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百七十八．乐部十六
卷五百七十八 乐部十六
琴中
琴中
《乐府解题》曰：《水仙操》，伯牙学琴于成连先生，三年不成，至于精神寂寞，情之专一，尚未能也。成连云︰「吾师方子春，今在东海中，能移人情。」乃与伯牙俱往。至蓬莱山，留宿伯牙曰：「子居习之，吾将迎师。」刺船而去，旬时不返。伯牙近望无人，但闻海水洞滑崩澌之声，山林寞，群鸟悲号，怆然而叹曰：「先生将移我情。」乃援琴而歌，曲终，成连回，刺船，迎之而还。伯牙遂为天下妙矣。
《乐府解题》说：《水仙操》是伯牙向成连先生学琴时所作。伯牙学了三年仍未成功，精神寂寞，情感专一，却仍未能掌握。成连说：“我的老师方子春，现在在东海中，能改变人的情感。”于是和伯牙一同前往。到了蓬莱山，成连留伯牙住宿说：“你住在这里练习，我去迎接老师。”他撑船离开，十天后还没回来。伯牙近望无人，只听到海水汹涌澎湃的声音，山林寂静，群鸟悲鸣，他悲伤地叹息说：“先生要改变我的情感。”于是拿起琴歌唱，曲终，成连回来，撑船迎接他返回。伯牙于是成为天下琴艺精妙的人。
又曰：《雉朝飞操》者，齐宣王时处士犊沐子所作也。年七十无妻，出薪于野，见雉雌雄相随则心悲。乃仰天叹曰：「圣王在上，恩及草木鸟兽，而我独不获。」援琴而歌以自伤。
又说：《雉朝飞操》是齐宣王时隐士犊沐子所作。他七十岁没有妻子，在野外砍柴，看到野鸡雌雄相随，心中悲伤。于是仰天叹息说：“圣王在上，恩泽遍及草木鸟兽，而我却独自得不到。”拿起琴歌唱以自我感伤。
又曰：《思归引》，卫有贤女，邵王闻其贤，请娉之。未至，王薨，太子曰：「吾闻齐桓得卫姬霸。今卫女贤者，欲留之。」大夫曰：「不可。若贤，必不我听。听亦不贤，不足取。」太子不听，遂留拘深宫。思归不得归，援琴而歌，曲终自缢而死。
又说：《思归引》中，卫国有一位贤女，邵王听说她贤德，请求聘娶她。还没到达，邵王去世，太子说：“我听说齐桓公得到卫姬而称霸。现在卫女贤德，想留下她。”大夫说：“不行。如果她贤德，一定不会听从我们。如果听从，也不贤德，不值得娶。”太子不听，于是将她留在深宫拘禁。她想回家却不能回，拿起琴歌唱，曲终上吊而死。
扬雄《琴清英》曰：尹吉甫子伯奇至孝，后母谮之，自投江中，衣苔带藻。忽梦见水仙赐其美乐，惟念养亲，扬声悲歌。船人闻而学之。吉甫闻船人之声，疑似伯奇，援琴作《子安之操》。
扬雄《琴清英》说：尹吉甫的儿子伯奇非常孝顺，后母诬陷他，他投江自尽，身上穿着苔藓，腰间系着水藻。忽然梦见水仙赐给他美妙的音乐，他心中只想着赡养父母，放声悲歌。船夫听到后学唱。尹吉甫听到船夫的声音，怀疑是伯奇，拿起琴作了《子安之操》。
《琴操》曰：商陵牧子娶妻无子，父母将改娶，牧子援琴鼓之，痛恩爱乖离，故曰《别鹤操》。
《琴操》说：商陵牧子娶妻没有孩子，父母要为他改娶，牧子拿起琴弹奏，痛惜恩爱分离，所以叫《别鹤操》。
扬雄《琴清英》曰：《雉朝飞操》者，卫女之作也。卫侯女嫁于齐太子，至中道，闻太子死，问傅母：「何如？」傅母曰：「且往。」当丧毕，不肯归，终之以死焉。傅母好琴，取女自操琴，于冢上鼓之。忽三雉俱出墓中，傅母抚雌雉曰：「女果为雉耶？」言未卒，俱飞而起，忽而不见。傅母悲痛，援琴作操，曰《雉朝飞》。
扬雄《琴清英》说：《雉朝飞操》是卫女所作。卫侯的女儿嫁给齐太子，走到半路，听说太子死了，问傅母：“怎么办？”傅母说：“暂且前往。”等丧事办完，她不肯回去，最终因此而死。傅母擅长弹琴，取出卫女自己的琴，在坟上弹奏。忽然三只野鸡从墓中飞出，傅母抚摸着雌野鸡说：“你果然变成野鸡了吗？”话没说完，它们都飞起来，忽然消失不见。傅母悲痛，拿起琴作操，叫《雉朝飞》。
