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二十四 郑鲜之 裴松之 何承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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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书
宋书
列传第二十五 吉翰 刘道产 杜骥 申恬
列传第二十五 吉翰 刘道产 杜骥 申恬
吉翰
吉翰
吉翰字休文，冯翊池阳人也。初为龙骧将军道怜参军，随府转征虏左军参军，员外散骑侍郎。随道怜北征广固，赐爵建城县五等男。转道怜骠骑中兵参军，从事中郎。为将佐十余年，清谨刚正，甚为高祖所知赏。永初三年，转道怜太尉司马。
吉翰，字休文，是冯翊池阳人。起初担任龙骧将军刘道怜的参军，随府转任征虏左军参军、员外散骑侍郎。跟随刘道怜北征广固，被赐予建城县五等男的爵位。转任刘道怜的骠骑中兵参军、从事中郎。担任将佐十多年，清廉谨慎、刚强正直，很受高祖（刘裕）的赏识。永初三年，转任刘道怜的太尉司马。
太祖元嘉元年，出督梁南秦二州诸军事、龙骧将军、西戎校尉、梁南秦二州刺史。三年，仇池氐杨兴平遣使归顺，并儿弟为质，翰遣始平太守庞咨据武兴。仇池大帅杨玄遣弟难当率众拒咨，又遣将强鹿皮向白水。咨击破，[1]难当等并退走。其年，徙督益宁二州梁州之巴西梓潼宕渠南汉中秦州之安固怀宁六郡诸军事、益州刺史，[2]将军如故。在益州著美绩，甚得方伯之体，论者称之。
太祖元嘉元年，吉翰出京任都督梁州、南秦州诸军事、龙骧将军、西戎校尉、梁州和南秦州刺史。元嘉三年，仇池的氐人杨兴平派使者归顺，并送儿子和弟弟做人质。吉翰派始平太守庞咨占据武兴。仇池大帅杨玄派弟弟杨难当率众抵抗庞咨，又派将领强鹿皮进攻白水。庞咨击败了他们，杨难当等人都退走。同年，吉翰调任都督益州、宁州以及梁州的巴西、梓潼、宕渠、南汉中，秦州的安固、怀宁六郡诸军事、益州刺史，将军职位不变。他在益州政绩显著，很符合一方长官的体统，评论者都称赞他。
六年，以老疾征还，除彭城王义康司徒司马，加辅国将军。时太祖经略河南，以翰为持节、监司雍并三州诸军事、司州刺史，将军如故。[3]会前锋诸军到彦之等败退，明年，复为司徒司马，将军如故。其年，又假节、监徐兖二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徐州刺史，将军如故。时有死罪囚，典签意欲活之，因翰八关斋呈其事。[4]翰省讫，语「今且去，明可便呈」。明旦，典签不敢复入，呼之乃来，取昨所呈事视讫，谓之曰：「卿意当欲宥此囚死命。昨于斋坐见其事，亦有心活之。但此囚罪重，不可全贷，既欲加恩，卿便当代任其罪。」因命左右收典签付狱杀之，原此囚生命。其刑政如此，其下畏服，莫敢犯禁。明年卒官，时年六十。追赠征虏将军，持节、监、刺史如故。
