾披着鹤氅裘，踏雪而行，孟昶偷偷看见他，感叹说：“这真是神仙中人啊！”
又曰：王恭，字孝伯，少有美誉，清辩过人，自负才地高华，恒有宰辅之望。与王忱齐名友善，慕刘惔之为人。谢安常曰：「王恭才地可以为将相。」
又说：王恭，字孝伯，年轻时就有美好的声誉，清谈辩论超过常人，自恃才华门第高贵，常有担任宰辅的期望。他与王忱齐名且友好，仰慕刘惔的为人。谢安常说：“王恭的才华门第可以担任将相。”
《宋书》曰：谢弘微，叔父混特所敬贵，号为微子。常云：「阿远刚操负气，阿客博而无检；曜恃才而持操不笃；晦自知而纳善不周，设复功济三才，终亦以此为恨；至如微子，吾无间然。」又曰：「微子异不伤物。同不害正，若年迨六十必至公辅。」
《宋书》记载：谢弘微，叔父谢混特别敬重他，称他为微子。谢混常说：“阿远刚强有操守而意气用事，阿客博学却不检点；谢曜仗恃才华而操守不坚定；谢晦有自知之明但接纳善言不周全，即使功业能济助三才，最终也会因此遗憾；至于微子，我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又说：“微子与人不同时不伤害事物，与人相同时不损害正道，如果年纪到六十岁，必定能到三公辅臣的地位。”
又曰：龚祈不应征辟。祈风姿端雅，容止可观，中书郎范述见而叹曰：「此荆楚仙人也。」
又说：龚祈不接受朝廷的征召。龚祈风度姿态端正优雅，容貌举止值得观赏，中书郎范述见到他后感叹说：“这是荆楚地方的仙人啊。”
萧子显《齐书》曰：王僧祐父远，为光禄勋。宋世为之语曰：「王远如屏风，屈曲能蔽风露。」
萧子显《齐书》记载：王僧祐的父亲王远，担任光禄勋。宋代有人为此编了句话说：“王远像屏风，弯曲能遮挡风露。”
《陈书》：周弘正叔父舍，每与谈论，辄异之，曰：「观汝神情颍晤，清理警发，后世知名，当出吾右。」
《陈书》记载：周弘正的叔父周舍，每次与他谈论，总是对他感到惊异，说：“看你的神情聪慧明悟，清明的理智能警醒启发人，后世出名，应当会超过我。”
又曰：高祖在京城，尝与诸将宴，杜僧明、周文育、侯安都为寿，各称功伐。高祖曰：「卿等悉良将也。然而幷有所短，杜公志大而识暗，狎下而娇尊矜功，不收其拙；周侯交不择人，而推心过差，居危履险，猜防不设；侯郎傲诞而无厌，轻佻而肆志，幷非全身之道耳。」卒皆如其言。
又说：高祖在京城时，曾与各位将领宴饮，杜僧明、周文育、侯安都上前祝寿，各自夸耀自己的战功。高祖说：“你们都是良将。然而都有短处，杜公志向远大但见识不明，亲近下属却骄纵自尊、居功自傲，不收敛自己的笨拙；周侯交友不选择人，推心置腹过度，身处危险境地，却不设防猜忌；侯郎傲慢放诞而不知满足，轻佻而放纵心志，都不是保全自身的方法。”最终都像他说的那样。
《隋书》曰：玄善以高颖有宰相之具，尝言于上曰：「杨素粗疏，苏威怯懦，玄胄、玄旻，正似鸭耳。可以付社稷者，惟独高颎。」
《隋书》记载：元善认为高颎有宰相的才能，曾对皇上说：“杨素粗疏，苏威怯懦，元胄、元旻，正像鸭子罢了。可以把国家托付的，只有高颎。”
又曰：苏威，治书侍御史梁毗以威领五职，安繁恋剧，无举贤自代之心，抗表劾威。上曰：「苏威朝夕孜孜，志存远大，举贤不缺，何遽迫之。」顾谓威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因谓朝臣曰：「苏威不值我，无以措其言；我不得苏威，何以行其道？杨素才辩无双，至若斟酌古今，助我宣化，非威之匹也。苏威若逢乱世，商山四皓，岂易屈哉！」