《琴操》曰：古琴曲有歌诗五曲：一曰《鹿鸣》，二曰《伐檀》，三曰《驺虞》，四曰《鹊巢》，五曰《白驹》。语裥十二操：一曰《将归操》，孔子所作。孔子之赵，闻杀鸣犊而归作此曲也。二曰《倚兰操》，孔子所作，伤不逢时。三曰《龟山操》，孔子作。季桓子受齐女乐，孔子欲谏不得，退而望鲁龟山，作曲喻季氏若龟之蔽鲁也。四曰《越裳操》，周公所作。五曰《拘幽操》，文王作。文王拘于羑里，作此曲。六曰《岐山操》，周人为太王所作。七曰《履霜操》，尹吉甫子伯奇无罪见逐，自伤，作此曲。八曰《雉朝飞操》，沐犊子所作。沐犊子七十无妻，见雉双飞，感之作此曲也。九曰《别鹤操》，商陵牧子所作。取妻五年无子，父母欲改娶，其妻闻之，中夜悲，牧子因之作此曲。十曰《残形操》，曾子梦见一狸，不见其足，而作曲。十一曰《水仙操》，伯牙所作。十二曰《坏陵操》，伯牙所作。语裥九引：一曰《列女引》，楚樊姬所作。二曰《伯姬引》，鲁伯姬所作。三曰《贞女引》，鲁漆室女所作。四曰《思归引》，卫女所作。五曰《霹雳引》，楚商梁出游九皋之泽，遇风雷霹雳，畏惧而归，作此引。六曰《走马引》，樗里牧恭所作。牧恭为父报冤，杀人而亡藏于山林之下。有天马引之，感作此引。七曰《箜篌引》，霍里子高所作，即《公无渡河曲》。八曰《琴引》，秦时屠门高所作。九曰《楚引》，楚龙丘子高所作。语裥河间杂歌二十一章。
《琴操》说：古代琴曲有歌诗五曲：一是《鹿鸣》，二是《伐檀》，三是《驺虞》，四是《鹊巢》，五是《白驹》。又有十二操：一是《将归操》，孔子所作。孔子到赵国，听说杀了鸣犊而返回，作了此曲。二是《倚兰操》，孔子所作，感伤生不逢时。三是《龟山操》，孔子所作。季桓子接受齐国女乐，孔子想进谏却不能，退后望着鲁国的龟山，作曲比喻季氏像龟一样遮蔽鲁国。四是《越裳操》，周公所作。五是《拘幽操》，文王所作。文王被拘禁在羑里，作了此曲。六是《岐山操》，周人为太王所作。七是《履霜操》，尹吉甫的儿子伯奇无罪被驱逐，自我感伤，作了此曲。八是《雉朝飞操》，沐犊子所作。沐犊子七十岁没有妻子，看到野鸡双飞，有感而作此曲。九是《别鹤操》，商陵牧子所作。娶妻五年没有孩子，父母想改娶，他的妻子听说后，半夜悲伤，牧子因此作了此曲。十是《残形操》，曾子梦见一只狸猫，看不见它的脚，因而作曲。十一是《水仙操》，伯牙所作。十二是《坏陵操》，伯牙所作。又有九引：一是《列女引》，楚国的樊姬所作。二是《伯姬引》，鲁国的伯姬所作。三是《贞女引》，鲁国漆室女所作。四是《思归引》，卫女所作。五是《霹雳引》，楚国的商梁出游九皋之泽，遇到风雷霹雳，害怕而归，作了此引。六是《走马引》，樗里牧恭所作。牧恭为父亲报仇，杀人后逃亡藏于山林之下。有天马引导他，有感而作此引。七是《箜篌引》，霍里子高所作，就是《公无渡河曲》。八是《琴引》，秦时屠门高所作。九是《楚引》，楚国的龙丘子高所作。又有河间杂歌二十一章。
《琴历》曰：琴曲有《蔡氏五弄》、《双凤离鸾》、《归风送远》、《幽兰曰雪》、《长清》、《短清》、《长侧清调》、《瑟调》、《大游》、《小游》、《昭君》、《胡茄》、《广陵散》、《白鱼叹》、《楚妃叹》、《风入松》、《乌夜啼》、《楚明光》、《石上流泉》、《临汝侯》、《子安之》、《流渐洄》、《双燕离》、《阳春弄》、《悦弄》、《连弄》、《悦人弄》、《连珠弄》、《中挥清》、《畅志清》、《看客清》、《僻清》、《婉转清》。
《琴历》说：琴曲有《蔡氏五弄》、《双凤离鸾》、《归风送远》、《幽兰曰雪》、《长清》、《短清》、《长侧清调》、《瑟调》、《大游》、《小游》、《昭君》、《胡茄》、《广陵散》、《白鱼叹》、《楚妃叹》、《风入松》、《乌夜啼》、《楚明光》、《石上流泉》、《临汝侯》、《子安之》、《流渐洄》、《双燕离》、《阳春弄》、《悦弄》、《连弄》、《悦人弄》、《连珠弄》、《中挥清》、《畅志清》、《看客清》、《僻清》、《婉转清》。