元嘉六年，因年老多病被征召回京，任命为彭城王刘义康的司徒司马，加授辅国将军。当时太祖正谋划收复河南，任命吉翰为持节、监司州、雍州、并州三州诸军事、司州刺史，将军职位不变。恰逢前锋各军到彦之等败退，第二年，吉翰又任司徒司马，将军职位不变。同年，又假节、监徐州、兖州以及豫州的梁郡诸军事、徐州刺史，将军职位不变。当时有个死罪囚犯，典签想救活他，趁吉翰举行八关斋戒时呈报此事。吉翰审阅完毕，说：“今天先回去，明天可以呈报。”第二天早上，典签不敢再进来，吉翰叫他他才来，吉翰拿过昨天呈报的文书看完，对他说：“你的意思是想赦免这个囚犯的死罪。昨天我在斋戒时看到此事，也有心救活他。但这个囚犯罪行严重，不能完全宽恕，既然想施恩，你就应当代替他承担罪责。”于是命令左右拿下典签交付狱吏处死，赦免了那个囚犯的性命。他的刑罚政令就是这样，下属都畏惧服从，没有人敢违犯禁令。第二年，吉翰在任上去世，时年六十岁。追赠征虏将军，持节、监、刺史等职位不变。
刘道产
刘道产
道产初为辅国参军，无锡令，在县有能名。高祖版为中军行参军，又为道怜骠骑参军，袭父爵晋安县五等侯。广州群盗因刺史谢道欣死为寇，[5]攻没州城，道怜加道产振武将军南讨，会始兴相刘谦之已平广州，[6]道产未至而反。
刘道产起初担任辅国参军、无锡县令，在县里有能干的声誉。高祖任命他为中军行参军，又任刘道怜的骠骑参军，继承父亲的爵位晋安县五等侯。广州的群盗趁刺史谢道欣去世而作乱，攻陷州城，刘道怜加授刘道产振武将军南征讨伐，恰逢始兴相刘谦之已经平定广州，刘道产未到而返回。
元年，[7]除宁远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郡人黄公生、任肃之、张石之等并谯纵余烬，与姻亲侯揽、罗奥等招引白水氐，规欲为乱。道产诛公生等二十一家，宥其余党。还为彭城王义康骠骑中兵参军。元嘉三年，督梁南秦二州诸军事、宁远将军、西戎校尉、梁南秦二州刺史。在州有惠化，关中流民，前后出汉川归之者甚多。六年，道产表置陇西、宋康二郡以领之。
元嘉元年，刘道产被任命为宁远将军、巴西和梓潼二郡太守。郡人黄公生、任肃之、张石之等人都是谯纵的残余势力，与姻亲侯揽、罗奥等人招引白水氐人，图谋作乱。刘道产诛杀了黄公生等二十一家，赦免了其余党羽。他回京后任彭城王刘义康的骠骑中兵参军。元嘉三年，任都督梁州、南秦州诸军事、宁远将军、西戎校尉、梁州和南秦州刺史。在州内有仁政教化，关中的流民，前后出汉川归附他的人很多。元嘉六年，刘道产上表请求设置陇西、宋康二郡来安置他们。
七年，征为后军将军。明年，迁竟陵王义宣左将军咨议参军，仍为持节、督雍梁南秦三州荆州之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宁远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太守。善于临民，在雍部政绩尤著，蛮夷前后叛戾不受化者，并皆顺服，悉出缘沔为居。百姓乐业，民户丰赡，由此有襄阳乐歌，自道产始也。十三年，进号辅国将军。十九年卒，追赠征虏将军，谥曰襄侯。道产惠泽被于西土，及丧还，诸蛮皆备衰绖，号哭追送，至于沔口。荆州刺史衡阳王义季启太祖曰：「故辅国将军刘道产患背癕，疾遂不救。道产自镇汉南，境接凶寇，政绩既著，威怀兼举。年时犹可，方宣其用，奄至殒没，伤怨特深。伏惟圣怀，愍惜兼至。」
