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卷十二
文选卷第十二
文选卷第十二
江海
江海
海赋
海赋
木玄虚〈今书七志曰：木华，字玄虚。华集曰：为杨骏府主簿。傅亮文章志曰：广川木玄虚为海赋，文甚俊丽，足继前良。〉
木玄虚（《今书七志》说：木华，字玄虚。木华文集说：曾任杨骏府的主簿。傅亮《文章志》说：广川人木玄虚创作《海赋》，文辞非常俊美华丽，足以继承前代贤才。）
昔在帝妫〈古为〉巨唐之代，〈帝妫，谓舜也。尚书序曰：昔在帝尧。尚书曰：厘降二女于妫汭。孔安国曰：舜所居妫水之汭也。左氏传，季文子使太史克对宣公曰：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杜预曰：为尧臣也。〉天纲浡〈蒲没〉潏〈以出〉，为凋为瘵〈侧界反。言水之广大，为天纲纪。浡潏，沸涌貌。桓子新论曰：夏禹之时，鸿水浡潏。说文曰：潏，水涌出也。又说文曰：凋，半伤也。尔雅曰：瘵，病也。尚书曰：汤汤洪水方割。孔安国曰：割，害也。〉洪涛澜汗，万里无际。〈澜汗，长貌。西京赋曰：起洪涛而扬波。〉长波涾〈徒答〉𣵺〈杜我〉，迆〈羊氏〉涎〈延〉八裔。〈涾𣵺，相重之貌。迆涎，逦迆相连也。八裔，犹八方也。〉于是乎禹也，乃铲临崖之阜陆，决陂潢而相沷。〈孟子曰：当尧之时，洪水横流，泛滥天下。尧独忧之，举舜，舜使禹疏九河，逾济、漯。苍颉篇曰：铲，削平也。淮南子曰：禹有洪水之患，陂塘之事。高诱曰：陂，畜也；塘，堤也。说文曰：潢，积水池也。沷，灌也。〉启龙门之岝𡾆，𡓚陵峦而崭〈七咸〉凿。〈尚书琁玑钤曰：禹开龙门，导积石。郑玄注曰：龙门，山名也。岝𡾆，高貌。岝，助格切。𡾆，五格切。广雅曰：垦，治也。𡓚与垦音义同。广雅曰：镌谓之錾，仕咸切。錾与崭古字通。〉群山既略，百川潜渫。〈息列切。孔安国尚书传曰：治山通水，故以山名。尚书曰：嵎夷既略。孔安国曰：用功少曰略。周书曰：禹渫七十川，大利天下。尚书大传曰：百川趋于海。尔雅曰：潜，深也。说文曰：渫，除去也。〉泱〈思朗〉漭〈莫广〉澹〈徒敢〉泞，腾波赴势。〈泱漭，广大也。澹泞，澄深也。泞，音纻。〉江河既导，万穴俱流。〈尚书曰：岷山导江，又曰：导河积石。淮南子曰：溏有万穴。〉掎〈居蚁〉拔五岳，竭涸九州。〈掎拔、竭涸，言水既除，掎拔而出，竭涸而干也。掎，引也。广雅曰：拔，出也。五岳：泰、华、霍、恒、嵩。贾逵国语注曰：涸，竭也。尚书序曰：禹别九州。〉沥滴渗淫〈七林〉，荟〈乌外〉蔚云雾。涓流泱〈乌党〉瀼〈乃朗〉，莫不来注。〈说文曰：沥滴，水下滴沥也。渗淫，小水津液也。渗，音侵。荟蔚，云雾沾润也。毛诗曰：荟兮蔚兮，南山朝𬯀。涓流，小流也。泱瀼，渟淤也。汉书，杜钦曰：屯氏河羡溢，有填淤反瀼之害。说文曰：注，灌也。〉于廓灵海，长为委输。〈毛苌诗传曰：于，叹辞也。尔雅曰：廓，大也。孟子曰：舜使禹疏九河，逾济、漯，而注诸海。礼记曰：三王之祭川也，或源或委。郑玄曰：委流所聚。淮南子曰：河水九折注海，而流不绝者，昆仑之输也。〉
从前在帝舜（古时称为）大尧的时代（帝妫，指舜。《尚书序》说：从前在帝尧时。《尚书》说：尧把两个女儿降嫁到妫水弯曲处。孔安国说：舜所居的妫水之滨。《左传》中，季文子派太史克回答宣公说：舜做尧的臣子，推举八恺让他们主管土地。杜预说：舜是尧的臣子。），天纲汹涌沸腾（浡潏），造成凋敝和灾病（侧界反。意思是水势浩大，成为天的纲纪。浡潏，沸腾涌出的样子。《桓子新论》说：夏禹的时候，洪水浡潏。《说文》说：潏，水涌出。又说：凋，半伤。《尔雅》说：瘵，病。《尚书》说：汤汤洪水正在为害。孔安国说：割，害。）。巨大的波涛澜汗（澜汗，长远的样子。《西京赋》说：兴起洪涛而扬起波浪。），绵延万里没有边际。长波层层叠叠（涾𣵺），曲折绵延（迆涎）到八方（八裔，即八方）。于是禹就铲削临崖的高地，决开陂塘和积水池来相互灌注（《孟子》说：在尧的时候，洪水横流，泛滥天下。尧独自忧虑，推举舜，舜派禹疏通九河，越过济水、漯水。《苍颉篇》说：铲，削平。《淮南子》说：禹有洪水的祸患和陂塘的事务。高诱说：陂，蓄水；塘，堤。《说文》说：潢，积水池。沷，灌。）。打开龙门的险峻山崖（岝𡾆），开垦山峦并开凿（崭）它（《尚书琁玑钤》说：禹开龙门，疏导积石。郑玄注说：龙门，山名。岝𡾆，高峻的样子。岝，助格切。𡾆，五格切。《广雅》说：垦，治理。𡓚与垦音义相同。《广雅》说：镌叫做錾，仕咸切。錾与崭古字相通。）。群山已经治理完毕，百川都深通疏导（息列切。孔安国《尚书传》说：治理山岭疏通水流，所以用山命名。《尚书》说：嵎夷已经治理。孔安国说：用功少叫略。《周书》说：禹疏导七十条河流，大大有利于天下。《尚书大传》说：百川流向大海。《尔雅》说：潜，深。《说文》说：渫，除去。）。水面广阔（泱漭）而澄深（澹泞），奔腾的波浪奔赴地势（泱漭，广大。澹泞，澄澈深邃。泞，音纻。）。长江黄河已经疏导，万个洞穴都流出水来（《尚书》说：从岷山疏导长江，又说：从积石疏导黄河。《淮南子》说：池塘有万个洞穴。）。拔起五岳，使九州干涸（掎拔、竭涸，意思是水患消除后，像被拔起一样露出，像干涸一样枯竭。掎，牵引。《广雅》说：拔，出。五岳：泰山、华山、霍山、恒山、嵩山。贾逵《国语注》说：涸，干竭。《尚书序》说：禹划分九州。）。水滴沥滴渗透浸润（渗淫），云雾聚集（荟蔚）。细小的水流（泱瀼），没有不来灌注的（《说文》说：沥滴，水下滴沥。渗淫，小水津液。渗，音侵。荟蔚，云雾沾润。《毛诗》说：荟兮蔚兮，南山早晨升起云气。涓流，小水流。泱瀼，停滞淤积。《汉书》中杜钦说：屯氏河泛滥，有填淤反瀼的灾害。《说文》说：注，灌。）。啊，广阔的大海，长久地作为汇聚输送之地（《毛苌诗传》说：于，感叹词。《尔雅》说：廓，大。《孟子》说：舜派禹疏通九河，越过济水、漯水，注入大海。《礼记》说：三王祭祀河流，有的从源头祭，有的从汇聚处祭。郑玄说：委，水流汇聚之处。《淮南子》说：黄河九曲注入大海而水流不绝，是因为昆仑的输送。）。
