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王安抚万国,巡视侯服、甸服等诸侯。四方征讨不臣服的诸侯,安定天下百姓。六服的诸侯们,没有不承奉周王德政的,于是回到镐京,督导整顿治事官员。
王曰:「若昔大猷,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曰:『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庶政惟和,万国咸宁。』夏、商官倍,亦克用乂。明王立政,不惟其官,惟其人。今予小子,祗勤于德,夙夜不逮。仰惟前代时若,训迪厥官。
成王说:「遵循古代的大道,在未发生动乱时制定治理措施,在国家未危亡时保卫国家。曾说:『唐尧虞舜考察古代制度,设立官职只有一百,朝廷内有百揆、四岳,地方上有州牧、侯伯。各项政务和谐,万国都安宁。』夏朝、商朝官职增加一倍,也能用来治理好天下。圣明的君王设立政事,不只看官职,而看担任官职的人。如今我小子,恭敬勤勉于德政,早晚都怕赶不上。仰思前代圣王而顺从他们,教导设立这些官职。
「立太师、太傅、太保,兹惟三公。论道经邦,燮理阴阳。官不必备,惟其人。少师、少傅、少保曰三孤。贰公弘化,寅亮天地,弼予一人。冢宰掌邦治,统百官,均四海;司徒掌邦教,敷五典,扰兆民;宗伯掌邦礼,治神人,和上下;司马掌邦政,统六师,平邦国;司寇掌邦禁,诘奸慝,刑暴乱;司空掌邦土,居四民,时地利。六卿分职,各率其属,以倡九牧,阜成兆民。
「设立太师、太傅、太保,这是三公。他们讨论治国大道、经理邦国,调和阴阳。三公的官职不必齐备,只任用合适的人。少师、少傅、少保称为三孤。他们辅助三公弘扬教化,敬重天地,辅佐我一人。冢宰掌管国家治理,统率百官,均衡四海;司徒掌管国家教化,敷布五常之教,安抚万民;宗伯掌管国家礼仪,治理神人关系,调和上下;司马掌管国家军政,统率六军,平定邦国;司寇掌管国家禁令,查究奸邪,惩治暴乱;司空掌管国家土地,安置士农工商四民,顺应天时地利。六卿各分职责,各自率领下属,以此倡导九州牧伯,使万民富足。
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考制度于四岳。诸侯各朝于方岳,大明黜陟。」
每六年,五服诸侯来朝见一次。再过六年,天子便按时巡视,在四岳考察制度。诸侯各自在所在方岳朝见天子,天子明确宣布升降赏罚。」
王曰:「呜呼!凡我有官君子,钦乃攸司,慎乃出令,令出惟行,弗惟反。以公灭私,民其允怀。学古入官,议事以制,政乃不迷。其尔典常作之师,无以利口乱厥官。蓄疑败谋,怠忽荒政,不学墙面,莅事惟烦。
成王说:「啊!凡我所有任职的君子,要敬重你们的职守,慎重发布命令,命令发出就要执行,不能违逆。用公心消灭私欲,百姓就会真诚归附。学习古训然后入仕,依据制度议论政事,政事就不会迷乱。你们要以常法作为老师,不要用巧言善辩扰乱官职。积存疑虑会败坏谋略,懈怠疏忽会荒废政事,不学习如同面墙而立,临事处理只会烦乱。
戒尔卿士,功崇惟志,业广惟勤,惟克果断,乃罔后艰。位不期骄,禄不期侈。恭俭惟德,无载尔伪。作德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居宠思危,罔不惟畏,弗畏入畏。推贤让能,庶官乃和,不和政厖。举能其官,惟尔之能,称匪其人,惟尔不任。」
告诫你们卿士,功业崇高在于志向,事业广大在于勤勉,能够果断决策,才没有后来的艰难。地位高了不要骄傲,俸禄厚了不要奢侈。恭敬节俭是美德,不要心怀虚伪。行德则内心安逸、日益美好,行伪则内心劳苦、日益窘困。处于尊宠要想到危险,没有不敬畏的,不敬畏就会陷入可畏之境。推举贤才、谦让能人,百官才能和谐,不和谐政事就会庞杂。举荐的人能胜任官职,是你们的才能;举荐的人不称职,是你们不能胜任。」
王曰:「呜呼!三事暨大夫,敬尔有官,乱尔有政。以佑乃辟,永康兆民,万邦惟无斁。」
成王说:「啊!三事大夫以及众大夫,要敬守你们的官职,治理好你们的政事。以此辅佐你们的君王,永远安康万民,万邦就会永不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