又说：苏威，治书侍御史梁毗因为苏威兼任五个职务，安于繁重事务、留恋剧要职位，没有举荐贤才代替自己的心思，于是上表弹劾苏威。皇上说：“苏威早晚勤勉不懈，志向远大，举荐贤才也不缺少，何必这样逼迫他。”回头对苏威说：“用我就推行主张，不用我就隐藏才能，只有我和你有这种境界啊！”于是对朝臣说：“苏威不遇到我，无法施展他的言论；我没有苏威，怎么能推行我的道义？杨素才辩无双，至于斟酌古今，帮助我宣扬教化，不是苏威能比的。苏威如果遇到乱世，商山四皓那样的人，岂是容易屈服的！”
又曰：杨达为人弘厚，有局度。杨素每言曰：有君子之貌兼君子之心者，惟达耳！
又说：杨达为人宽厚，有气量。杨素常说：有君子的外貌又兼有君子之心的人，只有杨达罢了！
《唐书》曰：王�尝侍宴，太宗谓�曰：「卿识鉴清通，尤善谈论，自房玄龄等，咸宜品藻，又可自量，孰与诸子贤？」对曰：「孜孜奉国，知无不为，臣不如玄龄。才兼文武，出将入相，臣不如李靖。敷奏详明，出纳惟允，臣不如彦博。处繁理剧，众务必举，臣不如戴胄。以谏诤为心，耻君不及于尧、舜，臣不如魏征。至如激浊扬清，嫉恶好善，臣于数子，亦有一日之长。」太宗深然其言，群公亦各以为尽已所怀，谓之确论。
《唐书》记载：王珪曾陪侍宴会，太宗对王珪说：“你见识清明通达，尤其善于谈论，从房玄龄以下，都应当品评，也可以自我衡量，与各位贤才相比如何？”王珪回答说：“勤勉奉国，知道该做就无不尽力，我不如房玄龄。文武兼备，出将入相，我不如李靖。陈述奏报详明，出纳政令公允，我不如温彦博。处理繁重事务，各项政务都能办好，我不如戴胄。以谏诤为己任，以君主不及尧、舜为耻，我不如魏征。至于激浊扬清，嫉恶好善，我在几位之中，也有一点长处。”太宗很赞同他的话，各位大臣也各自认为他说出了自己的心声，称这是确切的评论。
又曰：马周有机辩，能敷奏，深识事端，动无不中。太宗尝曰：「我于马周，暂时不见，则便思之。中书侍郎岑文本谓所亲曰：「吾见马君论事多矣，援引事类，扬榷古今，举要删芜，会文切理，一字不可加，一言不可减，听之靡靡，令人忘倦。昔之苏、张、终、贾，正应此耳。然鸢肩火色，腾上必速，恐不能免耳。」
又说：马周有机智辩才，善于陈述奏事，深刻了解事情的关键，行动无不中肯。太宗曾说：“我对马周，暂时不见，就会想念他。”中书侍郎岑文本对亲近的人说：“我见马君论事很多了，他援引事例，权衡古今，抓住要点删去芜杂，文辞切合道理，一个字不能增加，一句话不能减少，听起来娓娓动听，令人忘记疲倦。古代的苏秦、张仪、终军、贾谊，正应如此。但他肩如鸢肩、面色火红，升迁必定很快，恐怕不能免于灾祸。”
又曰：韦述时，赵冬曦、孙逖、王翰常游其门。赵冬曦兄冬日，弟和壁、居贞、安贞、颐贞等六人，逖弟迪、逌、迥、𨑖、巡亦六人，幷词学登科。张说曰：「赵、韦昆季，今之杞梓也。」
又说：韦述在世时，赵冬曦、孙逖、王翰常出入他的门下。赵冬曦的哥哥赵冬日，弟弟赵和壁、赵居贞、赵安贞、赵颐贞等六人，孙逖的弟弟孙迪、孙逌、孙迥、孙𨑖、孙巡也是六人，都因词学考中科举。张说说：“赵、韦兄弟，是当今的杞梓之才。”
又曰：冯定，字介夫，宿之弟也。仪貌壮伟，与宿俱有文学，而定过之。贞玄中皆举进士，时人比之汉朝二冯君。
又说：冯定，字介夫，是冯宿的弟弟。他仪表壮伟，与冯宿都有文学才华，而冯定超过他。贞元年间都考中进士，当时人把他们比作汉朝的二冯君。