其为广也，其为怪也，宜其为大也。尔其为状也，则乃浟〈由〉湙〈亦〉潋〈力冉〉滟〈以冉〉，浮天无岸。〈浟湙，流行之貌。潋滟，相连之貌。玄中记曰：天下之多者水焉，浮天载地。说文曰：浮，泛也。〉浺〈冲〉瀜沆〈胡广〉瀁〈余两〉，渺〈眇〉弥〈弥〉湠〈炭〉漫。〈浺瀜沆瀁，深广之貌。渺弥湠漫，旷远之貌。〉波如连山，乍合乍散。〈庄子曰：白波若山。〉嘘噏〈许急〉百川，洗涤淮汉。〈嘘噏，犹吐纳也。百川，已见上文。淮汉之流小而且秽，故洗涤之。〉襄陵广舄，㶀〈交〉㵧〈葛〉浩汗。〈尚书曰：怀山襄陵。又曰：海滨广斥。史记曰：斥为舄，古今字也。㶀㵧，广深之貌。〉若乃大明㩠〈彼苗〉辔于金枢之穴，〈言月将夕也。大明，月也。周易曰：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㩠，犹揽也。月有御，故言辔。金，西方也。河图帝览嬉曰：月者金之精，月有窟，故言穴。伏韬望清赋曰：金枢理辔，素月告望。义出于此。〉翔阳逸骇于扶桑之津。〈言日初出也。翔阳，日也。淮南子曰：日，阳之主也。日中有乌，故言翔。逸骇，言出疾也。广雅曰：骇，起也。山海经曰：汤谷上有扶木者，扶桑也，十日所浴。〉彯〈匹遥〉沙𬒈〈苦角〉石，荡𩘻〈以出〉岛滨。〈言此二时风尤疾也。易通卦验曰：巽风不至，则大风发屋扬沙。说文曰：𬒈，石声也。春秋命历序曰：大风飘石。𩘻，风疾貌。说文曰：岛，海中往往有山可居曰岛。〉于是鼓怒，溢浪扬浮。〈言风既疾，而波鼓怒也。上林赋曰：沸乎暴怒。〉更相触搏，飞沫起涛。〈苍颉篇曰：涛，大波也。〉状如天轮，胶戾而激转；〈吕氏春秋曰：天地如车轮，终则复始。高诱曰：轮，转也。上林赋曰：宛潬胶盭。〉又似地轴，挺拔而争回。〈河图括地象曰：地下有四柱，广十万里，有三千六百轴。广雅曰：挺，出也。〉岑岭飞腾而反复，五岳鼓舞而相磓〈丁回反。岑岭、五岳，言波涛之形，递相触激，故或反复，故或相磓也。尔雅曰：山小而高曰岑。五岳，已见上文。磓，犹激也。〉渭〈谓〉𣸣沦而滀〈丑六〉漯〈他答，〉郁沏〈切〉迭而隆颓。〈渭，乱貌。𣸣沦，相纠貌。滀漯，攒聚貌。郁，盛貌。沏迭，疾貌。隆颓，不平貌。〉盘盓〈乙于〉激而成窟，𣺰〈七笑〉𣶞〈土含〉滐〈桀〉而为魁。〈盘盓，旋遶也。𣺰𣶞，峻波也。毛苌诗传曰：杰，特立也。滐与杰同。贾逵国语注曰：川阜曰魁。〉㴸〈失冉〉泊〈匹帛〉柏而迆〈以尔〉飏〈余谅〉，磊〈洛罪〉匒〈答〉匌〈苦合〉而相豗〈呼回反。㴸，疾貌。泊柏，小波也。迆飏，邪起也。磊，大貌。匒匌，重叠也。相豗，相击也。〉惊浪雷奔，骇水迸集，〈七发曰：波涌而涛起，横奔似雷。字书曰：迸，散也。〉开合解会，瀼瀼〈伤〉湿湿。〈瀼瀼湿湿，开合之貌。〉葩华踧〈子六〉沑〈女六〉，㴿〈顶〉泞〈奴冷〉潗〈侧立〉㵫〈女及反。葩华，分散也。踧沑，蹴聚也。㴿泞，沸貌。潗㵫，沸声。〉
说到它的广阔，它的奇异，它真是称得上浩大啊。至于它的形态，则是水势浩渺，波光潋滟，仿佛浮在天上，看不到岸边。水势深广无际，渺远弥漫。波浪如同连绵的山峰，忽然聚合，忽然散开。它吞吐百川，洗涤淮河与汉水。大水漫过山陵，扩展成盐碱地，广阔深远。至于月亮将要西沉时，仿佛揽住缰绳进入西方金星的洞穴；太阳初升时，则从扶桑之滨疾速跃起。这时狂风卷起沙石，激荡海岛岸边。于是风鼓动怒气，浪涛翻涌，互相撞击，飞溅起泡沫，掀起巨浪。形状如同天轮，曲折激烈地旋转；又像地轴，挺拔地争相回旋。如同山岭飞腾翻转，五岳起舞互相撞击。水流纷乱纠缠，积聚翻涌，起伏不平。盘旋激荡形成漩涡，高峻的波浪突起成为浪头。疾速的小波斜起，巨大的波浪重叠相击。惊涛如雷奔涌，骇浪迸发聚集，开合聚散，水势浩荡。浪花分散又聚拢，沸腾喧嚣。
若乃霾〈莫排〉曀〈一计〉潜销，莫振莫竦。〈尔雅曰：风而雨土为霾，阴而风为曀。霾，音埋。说文曰：潜，藏也。广雅曰：振，动也。竦，亦动也。〉轻尘不飞，纤萝不动。〈尔雅曰：唐蒙，女萝。〉犹尚呀〈呼加〉呷，余波独涌。〈言风虽静而余波犹壮。呀呷，波相吞吐之貌。〉澎〈匹宏〉濞灪〈于勿〉䃶〈乌埋〉，碨〈乌罪〉磊山垄。〈澎濞，水声。洞箫赋曰：澎濞，慷慨。灪䃶，高峻貌。碨磊，不平貌。〉尔其枝岐潭〈以审〉瀹〈药〉，渤荡成汜〈音似。管子，管仲对桓公曰：水，别于他水，入于大水及海者，命曰枝。穆天子传曰：饮于枝洔之中。郭璞曰：水岐成洔。洔，小渚也，音止。潭瀹，动摇之貌。毛诗曰：江有汜。毛苌曰：决复入为汜也。〉乖蛮隔夷，回互万里。若乃偏荒速告，王命急宣。〈列子曰：殊方偏国。张湛曰：偏，边也。毛诗曰：肃肃王命。〉飞骏鼓楫，泛海凌山。〈尔雅曰：骏，速也。郭璞曰：骏，犹迅速，亦疾也。方言曰：楫，谓之桡。东方朔对诏曰：凌山越海，穷天乃止。〉于是候劲风，揭〈桀〉百尺。〈广雅曰：揭，举也。百尺，帆樯也。〉维长绡〈所交〉，挂帆席。〈绡，今之帆纲也，以长木为之，所以挂帆也。刘熙释名曰：随风张幔曰帆，或以席为之，故曰帆席也。〉望涛远决，冏〈九永〉然鸟逝。〈苍颉篇曰：冏，光也。〉鹬〈聿〉如惊凫之失侣，倏如六龙之所掣〈充制反。鹬，疾貌。苏武答李陵书曰：虽乘云附景，不足以比速，晨凫失群，不足以喻疾。春秋命历序曰：皇伯登出扶桑日之阳，驾六龙以上下。说文曰：掣，引而纵也。〉一越三千，不终朝而济所届。〈左氏传曰：子文训兵于睽，终朝而毕。尔雅曰：济，度也。孔安国尚书传曰：届，至也。〉
至于风沙阴霾消散潜藏，万物不再震动摇撼。轻尘不飞扬，纤细的女萝也不摇动。但仍有波浪吞吐，余波独自翻涌。水声澎湃，浪涛高峻如山丘。至于水流分支，在潭中摇荡，冲荡成支流。这些支流分隔了蛮夷之地，曲折环绕达万里之远。如果偏远之地有紧急告急，王命需要迅速传达，就会乘着快马，划动船桨，渡海翻山。于是等待强劲的风，升起百尺高的桅杆，系上长绡，挂起帆席。望着波涛远行决然出发，明亮如鸟飞逝。疾速如同受惊的野鸭失去伴侣，迅捷如同六龙所牵引。一越就是三千里，不到一个早晨就能到达目的地。
若其负秽临深，虚誓愆祈。〈负秽，言身有罪，若负荷然。尚书曰：负罪引慝。杜预左氏传注曰：愆，失也。郑玄周礼注曰：祈，祷也。〉则有海童邀路，马衔当蹊。〈吴歌曰：仙人赍持何，等前谒海童。尔雅曰：邀，遮也。陆绥海赋图云：马衔，其状马首一角而龙形。杜预左氏传注曰：蹊，径也。〉天吴乍见而髣髴，蝄像暂晓而闪〈式染〉尸。〈山海经曰：朝阳之谷，神为天吴，为水伯。说文曰：髣髴，见不𬤊也。楚辞曰；时仿佛以遥见。国语，仲尼曰：丘闻之，水之怪龙罔象，木之怪夔魍魉。韦昭曰：罔象食人。闪尸，暂见之貌。〉群妖遘迕，眇䁘〈余沼〉冶夷。〈尔雅曰：遘，遇也。小雅曰：迕，犯也。眇䁘，视貌。冶夷，妖媚之貌。〉决帆摧橦〈直江〉，戕风起恶〈去声。橦，百尺也。杜预左氏传注曰：戕，卒暴之名也。起恶，起为暴恶也。〉廓如灵变，惚怳幽暮。〈廓，犹开也，言廓然暂开，如神之变，惚怳之顷，而又幽暮也。郑玄礼记注曰：幽暗者，不明也。〉气似天霄，叆〈爱〉靅〈费〉云布。〈言海神吐气，类于天霄。叆靅，昏暗貌。韩子曰：云布风动。〉䨹〈叔〉昱绝电，百色妖露。〈䨹昱，疾貌。妖露，为妖而呈露也。〉呵㗵〈许勿〉掩郁，矆〈居缚〉睒〈失冉〉无度。〈呵㗵掩郁，不明貌。说文曰：矆，大视也。又曰：睒，暂视也。〉飞涝〈劳〉相磢〈楚爽〉，激势相沏〈楚栉反。言戕风迅疾而波浪相冲也。涝，大波也。郭璞方言注曰：漺，错也。漺与磢同。沏，摩也，楚乙切。〉崩云屑雨，浤浤〈火宏〉汨汨。〈屑雨，飞洒之貌，言波浪飞洒，似云之崩，如雨之屑也。李尤辟雝赋曰：兴云动雷，飞屑风雨。浤浤汨汨，波浪之声也。浤，音宏。〉𧿒〈𠡠甚〉踔〈丑角〉湛〈以甚〉𤄶〈药〉，沸溃渝溢。〈𧿒踔湛𤄶，波前却之貌。溃，乱流也。渝，亦溢也。〉瀖〈霍〉泋〈卉〉濩〈镬〉渭，荡云沃日。〈瀖泋濩渭，众波之声。〉于是舟人渔子，徂南极东。〈言风起而浪惊，故漂浮而无定。毛苌诗传曰：极，至也。〉或屑没于鼋鼍之穴，或挂罥于岑㟼〈敖〉之峰。〈言被漂溺死，非一所也。屑，犹碎也。礼记曰：屑桂与姜。声类曰：罥，系也。尔雅曰：山多小石曰㟼。〉或掣〈充制〉掣泄〈余制〉泄于裸人之国，或泛泛悠悠于黑齿之邦。〈掣掣泄泄，任风之貌。泛泛悠悠，随流之貌。淮南子曰：自西南至东南，有裸人国，黑齿民。许慎曰：其民不衣也，其人黑齿也。〉或乃萍流而浮转，或因归风以自反。〈谢承后汉书，郑玄戒子书曰：黄巾为害，萍浮南北。〉徒识观怪之多骇，乃不悟所历之近远。〈苍颉篇曰：骇，惊也。说文曰：悟，觉也。〉
