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礼》:「鼓人掌教六鼓四金之音声,以节声乐。」四金者,𬭚、镯、铙、铎也。「以金𬭚和鼓」。郑氏注云:「𬭚,𬭚于也,圆如碓头,大上小下,乐作鸣之,与鼓相和。」贾公彦疏云:「𬭚于之名,出于汉之《大予乐》官。」南齐始兴王鉴为益州刺史,广汉什邡民段祚以𬭚于献鉴,古礼器也,高三尺六寸六分,围二尺四寸,圆如筒,铜色黑如漆,甚薄,上有铜马,以绳县马,令去地尺余,灌之以水,又以器盛水于下,以芒茎当心跪注𬭚于,以手振芒,则其声如雷,清响良久乃绝,古所以节乐也。周斛斯征精《三礼》,为太常卿。自魏孝武西迁,雅乐废缺,乐有𬭚于者,近代绝无此器,或有自蜀得之,皆莫之识。征曰:「此𬭚于也。」众弗之信,遂依干宝《周礼注》以芒筒捋之,其声极清,乃取以合乐焉。《宣和博古图说》云「其制中虚,椎首而杀其下」,王黼亦引段柞所献为证云。今乐府金𬭚,就击于地,灌水之制,不复考矣。是时,有虎龙𬭚一,山纹𬭚一,圈花𬭚一,繁马𬭚一,龟鱼𬭚一,鱼𬭚二,风𬭚一,虎𬭚七。其最大者重五十一斤,小者七斤。淳熙十四年,沣州慈利县周赦王墓旁五里山摧,盖古家也,其中藏器物甚多。予甥余玠宰是邑,得一锌,高一尺三寸,上径长九寸五分,阔八寸,下口长径五寸八分,阔五寸,虎钮高一寸二分,阔寸一分,并尾长五寸五分,重十三斤。绍熙三年,予仲子签书峡州判官,于长杨县又得其一,甚大,高二尺,上径长一尺六分,阔一尺四寸二分,下口长径九寸五分,阔八寸,虎钮高二寸五分,足阔三寸四分,并尾长一尺,重三十五斤。皆虎悍也。予家蓄古彝器百种,此遂为之冠。小𬭚无损缺,扣之,其声清越以长。大者破处五寸许,声不能浑全,然亦可考击也。后复得一枚,与大者无小异,自峡来,置诸箬笼中,取者不谨,断其钮,匠以药焊而栅之,遂两两相对。若《三礼图》、《景桔大乐图》所画,形制皆非。东坡《志林》记始兴王鉴一节,云:「记者能道其尺寸之洋如此,而拙于遣词,使古器形制不可复得其仿佛,甚可恨也。」正为此云。
《周礼》记载:“鼓人掌管教授六鼓和四金的声音,用来调节声乐。”四金指的是𬭚、镯、铙、铎。“用金𬭚来配合鼓声”。郑玄注释说:“𬭚,就是𬭚于,形状圆如碓头,上大下小,演奏时敲击它,与鼓声相和。”贾公彦疏解说:“𬭚于的名称,出自汉代的《大予乐》官。”南齐时,始兴王萧鉴任益州刺史,广汉什邡百姓段祚将𬭚于献给萧鉴,这是一件古代礼器,高三尺六寸六分,周长二尺四寸,形状圆如筒,铜色黑如漆,非常薄,上面有铜马,用绳子悬挂铜马,让它离地一尺多,灌满水,又用器皿在下面盛水,用芒茎对着中心跪着注入𬭚于,用手振动芒茎,声音就像雷鸣,清亮的响声很久才消失,这是古代用来调节音乐的乐器。北周的斛斯征精通《三礼》,任太常卿。自从魏孝武帝西迁后,雅乐废弛缺失,乐器中有𬭚于,近代完全没有这种器物,有人从蜀地得到它,都不认识。斛斯征说:“这是𬭚于。”众人不信,于是他按照干宝的《周礼注》用芒筒捋它,声音极其清亮,于是拿来配合音乐。《宣和博古图说》记载:“它的形制中间空虚,顶部像椎而底部渐小”,王黼也引用段祚所献的器物作为证据。如今乐府中的金𬭚,直接放在地上敲击,灌水的做法,已经无法考证了。当时,有虎龙𬭚一件,山纹𬭚一件,圈花𬭚一件,繁马𬭚一件,龟鱼𬭚一件,鱼𬭚两件,风𬭚一件,虎𬭚七件。其中最大的重五十一斤,最小的七斤。淳熙十四年,沣州慈利县周赦王墓旁五里山崩塌,原来是一座古墓,里面藏有很多器物。我的外甥余玠担任这个县的县令,得到一件𬭚,高一尺三寸,上口径长九寸五分,宽八寸,下口长径五寸八分,宽五寸,虎钮高一寸二分,宽一寸一分,连同尾长五寸五分,重十三斤。绍熙三年,我的二儿子任峡州签书判官,在长杨县又得到一件,很大,高二尺,上口径长一尺六分,宽一尺四寸二分,下口长径九寸五分,宽八寸,虎钮高二寸五分,足宽三寸四分,连同尾长一尺,重三十五斤。都是虎钮𬭚。我家收藏古代彝器上百种,这件𬭚成为其中之冠。小𬭚没有缺损,敲击它,声音清亮悠长。大𬭚有约五寸的破损处,声音不能浑厚完整,但也可以敲击。后来又得到一件,与大𬭚没有太大差别,从峡州运来,放在竹笼中,取用的人不小心,弄断了它的钮,工匠用药物焊接并加固,于是两件相对。像《三礼图》、《景祐大乐图》所画的,形制都不对。苏轼《志林》记载始兴王萧鉴那一段,说:“记载的人能如此详细描述它的尺寸,但文辞拙劣,使古器的形制无法再现其大概,非常遗憾。”正是针对这种情况说的。