《吕氏春秋》曰：管仲有病，桓公往问之曰：「仲父之病病矣，将何以教寡人？」管仲对曰：「愿君之远易牙、竖刀、常之巫、卫公子启方也。」公曰：「易牙烹其子以慊寡人，〈慊，悏也。〉犹尚可疑邪？」管仲对曰：「人之情，非不爱其子。子之忍，将何有于君？」公又曰：「竖刁自害以近寡人，犹尚可疑耶？」管仲对曰：「人之情，非不爱其身。其身之忍又将何有于君？」公又曰：「常之巫审于死生，能去屙病，犹尚可疑耶？」管仲对曰：「死生命也，屙病本也。君不用其命、守其本而恃常之巫，彼将以此无不为也。」公又曰：「卫公子启方事寡人十五年，其父死不敢归哭，犹尚可疑耶？」管仲对曰：「人之情无不爱其父，父之忍将何有于君？」公曰：「诺。」管仲死，尽逐之。食不甘，官不治，病不起，朝不肃。居三年，公曰：「仲父不亦过乎？」复召而反之。明年，公有病，常之巫从中出曰：「公将以某日薨。」易牙、竖刁相与作乱，矫以公瘤拢卫公子启方以书社四十人下卫。公慨焉叹涕曰：「管子圣人之所见，岂不远哉？若死者有知，我何目面以见仲父乎？」蒙衣袂而死，绝于寿宫。
《吕氏春秋》记载：管仲生病了，齐桓公去探望他，说：“仲父的病很重了，有什么话要教导我吗？”管仲回答说：“希望您远离易牙、竖刁、常之巫和卫公子启方。”桓公说：“易牙煮了自己的儿子来满足我的口味，难道还值得怀疑吗？”管仲回答说：“人之常情，没有不爱自己儿子的。他对儿子都忍心，对您又有什么不忍心的呢？”桓公又说：“竖刁阉割自己来亲近我，难道还值得怀疑吗？”管仲回答说：“人之常情，没有不爱自己身体的。他对自己的身体都忍心，对您又有什么不忍心的呢？”桓公又说：“常之巫精通生死之术，能祛除疾病，难道还值得怀疑吗？”管仲回答说：“死生是命运决定的，疾病是身体的本源。您不顺应命运、守住根本，却依赖常之巫，他将会借此无所不为。”桓公又说：“卫公子启方侍奉我十五年，他父亲死了都不敢回去哭丧，难道还值得怀疑吗？”管仲回答说：“人之常情，没有不爱自己父亲的。他对父亲都忍心，对您又有什么不忍心的呢？”桓公说：“好吧。”管仲死后，桓公把他们都驱逐了。但此后他吃饭不香，宫廷治理不好，生病不起，朝政不肃。过了三年，桓公说：“仲父是不是太过分了？”于是又把他们召了回来。第二年，桓公生病了，常之巫从宫中出来说：“主公将在某日去世。”易牙、竖刁一起作乱，假传桓公的命令，卫公子启方带着四十个书社的人逃往卫国。桓公感慨地叹息流泪说：“管仲圣人的见识，难道不深远吗？如果死者有知，我有什么脸面去见仲父呢？”于是蒙着衣袖而死，在寿宫断了气。
又曰：吴起谓商文曰：「事君果有命矣！」商文曰：「何谓也？」吴起曰：「治四境之内，成训教，变习俗，使君臣有义，父子有序，子与我孰贤？」商文曰：「吾不若子。」曰：「今日置质为臣，其主安重；今日释玺辞官，其主安轻；子与我孰贤？」商文曰：「吾不若子。」曰：「援桴一鼓，敌人在前，使三军之士，乐死若生，子与我孰贤？」商文曰：「吾不若子。」吴起曰：「三者，子皆不吾若也。位在吾上，命矣夫！」商文曰：「善。子问我，我亦问子。变世主少，群臣相疑，黔首不定。当此之时，属之我乎？属之子乎？」吴起默然不对。少间，曰：「然。」商文曰：「是吾所以加于子之上也。」
又说：吴起对商文说：“侍奉君主果然有命运啊！”商文说：“什么意思？”吴起说：“治理国家境内，完成教化，改变习俗，使君臣有义，父子有序，你和我谁更贤能？”商文说：“我不如你。”吴起说：“今天作为臣子献上人质，君主就安稳；今天交出官印辞去官职，君主就轻慢；你和我谁更贤能？”商文说：“我不如你。”吴起说：“拿起鼓槌击鼓，敌人在前，让三军将士乐于赴死如同求生，你和我谁更贤能？”商文说：“我不如你。”吴起说：“这三方面，你都不如我。但你的职位在我之上，这就是命运啊！”商文说：“好。你问我，我也问你。世道变革，君主年幼，群臣互相猜疑，百姓不安定。在这个时候，是托付给我呢？还是托付给你呢？”吴起沉默不回答。过了一会儿，说：“是这样。”商文说：“这就是我之所以能位居你之上的原因。”