如果自身背负罪过而临近深渊，空发誓言、有过失地祈祷，那么就会有海童拦路，马衔挡在小径上。天吴忽然出现而隐约可见，罔象短暂显现又倏忽消失。群妖相遇，目光妖媚地斜视。它们吹断船帆、摧毁桅杆，暴风骤起作恶。海面豁然开朗如同神灵变幻，转瞬又昏暗如暮色。海神吐出的气息如同天上的云气，昏暗浓密如云层铺展。闪电疾速闪过，各种妖异之色显露。昏暗不明，目光大睁或短暂扫视，毫无规律。飞涌的大浪相互撞击，激荡的水势相互摩擦。浪花如崩云碎雨飞洒，发出浤浤汩汩的声响。波浪前后涌动，沸腾溃散、漫溢而出。众波发出瀖泋濩渭之声，震荡云层、浇灌太阳。于是船夫和渔人，向南或向东漂流。有的被碎身沉没在鼋鼍的洞穴中，有的被挂在山石嶙峋的峰顶上。有的在裸人之国随风飘荡，有的在黑齿之邦随波逐流。有的像浮萍一样流转，有的乘着回风得以返回。他们只知所见怪异令人惊骇，却不明白自己经历了多远的路程。
尔其为大量也，则南澰〈歛〉朱崖，北洒天墟〈音虚。广雅曰：澰，渍也。东都主人曰：南燿朱垠。垠亦崖也。尔雅曰：北陆虚也。〉东演析木，西薄青徐。〈说文曰：演，长流也。言流至析木之境。尔雅曰：析木谓之天津，海在青、徐之东，故云西薄。小雅曰：薄，迫也。尚书曰：海、岱惟青州。又曰：海、岱及淮惟徐州。〉经途瀴〈乌冷〉溟〈莫泠〉，万万有余。〈郑玄周礼注曰：经，谓里数也。瀴溟，犹绝远杳冥也。〉吐云霓，含龙鱼。〈淮南子曰：四海之云凑。〉隐鲲鳞，潜灵居。〈鲲鳞，或为昆山。昆山，方壶之属也。灵居，众仙所处也。〉岂徒积太顚之宝贝，与随侯之明珠。〈琴操曰：纣徙文王于羑里，择日欲杀之，于是太顚、散宜生、南宫适之属，得水中大贝以献纣，立出西伯。墨子曰：和氏之璧，隋侯之珠。〉将世之所收者常闻，所未名者若无。〈言世之所收者，常闻其名，其或未名者，若本无也。〉且希世之所闻，恶〈乌〉审其名？〈言希世乃一闻之，故不能审其名。鲁灵光殿赋曰：邈希世而特出。〉故可仿像其色，叆〈于恺〉𪵣〈虚气〉其形。〈仿像、叆𪵣，不审之貌。〉
至于大海的宏大容量，它向南浸润朱崖，向北洒落到天墟，向东流至析木，向西逼近青州和徐州。经过的路途极其遥远，超过万万里。它吞吐云霓，容纳龙鱼。隐藏着鲲鱼的鳞甲，潜藏着神灵的居所。难道仅仅堆积太颠所得的宝贝和随侯的明珠吗？世间所能收取的宝物常可听闻，而那些没有名称的仿佛本来就不存在。况且稀世罕见之物，又怎能确知其名呢？所以只能模糊地模仿它的颜色，隐约地描绘它的形状。
尔其水府之内，极深之庭。〈刘劭赵都赋曰：其东则有天浪水府，百川是理。〉则有崇岛巨鼇，峌〈庭结〉𡸣〈五结〉孤亭。擘洪波，指太清。〈崇岛，五岳也。巨鼇，大鼇也。列仙传曰：巨鼇负蓬莱山而抃沧海之中。列子曰：渤海之东，名曰归墟，其中有五山，帝命禺强使巨鼇十五，举首载五山，峙而不动。说文曰：海中往往有山可依止曰岛。峌𡸣，高貌。山居海中，故云擘。峻极际天，故云指。郑众周礼注曰：擘，破裂也。东方朔十洲记曰：冥海洪波百丈。鹖冠子曰：上及泰清，下及太宁。〉竭磐石，栖百灵。〈郑玄礼记注曰：竭，犹载也。声类曰：磐，大石也。百灵，众仙。〉飏凯风而南逝，广莫至而北征。〈言巨鼇多力，溯风而行也。吕氏春秋曰：南方曰凯风，北方曰广莫风。〉其垠〈银〉则有天琛水怪，鲛人之室。〈天琛，自然之宝也。尚书曰：天球在东序。水怪奇石，生乎水滨也。尚书曰：𫓪松怪石。曹子建七启曰：戏鲛人。刘渊林吴都赋注曰：鲛人，水底居。〉瑕石诡晖，鳞甲异质。〈说文曰：瑕，玉之小赤色者也。诡晖，别色。说文曰：诡，变也。异质，殊形也。广雅曰：质，躯也。〉若乃云锦散文于沙汭之际，绫罗被光于螺蚌之节。〈言沙汭之际，文若云锦；螺蚌之节，光若绫罗也。毛苌诗传曰：芮，崖也，芮与汭通。曹植齐瑟行曰：蚌蛤被滨崖，光采如锦红。〉繁采扬华，万色隐鲜。〈说文曰：隐，蔽也。〉阳冰不冶，阴火潜然。〈言其阳则有不冶之冰，其阴则有潜然之火也。晏子春秋曰：阴冰凝，阳冰厚五寸。说文曰：冶，销也。〉熺〈许眉〉炭重燔〈烦〉，吹炯〈古永〉九泉。〈熺炭，炭之有光也。广雅曰：熺，炽也。重燔，犹重然也。吹，犹然也。汉书，赵氏无吹火焉。说文曰：炯，光也，言火之光下照九泉。地有九重，故曰九泉。〉朱𤒦〈焰〉绿烟，䁏〈一眇〉眇蝉蜎〈一缘反。䁏眇蝉蜎，烟艳飞腾之貌。𤒦与爓同。〉
在那水府之内，极其幽深的处所。那里有高大的岛屿和巨大的鼇，像孤亭一样高耸。它们劈开洪波，指向天空。这些巨鼇载着磐石，栖息着众多神灵。它们乘着南风向南游去，当北风刮起时又向北行进。在那水边，有天然的珍宝和水中的怪石，还有鲛人居住的房屋。有瑕玉和奇石呈现奇异的光彩，鳞甲之类有着不同的形态。至于说在沙岸水边，云锦般的花纹散布开来；在螺蚌的壳节上，绫罗般的光泽披覆着。繁多的色彩绽放光华，万般颜色都隐去了鲜丽。阳面有不融化的冰，阴面有潜藏燃烧的火。炽热的炭火重新燃烧，光芒照耀到九泉之下。红色的火焰和绿色的烟雾，轻盈飘渺地升腾。
鱼则横海之鲸，突扤孤游。〈吊屈原曰：横江湖之鳣鱏。郭璞山海经注曰：横，塞也。突扤，高貌。〉戛岩㟼，偃高涛。〈戛，犹㮣也。〉茹鳞甲，吞龙舟。〈广雅曰：茹，食也。庄子曰：吞舟之鱼，砀而失水。高诱淮南子注曰：龙舟，大舟。〉噏〈虚及〉波则洪涟踧蹜，吹涝则百川倒流。〈刘劭赵都赋曰：巨鼇冠山，陵鱼吞舟，吸潦吐波，气成云雾。蹜，蹙聚貌。踧，子六切。蹜，所六切。〉或乃蹭〈七邓〉蹬〈邓〉穷波，陆死盐田。〈蹭蹬，央势之貌。盐田，海边也。张揖上林赋注曰：海水之崖，多出盐也。〉巨鳞插云，鬐鬣刺天。〈郭璞上林赋注曰：鳍，鱼背上鬣也。南都赋曰：森䔿䔿而刺天。〉颅〈卢〉骨成岳，流膏为渊。〈广雅曰：颅谓之䫳䫫。魏武四时食制曰：东海有鱼如山，长五六里，谓之鲵，时死岸上，膏流九顷。春秋元命包曰：积骨成山，流血成渊。〉