韩庄敏公缜字玉汝,盖取君子以玉比德,缜密以栗,及王欲玉汝之义,前人未尝用,最为古雅。按唐《登科记》,会昌四年及第进士有孙玉汝。李景让为御史大夫,劾罢侍御史孙玉汝。会稽《大庆寺碑》,咸通十一年所立,云衢州刺史孙玉汝记。荣王宗绰书目,有《南北史选练》十八卷,云孙玉汝撰。盖其人也。
韩庄敏公韩缜,字玉汝,大概是取君子以玉比德、缜密而坚实,以及“王欲玉汝”的含义,前人未曾用过,最为古雅。据唐代《登科记》记载,会昌四年考中的进士中有孙玉汝。李景让任御史大夫时,弹劾罢免了侍御史孙玉汝。会稽的《大庆寺碑》,是咸通十一年所立,上面写着衢州刺史孙玉汝撰文。荣王赵宗绰的书目中,有《南北史选练》十八卷,说是孙玉汝撰写的。大概就是这个人。
唐人避讳
唐人避讳
唐人避家讳甚严,固有出于礼律之外者。李贺应进士举,忌之者斥其父名晋肃,以晋与进字同音,贺遂不敢试。韩文公作《讳辩》,论之至切,不能解众惑也。《旧唐史》至谓韩公此文,为文章之纰缪者,则一时横议可知矣。杜子美有《送李二十九弟晋肃入蜀》诗,盖其人云。裴德融讳「臯」,高锴以礼部侍郎典贡举,德融入试,锴曰:「伊讳『臯』,向某下就试,与及第,困一生事。」后除屯田员外郎,与同除郎官一人,同参右丞卢简求。到宅,卢先屈前一人入,前人启云:「某与新除屯田裴员外同只候。」卢使驱使官传语曰:「员外是何人下及第?偶有事,不得奉见。」裴苍遽出门去。观此事,尤为乖剌。锴、简求皆当世名流,而所见如此。《语林》载崔殷梦知举,吏部尚书归仁晦托弟仁泽,殷梦唯唯而已。无何,仁晦复诣托之,至于三四。殷梦敛色端筋,曰:「某见进表让此官矣。」仁晦始悟己姓,殷梦讳也。按《宰相世系表》,其父名龟从,此又与高相类。且父名晋肃,子不得举进士,父名臯,子不得于主司姓高下登科,父名龟从,子不列姓归人于科籍,揆之礼律,果安在哉?后唐大成初,卢文纪为工部尚书,新除郎中于邺公参,文纪以父名嗣业,与同音,竟不见。邺忧畏太过,一夕雉经于室。文纪坐谪石州司马。此又可怪也。
唐人避讳家讳非常严格,本来就有超出礼法规定的地方。李贺参加进士考试,忌恨他的人指责他父亲名叫晋肃,因为“晋”与“进”同音,李贺于是不敢应试。韩愈写了《讳辩》,论述得非常恳切,仍不能解除众人的疑惑。《旧唐书》甚至说韩愈这篇文章是文章中的纰漏,可见当时非议之盛。杜甫有《送李二十九弟晋肃入蜀》诗,大概就是这个人。裴德融避讳“臯”字,高锴以礼部侍郎身份主持科举,裴德融参加考试,高锴说:“他避讳‘臯’字,在我这里考试,如果考中,会困窘一生。”后来裴德融被任命为屯田员外郎,与另一位同时被任命的郎官一起拜见右丞卢简求。到了卢宅,卢简求先请前一位进去,那人禀报说:“我与新任屯田裴员外一同在此等候。”卢简求派驱使官传话说:“这位员外是谁主持下及第的?我碰巧有事,不能接见。”裴德融仓促出门离去。看这件事,尤其荒谬。高锴、卢简求都是当世名流,见识却如此。《语林》记载崔殷梦主持科举,吏部尚书归仁晦托付他照顾弟弟归仁泽,崔殷梦只是答应而已。不久,归仁晦又去托付,反复三四次。崔殷梦正色端坐,说:“我正准备上表辞去这个官职。”归仁晦这才明白自己的姓氏是崔殷梦所避讳的。据《宰相世系表》,崔殷梦的父亲名叫龟从,这又与高锴的情况类似。父亲名叫晋肃,儿子不能考进士;父亲名叫臯,儿子不能在姓高的主考官下考中;父亲名叫龟从,儿子不能将姓归的人列入科举名册。按照礼法,究竟在哪里呢?后唐天成初年,卢文纪任工部尚书,新任郎中于邺前来拜见,卢文纪因为父亲名叫嗣业,与“邺”同音,竟然不见。于邺忧虑恐惧过度,一天晚上在房中上吊自杀。卢文纪因此被贬为石州司马。这又是一件怪事。