《大周正乐》曰：师襄子，夫子琴师也。方子春教成连生鼓琴，能化人情者也。成连先生，教伯牙鼓琴者也。钟子期，善听知音者。子期死，伯牙终身不鼓琴者也。颜渊听夫子琴，知周衰者也。涓子操琴，心玉篇者也。禽高以琴养性，求仙于罗浮山中，鼓琴于郢中，奏《阳春白雪》者也。雍门周以琴感孟尝君，悲者也。邹忌与齐王言琴事，以方正定德者也。荣启期对夫子弹琴，言三乐之事者也。禽孟临峦户死，而琴歌者也。应侯鼓，贾子对，以取牛妇人者也。子桑饥寒欲死，鼓琴而歌者也。师旷为晋平公操微，感玄鹤二七下舞者也。师滑写濮上琴声者也。子夏除丧，曰琴乐，曰不敢不至者也。闵子骞除丧，曰弹琴不成声者也。宓子贱治单父不下堂，弹琴而邑自理者也。踞转鼓琴，春秋晋大夫张胳辅轹者也。卫师曹，卫献公令师曹教公嬖妾，师曹鞭之。公怒之，鞭师曹三百者。
《大周正乐》说：师襄子是孔子的琴师。方子春教成连生弹琴，是能改变人情的人。成连先生是教伯牙弹琴的人。钟子期是善于听琴知音的人。子期死后，伯牙终身不再弹琴。颜渊听孔子弹琴，知道周朝衰败。涓子弹琴，心中想着玉篇。禽高用琴修养性情，在罗浮山中求仙，在郢中弹琴，演奏《阳春白雪》。雍门周用琴感动孟尝君，使他悲伤。邹忌与齐王谈论琴事，用方正来定德。荣启期对着夫子弹琴，谈论三乐之事。禽孟临到峦户而死，弹琴唱歌。应侯弹琴，贾子应对，以取牛妇人。子桑饥寒将死，弹琴唱歌。师旷为晋平公弹微音，感动十四只玄鹤下来跳舞。师滑摹写濮上的琴声。子夏服丧期满，说琴乐，说不敢不到。闵子骞服丧期满，说弹琴不成声。宓子贱治理单父不下堂，弹琴而县邑自然治理。踞转弹琴，是春秋晋大夫张胳辅轹。卫师曹，卫献公令师曹教公的宠妾，师曹鞭打她们。公发怒，鞭打师曹三百下。
又曰：寇先生，宋人也。以钓鱼为业。宋景公问道，不告，杀之。后十五年，在宋城门下弹琴者也。已上自尧神人畅至始皇，九十三弄，好士二十七人，幷为上石。
又说：寇先生是宋国人。以钓鱼为业。宋景公向他问道，他不告诉，景公杀了他。十五年后，他在宋国城门下弹琴。以上从尧的神人畅到秦始皇，共九十三曲，爱好琴的士人二十七人，都刻在石上。
又曰：《杞梁妻》者，齐邑杞梁殖妻之所作也。庄公袭莒，殖战而死，庄公还遇其妻于路，使使者道吊之。妻曰：「今殖有罪，君何辱命焉？若殖免于罪，贱妾有先人之�庐，妾不敢受郊吊也。」公乃吊诸室，成礼而去。妻叹曰：「上则无父，中则无夫，下则无子。外无所依，内无所倚，将何以立？吾节岂能更二哉？死而已矣。」于是乃援琴而鼓之。
又说：《杞梁妻》是齐国邑城杞梁殖的妻子所作。齐庄公袭击莒国，杞梁殖战死，庄公回程时在路上遇到他的妻子，派使者在路上吊唁她。妻子说：「如果杞梁殖有罪，君王何必屈尊下令呢？如果他没有罪，我家里有先人的庐舍，不敢接受郊外的吊唁。」庄公于是到她家中吊唁，完成礼仪后离去。妻子叹息说：「上无父亲，中无丈夫，下无儿子。外无所依，内无所靠，将如何立身？我的节操岂能改变两次？只有一死罢了。」于是她拿起琴弹奏起来。
又曰：《伐檀操》者，魏国女之所作也。伤贤者隐弊，素餐在位，闵伤怨旷，失其嘉会。夫圣主之制，能治人者食于人，不能治人者食于田。今贤者隐退伐木，小人在位食禄，悬珍琦，积百谷，幷包有土，德泽不加。百姓伤痛，上之不知，王道之不施。仰天长叹，援琴而鼓之。
又说：《伐檀操》是魏国女子所作。她感伤贤人隐没埋没，白吃俸禄的人占据官位，哀叹怨恨旷废，失去美好的时机。圣明君主的制度是：能治理百姓的人靠别人供养，不能治理百姓的人自己耕种。如今贤人隐退去砍伐树木，小人居官享受俸禄，悬挂珍宝，囤积粮食，兼并占有土地，恩泽却不施加。百姓伤痛，君主不知晓，王道无法施行。她仰天长叹，拿起琴弹奏起来。
又曰：《将归操》者，孔子之所作也。赵简子循执玉帛以聘孔子。孔子将往，未至，渡狄水，闻赵杀其贤大夫窦鸣犊，喟然而叹曰：「夫赵之所以治者，鸣犊之力也。杀鸣犊而聘余，胡丘之往也？夫燔林而田，则麒麟不至，覆巢破卵，则凤凰不翔，鸟兽尚恶伤类，而况君子哉？」于是援琴而鼓之。
又说：《将归操》是孔子所作。赵简子拿着玉帛来聘请孔子。孔子准备前往，还没到达，渡狄水时，听说赵简子杀了他的贤大夫窦鸣犊，感慨叹息说：「赵国之所以能治理，是窦鸣犊的功劳。杀了窦鸣犊却来聘请我，我为什么要去呢？焚烧森林打猎，麒麟就不会来；倾覆鸟巢打破鸟蛋，凤凰就不会飞翔。鸟兽尚且厌恶伤害同类，何况君子呢？」于是拿起琴弹奏起来。