鱼类中有横亘大海的鲸鱼，高高突起地独自游动。它们擦过岩石和高峻的山峰，偃卧在巨大的波涛之上。它们吞食鳞甲之类，吞噬大船。它们吸水时，巨大的波浪就聚拢收缩；它们吐水时，百川都倒流。有时它们困顿在穷尽的水波中，在盐田上干死。巨大的鳞片插入云中，鳍和鬣刺向天空。它们的头骨堆成山岳，流出的油脂形成深渊。
若乃岩坻〈直夷〉之隈，沙石之嵚〈音钦。郭璞上林赋注曰：坻，岸也。说文曰：隈，水曲也。嵚，沙石嵚岑也。〉毛翼产鷇〈苦𠋫〉，剖卵成禽。〈尔雅曰：生哺鷇。郭璞曰：鸟子须母食也。剖，犹破也。〉凫雏离褷〈所宜〉，鹤子淋渗〈所今反。西京杂记曰：太液池，其间凫雏、鹤子，布满充积。离褷、淋渗，毛羽始生之貌。〉群飞侣浴，戏广浮深。翔雾连轩，泄〈余世〉泄淫淫。〈轩，举也。泄泄淫淫，飞翔之貌。〉翻动成雷，扰翰为林。〈翻，动貌。汉书，赵王曰：聚蚊成雷。孔安国尚书传曰：扰，乱也。王弼周易注曰：翰，高飞貌。〉更相叫啸，诡色殊音。〈诡，异也。〉
至于在岩岸的弯曲处，沙石高耸的地方，有羽毛的鸟类产下雏鸟，破壳而成禽鸟。小野鸭羽毛初生，小鹤也羽毛初长。它们成群飞翔，结伴沐浴，在广阔的水面上嬉戏，在深水中浮游。在雾气中飞翔，连绵不断，飘飘扬扬。它们扇动翅膀发出雷声，纷飞的羽毛如同树林。它们互相鸣叫呼啸，颜色奇异，声音不同。
若乃三光既清，天地融朗。〈淮南子曰：夫道，纮宇宙而章三光。杜预左氏传注曰：融，朗也。〉不泛阳侯，乘𫏋〈去乔〉绝往。〈淮南子曰：武王渡于孟津，阳侯之波，逆流而击。曹植苦寒行曰：乘𫏋追术士，远在蓬莱山。抱朴子曰：乘𫏋可以周流天下。𫏋道有三法，一曰龙𫏋，二曰气𫏋，三曰鹿卢𫏋。〉觌安期于蓬莱，见乔山之帝像。〈列仙传曰：安期先生谓始皇曰：后千岁求我蓬莱山下。史记曰：武帝祭黄帝冢桥山。上曰：吾闻黄帝不死，今有冢，何也？或对曰：黄帝已仙上天，群臣葬其衣冠也。〉群仙缥〈匹妙〉眇，餐玉清涯〈音宜。缥眇，远视之貌。鲁灵光殿赋曰：忽瞟眇以响像。列仙传曰：赤松子服水玉。〉履阜乡之留舄，被羽翮之襂〈所今〉𫄥〈所宜反。列仙传曰：安期先生，琅邪阜乡人，自言千岁。秦始皇与语，赐金数千万于阜乡亭，皆置去，留书以赤玉舄一量为报。言仙人以羽翮为衣。汉书曰：天道将军衣羽衣。襂𫄥，羽垂之貌。〉翔天沼，戏穷溟。〈庄子曰：穷发之北有溟海者，天池也。〉甄〈古然〉有形于无欲，永悠悠以长生。〈言众仙虽表有形而无情欲，故能久视长生也。郑玄尚书纬注曰：甄，表也。淮南子曰：有形之类，莫尊于水。庄子曰：同乎无欲。老子曰：常无欲以观其妙。又曰：长生久视之道。〉
至于日月星辰已经清朗，天地融和明朗。不乘阳侯之波，而是乘着𫏋飞往远方。在蓬莱山见到安期生，在桥山见到黄帝的像。群仙缥缈遥远，在清澈的水边服食玉屑。他们穿着安期生留在阜乡的鞋子，披着羽毛制成的衣裳。在天然的水池中飞翔，在极远的北海中嬉戏。他们显现出形体却无欲无求，永远长久地长生不老。
且其为器也，包干之奥，括坤之区。〈周易曰：干为天，坤为地。孔安国尚书传曰：奥，内也。又曰：区，域也。〉惟神是宅，亦祇是庐。〈神祇，众灵之通称，非惟天地而已。礼记曰：有天下者，祭百神也。〉何奇不有？何怪不储？〈说文曰：储，积也。〉芒芒积流，含形内虚。〈班彪览海赋曰：余有事于淮浦，观沧海于茫茫。孙卿子曰：不积小流，无以成河海。含形内虚，言水能含众形，内虚，似乎谦也。孙卿子曰：水清则见物之形。周易曰：君子以虚受人。〉旷哉坎德，卑以自居。〈周易曰：坎为水。家语，金人铭曰：江海虽左长百川，以其卑也。周易曰：谦谦君子，卑以自牧。管子曰：夫人皆赴高，水独赴下，卑也，而水以为都居也。〉弘往纳来，以宗以都。〈自海而往，弘之而令大，自外而来，纳之而不逆。尚书曰：江、汉朝宗于海。山海经曰：和山实惟河之九都。郭璞曰：九水所潜，故曰九都。〉品物类生，何有何无！〈言诸品物以类相生，何所不有，何者而无。言其多也。韩诗外传曰：夫水，群物以生，品物以正。李尤翰林论曰：木氏海赋，壮则壮矣，然首尾负揭，状若文章，亦将由未成而然也。〉
况且它作为器物，包容了天的奥秘，囊括了地的区域。〈《周易》说：乾为天，坤为地。孔安国《尚书传》说：奥，是内部。又说：区，是区域。〉只有神灵是它的居所，也只有神灵是它的宅邸。〈神祇，是众灵的统称，并非仅指天地。《礼记》说：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什么奇异之物没有？什么怪诞之物不储存？〈《说文》说：储，是积聚。〉茫茫无际的积流，包含形体而内部空虚。〈班彪《览海赋》说：我在淮浦有事，在茫茫中观看沧海。孙卿子说：不积累小流，就无法形成河海。包含形体而内部空虚，是说水能包含各种形体，内部空虚，似乎像谦虚一样。孙卿子说：水清澈就能看见万物的形状。《周易》说：君子以虚怀接纳他人。〉多么宽广的水德啊，以卑下自居。〈《周易》说：坎为水。《家语·金人铭》说：江海虽然居于左侧而成为百川之长，是因为它卑下。《周易》说：谦谦君子，以卑下自我修养。《管子》说：人们都趋向高处，只有水趋向低处，这是卑下，而水因此作为汇聚之处。〉弘扬前往者，接纳来归者，成为宗会和都会。〈从海出发，弘扬它使它壮大；从外而来，接纳它而不拒绝。《尚书》说：长江、汉水朝宗于海。《山海经》说：和山实际上是黄河的九都。郭璞说：九条水汇聚之处，所以叫九都。〉万物按类别生长，什么有什么没有！〈是说各种事物按类别相生，什么没有，什么不存在。形容其多。《韩诗外传》说：水，使群物生长，使品类端正。李尤《翰林论》说：木氏的《海赋》，壮丽是壮丽了，但首尾不协调，样子像文章，也是因为未完成而如此。〉
文选考异
《文选》考异
巨唐之代：袁本「巨」作「臣」，云善作「巨」。茶陵本云五臣作「臣」。案：各本所见皆非也。陈云观此注中「臣尧」之解，则善本亦作「臣」也，「巨」乃传写之误，其说最是。
“巨唐之代”：袁本中“巨”写作“臣”，说李善本作“巨”。茶陵本说五臣本作“臣”。按：各本所见都不对。陈云看此注中“臣尧”的解释，那么李善本也作“臣”，“巨”是传写中的错误，这个说法最正确。
注「延」：袁本、茶陵本作「涎音延」三字，在注末，是也。
注中“延”：袁本、茶陵本作“涎音延”三字，在注末，是对的。
决陂潢而相沷：案：「沷」当作「沃」，注「沷灌也」同。茶陵本云善作「沷」，袁本云善作「湲」，所见皆误也。「沃」与下句「凿」协，字伪而失其韵。
“决陂潢而相沷”：按：“沷”应当作“沃”，注中“沷灌也”也一样。茶陵本说李善本作“沷”，袁本说李善本作“湲”，所见都错了。“沃”与下句“凿”协韵，字误而失去韵脚。
注「逾济漯」：陈云「逾」别本作「瀹」，下注引同。案：茶陵修改本如此，袁本仍皆作「逾」，似善读孟子不同也。