高锴取士
高锴取士
高锴为礼部侍郎,知贡举,阅三岁,颇得才实。始,岁取四十人,才益少,诏减十人犹不能满。此《新唐书》所载也。按《登科记》,开成元年,中书门下奏:「进士元额二十五人,请加至四十人。」奉敕依奏。是年及二年、三年,锴在礼部,每举所放,各四十人。至四年,始令每年放三十人为定,则《唐书》所云误矣。《摭言》载锴第一榜裴思谦以仇士良关节取状头,错庭谴之。思谦回顾厉声曰:「明年打脊取状头。」第二年,锴知举,诫门下不得受书题。思谦自携士良一缄入贡院,既而易紫衣趋至阶下,白曰:「军容有状荐裴思谦秀才。」锴接之,书中与求巍峨。借曰:「状元已有人,此外可副军容意旨。」思谦曰:「卑吏奉军容处分:『裴秀才非状元请侍郎不放。』」锴俛首良久,曰:「然则略要见裴学士。」思谦曰:「卑吏便是也。」锴不得已,遂从之。思谦及第后宿平康里,赋诗云:「银釭斜背解明珰,小语低声贺玉郎。从此不知兰庸贵,夜来新惹桂枝香。」然则思谦亦疏俊不羁之士耳。锴徇凶珰之意,以为举首,史谓颇得才,实恐未尽然。先是,大和三年,锴为考功员外郎,取士有不当,监察御史姚中立奏停考功别头试,六年,侍郎贾𫗧又奏复之,事见《选举志》。
高锴任礼部侍郎,主持科举考试,经过三年,选拔了不少有真才实学的人。起初,每年录取四十人,后来人才逐渐减少,皇帝下诏减少十人,仍然不能满额。这是《新唐书》所记载的。但据《登科记》,开成元年,中书门下上奏:“进士原定名额二十五人,请求增加到四十人。”皇帝下诏批准。这一年以及开成二年、三年,高锴在礼部,每次科举录取的都是四十人。到开成四年,才下令每年固定录取三十人,那么《新唐书》的记载就错了。《摭言》记载,高锴第一次主考时,裴思谦通过仇士良的关系想取得状元,高锴在庭上斥责了他。裴思谦回头厉声说:“明年我打脊背也要取状元。”第二年,高锴再次主考,告诫门下不得接受书信。裴思谦自己带着仇士良的一封信进入贡院,随即换上紫衣快步走到阶下,禀报说:“军容使有信推荐裴思谦秀才。”高锴接过信,信中请求录取裴思谦为状元。高锴说:“状元已经有人了,除此之外可以满足军容使的意愿。”裴思谦说:“下官奉军容使指示:‘裴秀才如果不是状元,请侍郎不要放榜。’”高锴低头良久,说:“那么让我见见裴学士。”裴思谦说:“下官就是。”高锴不得已,只好听从。裴思谦及第后住在平康里,赋诗说:“银釭斜背解明珰,小语低声贺玉郎。从此不知兰庸贵,夜来新惹桂枝香。”可见裴思谦也是一个疏放不羁的人。高锴顺从凶恶宦官的意思,让他成为榜首,史书说高锴选拔了不少人才,恐怕未必完全如此。在此之前,大和三年,高锴任考功员外郎,选拔人才有不妥当之处,监察御史姚中立上奏停止考功别头试,大和六年,侍郎贾𫗧又上奏恢复,此事见于《选举志》。
兵部名存
兵部名存
唐因隋制,尚书置六曹。吏部、兵部分掌铨选,文属吏部,武属兵部。自三品以上官册授,五品以上制授,六品以下敕授,皆委尚书省奏拟。两部各列三拴。曰尚书铨,尚书主之。曰东铨;曰西铨,侍郎二人主之。吏居左,兵居右,是为前行。故兵部班级在户、刑、礼之上。睿宗初政,以宋璟为吏部尚书,李又、卢从愿为侍郎;姚元之为兵部尚书,陆象先、卢怀慎为侍郎。六人皆名臣,二选称治。其后用人不能悉得贤,然兵部为甚。其变而为三班流外铨,不知自何时。元丰官制行,一切更改,凡选事,无论文武,悉以付吏部。苏东坡当元祐中拜兵书,谢表云:「恭惟先帝复六卿之名,本欲后人识三代之旧,古今殊制,闲剧异宜,武选隶于天官,兵政总于枢辅,故司马之职,独省文书。」盖纪其实也。今本曹所掌,惟诸州厢军名籍,及每大礼,则书写蕃官加恩告。虽有所辖司局,如金吾街仗司、骐骥车辂象院、法物库、仪鸾司,不过每季郎官一往耳。名存实亡,一至于是!