又曰：《岐山操》者，周大臣之所作也。大王居幽，狄人攻之。仁恩恻隐，不忍流血，选练珍宝、犬马、皮币、束帛与之。狄侵不止，问其所欲，欲得土地。大王曰：「土地者，所以养万民也。吾将委国而去矣。二三子亦何患无君焉？」遂杖策而出，喻乎梁而邑乎岐山。自伤劣不能化夷狄，为其所侵，喟然叹息，援琴而鼓之。
又说：《岐山操》是周朝大臣所作。周太王居住在豳地，狄人攻打他。他仁爱恻隐，不忍心流血，挑选珍宝、犬马、皮币、束帛送给狄人。狄人侵扰不止，问他们想要什么，狄人想要土地。太王说：「土地是用来养育万民的。我将放弃国家而离去。你们这些人又何必担心没有君主呢？」于是拄着拐杖出走，越过梁山而在岐山建邑。他自伤能力薄弱不能教化夷狄，被他们侵扰，感慨叹息，拿起琴弹奏起来。
又曰：《三士穷操》者，其思革子之所作也。其思革子、石文子、叔愆子三人相与为友，闻楚成王贤而好士，三子相与俱往见之。至于磝硗岩之间，卒逢飘风暴雨，相与俱伏空柳之下。衣寒乏粮，自度不得活，三人相视而叹曰：「与其饥寒俱死也，岂若幷衣粮于一人哉？」二人俱以其思革子为贤，推衣粮与之。革子曰：「死则共之。今二子以贤愚相辞，乃以死让，孰贤哉？」辞而不受。二子曰：「吾自以相与，犹左右手也。左伤则右救之，右伤则左救之。子不我受，俱死无名于世，不亦痛乎？」于是思革子乃受之，二子遂冻饿而死。其思革子抱二子尸而埋之，号天哭泣，竭哀而去，往见于楚王。楚王知其贤者，于是旨酒嘉肴，设钟鼓乐之。其思革子怆然有忧悲之意，楚王心动，怪而不悦，乃推樽罢乐，引琴而进。其思革子援琴而鼓之，作相与别散之意。王闻曰：「子琴音何苦哀也？」革子推琴离席，长跪涕流而下，对：「臣友三人石文子、叔愆子，窃慕大王高义，欲俱来谒。至于磝硗岩之间，逢飘风暴雨，食寒粮乏，度不能俱活，二子俱不以臣为不肖，推粮与臣。二子逢冻饿死。大王虽陈酒肴设乐，诚不敢酣乐也。」楚王曰：「嗟乎，乃如是耶！」于是赐其思革子黄金百斤，命左右棺敛收二子而葬之。以其思革子为相，故曰《三士穷》。
又说：《三士穷操》是其思革子所作。其思革子、石文子、叔愆子三人相互为友，听说楚成王贤明而好士，三人一起前去拜见。走到磝硗岩石之间，突然遭遇狂风暴雨，一起躲在一棵空柳树下。衣服单薄，粮食缺乏，自料不能活命，三人相视叹息说：「与其一起饥寒而死，不如把衣服粮食集中给一个人。」两人都认为其思革子贤能，把衣服粮食推让给他。革子说：「死就一起死。现在你们以贤愚相推辞，竟以死相让，谁更贤呢？」推辞不接受。两人说：「我们自认为相互交往，如同左右手。左手受伤右手救它，右手受伤左手救它。你不接受，我们都会死而默默无闻于世，不也很痛心吗？」于是其思革子接受了，两人便冻饿而死。其思革子抱着两人的尸体埋葬，号天哭泣，尽哀而去，前往拜见楚王。楚王知道他是贤者，于是摆上美酒佳肴，设置钟鼓音乐来款待他。其思革子神色凄怆有忧悲之意，楚王心中触动，感到奇怪而不悦，于是推开酒杯停止音乐，拿琴递给他。其思革子拿起琴弹奏，表达相互别离散失之意。楚王听后说：「你的琴音为何如此悲苦哀伤？」革子推开琴离开座位，长跪流泪说：「我的两位朋友石文子、叔愆子，私下仰慕大王的高义，想一起来拜见。走到磝硗岩石之间，遭遇狂风暴雨，食物寒冷粮食缺乏，估计不能都活下来，两人都不认为我不贤，把粮食推让给我。两人因此冻饿而死。大王虽然摆上酒肴设置音乐，我实在不敢尽情欢乐。」楚王说：「唉，竟是这样啊！」于是赐给其思革子黄金百斤，命左右用棺木收敛两人并安葬。任命其思革子为相，所以称为《三士穷》。
又曰：《鹿鸣操》者，周大臣之所作也。王道衰，君志倾，留心声色，内顾妃后，设旨酒嘉肴，不能厚养贤者，尽礼极欢，形见于色。大臣昭然独见，必知贤士幽隐，小人在位，周道陵迟。自以是始，故弹琴瑟以风谏，歌以感之，庶几可复。歌：「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此言禽兽得美甘之食，尚知相呼，伤时在位之人不能。乃援琴以刺之，故曰《鹿鸣》也。