崔鸿《前凉录》曰：张茂谓马岌曰：「刘曜自古可谁等辈也？」岌谓曰：「曹孟德之流。」茂默然。岌曰：「孟德公族也，刘曜戎狄，难易不同，曜殆过之。」茂曰：「曜可方吕布、关习，而云孟德不及，岂不过哉。」岌曰：「孟德挟天子，令诸侯，仗大义，讨不庭。曜一卒胡人，用乌合之众而能建威成大逆，天下莫之当，其不优欤？」茂曰：「天生胡以灭中国，殆不可以人事论也。」
崔鸿《前凉录》记载：张茂对马岌说：“刘曜自古以来可以和谁相提并论？”马岌说：“属于曹操这类人。”张茂沉默不语。马岌说：“曹操是公族出身，刘曜是戎狄之人，难易程度不同，刘曜恐怕超过了他。”张茂说：“刘曜可以比作吕布、关羽，而你说曹操不如他，难道不是过分了吗？”马岌说：“曹操挟持天子，号令诸侯，依仗大义，讨伐不臣。刘曜不过是一个胡人士兵，用乌合之众却能建立威势、成就大逆之事，天下无人能抵挡，他难道不更优秀吗？”张茂说：“上天降生胡人来灭亡中国，这恐怕不能用人事来讨论。”
《秦记》曰：姚苌大破苻登，置酒高会，诸将咸曰：「若值魏武王，寻破此贼，陛下将牢大过。」上叹曰：「吾不如亡兄者四也；长八尺五寸，垂臂过膝，望而畏之，一也。当十万之众，与天下争衡，望麾直突，前无横阵，二也。突览古今，讲论道艺，驾御群贤，收罗俊异，三也。总领大众，经履险难，大小悦称，人尽死力，四不如也。」
《秦记》记载：姚苌大败苻登后，设酒宴举行盛大聚会，将领们都说：“如果遇到魏武王，早就打败了这个贼人，陛下您太过谨慎了。”姚苌感叹说：“我不如亡兄的地方有四点：他身高八尺五寸，手臂下垂超过膝盖，望见就让人畏惧，这是第一点。他面对十万大军，与天下争衡，看到旗帜就直冲过去，前面没有能阻挡的阵势，这是第二点。他博览古今，讲论道艺，驾驭群贤，收罗俊杰，这是第三点。他统领大众，经历险难，大小人物都心悦诚服，人人尽死力，这是第四点我不如他。”
又曰：魏武王姚襄礼待杨亮，亮奔桓温，温问亮曰：「襄何如人？」答曰：「天下杰也。神明器度，故是孙策之俦，而雄武过之。」
又说：魏武王姚襄以礼对待杨亮，杨亮投奔桓温，桓温问杨亮说：“姚襄是什么样的人？”回答说：“是天下的豪杰。他的神明器度，本来是孙策一类的人物，而雄武超过了他。”
《越绝书》曰：或问曰：「子胥、范蠡何人也？」曰：「子胥勇而知，范蠡知而明，皆贤人也。」问曰：「子胥死，范蠡去，二人行违，皆称贤何也？」答曰：「《论语》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事君，以道言耳，范蠡单身入越，致主于霸，有所不合，故去也。」问曰：「不合何不死？」曰：「止，去，事之义也，义无死。子胥死者，受恩深也。《传》曰：孔子去鲁，燔俎无肉。曾子去妻，藜蒸不熟。微子去，比干死，孔子幷称仁，行虽违，其义同。死与生，败与成，其同奈何？《论语》曰：有杀身以成仁。子胥重其信，范蠡贵其义，信从中出，义从外入。微子去者，痛殷道也；比干死者，忠于纣也；箕子亡者，绝也。忠信之至，相为外里耳。」问：「二子孰逾乎？」曰：「以为同耳。」