唐朝沿袭隋朝的制度,尚书省下设六部。吏部和兵部分别掌管官员的选拔任命,文官属于吏部,武官属于兵部。三品以上的官员由皇帝册封任命,五品以上由皇帝下制书任命,六品以下由皇帝下敕令任命,这些都委托尚书省拟定上奏。吏部和兵部各设三个铨选机构:称为尚书铨,由尚书主持;东铨和西铨,由两位侍郎主持。吏部在左,兵部在右,这称为前行。所以兵部的官阶等级在户部、刑部、礼部之上。唐睿宗刚即位时,任命宋璟为吏部尚书,李乂、卢从愿为侍郎;姚元之为兵部尚书,陆象先、卢怀慎为侍郎。这六人都是名臣,文武两个铨选机构都治理得很好。后来用人不能全部得到贤才,其中兵部尤其严重。它变为三班流外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元丰年间改革官制,一切更改,所有选官事务,无论文武,都交给吏部。苏东坡在元祐年间被任命为兵部尚书,他在谢表中说:“恭敬地想到先帝恢复六卿的名称,本意是让后人了解三代旧制,古今制度不同,闲散和繁忙的职务各有适宜,武官的选拔隶属于吏部,军事政务总揽于枢密院,所以司马的职务,唯独省去了文书工作。”这大概是记载实际情况。现在兵部所掌管的,只有各州厢军的名册,以及每逢大礼时,书写蕃官加恩的告身。虽然有所管辖的司局,如金吾街仗司、骐骥车辂象院、法物库、仪鸾司,不过每季度郎官去一次罢了。名存实亡,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武官名不正
武官名不正
文官郎、大夫,武官将军、校尉,自秦、汉以来有之。至于阶秩品著,则由晋、魏至唐始定。唐文散阶二十九,自开府、特进之下,为大夫者十一,为郎者十六。武散阶四十五,为将军者十二,为校尉者十六。此外怀化、归德大将军,讫于司戈、执戟,皆以待蕃戎之君长臣仆。本朝因之。元丰正官制,废文散阶,而易旧省部寺监名,称为郎、大夫,曰寄禄官。政和中,改选人七阶亦为郎,欲以将军、校尉易横行以下诸使至三班借职,而西班用事者嫌其涂辙太殊,亦请改为郎、大夫,于是以卒伍厮圉玷污此名,又以节度使至刺史专为武臣正任。且郎、大夫,汉以处名流,观察使在唐为方伯,刺史在汉为监司,在唐为郡守,岂介胄恩幸所得处哉?此其名尤不正者也。
文官有郎、大夫,武官有将军、校尉,从秦、汉以来就有了。至于官阶品级的明确制定,则是从晋、魏到唐朝才确定的。唐朝文散官有二十九阶,从开府仪同三司、特进以下,有大夫十一阶,有郎十六阶。武散官有四十五阶,有将军十二阶,有校尉十六阶。此外还有怀化大将军、归德大将军,一直到司戈、执戟,都是用来授予蕃戎的君长和臣仆的。本朝沿袭了这些制度。元丰年间整顿官制,废除了文散官,改换原来省、部、寺、监的名称,称为郎、大夫,叫做寄禄官。政和年间,又改选人七阶也为郎,想用将军、校尉来替换横行以下各使到三班借职,但西班掌权的人嫌这种途径差别太大,也请求改为郎、大夫,于是用士卒仆役玷污了这个名称,又把节度使到刺史专门作为武臣的正任官。况且郎、大夫,在汉代是用来安置名流的,观察使在唐代是地方长官,刺史在汉代是监察官,在唐代是郡守,哪里是武夫和受宠幸的人所能担任的呢?这是名称尤其不正的地方。
名将晚谬
名将晚谬