又说：《鹿鸣操》是周朝大臣所作。王道衰微，君主心志倾斜，沉迷声色，内顾妃后，设置美酒佳肴，却不能厚待贤者，尽礼极欢，形色外露。大臣明察独见，必定知道贤士隐没，小人居位，周道衰颓。认为从这时开始，所以弹琴瑟来讽谏，歌唱来感化，希望可以恢复。歌唱：「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这是说禽兽得到美味食物，尚且知道相互呼唤，感伤当时在位的人却不能。于是拿起琴来讽刺，所以称为《鹿鸣》。
又曰：《驺虞操》者，邵国女之所作也。古有圣王在上，君子在位，役不逾时，不失嘉会，内无怨女，外无旷夫。及周道衰微，礼义废弛，强凌弱，众暴寡，万民骚动，百姓愁苦，男怨于外，女伤于内，内外无主。内迫情性，外迫礼义，叹伤所说而不逢时，于是援琴而歌。
又说：《驺虞操》是邵国女子所作。古代有圣王在上，君子在位，役使不超时，不失美好时机，内无怨女，外无旷夫。等到周道衰微，礼义废弛，强者欺凌弱者，人多欺压人少，万民骚动，百姓愁苦，男子在外怨恨，女子在内悲伤，内外无主。内心被情性所迫，外被礼义所迫，叹息感伤所爱之人却不逢其时，于是拿起琴歌唱。
又曰：《猗兰操》者，孔子之所作也。孔子周流天下应聘，诸侯莫能任用。自卫反鲁，过隐之中见芗兰之独茂也，喟然而叹曰：「夫兰，当为王者香。今乃独茂与众草为伍，譬犹贤者不逢时，与鄙夫为伦也。」凭车抚轼，援琴而鼓之。自伤不逢时也。
又说：《猗兰操》是孔子所作。孔子周游天下应聘，诸侯没有谁能任用他。从卫国返回鲁国，经过隐僻之处看到香兰独自茂盛，感慨叹息说：「兰花应当为王者散发香气。如今却独自茂盛与杂草为伍，好比贤者不逢其时，与鄙陋之人同列。」他靠着车轼，拿起琴弹奏起来。自伤不逢其时。
又曰：《龟山操》者，孔子之所作也。齐人馈女乐，季桓子受之，鲁君闭门不听朝。当此之时，季氏专政，上僭天子，下畔大夫，贤圣斥逐，谗邪满朝。孔子欲谏而不听，复退而望鲁。鲁有龟山蔽之，譬季子于龟山，托势位于斧柯，季氏专政道，犹龟山之蔽鲁也。伤政道之不用，闵百姓不得其所，欲诛季氏而力不能，于是援琴而歌。
又说：《龟山操》是孔子所作。齐国人赠送女乐，季桓子接受了，鲁君闭门不上朝。当时，季氏专权，对上僭越天子，对下背叛大夫，贤圣被斥逐，谗佞小人充满朝廷。孔子想进谏却不被听从，又退而远望鲁国。鲁国有龟山遮蔽，把季氏比作龟山，把权位比作斧柄，季氏专权之道，如同龟山遮蔽鲁国。感伤政道不被采用，哀怜百姓不得其所，想诛杀季氏却力不能及，于是拿起琴歌唱。
又曰：《白驹操》者，失朋友之所作也。其友贤，俱仕乎衰乱之世。君无道，不可匡辅，依违微风，谅不见受，国士咏而思之，援琴而长歌。
又说：《白驹操》是失去朋友的人所作。他的朋友贤能，一起在衰乱之世做官。君主无道，不可匡正辅佐，犹豫不决如微风，确实不被接受，国士吟咏思念，拿起琴长歌。
又曰：《越尝操》者，周公之所作也。周公辅相成王，成就文王之道。天下太平，万国和会，江黄纳贡，越尝重九译而来献白雉，执贽曰：「吾君在外国也。顷无迅风暴雨，意者，中国有圣人乎？故遣臣来。」周公于是仰天而叹之，援琴而歌。
又说：《越尝操》是周公所作。周公辅佐成王，成就文王之道。天下太平，万国和会，江黄进贡，越尝经过多次翻译而来进献白雉，拿着礼物说：「我的君主在外国。近来没有狂风暴雨，想来中国有圣人吧？所以派我来。」周公于是仰天叹息，拿起琴歌唱。
又曰：《拘幽操》者，文王之所作也。纣为无道，上逆天文，下变地理，刑无罪，杀不辜，朝涉，刳孕妇。百姓怨悲，海内同心苦之。文王为西伯，种德修仁，布其恩惠，天下三凤裥其二。纣大怒其有仁心也，召而朝之，拘于羑里。文王忧愁，援琴而鼓之，故曰《拘幽操》也。