元嘉七年，刘道产被征召为后军将军。第二年，升任竟陵王刘义宣的左将军咨议参军，仍任持节、都督雍州、梁州、南秦州以及荆州的南阳、竟陵、顺阳、襄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宁远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襄阳太守。他善于治理百姓，在雍州的政绩尤其显著，蛮夷前后反叛不服教化的，都归顺服从，全部迁到沔水沿岸居住。百姓安居乐业，民户富足，因此有了《襄阳乐歌》，这是从刘道产开始的。元嘉十三年，进号为辅国将军。元嘉十九年去世，追赠征虏将军，谥号为襄侯。刘道产的恩泽覆盖西部，等到灵柩返回时，各蛮族都穿着丧服，号哭着追送，直到沔口。荆州刺史衡阳王刘义季启奏太祖说：“已故辅国将军刘道产患背痈，病重不治。刘道产自镇守汉南以来，辖区与凶寇接壤，政绩显著，恩威并施。他年纪尚可，正该发挥才能，却突然去世，令人特别悲伤怨恨。伏惟圣上心怀，也当怜悯惋惜。”
长子刘延孙，另有传记。刘延孙的弟弟刘延熙，凭借刘延孙的荫庇，在大明年间任司徒右长史、黄门郎、临海和义兴太守。泰始初年，与四方一同反叛，被处死。
道产弟道锡，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元嘉十八年，为氐寇所攻，道锡保城退敌，太祖嘉之，下诏曰：「前者兵寇攻逼，边情波骇，广威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刘道锡，奖率文武，[8]尽心固守，保全之绩，厥效可书。可冠军。咨议参军、前建威将军、晋寿太守申坦，孤城弱众，厉志致果，死伤参半，壮气不衰，虽力屈陷没，在诚宜甄。可建威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初，氐寇至，城内众寡，道锡募吏民守城，复租布二十年。及贼退，朝议：「贼虽攻城，一战便走，听依本要，于事为优。」右卫将军沈演之、丹阳尹羊玄保、后军长史范晔并谓：「宜随功劳裁量，不可全用本誓，多者不得过十年。」从之。二十一年，迁扬烈将军、广州刺史。二十七年，坐贪纵过度，自杖治中荀齐文垂死，乘轝出城行，与阿尼同载，为有司所纠。值赦，明年散征，又以赦后余赃，收下廷尉，被宥病卒。
刘道产的弟弟刘道锡，任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元嘉十八年，被氐寇进攻，刘道锡守城退敌，太祖嘉奖他，下诏说：“先前敌兵攻逼，边境形势惊骇，广威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刘道锡，奖励率领文武官员，尽心固守，保全的功绩，其效果值得记载。可任冠军将军。咨议参军、前建威将军、晋寿太守申坦，孤城弱众，激励意志取得成功，死伤过半，壮气不衰，虽然力竭陷落，其忠诚应当表彰。可任建威将军、巴西梓潼二郡太守。”起初，氐寇到来时，城内兵少，刘道锡招募吏民守城，免除租布二十年。等到贼退后，朝廷讨论：“贼虽然攻城，一战就退走，允许按照原来的承诺，对事情有利。”右卫将军沈演之、丹阳尹羊玄保、后军长史范晔都说：“应当根据功劳裁量，不能完全按照原来的誓约，多的不超过十年。”朝廷听从了。元嘉二十一年，刘道锡升任扬烈将军、广州刺史。元嘉二十七年，因贪纵过度，自己杖打治中荀齐文几乎致死，乘车出城行走，与尼姑同乘，被有关部门弹劾。恰逢大赦，第二年散职征召，又因赦后仍有赃物，被收捕下廷尉，后被宽恕，因病去世。