自古威名之将,立盖世之勋,而晚谬不克终者,多失于恃功矜能而轻敌也。关羽手杀袁绍二将颜良、文丑于万众之中。及攻曹仁于樊,于禁等七军皆没,羽威震华夏,曹操议徙许都以避其锐,其功名盛矣。而不悟吕蒙、陆逊之诈,竟堕孙权计中,父子成禽,以败大事。西魏王思政镇守玉壁,高欢连营四十里攻围之,饥冻而退。及思政徙荆州,举韦孝宽代己,欢举山东之众来攻,凡五十日,复以败归,皆思政功也。其后欲以长社为行台治所,致书于崔猷,猷曰:「襄城控带京洛,当今要地,如其动静,易相应接。颖川邻寇境,又无山川之固,莫若顿兵襄城,而遣良将守颖川,则表里俱固,人心易安,纵有不虞,岂足为患。」字文泰令依猷策,思政固请,且约,贼水攻期年、陆攻三年之内,朝廷不烦赴救。已而陷于高澄,身为俘虏。慕容绍宗挫败侯景,一时将帅皆莫及,而攻围颖川,不知进退,赴水而死。吴明彻当陈国衰削之余,北伐高齐,将略人才,公卿以为举首,师之所至,前无坚城,数月之间,尽复江北之地。然其后攻周彭城,为王轨所困,欲遏归路。萧摩河请击之,明彻不听,曰:「奉旗陷陈,将军事也,长算远略,老夫事也。」一旬之间,水路遂断。摩河又请潜军突围,复不许,遂为周人所执,将士三万皆没焉。此四人之过,如出一辙。
自古以来威名赫赫的将领,建立了盖世功勋,但晚年失误而不能善终的,大多失于仗恃功劳、夸耀才能而轻敌。关羽在万军之中亲手斩杀袁绍的两员大将颜良、文丑。等到在樊城攻打曹仁时,于禁等七军全军覆没,关羽威震华夏,曹操商议迁都许昌来躲避他的锋芒,他的功名可谓盛极一时。但他没有识破吕蒙、陆逊的欺诈,最终落入孙权的计谋中,父子被擒,导致大事失败。西魏的王思政镇守玉壁,高欢连营四十里围攻他,因饥寒交迫而退兵。等到王思政调任荆州,推荐韦孝宽代替自己,高欢率领山东的军队来进攻,共五十天,再次失败而归,这都是王思政的功劳。后来他想把长社作为行台治所,写信给崔猷,崔猷说:“襄城控制连接京洛,是当今的要地,如果那里有动静,容易接应。颖川邻近敌境,又没有山川的险固,不如驻兵襄城,而派良将守卫颖川,这样内外都稳固,人心容易安定,即使有意外,也不足为患。”宇文泰命令按崔猷的策略办,王思政坚持请求,并且约定,敌人水攻一年、陆攻三年之内,朝廷不必派兵救援。不久城被高澄攻陷,自己成了俘虏。慕容绍宗挫败侯景,当时的将帅都比不上他,但在围攻颖川时,不知进退,投水而死。吴明彻在陈国衰败削弱的时候,北伐北齐,论将略和人才,公卿都推举他为首选,军队所到之处,前面没有坚固的城池,几个月之间,全部收复了江北的土地。但后来攻打北周的彭城,被王轨围困,王轨想截断他的归路。萧摩诃请求出击,明彻不听,说:“拔旗冲锋陷阵,是将领的事;长远谋划,是老夫的事。”十天之内,水路就被切断。萧摩诃又请求秘密突围,明彻仍不同意,于是被周人俘虏,三万将士全部覆没。这四个人的过失,如出一辙。
唐帝称太上皇
唐帝称太上皇
唐诸帝称太上皇者,高祖、睿宗、明皇、顺宗凡四君。顺宗以病废之故,不能临政,高祖以秦王杀建成、元吉,明皇幸蜀,为太子所夺,唯睿宗上畏天戒,发于诚心,为史册所表。然以事考之,睿宗以先大元年八月,传位于皇太子,犹五日一受朝,三品以上除授,及大刑政皆自决之。故皇帝之子嗣直、嗣谦、嗣升封王,皆以上皇诰而出命。又遣皇帝巡边。二年七月甲子,太平公主诛,明日乙丑,即归政。然则犹有不获已也。若夫与尧、舜合其德,则我高宗皇帝、至尊寿皇圣帝为然。
唐朝皇帝中称太上皇的,有高祖、睿宗、明皇、顺宗共四位。顺宗因为病废的缘故,不能处理朝政;高祖因为秦王杀了建成、元吉;明皇逃往蜀地,被太子夺了权;只有睿宗是上畏天象示警,发自诚心,被史册表彰。但考察事实,睿宗在先天元年八月,传位给皇太子,仍然五天一次上朝,三品以上官员的任命,以及重大刑罚和政务都自己决定。所以皇帝的儿子嗣直、嗣谦、嗣升封王,都是用太上皇的诰命来发布命令。又派皇帝巡视边境。二年七月甲子日,太平公主被诛杀,第二天乙丑日,就归政给皇帝。这样看来,还是有不情愿的成分。至于德行能与尧、舜相合的,那是我朝高宗皇帝和至尊寿皇圣帝才是这样。
杨倞注荀子
杨倞注荀子