又说：《拘幽操》是文王所作。纣王无道，上逆天文，下变地理，刑罚无罪，杀害无辜，砍断早晨涉水者的腿，剖开孕妇的肚子。百姓怨恨悲伤，天下同心痛恨他。文王作为西伯，积德修仁，布施恩惠，天下三分有其二分。纣王对他的仁心大怒，召他朝见，囚禁在羑里。文王忧愁，拿起琴弹奏，所以称为《拘幽操》。
又曰：《聂政刺韩王》者，聂政之所作也。聂政父为韩王治剑，过时不成，韩王杀之，时政未生。及壮，问其母曰：「父何在？」母告之。政欲杀韩王，乃学涂入王宫，拔剑刺韩王，不得，走。政逾城而出，去，入太山，遇仙人学鼓琴，漆身为厉，吞炭变其音。七年而琴成，欲入韩国，道逢其妻，妻对之泣下，对曰：「夫人何故泣？」妻曰：「聂出游七年不归，吾常梦相思。见君对妾笑，齿似政齿，故我心悲而泣也。」政曰：「天下人齿尽相似耳，胡为泣乎？」即别去，复入山中，仰天而叹曰：「嗟乎，变容易身，欲为父报仇而为妻所识，父仇当何时复报？」援石击落其齿，留山中三年，习琴持入韩国，人莫知政。政鼓琴阙下，观者成行，马牛止听，以闻韩王。王召政而见之，使之弹琴。政即援琴而鼓之，内刀在琴中，政于是左手持衣，右手出刀，以刺韩王，杀之，曰：「乌有使生者不见其父，可得死乎？」政杀国君，罪当及母，即自犁剥面皮，断其形体，人莫能识知。乃枭磔政形体市，悬金其侧，有知此人者赐金千斤。遂有一妇人往而哭之，曰：「嗟乎，为父报仇耶！」顾谓市人曰：「此所谓聂政也。为父报仇，知当及母，乃自屠剥面。何爱一女之身而不扬吾子之名哉？」乃抱政尸而哭，冤结陷塞，遂绝行脉而死。故曰《聂政刺韩王》也。
又说：《聂政刺韩王》是聂政创作的。聂政的父亲为韩王铸剑，过了期限没有完成，韩王杀了他，当时聂政还没出生。等到聂政长大，问母亲说：“父亲在哪里？”母亲告诉了他。聂政想杀韩王，于是学习涂饰进入王宫，拔剑刺杀韩王，没有成功，逃走了。聂政翻越城墙出去，离开后进入泰山，遇到仙人学习弹琴，用漆涂身使皮肤溃烂，吞炭改变声音。七年琴艺学成，想进入韩国，路上遇到妻子，妻子对着他流泪，他问道：“夫人为什么哭泣？”妻子说：“聂政出游七年不归，我常常梦到思念你。看到你对我笑，牙齿像聂政的牙齿，所以我心里悲伤而哭泣。”聂政说：“天下人的牙齿都相似罢了，为什么要哭呢？”随即告别离去，又进入山中，仰天叹息说：“唉，改变容貌身体，想为父报仇却被妻子认出，父亲的仇什么时候才能报？”拿起石头打落自己的牙齿，留在山中三年，练好琴后带着琴进入韩国，没有人认识聂政。聂政在宫阙下弹琴，围观的人排成行，牛马都停下来听，这事传到了韩王那里。韩王召见聂政，让他弹琴。聂政就拿起琴弹奏，把刀藏在琴中，于是左手抓住韩王的衣服，右手抽出刀，刺向韩王，杀了他，说：“哪有让活着的人见不到父亲，还能活下去的道理？”聂政杀了国君，罪责会牵连母亲，于是自己剥下面皮，毁坏身体，没有人能认出他。于是将聂政的尸体在市场上示众并肢解，旁边悬挂赏金，有知道此人者赏赐千金。随后有一个妇人前去哭泣，说：“唉，这是为父报仇啊！”回头对市人说：“这就是所谓的聂政。为父报仇，知道会牵连母亲，于是自己剥面毁容。为什么爱惜我一个女子的身体而不宣扬我儿子的名声呢？”于是抱着聂政的尸体哭泣，冤气郁结堵塞，最终血脉断绝而死。所以叫《聂政刺韩王》。
又曰：《曾子归耕》者，曾子之所作也。曾子事孔子十有余年，眷然念二亲年衰，养之不备，欲归而重叹之，于是援琴而鼓之。
又说：《曾子归耕》是曾子创作的。曾子侍奉孔子十多年，深切思念双亲年老，奉养不周全，想回家而深深叹息，于是拿起琴弹奏起来。
又曰：《崔子渡河》者，闵子骞之所作也。崔子早无母，其后母常以其死母名呼之，不应者，后母辄笞之。崔子恶与其母同名，欲自杀，恐扬父恶，又死母名应则逆，非义也。则以能游渡河为辞，系石于腹，入水自沉而死。众人但以为不能游耳，莫知其故自沉。是以父过不扬，闵子骞大其能为父隐，伤痛之，故援琴而鼓之，以美其意，故曰《崔子渡河》。