注中“逾济漯”：陈云“逾”别本作“瀹”，下面注引相同。按：茶陵修改本如此，袁本仍都作“逾”，似乎李善读《孟子》不同。
注「七林」：陈云二字似当在「渗」字下，袁、茶陵二本正如此。今案：此衍字也。袁、茶陵有者，为五臣「渗」字音，其善「渗音侵」自在注中，尤所见因误在「淫」字下，遂两存之，正以「七林」当「淫」字音耳。又案：凡善音各本，多失其旧，今于其可考者，悉加订正。
注中“七林”：陈云这两个字似乎应当在“渗”字下，袁本、茶陵二本正是如此。现在按：这是衍字。袁本、茶陵本有，是五臣“渗”字的音，而李善“渗音侵”自在注中，尤本所见因误在“淫”字下，于是两存之，正是以“七林”当作“淫”字的音。又按：凡是李善的音在各本中，多失去原貌，现在对可考的都加以订正。
注「乌党」又注「乃朗」：茶陵本作「泱乌党反瀼乃荡切」，在注中「有填淤反瀼之害」下。袁本但有「泱乌党反」四字。又案：凡善音皆云反，今本作切者，后人所改，此则改而未尽者也。余准此，不悉出。
注中“乌党”又注“乃朗”：茶陵本作“泱乌党反瀼乃荡切”，在注中“有填淤反瀼之害”下。袁本只有“泱乌党反”四字。又按：凡是李善的音都说“反”，今本作“切”的，是后人所改，这是改而未尽的。其余以此类推，不全部列出。
注「旷远之貌」：袁本、茶陵本此下有「瀜音融」三字，是也。
注中“旷远之貌”：袁本、茶陵本此下有“瀜音融”三字，是对的。
注「史记曰斥为舄」：案：「曰」当作「以」，各本皆伪。西征赋注云「战国策以吴为吾」，其句例也。
注中“史记曰斥为舄”：按：“曰”应当作“以”，各本都错。《西征赋》注说“战国策以吴为吾”，是其句例。
注「彼苗」：袁本、茶陵本作「㩠彼苗切」，在注末，是也。
注中“彼苗”：袁本、茶陵本作“㩠彼苗切”，在注末，是对的。
注「言月将夕也」：袁本、茶陵本「月」作「日」。又此五字在「大明月也」下。其下节注作「翔阳日也」，言日初出也。案：此盖尤本误倒。
注中“言月将夕也”：袁本、茶陵本“月”作“日”。又这五个字在“大明月也”下。其下节注作“翔阳日也”，是说太阳初出。按：这大概是尤本误倒。
注「伏韬望清赋曰」：何校「韬」改「滔」，「清」改「涛」，各本皆伪。
注中“伏韬望清赋曰”：何校“韬”改为“滔”，“清”改为“涛”，各本都错。
注「巽风不至」：案：「风」当作「气」，各本皆误。舞鹤赋注引正作「气」字。
注中“巽风不至”：按：“风”应当作“气”，各本都错。《舞鹤赋》注引正作“气”字。
注「丁回反」：袁本、茶陵本在注末，是也。「反」作「切」，非。
注中“丁回反”：袁本、茶陵本在注末，是对的。“反”作“切”，不对。
注「不平貌」：袁本、茶陵本此下有「渭音谓漯音累迭徒结切」十字，是也。
注中“不平貌”：袁本、茶陵本此下有“渭音谓漯音累迭徒结切”十字，是对的。
注「乙于」：案：此五臣音。袁本、茶陵本有「盓音洿」三字，在注末，是也。尤存此删彼，非。
注中“乙于”：按：这是五臣的音。袁本、茶陵本有“盓音洿”三字，在注末，是对的。尤本保留此而删除彼，不对。
注「土含」：茶陵本云「吐甘切」五臣作「土含切」，袁本作「土含」。案：茶陵校语是也。袁本用五臣，尤与之同，非。
注中“土含”：茶陵本说“吐甘切”五臣作“土含切”，袁本作“土含”。按：茶陵校语是对的。袁本用五臣，尤本与之相同，不对。
注「滐与杰同」：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所见不同也，似有者是矣。
注中“滐与杰同”：袁本、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按：所见不同，似乎有字的是对的。
注「答」：案：此五臣音，袁本有「匒直合切」四字，在注中「重叠也」下，是也。茶陵本并此节注「于翰而去」四字，尤与之同，非。
注中“答”：按：这是五臣的音，袁本有“匒直合切”四字，在注中“重叠也”下，是对的。茶陵本合并此节注“于翰而去”四字，尤本与之相同，不对。
注「奴冷」：袁本作「泞奴冷反」四字，在注中「沸貌」下，是也。茶陵本亦误去，说见上。
注中“奴冷”：袁本作“泞奴冷反”四字，在注中“沸貌”下，是对的。茶陵本也误删，说明见上。
注「霾音埋」：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无者非也。此善音，正文下「莫排」二字，乃五臣音，尤所见未检照而两存，然足订二本之失。凡善音各本皆非其旧，或袁、茶陵非而尤是，此条其例也。
注中“霾音埋”：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按：没有的不对。这是李善的音，正文下“莫排”二字，是五臣的音，尤本所见未检照而两存，但足以订正二本的失误。凡是李善的音各本都不合原貌，有时袁本、茶陵本错而尤本对，这条是其例。
注「波相吞吐之貌」：袁本、茶陵本此下有「呷呀甲切」四字。案：「呀」当作「呼」，此善「呷」字之音也，尤误删。
注中“波相吞吐之貌”：袁本、茶陵本此下有“呷呀甲切”四字。按：“呀”应当作“呼”，这是李善“呷”字的音，尤本误删。
注「充制反」：袁本、茶陵本在注末，是也。「反」作「切」，非。
注中“充制反”：袁本、茶陵本在注末，是对的。“反”作“切”，不对。
天吴乍见而髣髴」：案：「髣髴」当作「仿佛」。善注可证。见下甘泉赋「犹仿佛其若梦」注「仿佛」亦引说文、楚辞。彼五臣作「髣髴」，有明文，此亦各本乱之而不著校语。
“天吴乍见而髣髴”：按：“髣髴”应当作“仿佛”。李善注可证。见下《甘泉赋》“犹仿佛其若梦”注“仿佛”也引《说文》、《楚辞》。那里五臣作“髣髴”，有明文，这里也是各本混乱而不注明校语。
蝄像：案：「蝄像」当作「罔象」，善注可证。考袁本、茶陵本于善注字则作「罔象」，于五臣向注字则作「蝄像」，截然有别，无可疑也。唯正文不著校语，为以五臣乱善，而读者乃不辨耳。
“蝄像”：按：“蝄像”应当作“罔象”，李善注可证。考袁本、茶陵本在李善注字则作“罔象”，在五臣向注字则作“蝄像”，截然有别，无可怀疑。只是正文不注明校语，是以五臣乱李善，而读者就不辨了。
注「式染」：袁本、茶陵本作「闪式染切」，在注末，是也。
注中“式染”：袁本、茶陵本作“闪式染切”，在注末，是对的。
注「说文曰髣髴」：袁本、茶陵本作「仿佛」。案：二本是也。尤所改非，下引楚词仍未改可证，说见上。又甘泉赋，汉书作「仿佛」，二注所引说文字亦在「亻」部，但善引说文多不合，未必与颜同作「仿佛」也。
注中“说文曰髣髴”：袁本、茶陵本作“仿佛”。按：二本是对的。尤本所改不对，下面引《楚辞》仍未改可证，说明见上。又《甘泉赋》，《汉书》作“仿佛”，二注所引《说文》字也在“亻”部，但李善引《说文》多不合，未必与颜相同作“仿佛”。