杜骥
杜骥
杜骥，字度世，是京兆杜陵人。高祖杜预，是晋朝的征南将军。曾祖杜耽，为避难到河西，于是在张氏政权中任职。苻坚平定凉州后，父亲和祖父才回到关中。
兄坦，颇涉史传。高祖征长安，席卷随从南还。太祖元嘉中，任遇甚厚，历后军将军，龙骧将军，青、冀二州刺史，南平王铄右将军司马。晚渡北人，朝廷常以伧荒遇之，虽复人才可施，每为清涂所隔，坦以此慨然。尝与太祖言及史籍，上曰：「金日䃅忠孝淳深，汉朝莫及，恨今世无复如此辈人。」坦曰：「日䃅之美，诚如圣诏。假使生乎今世，养马不暇，岂办见知。」上变色曰：「卿何量朝廷之薄也。」坦曰：「请以臣言之。臣本中华高族，亡曾祖晋氏丧乱，播迁凉土，世叶相承，不殒其旧。直以南度不早，便以荒伧赐隔。日䃅胡人，身为牧圉，便超入内侍，齿列名贤。圣朝虽复拔才，臣恐未必能也。」上默然。
杜骥的哥哥杜坦，颇涉猎史传。高祖征讨长安时，他席卷家产随从南归。太祖元嘉年间，受到很优厚的待遇，历任后军将军、龙骧将军、青州和冀州刺史、南平王刘铄的右将军司马。晚渡江的北方人，朝廷常以“伧荒”对待他们，即使有才能可任用，也常被清流仕途所阻隔，杜坦因此感慨。他曾与太祖谈论史籍，皇上说：“金日䃅忠孝淳厚，汉朝无人能及，可惜今世不再有这样的人了。”杜坦说：“金日䃅的美德，确实如圣上所说。假使他生在今世，连养马都来不及，哪里能被赏识。”皇上变色说：“你怎么把朝廷看得这样刻薄。”杜坦说：“请允许我以自身为例。我本是中原高门，亡故的曾祖在晋朝丧乱时，流亡到凉州，世代相承，不坠旧业。只因为南渡不早，就被视为荒伧而隔阂。金日䃅是胡人，身为牧马人，却能越级进入内侍，与名贤并列。圣朝虽然选拔人才，我恐怕未必能做到。”皇上默然不语。
北土旧法，问疾必遣子弟。骥年十三，父使候同郡韦华。华子玄有高名，见而异之，以女妻焉。桂阳公义真镇长安，辟为州主簿，后为义真车骑行参军，员外散骑侍郎，江夏王义恭抚军刑狱参军，尚书都官郎，长沙王义欣后军录事参军。
北方旧俗，探病必须派子弟前往。杜骥十三岁时，父亲派他去探望同郡的韦华。韦华的儿子韦玄有很高的名望，见到杜骥认为他不同寻常，把女儿嫁给他。桂阳公刘义真镇守长安，征召杜骥为州主簿，后来任刘义真的车骑行参军、员外散骑侍郎、江夏王刘义恭的抚军刑狱参军、尚书都官郎、长沙王刘义欣的后军录事参军。
元嘉七年，随到彦之入河南，加建武将军。索虏撤河南戍悉归河北，彦之使骥守洛阳。洛阳城不治既久，又无粮食，及彦之败退，骥欲弃城走，虑为太祖所诛。初，高祖平关洛，[9]致钟虡旧器南还，一大钟坠洛水。至是太祖遣将姚耸夫领千五百人迎致之。时耸夫政率所领牵钟于洛水，骥乃诳之曰：「虏既南渡，洛城势弱，今修理城池，并已坚固，军粮又足，所乏者人耳。君率众见就，共守此城，大功既立，取钟无晚。」耸夫信之，率所领就骥。既至见城不可守，又无粮食，于是引众去。骥亦委城南奔，白太祖曰：「本欲以死固守，姚耸夫及城便走，人情沮败，不可复禁。」上大怒，使建威将军郑顺之杀耸夫于寿阳。耸夫，吴兴武康人。勇果有气力，宋世偏裨小将莫及。始随到彦之北伐。与虏遇，耸夫手斩托跋焘叔父英文特勤首，[10]焘以马百匹赎之。