唐杨倞注《荀子》,乃元和十三年。然《臣道篇》所引:「《书》曰,从命而不拂,微谏而不倦,为上则明,为下则逊。」注以为《伊训篇》,今元无此语。《致士篇》所引曰:「义刑义杀,勿庸以即,汝惟曰未有顺事。」注以为《康诰》,而不言其有不同者。
唐代杨倞注释《荀子》,是在元和十三年。但《臣道篇》所引用的:“《书》说,服从命令而不违逆,委婉劝谏而不厌倦,在上位就明智,在下位就谦逊。”注释认为是《伊训篇》,现在原文中并没有这句话。《致士篇》所引用的说:“合理的刑罚和杀戮,不要用来立即执行,你只能说没有顺当的事情。”注释认为是《康诰》,但没有说明其中不同的地方。
昭宗相朱朴
昭宗相朱朴
唐昭宗出幸华州,方强藩悍镇,远近为梗,思得特起奇士任之,以成中兴之业。水部郎中何迎,表荐国子博士朱朴才如谢安,朴所善方士许严士得幸,出入禁中,亦言朴有经济才。上连日召对,朴有口辩,上悦之,曰:「朕虽非太宗,得卿如魏征矣。」上愤天下之乱,朴自言得力宰相,月余可致太平。遂拜为相,制出,中外大惊。《唐制诏》有制词,学士韩仪所撰,曰:「梦傅严而得真相,则商道中兴;猎渭滨而载献臣,则周朝致理。朕自逢多难,渴伫英贤,暗祷鬼神,明祈日月。果得哲辅,契予勤求。朱朴学业优深,识用精敏,久徊翔而不振,弥贞吉以自多。朕知其才,遂召与语。理乱立分于言下,闻所未闻;兵农皆在于术中,得所未得。不觉前席,为之改容;须委化权,用昌衰运。自我拔奇,宁拘品秩;百度群伦,俟尔康济。」其美如此。仪者偓之兄,所谓「暗祷鬼神,明祈日月」之语,必当时所授旨意也。朴为相才半年而罢,后贬郴州司户参军,制云:「不为自审之谋,苟窃相援之力,实因奸幸,潜致显荣。亦谓术可弭兵,学能活国,冒半岁容身之赞,无一朝辅政之功。唯辱中台,颇兴群论。」呜呼!昭宗当王室艰危之际,无知人之明,拔朴于庶僚中,位诸公衮,以今观之,适足冶后人讥笑。《新史》赞谓:「捽豚臑而拒䝙牙,趣亡而已。」悲夫!
唐昭宗出逃到华州时,正值强藩悍镇在远近作乱,他希望能得到一位特立独出的奇士来任用,以成就中兴大业。水部郎中何迎上表推荐国子博士朱朴,说他才比谢安;朱朴所交好的方士许严士得到宠幸,出入宫中,也进言说朱朴有经世济民的才能。昭宗连日召见朱朴问对,朱朴能言善辩,昭宗很喜欢他,说:“我虽比不上太宗,但得到你就像得到魏征了。”昭宗对天下大乱感到愤慨,朱朴自称如果得到宰相之位,一个多月就能实现太平。于是昭宗任命他为宰相,制书一出,朝廷内外大为震惊。《唐制诏》中收录了学士韩仪撰写的制词,说:“梦见傅说而得到真正的宰相,商朝之道得以中兴;在渭水边打猎而载回贤臣,周朝得以实现大治。我自从遭遇多难,急切地盼望英贤,暗中祷告鬼神,明里祈求日月。果然得到哲辅,契合我勤勉的寻求。朱朴学业优厚深广,见识运用精妙敏捷,长久徘徊而未得振作,更加保持贞吉而自许甚高。我了解他的才能,于是召来与他交谈。治乱之理立刻在言谈中分明,闻所未闻;兵农之事都在他的谋略之中,得所未得。我不觉移座向前,为之动容;必须委以权柄,用来昌盛衰微的国运。从我这里提拔奇才,哪能拘泥于品级秩位;百事众务,等待你来安定济助。”赞美之词如此。韩仪是韩偓的哥哥,所谓“暗祷鬼神,明祈日月”的话,一定是当时昭宗授意的。朱朴任宰相才半年就被罢免,后来贬为郴州司户参军,制书说:“不为自己审慎谋划,苟且窃取互相援引之力,实因奸邪侥幸,暗中得到显贵荣华。也自称谋略可以平息战乱,学问能够救国,冒领半年的容身之赞,却没有一天的辅政之功。只是辱没了中书省,引起了许多议论。”唉!昭宗在王室艰危之际,没有知人之明,从普通官员中提拔朱朴,置于公卿之位,从今天来看,正好给后人留下讥笑的话柄。《新唐书》的赞语说:“抓住猪肘去抵挡虎牙,只是加速灭亡罢了。”可悲啊!