注「劳」：袁本作「音劳」二字，在注中「涝大波也」下，是也。茶陵本误，与此同。
注中“劳”：袁本作“音劳”二字，在注中“涝大波也”下，是对的。茶陵本误，与此相同。
注「楚乙切」：袁本无此三字。茶陵本在「沏摩也」上作「楚两切」。案：茶陵本最是也。此善「磢」字之音，正文下「楚爽」二字，乃五臣音，尤本误倒入下文，改「两」为「乙」，失之矣。
注释中的“楚乙切”：袁本没有这三个字。茶陵本在“沏摩也”上面写作“楚两切”。案：茶陵本是最正确的。这是李善给“磢”字注的音，正文下面的“楚爽”二字，是五臣的注音，尤本错误地把它移入下文，把“两”改成“乙”，是错误的。
注「镬」：袁本、茶陵本作「濩音镬」，在注末，是也。
注释中的“镬”：袁本、茶陵本写作“濩音镬”，放在注释末尾，是正确的。
注「敖」：案：此五臣音，茶陵本有「牛高切」，在注末「㟼」字下，乃善音。袁本亦误去，与尤本皆非。
注释中的“敖”：案：这是五臣的注音，茶陵本有“牛高切”，放在注释末尾“㟼”字下面，才是李善的注音。袁本也错误地删除了，和尤本一样都不对。
注「其人黑齿也」：茶陵本「黑齿」作「齿黑」，无「也」字。案：「齿黑」是也。袁本亦误与此同。
注释中的“其人黑齿也”：茶陵本“黑齿”写作“齿黑”，没有“也”字。案：“齿黑”是正确的。袁本也错误地和这里相同。
尔其为大量也：袁本、茶陵本无「为」字。案：此无可考也。
“尔其为大量也”：袁本、茶陵本没有“为”字。案：这一点无法考证了。
注「虚也」：袁本、茶陵本作「天墟」，下有「音区」二字，正文下无「音虚」二字。案：此尤用今尔雅改，其实非善意也。今尔雅郭读「虚」如字，不得引以注此赋，必他家读为「墟域」之「墟」，故曰「音区」。又「天」字，善因是释天文而增之，如下引「析木谓之天津」，「天」字亦本文所无，何云注误，未得其解。
注释中的“虚也”：袁本、茶陵本写作“天墟”，下面有“音区”二字，正文下面没有“音虚”二字。案：这是尤本用现在的《尔雅》来修改，其实不是李善的本意。现在的《尔雅》郭璞把“虚”读作本字，不能引用它来注释这篇赋，一定是其他家读作“墟域”的“墟”，所以说“音区”。另外“天”字，李善因为是解释天文而增加的，如下文引用“析木谓之天津”，“天”字也是原文所没有的，怎么能说注释有误，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
注「莫泠」：袁本、茶陵本作「溟莫泠切」，在注末，是也。
注释中的“莫泠”：袁本、茶陵本写作“溟莫泠切”，放在注释末尾，是正确的。
注「乌」：袁本、茶陵本作「恶音乌」，在注末，是也。
注释中的“乌”：袁本、茶陵本写作“恶音乌”，放在注释末尾，是正确的。
突扤孤游：袁本、茶陵本「扤」作「杌」，是也。注同。
“突扤孤游”：袁本、茶陵本“扤”写作“杌”，是正确的。注释也一样。
注「七邓」又注「邓」：袁本、茶陵本作「蹭七邓切蹬音邓」，在注中「失势之貌」下，是也。
注释中的“七邓”和注释中的“邓”：袁本、茶陵本写作“蹭七邓切蹬音邓”，放在注释中“失势之貌”下面，是正确的。
鬐鬣刺天：案：「鬐」当作「鳍」。考善注引上林赋注，各本皆作「鳍」，而袁本、茶陵本于所载五臣济注则作「鬐」，截然有别，唯不著校语，为以五臣乱善，尤本所见亦然，皆非也。又江赋「扬鳍掉尾」正文不误，而注引上林为「鬐」，亦因二本用五臣作「鬐」相涉，而转辗致伪也。
“鬐鬣刺天”：案：“鬐”应当写作“鳍”。考察李善注引用《上林赋》的注释，各本都写作“鳍”，而袁本、茶陵本在所载的五臣刘济注中则写作“鬐”，截然不同，只是没有注明校勘语，这是用五臣本混淆李善本，尤本所见也是如此，都不对。另外《江赋》正文“扬鳍掉尾”没有错误，而注释引用《上林赋》写作“鬐”，也是因为这两个本子用五臣本写作“鬐”而相互影响，辗转导致错误。
注「卢」：袁本、茶陵本作「音卢」二字，在注中「谓之䫳䫫」下，是也。
注释中的“卢”：袁本、茶陵本写作“音卢”二字，放在注释中“谓之䫳䫫”下面，是正确的。
注「诡异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无者是也。以二本考之，乃五臣铣注，尤本误系之于善耳。
注释中的“诡异也”：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案：没有是正确的。根据这两个本子考证，这是五臣张铣的注释，尤本错误地把它归到李善名下罢了。
见乔山之帝像：案：「乔」当作「桥」。考善注引史记，各本皆作「桥」，而袁本、茶陵本于所载五臣良注则作「乔」，截然有别，唯不著校语，为以五臣乱善，尤本所见亦然也。
“见乔山之帝像”：案：“乔”应当写作“桥”。考察李善注引用《史记》，各本都写作“桥”，而袁本、茶陵本在所载的五臣吕良注中则写作“乔”，截然不同，只是没有注明校勘语，这是用五臣本混淆李善本，尤本所见也是如此。
群仙缥眇：何校「缥」改「瞟」，注同。案：所改是也。善作「瞟」，注「瞟眇，远视之貌」，引鲁灵光殿赋「瞟眇」证之。五臣作「缥」，向注「缥眇，高远貌」。各本皆以五臣乱善而不著校语，唯注引「忽瞟眇」句未伪也。
“群仙缥眇”：何焯校勘把“缥”改为“瞟”，注释也一样。案：这个改法是正确的。李善写作“瞟”，注释说“瞟眇，远视之貌”，引用《鲁灵光殿赋》的“瞟眇”来证明。五臣写作“缥”，吕向注释说“缥眇，高远貌”。各本都用五臣本混淆李善本而不注明校勘语，只有注释引用“忽瞟眇”一句没有错误。
芒芒积流：袁本、茶陵本「芒芒」作「茫茫」，是也。
“芒芒积流”：袁本、茶陵本“芒芒”写作“茫茫”，是正确的。
注「李尤翰林论曰」：陈云：案「尤」当作「充」，见晋书文苑传，与东汉李尤时代敻殊。今案：所校是也。李尤远在木前，亦不撰翰林论。各本皆伪。
注释中的“李尤翰林论曰”：陈景云说：案“尤”应当写作“充”，见于《晋书·文苑传》，与东汉的李尤时代相差很远。现在案：这个校勘是正确的。李尤远在李充之前，也没有撰写《翰林论》。各本都是错误的。
江赋
《江赋》
〈释名曰：江者，公也，出物不私，故曰公也。风俗通曰：江者，贡也，为其出物可贡。晋中兴书曰：璞以中兴，三宅江外，乃著江赋，述川渎之美。〉
《释名》说：江，是公的意思，出产物品不偏私，所以称为公。《风俗通》说：江，是贡的意思，因为它出产的物品可以进贡。《晋中兴书》说：郭璞因为晋朝中兴，三次居住在长江之外，于是写作《江赋》，叙述河流的美好。