元嘉七年，杜骥随到彦之进入河南，加授建武将军。索虏（北魏）撤走河南的戍守部队全部回到河北，到彦之派杜骥守洛阳。洛阳城久未修治，又没有粮食，等到到彦之败退，杜骥想弃城逃跑，又怕被太祖诛杀。起初，高祖平定关洛时，运回钟虡等旧器南归，一口大钟坠入洛水。到这时太祖派将领姚耸夫率领一千五百人去迎取。当时姚耸夫正率领部众在洛水牵引大钟，杜骥就骗他说：“虏寇已经南渡，洛阳城势单力薄，现在修理城池，已经坚固，军粮也充足，所缺的只是人手。你率众前来，共同守城，大功告成后，取钟也不晚。”姚耸夫相信了他，率部众到杜骥处。到达后见城不可守，又没有粮食，于是率众离去。杜骥也弃城南逃，禀告太祖说：“我本想以死固守，但姚耸夫一到城边就逃走，人心沮丧败坏，无法再禁止。”皇上大怒，派建威将军郑顺之在寿阳杀了姚耸夫。姚耸夫是吴兴武康人，勇敢果决有气力，刘宋的偏裨小将无人能及。起初随到彦之北伐，与虏寇相遇，姚耸夫亲手斩下拓跋焘叔父英文特勤的首级，拓跋焘用一百匹马赎回。
以骥为通直郎，射声校尉，世祖征虏咨议参军。十七年，出督青冀二州徐州之东莞东安二郡诸军事、宁远将军、青冀二州刺史。在任八年，惠化著于齐土。自义熙至于宋末，刺史唯羊穆之及骥，为吏民所称咏。二十四年，征左军将军，兄坦代为刺史，北土以为荣焉。坦长子琬为员外散骑侍郎，太祖尝有函诏敕坦，琬辄开视。信未发又追取之，敕函已发，大相推检。丞都答云：「诸郎开视。」上遣主书诘责，骥答曰：「开函是臣第四子季文，伏待刑坐。」上特原不问。二十七年，卒，时年六十四。
朝廷任命杜骥为通直郎、射声校尉、世祖的征虏咨议参军。元嘉十七年，杜骥出京任都督青州、冀州以及徐州的东莞、东安二郡诸军事、宁远将军、青州和冀州刺史。在任八年，仁政教化在齐地显著。从义熙年间到刘宋末年，刺史中只有羊穆之和杜骥被吏民所称颂。元嘉二十四年，杜骥被征召为左军将军，其兄杜坦代任刺史，北方人以此为荣。杜坦的长子杜琬任员外散骑侍郎，太祖曾有密诏给杜坦，杜琬擅自打开观看。信未发出又追回，但敕函已发，于是大加追查。丞都回答说：“是各位郎官打开看了。”皇上派主书诘问责备，杜骥回答说：“打开函件的是我的第四子季文，我伏罪等待刑罚。”皇上特加宽恕，不予追究。元嘉二十七年，杜骥去世，时年六十四岁。
长子长文，早卒。
长子杜长文，早逝。
第五子幼文，薄于行。太宗初，以军功为骁骑将军，封邵阳县男，食邑三百户。寻坐巧佞夺爵。后以发太尉庐江王袆谋反事，拜黄门侍郎。出为辅国将军、梁南秦二州刺史。废帝元徽中，为散骑常侍。幼文所莅贪横，家累千金，女伎数十人，丝竹昼夜不绝，与沈勃、孙超之居止接近，常相从，又并与阮佃夫厚善。佃夫死，废帝深疾之。帝微行夜出，辄在幼文门墙之间，听其弦管，积久转不能平，于是自率宿卫兵诛幼文、勃、超之等。幼文兄叔文为长水校尉，及诸子姪在京邑方镇者并诛。唯幼文兄季文、弟希文等数人，逃亡得免。
第五子杜幼文，品行不端。太宗初年，因军功任骁骑将军，封邵阳县男，食邑三百户。不久因巧言谄媚被夺去爵位。后来因揭发太尉庐江王刘袆谋反之事，被任命为黄门侍郎。出京任辅国将军、梁州和南秦州刺史。废帝元徽年间，任散骑常侍。杜幼文所到之处贪婪横暴，家财千金，女伎数十人，丝竹之声昼夜不绝，与沈勃、孙超之住处接近，常相往来，又都与阮佃夫交好。阮佃夫死后，废帝深恨杜幼文。废帝微服夜出，常在杜幼文门墙之间，听他的弦管音乐，时间久了心中越来越不平，于是亲自率领宿卫兵诛杀杜幼文、沈勃、孙超之等人。杜幼文的哥哥杜叔文任长水校尉，以及诸子侄在京邑和方镇的都被诛杀。只有杜幼文的哥哥杜季文、弟弟杜希文等数人，逃亡得以幸免。