杨国忠诸使
杨国忠兼任的各种使职
杨国忠为度支郎,领十五余使。至宰相,凡领四十余使。第署一字不能尽,胥吏因是恣为奸欺。新、旧《唐史》皆不详载其职。按其拜相制前衔云:「御史大夫判度支,权知太府卿事,兼蜀郡长史,剑南节度支度、营田等副大使,本道兼山南西道采访处置使,两京太府、司农、出纳、监仓、词祭、米炭、宫市、长春九成宫等使,关内道及京畿采访处置使,拜右相兼吏部尚书、集贤殿崇文馆学士、修国史、太清太微宫使。」自余所领,又有管当租庸、铸钱等使。以是观之,概可见矣。宫市之事,咸谓起于德宗贞元。不知天宝中已有此名,且用宰臣充使也,韩文公作《顺宗实录》,但云:「旧事,宫中有要市外物,令官吏主之,与人为市,随给其直,贞元末以宦者为使。」亦不及天宝时己有之也。
杨国忠担任度支郎时,兼任十五个以上的使职。到任宰相时,总共兼任四十多个使职。官署的印章一个字都写不下,小吏因此肆意作奸舞弊。新旧《唐书》都没有详细记载他的官职。查他拜相制书的前衔写道:“御史大夫判度支,权知太府卿事,兼蜀郡长史,剑南节度支度、营田等副大使,本道兼山南西道采访处置使,两京太府、司农、出纳、监仓、词祭、米炭、宫市、长春九成宫等使,关内道及京畿采访处置使,拜右相兼吏部尚书、集贤殿崇文馆学士、修国史、太清太微宫使。”其余所领的,还有管当租庸、铸钱等使。由此看来,大概可以知道了。宫市这件事,大家都说起于德宗贞元年间。不知道天宝年间已有这个名称,并且任用宰相充任使职。韩文公作《顺宗实录》,只说:“旧例,宫中有需要购买外物,让官吏主管,与人交易,随即付给价钱,贞元末年用宦官为使。”也没有提到天宝时已经存在了。
祖宗朝宰辅
本朝前代宰相的待遇
祖宗朝,宰辅名为礼绝百僚,虽枢密副使,亦在太师一品之上。然至其罢免归班,则与庶位等。李崇矩自枢密使罢为镇国军节度使,旋改左卫大将军,遂为广南西道都巡检使,未几遣使资诏徙海南四州都巡检使,皆非降黜。在南累年,入判金吾街仗司而卒,犹赠太尉。赵安仁尝参知政事,而判登闻鼓院。张熔尝知枢密院,而监诸司库务。曾孝宽以签书枢密,服阕,而判司农寺。张宏、李惟清皆自见任枢密副使徙御史中丞。其他以前执政而为三司使、中丞者数人。官制既行,犹多除六曹尚书。自崇宁以来,乃始不然。百宫避宰相刘器之以待制为枢密都承旨,道遇执政出尚书省,相从归府第,刘去席帽凉衫,敛马遣人传语,相揖而过。左相吕汲公归,呼门下省法吏,问从官道逢宰相如何?吏检条,但有尚书省官避令仆,两省官各避其官长,而无两制避宰相之法,汲公乃止,而心甚不乐。刘以此语人,以为有所据。然以事体揆之,侍从不避宰相,恐为不然,亦无所谓只避官长法,刘公盖饰说耳。按《天圣编敕》,诸文武官与宰相相遇于路皆退避,见枢密使、副参知政事,避路同宰相,其文甚明,不应元祐时不行用也。
本朝前代,宰相名义上礼绝百官,即使是枢密副使,也在太师一品之上。但到他们罢免归班时,就与普通官员同等了。李崇矩从枢密使罢为镇国军节度使,不久改任左卫大将军,于是任广南西道都巡检使,没多久又派使者带着诏书调任海南四州都巡检使,都不是降职贬黜。在南方多年,入朝判金吾街仗司而卒,还追赠太尉。赵安仁曾任参知政事,却判登闻鼓院。张熔曾任知枢密院事,却监诸司库务。曾孝宽以签书枢密院事,服丧期满后,判司农寺。张宏、李惟清都从现任枢密副使调任御史中丞。其他以前执政身份而任三司使、中丞的有数人。官制实行后,还多任命为六曹尚书。从崇宁以来,才不这样了。百官避让宰相:刘器之以待制任枢密都承旨,路上遇到执政从尚书省出来,一起回府第,刘器之摘下席帽凉衫,勒住马派人传话,互相作揖而过。左相吕汲公回来,叫来门下省的法吏,问从官在路上遇到宰相应该怎样?法吏查阅条例,只有尚书省官员避让令仆,两省官员各自避让本官长官,而没有两制官员避让宰相的规定,吕汲公才作罢,但心里很不高兴。刘器之以此告诉别人,认为有所依据。但按事理推断,侍从不避让宰相,恐怕不对,也没有所谓只避官长的规定,刘公大概是掩饰之辞。按《天圣编敕》,各文武官员与宰相在路上相遇都要退避,见到枢密使、副参知政事,避路与宰相相同,其条文很明确,不应在元祐时不行用。
百官见宰相
百官拜见宰相的礼仪