郭景纯〈臧荣绪晋书曰：郭璞，字景纯，河东人。璞性放散，不修威仪，为佐著作。后转王敦记室参军。敦谋逆，为敦所害。又云：有人见其睡形变鼍，云是鼍精也。〉
郭景纯（臧荣绪《晋书》说：郭璞，字景纯，河东人。郭璞性格放达散漫，不注重仪表，担任佐著作郎。后来转任王敦的记室参军。王敦图谋叛逆，郭璞被王敦杀害。又说：有人看见他睡觉时形状变成鳄鱼，说他是鳄鱼精。）
咨五才之并用，寔水德之灵长。〈左氏传，宋子罕曰：天生五材，人并用之，废一不可。杜预曰：金、木、水、火、土也。淮南子曰：夫水者，大不可极，深不可测，无公无私，水之德也。〉惟岷山之导江，初发源乎滥觞。〈惟，发语之辞也。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南都赋曰：发源岩穴。家语，孔子谓子路曰：夫江始于岷山，其源可以滥觞。及其至于江津，不舫舟，不避风，则不可以涉。王肃曰：觞，所以盛酒者，言其微也。〉聿经始于洛沬〈昧〉，拢万川乎巴梁。〈薛君韩诗章句曰：聿，辞也。汉书，广汉郡雒县有漳山，雒水所出，入湔。雒与洛通。湔，音煎。说文曰：沬水出蜀西塞外，东南入江。沬，武盖切。拢，犹括束也。巴，郡名也。梁，州名也。〉冲巫峡以迅激，跻江津而起涨。〈盛弘之荆州记曰：信陵县西二十里有巫峡。方言曰：跻，登也。郦元水经注曰：马头崖北对大岸，谓之江津。涨，水大之貌。〉极泓〈乌宏〉量而海运，状滔天以淼茫。〈郑玄礼记注曰：极，穷也。庄子曰：大鹏海运，则将徙南溟。司马彪曰：运，转也。尚书曰：浩浩滔天。〉总括汉泗，兼包淮湘。并吞沅澧〈礼〉，汲引沮〈七余〉漳。〈南都赋曰：总括趋欱。郭璞山海经注曰：泗水出鲁国卞县，至临淮下相县入淮。孟子曰：禹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景福殿赋曰：兼苞博落。郭璞山海经注曰：湘水出𨟯陵营道县阳朔山。过秦论曰：并吞八荒之心。山海经曰：沅水出象郡而东注江，合洞庭中。应劭汉书地理志曰：武陵郡充县历山，澧水所出，入沅，水经云入江。说文曰：汲，引水也。山海经曰：景山，睢水出焉，南注于沔江。又曰：荆山、漳水出焉，而东南流注于睢。沮与睢同。〉源二分于崌〈居〉崃〈来〉，流九派乎浔阳。〈山海经曰：岷山东北百四十里崃山，江水出焉；又东百五十里崌山，江水出焉，而东流注于大江。郭璞曰：崃山，中江所出也，崌山，北江所出也。水别流为派。尚书曰：荆州，九江孔殷。应劭汉书注曰：江自庐江浔阳，分为九也。汉书，庐江郡有浔阳县。〉鼓洪涛于赤岸，沦余波乎柴桑。〈洪涛，已见海赋。七发曰：凌赤岸。或曰：赤岸在广陵兴县。广雅曰：沦，没也。余波，涛之余波也，言涛之余波至柴桑而尽也。尚书曰：余波入于流沙。汉书，豫章郡有柴桑县。〉纲络群流，商搉〈苦角〉涓〈古玄〉浍〈古外反。广雅曰：商，度也。许慎淮南子注曰：扬搉粗略也。涓浍，小流也。尔雅曰：注沟曰浍也。〉表神委于江都，混流宗而东会。〈委及宗并见上文。汉书曰：广陵国有江都县，东会于海。尚书曰：东会于泗、沂。〉注五湖以漫漭，灌三江而漰〈普萌〉沛〈普会反。墨子曰：禹治天下，南为江、汉、淮、汝，东流之，注五湖之处，以利荆、楚、干、越之民。史记，太史公曰：余登姑苏，望五湖。张勃吴录曰：五湖者，太湖之别名也，周行五百余里。尚书曰：三江既入，震泽底定。孔安国曰：自彭蠡，江分为三，入震泽。又曰：震泽，吴南太湖名也。〉滈〈胡道〉汗六州之域，经营炎景之外。〈六州，益、梁、荆、江、扬、徐。臧荣绪晋书曰：华阳黑水惟梁州，部巴东郡。益州，梁州之南地，部蜀郡。江州，本荆州之东界，扬州之南境也。海、岱及淮惟徐州，部广陵郡。上林赋曰：经营于其内。南方火，故曰炎景。〉所以作限于华裔，壮天地之崄介。〈言江波之濬，既作限于华夷，天地崄介，因之益壮也。吴录曰：魏文帝临江叹曰：天所以隔南北也！周易曰：天崄不可升。地崄，山川丘陵。郭璞尔雅注曰：介，阂也。〉
问那五种材料（金木水火土）被共同使用，实在是水德最为灵验长久。〈《左传》记载宋子罕说：上天生成五种材料，人们共同使用它们，废弃任何一种都不行。杜预注：金、木、水、火、土。《淮南子》说：水这种东西，大到没有边际，深到无法测量，没有公心也没有私心，这就是水的品德。〉只有岷山引导长江，最初发源时只能浮起酒杯。〈“惟”是发语词。岷山引导长江，向东分流成为沱江。《南都赋》说：从岩洞中发源。《孔子家语》中孔子对子路说：长江从岷山开始，它的源头只能浮起酒杯。等它流到江津，如果不并船、不避风，就无法渡过去。王肃注：酒杯是用来盛酒的，这里形容水流微小。〉开始流经洛水和沬水，在巴地和梁地汇聚万条河流。〈薛君《韩诗章句》说：“聿”是语助词。《汉书》记载广汉郡雒县有漳山，雒水从这里流出，汇入湔水。雒与洛相通。湔音煎。《说文》说：沬水从蜀地西边塞外流出，向东南流入长江。沬音武盖切。“拢”意思是收束。巴是郡名，梁是州名。〉冲过巫峡时水流迅疾激荡，登上江津后水位上涨。〈盛弘之《荆州记》说：信陵县西二十里有巫峡。《方言》说：“跻”是登的意思。郦道元《水经注》说：马头崖北面对着大岸，称为江津。“涨”是水势浩大的样子。〉穷尽深广的水量像大海运转一样，形状滔天而渺茫无际。〈郑玄《礼记注》说：“极”是穷尽的意思。《庄子》说：大鹏像海一样运转，就要迁徙到南海。司马彪注：“运”是转动的意思。《尚书》说：浩浩荡荡滔天。〉总括汉水和泗水，兼包淮水和湘水。并吞沅水和澧水，引取沮水和漳水。〈《南都赋》说：总括汇聚。郭璞《山海经注》说：泗水从鲁国卞县流出，到临淮下相县流入淮河。《孟子》说：大禹疏通汝水、汉水，排开淮水、泗水，让它们注入长江。《景福殿赋》说：兼包广博。郭璞《山海经注》说：湘水从𨟯陵营道县阳朔山流出。《过秦论》说：并吞八荒的野心。《山海经》说：沅水从象郡流出，向东注入长江，汇合于洞庭湖中。应劭《汉书地理志》说：武陵郡充县历山，澧水从这里流出，流入沅水，《水经》说流入长江。《说文》说：“汲”是引水。《山海经》说：景山，睢水从这里流出，向南注入沔江。又说：荆山，漳水从这里流出，向东南流注入睢水。沮与睢同。〉源头在崌山和崃山分为两支，水流在浔阳分成九条支流。〈《山海经》说：岷山东北一百四十里是崃山，长江水从这里流出；又向东一百五十里是崌山，长江水从这里流出，向东流注入大江。郭璞说：崃山是中江的发源地，崌山是北江的发源地。水分流称为“派”。《尚书》说：荆州，九江很盛大。应劭《汉书注》说：长江从庐江浔阳分为九条。《汉书》记载庐江郡有浔阳县。〉在赤岸鼓起巨大的波涛，余波在柴桑消失。〈洪涛已在《海赋》中见过。《七发》说：凌驾赤岸。有人说：赤岸在广陵兴县。《广雅》说：“沦”是没的意思。余波是波涛的余波，意思是波涛的余波到柴桑就消失了。《尚书》说：余波流入流沙。