申恬
申恬
申恬字公休，魏郡魏人也。曾祖钟，为石虎司徒。高祖平广固，恬父宣、宣从父兄永皆得归国，并以干用见知。永历青、兖二州刺史。高祖践阼，拜太中大夫。宣，太祖元嘉初，亦历兖、青二州刺史。恬兄谟，与朱修之守滑台，为虏所没，后得叛还。元嘉中，为竟陵太守。
申恬字公休，是魏郡魏县人。他的曾祖申钟，曾任石虎的司徒。高祖平定广固时，申恬的父亲申宣、申宣的堂兄申永都得以归顺朝廷，并因才干被赏识。申永历任青州、兖州刺史。高祖登基后，任命他为太中大夫。申宣在太祖元嘉初年，也历任兖州、青州刺史。申恬的哥哥申谟，与朱修之一起守卫滑台，被敌军俘虏，后来得以叛逃回国。元嘉年间，担任竟陵太守。
恬初为骠骑道怜长兼行参军。[11]高祖践阼，拜东宫殿中将军，度还台。直省十载，不请休息。转员外散骑侍郎，出为绥远将军、下邳太守。转在北海，加宁远将军。所至皆有政绩。又为北谯、梁二郡太守，将军如故。郡境边接任榛，屡被寇抄。恬到，密知贼来，仍伏兵要害，出其不意，悉皆禽殄。元嘉十二年，迁督鲁东平济北三郡军事、泰山太守，将军如故，威惠兼著，吏民便之。临川王义庆镇江陵，为平西中兵参军、河东太守。衡阳王义季代义庆，又度安西府，加宁朔将军。召拜太子屯骑校尉，母忧去职。
申恬起初担任骠骑将军刘道怜的长兼行参军。高祖登基后，被任命为东宫殿中将军，后调回朝廷。在宫中值班十年，从不请求休息。后转任员外散骑侍郎，外任为绥远将军、下邳太守。又调任北海，加授宁远将军。所到之处都有政绩。又担任北谯、梁二郡太守，将军职务不变。郡境与任榛接壤，屡遭贼寇劫掠。申恬到任后，秘密得知贼寇要来，便在要害处埋伏军队，出其不意，将贼寇全部擒获消灭。元嘉十二年，升任督鲁郡、东平郡、济北郡三郡军事、泰山太守，将军职务不变，威德并施，官吏百姓都感到便利。临川王刘义庆镇守江陵时，申恬担任平西中兵参军、河东太守。衡阳王刘义季接替刘义庆后，申恬又调任安西府，加授宁朔将军。后被召回朝廷任命为太子屯骑校尉，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
二十一年，冀州移镇历下，以恬督冀州青州之济南乐安太原三郡诸军事、扬烈将军、冀州刺史，明年，加济南太守。时又迁换诸郡守，恬上表曰：「伏闻朝恩当加臣济南太守，仰惟优旨，荒心散越。臣殃咎之余，遭蒙逾忝，宠私罔已，复兼今授，岂其愚迷，所能上答。臣近至止，即履行所统，究其形宜。河、济之间，应置戍扞，其中四处，急须修立，瓮口故城，又是要所，宜移太原，委以边事。缘山诸逻，并得除省，防卫绥怀，利便非一。吕绰诚效益著，深同臣意，百姓闻者，咸皆附说，急有同异，二三未宜。但房绍之莅郡经年，军民粗狎，改以带臣，有乖旧事。[12]远牵太原，于民为苦。而瓮口之计，复成交互，人情非乐，容有不安。疆埸威刑，患不开广，若得依先处分，公私允缉。」上从之。诏有司曰：「恬所陈当是事宜，近诸除授可悉停。」