又说：《崔子渡河》是闵子骞创作的。崔子早年丧母，后母常常用他死去的母亲的名字叫他，如果不答应，后母就打他。崔子厌恶与母亲同名，想自杀，又怕张扬父亲的过错，而答应死去的母亲的名字又是不孝，不合道义。于是以会游泳渡河为借口，把石头绑在腹部，入水自沉而死。众人只以为他不会游泳，不知道他故意自沉的原因。因此父亲的过错没有张扬，闵子骞赞赏他能替父亲隐瞒，感到悲痛，于是拿起琴弹奏，以赞美他的心意，所以叫《崔子渡河》。
又曰：《屈原自沉》者，屈原之所作也。屈原，楚同姓也。为怀王佐，博闻强识，疏通政事。入则与王议国计策，以施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上官大夫与之争宠，害其器能，谮之于王，曰：「使屈原每一出，矜伐功，以其非己莫能为。」怀王怒而斥之。屈原自伤怀忠而见疑，忧愁，面目黎黑，临河而哀思，著《离骚》、《九歌》、《九叹》、《七谏》之辞，仰天而叹，援琴而鼓之。
又说：《屈原自沉》是屈原创作的。屈原与楚国同姓。担任楚怀王的辅佐，博闻强记，通晓政事。在内与怀王商议国家大计，以发布号令；在外接待宾客，应对诸侯。上官大夫与他争宠，嫉妒他的才能，在怀王面前进谗言说：“让屈原每次出使，都夸耀自己的功劳，认为没有他不行。”怀王发怒而贬斥他。屈原感伤自己心怀忠诚却被怀疑，忧愁不已，面容憔悴，面对河水哀思，创作了《离骚》、《九歌》、《九叹》、《七谏》等辞赋，仰天叹息，拿起琴弹奏起来。
又曰：《孔子厄》者，孔子之所作也。孔子应聘于楚，待礼于陈。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喟然而叹曰：「归邪，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于是援琴而鼓之，以自叙其志，故曰《孔子厄》。
又说：《孔子厄》是孔子创作的。孔子应楚国招聘，在陈国等待礼遇。在陈国断了粮食，随从的人病倒，不能起身，孔子叹息说：“回去吧，我家乡的弟子们志向高远而粗疏，文采斐然，我不知道如何裁度他们。”于是拿起琴弹奏，以表达自己的志向，所以叫《孔子厄》。
又曰：《霍将军歌》者，霍去病之所作也。去病为讨寇校尉，为人少言，勇而有气，使击匈奴，斩首二千。后六出，斩首十余万级，益封万五千户，𧙍禄与大将军等。于是志得意欢，乃援琴而鼓之。
又说：《霍将军歌》是霍去病创作的。霍去病担任讨寇校尉，为人少言寡语，勇敢而有气魄，奉命攻打匈奴，斩首两千人。后来六次出征，斩首十余万级，加封一万五千户，俸禄与大将军相等。于是志得意满，心情欢畅，就拿起琴弹奏起来。
又曰：《凤凰来仪》者，周成王之所作也。成王即位，用周召、毕、荣之属，天下大治，殊方绝域，莫不蒙化。是以越常献雉，重译来贡，太平之瑞，同时而应，麒麟游苑圃，凤凰翔舞于庭，颂声幷作，佥然大同。于是成王乃援琴而鼓之。
又说：《凤凰来仪》是周成王创作的。成王即位后，任用周公、召公、毕公、荣公等人，天下大治，远方绝域，无不受到教化。因此越裳氏进献野鸡，辗转翻译来朝贡，太平的祥瑞同时应验，麒麟在苑囿中游走，凤凰在庭院中飞翔起舞，颂歌齐声唱起，天下大同。于是成王拿起琴弹奏起来。
又曰：《子安》者，其门离须之作也。其门离须兄弟三人，长兄从军，二年不归。离须坐事被刑，天下昏乱，兵革骚动，宗族离散。离须当远往输，持其小弟往寄所知，分别相去，垂涕而决。其弟觑欷谓离须曰：「吾生不睹母，长不识父。遭颠沛扰攘之世，兄从军不归，子复远输，未知反期，一旦是非，使吾无所依。吾闻兄在林梨，欲往从之。」离须止之曰：「兵革交错，道路不通，子为我无往，往必不还。令吾兄弟分别死别，不亦痛乎？」喟然不应，啼泣而别。离须属其主人曰：「子欲往，慎为我勿遣也。」去数日，卒夜亡，不知其处。离须来还，分布求之，卒不得。忧思不乐，仰天而叹，于是援琴而鼓之。