《天圣编敕》载文武百官见宰相仪。文明殿学士至龙图阁直学士,列班于都堂阶上,堂吏赞云:「请,不拜,班首前致词,讫,退,归位,列拜。宰相答拜。」两省官相次同学士之仪。上将军、大将军、将军、御史台官,及南班文武百僚,序班于中书门外,应节度使至刺史,并缀本班,中丞揖讫,入。宰相降阶,南向立于位,乃称班,文东武西,并北上,台官南行,北向东上。赞云:「百僚拜,宰相答拜,讫,退。」内客省使至合门使见宰相、枢密使,并阶上列行拜,不答拜;见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宣徽使,客礼展拜;皇城使以下诸司使、横行副使见宰相、枢密使,并阶下连姓称职展拜,不答拜;见参政副枢,并列行拜。若诸司副使、合门只候见参枢,亦不答拜。国朝上下等威,其严如此。已而浸废。文潞公、富韩公至和中自外镇拜相,诏百官班迎于门,言者乃谓隆之以虚礼。元丰定官制,王禹玉、蔡持正为仆射,上日,始用此礼。其后复不行。乾道初,魏仲昌以枢密吏寅缘得副承旨,每谒公府,与侍从同席升车而去。叶子昂为相,独抑之,使与卿监旅进,送之于右序,不索马。及王抃以国信所典仪吏为都承旨,且正任观察使,礼遂均从官矣。
《天圣编敕》记载了文武百官拜见宰相的礼仪。文明殿学士到龙图阁直学士,在都堂台阶上列班,堂吏赞礼说:“请,不拜,班首上前致词,完毕,退回原位,列拜。宰相答拜。”两省官员依次与学士礼仪相同。上将军、大将军、将军、御史台官,以及南班文武百官,在中书门外按次序排列,节度使到刺史,都附在本班,中丞作揖后,进入。宰相走下台阶,面南站立在位,于是称班,文官东向武官西向,都面北,台官南行,面北向东。赞礼说:“百官拜,宰相答拜,完毕,退下。”内客省使到合门使拜见宰相、枢密使,都在台阶上列行拜,不答拜;拜见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宣徽使,行客礼展拜;皇城使以下诸司使、横行副使拜见宰相、枢密使,都在台阶下连姓称职展拜,不答拜;拜见参政副枢,都列行拜。如果诸司副使、合门只候拜见参枢,也不答拜。本朝上下等级威仪,如此严格。不久逐渐废弃。文潞公、富韩公在至和年间从外镇拜相,诏令百官在门前列班迎接,议论的人说这是用虚礼来尊崇。元丰年间制定官制,王禹玉、蔡持正任仆射,上任之日,开始用此礼。后来又不实行了。乾道初年,魏仲昌凭借枢密吏的关系得任副承旨,每次拜谒公府,与侍从同席乘车而去。叶子昂任宰相,唯独压制他,让他与卿监一同进退,送到右序,不备马。到王抃以国信所典仪吏任都承旨,并且正任观察使,礼仪就与从官等同了。
东坡自引所为文
苏轼自己引用所作的文章
东坡为文潞公作《德威堂铭》,云:「元祐之初,起公以平章军国重事,期年,乃求去,诏曰:『昔西伯善养老,而太公自至。鲁穆公无人子思之侧,则长者去之。公自为谋则善矣,独不为朝廷惜乎!』又曰:『唐太宗以干戈之事,尚能起李靖于既老,而穆宗、文宗以燕安之际,不能用裴度于未病。治乱之效,于斯可见。』公读诏耸然,不敢言去。」
苏东坡为文潞公(文彦博)撰写《德威堂铭》,其中写道:“元祐初年,起用您担任平章军国重事,满一年后,您请求离职,皇帝下诏说:‘从前西伯(周文王)善于养老,于是姜太公自动前来。鲁穆公没有让子思留在身边,那么有德的长者就离开了。您为自己考虑固然很好,难道不为朝廷感到惋惜吗!’又说:‘唐太宗在战事纷争之时,尚且能起用已经年老的李靖;而唐穆宗、唐文宗在安逸享乐之际,却不能任用尚未生病的裴度。国家治乱的效果,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您读完诏书后肃然起敬,不敢再提离职的事。”
按此二诏,盖元祐二年三月潞公乞致仕不允批答,皆坡所行也。又《缴还乞罢青苗状》云:「近日谪降吕惠卿告词云,首建青苗,次行助役。」亦坡所作。《张文定公墓志》载尝论次其文凡三百二十字,结之云:「世以轼为知高。」又述谏用兵云:「老臣且死,见先帝地下,有以借口矣。」亦其所作也。并引责吕惠卿词亦然。
据查,这两道诏书,大概是元祐二年三月潞公请求退休时未被批准的批答,都是苏东坡起草的。另外,《缴还乞罢青苗状》中说:“近日贬谪吕惠卿的告词写道,首先创立青苗法,其次推行助役法。”这也是苏东坡所作。《张文定公墓志》记载他曾评论自己的文章共三百二十字,结尾说:“世人认为苏东坡了解高先生。”又记述劝谏用兵之事说:“老臣快要死了,到地下见到先帝,也有话可说了。”这也是他所作。同时引用责备吕惠卿的词语也是如此。
乾道中,迈直翰苑,答陈敏步帅诏云:「亚夫持重,小棘门、霸上之将军;不识将屯,冠长乐、未央之卫尉。」后为敏作神道碑,亦引之,正以公为法也。
乾道年间,洪迈在翰林院任职,答复陈敏步帅的诏书写道:“周亚夫持重稳重,使棘门、霸上的将军显得渺小;程不识统率屯兵,成为长乐宫、未央宫卫尉中的佼佼者。”后来为陈敏撰写神道碑,也引用了这句话,正是以文潞公为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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