元嘉二十一年，冀州治所迁到历下，朝廷任命申恬督冀州及青州的济南、乐安、太原三郡诸军事、扬烈将军、冀州刺史，第二年，又加任济南太守。当时正在调换各郡守，申恬上表说：“我听说朝廷恩典要加授我为济南太守，仰望这优厚的旨意，我心慌意乱。我本是罪孽深重之人，却蒙受超越本分的恩宠，私宠不已，又加上这次任命，以我的愚昧迷惘，怎能报答。我近日到任后，立即巡视所辖地区，研究地形形势。黄河、济水之间，应设置戍守防御，其中有四处急需修建，瓮口旧城，又是要害之地，应迁移太原郡，委以边防事务。沿山的各个哨所，都可以裁撤，这样既便于防卫安抚，又有多项便利。吕绰的忠诚效力显著，与我的想法完全一致，百姓听说后，都表示赞同，如果仓促间有不同意见，反复不定也不合适。只是房绍之任职该郡多年，军民已逐渐熟悉，若改由我兼任，有违旧例。远迁太原郡，对百姓来说是件苦事。而瓮口的计划，又变得复杂，人心不乐，恐怕会有不安。边疆的威严刑罚，问题在于不能广泛施行，如果能按原先的安排处理，公私都能协调。”皇上同意了他的意见。下诏给有关部门说：“申恬所陈述的应该是合宜的，近来各项任命可以全部停止。”
北虏入寇，恬摧击之，为虏所破，被征还都。二十七年，起为通直常侍。是岁，索虏南寇，其武昌王向青州。遣恬援东阳，因与辅国司马、齐郡太守庞秀之保城固守。萧斌遣青州别驾解荣之率垣护之还援恬等，仍傍南山得入。贼朝来胁城，日晚辄退。城内乃出车北门外，环堑为营，欲挑战，贼不敢逼。停五日，东过抄略清河郡及驿道南数千家，从东安、东莞出下邳。下邳太守垣阆闭城距守，保全二千余家。虏退，以恬为宁朔将军、山阳太守。善于治民，所莅有绩。世祖践阼，迁青州刺史，将军如故。寻加督徐州之东莞东安二郡诸军事。明年，又督冀州。齐地连岁兴兵，百姓凋弊，恬初防卫边境，劝课农桑，二三年间，遂皆优实。性清约，频处州郡，妻子不免饥寒，世以此称之。进号辅国将军。
北方的敌人入侵，申恬率军抗击，被敌人击败，被召回京城。元嘉二十七年，被起用为通直常侍。这一年，索虏向南侵犯，他们的武昌王向青州进发。朝廷派申恬救援东阳，于是他与辅国司马、齐郡太守庞秀之一起保城固守。萧斌派青州别驾解荣之率领垣护之回援申恬等人，他们沿着南山得以进入城中。敌军早晨来攻城，傍晚就撤退。城内于是将战车开出北门外，环绕壕沟扎营，想要挑战，敌军不敢逼近。停留了五天，敌军向东劫掠清河郡及驿道南边的数千户人家，从东安、东莞出发前往下邳。下邳太守垣阆关闭城门据守，保全了二千多户人家。敌军撤退后，任命申恬为宁朔将军、山阳太守。他善于治理百姓，所到之处都有政绩。世祖登基后，升任青州刺史，将军职务不变。不久加授督徐州的东莞、东安二郡诸军事。第二年，又督冀州。齐地连年用兵，百姓凋敝，申恬起初防卫边境，鼓励农耕蚕桑，两三年间，百姓就都富裕充实了。他生性清廉俭约，多次担任州郡长官，妻子儿女却免不了饥寒，世人因此称赞他。后进号为辅国将军。
孝建二年，升任督豫州军事、宁朔将军、豫州刺史。第二年，因病被召回，在途中去世，时年六十九岁。去世那天，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他的儿子申寔，曾任南谯郡太守，早年去世。
永子坦，自巴西、梓潼太守迁梁、南秦二州刺史。[14]元嘉二十六年，为世祖镇军咨议参军，与王玄谟围滑台不克，免官。青州刺史萧斌板行建威将军、济南平原二郡太守，复攻碻磝，败退，下历城。萧思话起义讨元凶，假坦辅国将军，为前锋。世祖至新亭，坦亦进克京城。孝建初，为太子右卫率，宁朔将军、徐州刺史。大明元年，虏寇兖州，世祖遣太子左卫率薛安都、新除东阳太守沈法系北讨，[15]至兖州，虏已去。坦建议：「任榛亡命，屡犯边民，军出无功，宜因此翦扑。」上从之。亡命先已闻知，举村逃走，安都与法系坐白衣领职，坦弃市。群臣为之请，莫能得。将行刑，始兴公沈庆之入市抱坦恸哭曰：「卿无罪，为朝廷所枉诛，我入市亦当不久。」市官以白上，乃原生命，系尚方。寻被宥，复为骁骑将军，病卒。