又说：《子安》是其门离须创作的。其门离须兄弟三人，长兄从军，两年没有回来。离须因事获罪受刑，天下混乱，战事骚动，宗族离散。离须要远行去输送物资，带着小弟寄居在熟人家里，分别时流泪告别。小弟抽泣着对离须说：“我生来没见过母亲，长大不认识父亲。遭遇颠沛流离的乱世，兄长从军不归，你又要远行输送，不知归期，一旦有什么变故，让我无所依靠。我听说兄长在林梨，想去投奔他。”离须阻止他说：“战事交错，道路不通，你为了我不要去，去了必定回不来。让我们兄弟分别死别，不也很痛苦吗？”小弟叹息不答，哭着告别。离须嘱咐主人说：“他想去，千万替我别让他走。”离开几天后，小弟最终在夜里逃走，不知去向。离须回来，四处寻找，最终没找到。他忧愁思念，闷闷不乐，仰天叹息，于是拿起琴弹奏起来。
又曰：《力拔山》者，项羽之所作也。项王为汉所围于垓下，诸侯兵悉到，围数重。项王夜觉，闻汉军四面楚歌，惊起，坐，仰天而叹曰：「汉得吾众，是何楚歌之多？」于是心悲，援琴而鼓之。
又说：《力拔山》是项羽创作的。项王被汉军围困在垓下，诸侯的军队都到了，包围了好几层。项王夜里醒来，听到汉军四面唱起楚歌，惊起，坐着，仰天叹息说：“汉军得到了我的部众，为什么楚歌这么多？”于是心中悲伤，拿起琴弹奏起来。
又曰：《禹上会稽》者，禹之所作也。尧时洪水滔天，百姓巢居不安，尧乃征禹而使治之。乃决江河，上会稽山，顾曰：「呜乎！洪水滔天，下人愁悲，上帝俞咨。三过吾门不入，父子道衰。非欲伐功也，伤君莫知，不欲烦下民。嗟呼！天非欲数烦下，嗟嗟不欲烦下民。」自是之后，百姓降丘，黎庶�安，弹琴以自叹，故曰《禹上会稽》。
又说：《禹上会稽》是禹创作的。尧时洪水滔天，百姓在树上筑巢居住不安，尧于是征召禹让他治理洪水。禹疏通江河，登上会稽山，回头说：“呜呼！洪水滔天，下民忧愁悲伤，上帝叹息允诺。三次经过家门而不入，父子之道衰微。不是想夸耀功劳，而是感伤君主无人知晓，不想烦扰下民。唉！上天并非想屡次烦扰下民，唉唉不想烦扰下民。”从此以后，百姓从山丘上下来，黎民安定，弹琴以自我感叹，所以叫《禹上会稽》。
又曰：《箕子吟》者，箕子之所作也。箕子，纣之诸父也。纣为无道，杀比干，醢梅伯，朝涉，刳孕妇，奢淫骄恣，不修道德。箕子不可谏，乃被发佯狂，痛宗庙之丘墟，喟然援琴而鼓之。
又说：《箕子吟》是箕子创作的。箕子是纣王的叔父。纣王无道，杀死比干，把梅伯剁成肉酱，砍断早晨涉水者的腿，剖开孕妇的肚子，奢侈淫逸，骄横放纵，不修道德。箕子无法劝谏，于是披散头发假装疯狂，痛心宗庙变成废墟，叹息着拿起琴弹奏起来。
又曰：《文王思士》者，文王之所作也。文王思得贤士与为治，出田乃援蓍而卜之，卦得，所获非龙、非麟、非虎、非熊，乃帝王之师也。至渭之阳，果遇吕尚。与语，大悦之，曰：「吾先人太公有言，当有圣人适周，子其是耶？」遂载与之俱归，立以为师，号曰太公望。文王悦喜，乃援琴而鼓之，自叙思士之意，故曰《文王思士》。
又说：《文王思士》是文王创作的。文王想得到贤士一起治理国家，外出打猎时用蓍草占卜，得到卦象，所获的不是龙、不是麟、不是虎、不是熊，而是帝王的老师。到了渭水北岸，果然遇到吕尚。与他交谈，非常高兴，说：“我的祖先太公说过，会有圣人来到周国，您大概就是吧？”于是用车载着他一起回去，立他为师，号称太公望。文王喜悦，于是拿起琴弹奏，自述思慕贤士的心意，所以叫《文王思士》。
又曰：《武王伐纣》者，武王之所作也。武王兴师伐纣，伯夷、叔齐拔剑扣马，曰：「父死不葬而争天下，非孝也。执贽而事之，举兵而伐之，非义也。」武王以告太公望，太公曰：「循大行者不顾细礼，立大功者不恤后愆。」遂克殷，诛纣于牧野。于是天下晏然，万民欢忻，武王援琴而鼓之。
又说：《武王伐纣》这首琴曲，是周武王所作。武王起兵讨伐纣王时，伯夷、叔齐拔出剑来勒住马缰，说：“父亲死了不埋葬却去争夺天下，这是不孝；拿着礼物去侍奉他，却又起兵讨伐他，这是不义。”武王把这话告诉太公望，太公说：“遵循大道的人不顾及细小的礼节，成就大功业的人不忧虑后来的过失。”于是武王攻克了殷商，在牧野诛杀了纣王。从此天下安定，万民欢欣，武王便拿起琴弹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