《越绝书》记载：有人问：“伍子胥、范蠡是什么样的人？”回答说：“伍子胥勇敢而有智慧，范蠡智慧而明达，都是贤人。”问：“伍子胥死了，范蠡离开了，两人行为不同，却都称为贤人，为什么？”回答说：“《论语》说：贡献才能担任职务，不能胜任就停止。侍奉君主，是从道义上来说的。范蠡只身进入越国，使君主成就霸业，但有所不合，所以离开了。”问：“不合为什么不死？”说：“停止、离开，是侍奉君主的道义，道义上不必死。伍子胥死，是因为受恩深重。《传》说：孔子离开鲁国，是因为祭肉没有分到。曾子离开妻子，是因为藜羹没蒸熟。微子离开，比干死去，孔子都称他们为仁，行为虽然不同，但道义相同。死与生，败与成，它们相同在哪里？《论语》说：有牺牲生命来成就仁义的。伍子胥看重他的信，范蠡看重他的义，信从内心发出，义从外部进入。微子离开，是痛心殷商的国运；比干死去，是忠于纣王；箕子逃亡，是绝望了。忠信到了极点，只是内外之别罢了。”问：“这两个人谁更胜一筹？”回答说：“我认为是一样的。”
《华阳国志》曰：广陵太守下邳陈登，字玄龙，太尉球孙也。有俊才，较天下士，谓功曹陈乔曰：「闺门雍穆，有德有行，吾敬陈玄方。父子冰清玉洁，有德有言，吾敬华子鱼。博闻强识，奇逸卓荦，吾敬孔文举。雄姿杰出，有王霸之略，吾敬刘玄德。」
《华阳国志》记载：广陵太守下邳人陈登，字玄龙，是太尉陈球的孙子。他有杰出的才能，品评天下士人，对功曹陈乔说：“家庭和睦，有德行有操守，我敬重陈玄方。父子冰清玉洁，有德行有言论，我敬重华子鱼。博闻强记，奇特超群，我敬重孔文举。雄姿杰出，有王霸之略，我敬重刘玄德。”
《零陵先贤传》曰：刘备曰：「子初〈即刘巴字也。〉才知绝人，如孤，可用。非孤者，难独任也。」亮亦曰：「运筹策于帷幄之中，吾不如子初远矣。若提桴鼓，会于军门，使百姓喜勇，当与议之可。」
《零陵先贤传》记载：刘备说：“子初（即刘巴的字）才智过人，像我这样的人，可以任用他。不是像我这样的人，很难单独任用他。”诸葛亮也说：“在军帐中运筹策划，我远远不如子初。如果提起鼓槌击鼓，在军门前会合，让百姓欢喜勇敢，应当和他商议才行。”
《陈武别传》曰：武，时人无察者，顿丘闾遐荐之于军府。或问：「武当今可与谁为辈？」遐曰：「方谢道坚不足，比徐世璋有余。」道坚、世璋皆同时知名士也。武闻之，笑曰：「乃处我季孟之间乎？」
《陈武别传》记载：陈武，当时没有人赏识他，顿丘人闾遐把他推荐给军府。有人问：“陈武当今可以和谁相提并论？”闾遐说：“比谢道坚稍差，比徐世璋略强。”道坚、世璋都是同时代的知名人士。陈武听说后，笑着说：“这是把我放在季孟之间吗？”
《卫�别传》曰：永和中，丹阳尹刘真长、镇西将军谢仁祖商略中朝士人，遂及于�。或问：「杜弘治得方卫洗马不？」谢曰：「安得相比，其间可容数人。」
《卫玠别传》记载：永和年间，丹阳尹刘真长、镇西将军谢仁祖品评中朝士人，于是谈到了卫玠。有人问：“杜弘治可以和卫洗马相比吗？”谢仁祖说：“怎么能相比，他们之间可以容纳好几个人。”
《世说》曰：嵇中散语赵景真：「卿瞳子白黑分明，有白起之风，恨量小狭。」赵答曰：「尺表能审璇衡之度，寸管能测往复之晷。何必在大？但问识何如耳。」
《世说新语》记载：嵇中散对赵景真说：“你的眼珠黑白分明，有白起的风范，可惜气量稍小。”赵景真回答说：“一尺的圭表能测出璇玑玉衡的度数，一寸的竹管能测出日影的往复。何必在于大小？只看见识如何罢了。”
又曰：诸名士共洛水上戏。还，乐令问王夷甫曰：「今日共看，乐不？」王曰：「裴仆射善谈名理，混有雅致；张茂先论《史》《汉》，殊靡可听；我与王安丰说延陵、子房，亦超然者。」