申永的儿子申坦，从巴西、梓潼太守升任梁州、南秦二州刺史。元嘉二十六年，担任世祖的镇军咨议参军，与王玄谟围攻滑台未能攻克，被免官。青州刺史萧斌任命他为代理建威将军、济南平原二郡太守，又进攻碻磝，战败撤退，退守历城。萧思话起义讨伐元凶时，授予申坦辅国将军的官职，让他担任前锋。世祖到达新亭时，申坦也进军攻克了京城。孝建初年，担任太子右卫率、宁朔将军、徐州刺史。大明元年，敌军侵犯兖州，世祖派太子左卫率薛安都、新任东阳太守沈法系北上讨伐，到达兖州时，敌军已经撤离。申坦建议说：“任榛的亡命之徒，屡次侵犯边境百姓，军队出征没有战功，应趁此机会剿灭他们。”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亡命之徒事先已经得知消息，整个村子都逃走了，薛安都与沈法系因此被贬为平民代理职务，申坦被判处弃市之刑。群臣为他求情，都没有成功。即将行刑时，始兴公沈庆之来到刑场抱着申坦痛哭说：“你没有罪，却被朝廷冤枉处死，我来到刑场，也活不了多久了。”刑场官员将此事报告皇上，于是赦免了申坦的死罪，将他关押在尚方。不久被赦免，重新担任骁骑将军，后因病去世。
子令孙，前废帝景和中，为永嘉王子仁左军司马、广陵太守。太宗以为宁朔将军、徐州刺史，讨薛安都。行至淮阳，即与安都合。弟阐，时为济阴太守，戍睢陵城，奉顺不同安都，安都攻围不能克。会令孙至，遣往睢陵令说阐降，阐既降，杀之，令孙亦见杀。
申坦的儿子申令孙，在前废帝景和年间，担任永嘉王刘子仁的左军司马、广陵太守。太宗任命他为宁朔将军、徐州刺史，讨伐薛安都。行军到淮阳时，就与薛安都合流了。他的弟弟申阐，当时担任济阴太守，驻守睢陵城，忠于朝廷不与薛安都同流，薛安都围攻睢陵城未能攻克。恰逢申令孙到来，薛安都派他去睢陵劝说申阐投降，申阐投降后，被杀害，申令孙也被杀。
在此之前，清河人王𬤇也因将吏的身份被高祖赏识，永初末年，担任振威将军、东莱太守。少帝初年，亡命之徒司马灵期、司马顺之一千多人围攻东莱，王𬤇率军攻击，斩杀了司马灵期等三十人。太祖元嘉年间，官至青州刺史。
【史评】
【史评】
史臣曰：汉之良史，居官者或长子孙，孙、曹之世，善职者亦二三十载，皆敷政以尽民和，兴让以存简久。及晚代风烈渐衰，非才有起伏，盖所遭之时异也。刘道产之在汉南，历年逾十，惠化流于樊沔，颇有前世遗风，故能树绩垂名，斯为美矣。
史臣说：汉代的优秀官吏，任职者有的能延续到子孙，孙吴、曹魏时期，善于任职的也能有二三十年，他们都推行仁政以实现百姓和睦，倡导谦让以保持简朴长久。到了后代，风气逐渐衰落，并非才能有起伏，而是所遭遇的时代不同了。刘道产在汉南任职，历时超过十年，恩惠教化流传于樊沔一带，颇有前代遗风，所以能建立功绩、留下名声，这是很美好的。
列传第二十四 郑鲜之 裴松之 何承天
列传第二十四 郑鲜之 裴松之 何承天
列传第二十六 王敬弘 何尚之
列传第二十六 王敬弘 何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