又说：各位名士一起在洛水边游玩。回来后，乐令问王夷甫说：“今天一起观赏，快乐吗？”王夷甫说：“裴仆射善于谈论名理，混有雅致；张茂先谈论《史记》《汉书》，非常动听；我和王安丰谈论延陵、子房，也是超然脱俗的。”
又曰：刘万安，即道真之子，庾公所谓「灼然玉举。」又云：「千人亦见，百人亦见。」王右军少时，丞相云：「逸少何缘复减万安？」
又说：刘万安，就是刘道真的儿子，是庾公所说的“光彩照人的玉举”。又说：“在千人中也显眼，在百人中也显眼。”王右军年轻时，丞相说：“逸少怎么会比万安差呢？”
又曰：诸葛瑾弟亮及从弟诞，幷有盛名，各在一国。于时以为蜀得其龙，吴得其虎，魏得其狗。诞在魏，与夏侯玄齐名；瑾在吴，吴朝服其弘雅。
又说：诸葛瑾、他的弟弟诸葛亮以及堂弟诸葛诞，都享有盛名，各自在三个不同的国家任职。当时的人认为蜀国得到了龙（诸葛亮），吴国得到了虎（诸葛瑾），魏国得到了狗（诸葛诞）。诸葛诞在魏国，与夏侯玄齐名；诸葛瑾在吴国，吴国朝廷佩服他的宽宏雅量。
又曰：卞望之云：「郤公体中有三反：方于事上，好下接己，一反；治身清贞，而大修计校，二反；自好读书，憎人学问，三反也。」
又说：卞望之说：“郤公身上有三种矛盾之处：对上司方正严肃，却喜欢下属迎合自己，这是第一点矛盾；自身清廉正直，却大肆计较利益，这是第二点矛盾；自己喜欢读书，却憎恶别人做学问，这是第三点矛盾。”
又曰：王敦为大将军，镇豫章。卫�避乱，从洛投敦。相见欣然，谈话弥日。于时谢鲲为长史，敦谓鲲曰：「不意永嘉之末，复闻正始之音。阿平若在，当复绝倒。」时人以�为玉人。
又说：王敦担任大将军，镇守豫章。卫玠为躲避战乱，从洛阳投奔王敦。两人见面非常高兴，交谈了一整天。当时谢鲲担任长史，王敦对谢鲲说：“没想到在永嘉末年，还能听到正始年间的清谈之音。如果王衍还在，一定会为之倾倒。”当时的人把卫玠比作玉人。
《语林》曰：谢碣绝重其妇，张玄常称其妇，欲以敌之。有济尼者，幷游张、谢二家，人问其抖锡优劣，答曰：「玄夫人神情散朗，故有林下之风；碣家妇，清心玉映，自是闺房之秀也。」
《语林》说：谢碣非常看重自己的妻子，张玄经常称赞自己的妻子，想与谢碣的妻子比个高下。有个叫济尼的尼姑，同时与张、谢两家交往，有人问她这两人的优劣，她回答说：“张玄的夫人神情洒脱开朗，有竹林名士的风度；谢碣的妻子心地纯净如玉，自然是闺房中的佼佼者。”
《三辅决录》曰：弭生，字仲叔，其父贱。故张伯英与李幼才书曰：「弭仲叔高德美名，命世之才，非弭氏小族所有，新丰瘠土所当出也。」
《三辅决录》说：弭生，字仲叔，他的父亲地位低贱。所以张伯英在给李幼才的信中说：“弭仲叔品德高尚、名声美好，是当世杰出的人才，不是弭氏这样的小家族所能拥有的，也不该是新丰这样贫瘠的土地所能产生的。”
《郭泰别传》曰：泰字林宗，少游汝南，先过袁阆，不宿而退，往从黄宪，累日方还。或问林宗，林宗曰：「奉高之器，譬诸泛滥，虽清而易挹；叔度汪汪君子，若千顷波，澄之不清，挠之不浊，不可量也。」
《郭泰别传》说：郭泰字林宗，年轻时游历汝南，先去拜访袁阆，没有留宿就离开了，然后去拜访黄宪，住了好几天才回来。有人问郭泰原因，郭泰说：“袁奉高的器量，好比泛滥的河水，虽然清澈但容易舀取；黄叔度是位深沉的君子，像千顷波涛，澄清它不会变清，搅动它不会变浊，无法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