《汉书》记载豫章郡有柴桑县。〉像网一样连接众多水流，商度粗略的涓涓细流。〈《广雅》说：“商”是度量的意思。许慎《淮南子注》说：“扬搉”是粗略的意思。“涓浍”是小水流。《尔雅》说：注入沟渠的水叫“浍”。〉在江都显示神奇的水势，汇聚众流而向东汇合。〈“委”和“宗”都见上文。《汉书》说：广陵国有江都县，向东汇入大海。《尚书》说：向东汇合于泗水、沂水。〉注入五湖而水势浩大，灌溉三江而奔腾澎湃。〈《墨子》说：大禹治理天下，向南为长江、汉水、淮水、汝水，让它们向东流，注入五湖之地，以利于荆、楚、干、越的人民。《史记》中太史公说：我登上姑苏，眺望五湖。张勃《吴录》说：五湖是太湖的别名，周长五百多里。《尚书》说：三江已经流入，震泽得以安定。孔安国说：从彭蠡开始，长江分为三支，流入震泽。又说：震泽是吴地南边太湖的名字。〉浩荡地覆盖六州之地，经营于南方炎热区域之外。〈六州是益州、梁州、荆州、江州、扬州、徐州。臧荣绪《晋书》说：华阳黑水是梁州，管辖巴东郡。益州是梁州南边的土地，管辖蜀郡。江州本来是荆州的东界，扬州的南境。海、岱及淮是徐州，管辖广陵郡。《上林赋》说：经营于其中。南方属火，所以叫“炎景”。〉因此成为华夏与蛮夷的界限，壮大了天地的险阻。〈意思是长江波涛的深邃，既成为华夏与夷族的界限，天地的险阻也因此更加壮阔。《吴录》说：魏文帝面对长江感叹说：这是上天用来隔绝南北的！《周易》说：天险不可攀登。地险是山川丘陵。郭璞《尔雅注》说：“介”是阻隔的意思。〉
呼吸万里，吐纳灵潮。自然往复，或夕或朝。〈呼吸万里，言其疾也。抱朴子曰：麋氏云朝者，据朝来也；言夕者，据夕至也。〉激逸势以前驱，乃鼓怒而作涛。峨嵋为泉阳之揭，玉垒作东别之标。〈峨嵋、玉垒，二山名也。泉阳，即阳泉也。顾野王舆地志云：益州阳泉县，蜀分绵竹立。揭、标，皆表也。水经曰：江水又东别为沲，开明之所凿。尚书曰：岷山导江，东别为沲。战国策曰：举标甚高。〉衡霍磊落以连镇，巫庐嵬〈鱼鬼〉崫〈危勿〉而比峤。〈周礼曰：荆州之镇山曰衡山。郑玄曰：在湘水南，镇山名，安地德者也。尔雅曰：霍山为南岳。郭璞曰：今在庐江西。汉书曰：南郡巫县，巫山在西南。释慧远庐山记曰：山在江州浔阳之南。尔雅曰：山锐而高曰峤，其庙切，协韵，音桥。〉协灵通气，𣸣〈忿〉薄相陶。流风蒸雷，腾虹扬霄。〈庄子曰：川谷通气，故飘风。老子曰：阴阳陶冶万物。韦昭国语注曰：蒸，升也。〉出信阳而长迈，淙〈悰〉大壑与沃焦。〈信阳即信陵之阳也。臧荣绪晋书曰：建平郡有信陵县。吴都赋曰：寂寥长迈。说文曰：淙，水声也。列子曰：渤海之东，不知几万亿里，有大壑，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归墟。玄中记曰：天下之大者，东海之沃焦焉，水灌之而不已。沃焦，山名也，在东海南方三万里。〉
一呼一吸之间行经万里，吞吐着灵异的潮水。自然往复循环，有时在傍晚，有时在早晨。〈“呼吸万里”是说速度很快。《抱朴子》说：麋氏说“朝”是根据早晨潮来，“夕”是根据傍晚潮到。〉激荡着奔逸的水势作为前驱，于是鼓动怒气而形成波涛。峨嵋山是泉阳的标志，玉垒山是东别沱江的标识。〈峨嵋、玉垒是两座山名。泉阳就是阳泉。顾野王《舆地志》说：益州阳泉县，是从蜀地分绵竹而设立的。“揭”和“标”都是标志的意思。《水经》说：长江又向东分流为沱江，是开明所开凿的。《尚书》说：岷山引导长江，向东分流为沱江。《战国策》说：举起标志很高。〉衡山和霍山磊落相连成为镇山，巫山和庐山高峻挺拔如同尖峰。〈《周礼》说：荆州的镇山叫衡山。郑玄注：在湘水南边，镇山是安定地德的山。《尔雅》说：霍山是南岳。郭璞注：现在在庐江西边。《汉书》说：南郡巫县，巫山在西南。释慧远《庐山记》说：山在江州浔阳南边。《尔雅》说：山尖锐而高叫“峤”，音桥，协韵。〉协和灵气，沟通气息，喷涌激荡，相互陶冶。流动的风蒸腾成雷，腾起的彩虹扬起云霄。〈《庄子》说：川谷通气，所以有飘风。《老子》说：阴阳陶冶万物。韦昭《国语注》说：“蒸”是上升的意思。〉从信阳出发而长途奔流，水声淙淙地流向大壑和沃焦。〈信阳就是信陵的南边。臧荣绪《晋书》说：建平郡有信陵县。《吴都赋》说：寂寥地长途奔流。《说文》说：“淙”是水声。《列子》说：渤海东边，不知几万亿里，有一个大壑，是无底的深谷，下面没有底，名叫归墟。《玄中记》说：天下最大的，是东海的沃焦山，海水灌它而不会停止。沃焦是山名，在东海南方三万里。〉
若乃巴东之峡，夏后疏凿。〈盛弘之荆州记，古歌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禹疏三江，已见上文。〉绝岸万丈，壁立赮駮。〈赮駮，如赮之駮也。赮，古霞字。〉虎牙嵥〈桀〉竖〈树〉以屹〈鱼乙〉崒〈慈聿〉，荆门阙竦而磐礡。〈盛弘之荆州记曰：郡西溯江六十里南岸有山，名曰荆门，北岸有山，名曰虎牙，二山相对，楚之西塞也。虎牙，石壁红色，间有白文，如牙齿状。荆门上合下开，开达山南，有门形，故因以为名。嵥，特立貌。屹崒，高峻貌。阙竦，如阙之竦也。西京赋曰：圜阙竦以造天。磐礡，广大貌。〉圆渊九回以悬腾，湓〈普寸〉流雷呴〈呼后〉而电激。〈淮南子曰：藏志九旋之渊。许慎曰：九旋之渊至深。说文曰：腾，水涌也。苍颉篇曰：湓，水声也。声类曰：呴，嗥也。答宾戏曰：游说之徒，风飏电激。〉骇浪暴洒，惊波飞薄。〈洒，散也。飞薄，飞腾荡薄也。〉迅澓〈扶福〉增浇，涌湍叠跃。〈澓，澓流也，音伏。王逸楚辞注曰：洄波为浇，古尧切。〉砯〈普冰〉岩鼓作，漰〈普萌〉湱〈呼陌〉泶〈胡角〉灂〈仕角反。砯，水激岩之声也。漰湱泶灂，皆大波相激之声也。尔雅曰：夏有水、冬无水曰泶，音学。〉𣳆〈蒲冰〉㶔〈蒲拜〉𤃫〈火宏〉𣻋〈呼拜〉，溃濩〈获〉㳚〈呼活〉漷〈呼郭反。皆水势相激汹涌之貌。〉潏〈胡决〉湟〈皇〉淴〈乌骨〉泱〈乌朗〉，㶖〈叔〉㴸〈失冉〉㶒〈舒感〉瀹〈始灼反。皆水流漂疾之貌。〉漩〈旋〉澴〈许玄〉荥〈于营〉瀯〈营〉，渨〈纡鬼〉㵽〈诔〉𣸣〈忿〉瀑〈步角反。皆波浪回旋𣸣涌而起之貌也。〉溭〈助侧〉淢〈域〉浕〈助谨〉涓〈于窘〉，龙鳞结络。〈溭淢浕涢，参差相次也。龙鳞结络，如龙之鳞，连结交络也。潘岳金谷诗曰：滥泉龙鳞澜。〉碧沙瀢〈杜罪〉𣵺〈徒可〉而往来，巨石硉〈洛骨〉矹〈五骨〉以前却。〈瀢𣵺、硉矹，沙石随水之貌。〉潜演〈胤〉之所汩淈〈胡骨〉，奔溜之所磢〈楚爽〉错。〈说文曰：潜，藏也。又曰：演，水脉行地中，弋刃切。苍颉篇曰：淈，水通貌。磢，已见海赋。广雅曰：错，摩也。〉厓隒〈鱼检〉为之泐〈勒〉嵃〈鱼免〉，埼岭为之喦崿。〈说文曰：隒，厓也。周礼曰：石有时以泐。郑司农曰：泐，谓石解散也。嵃，犹崄也。楚辞曰：触石埼而横逝。许慎淮南子注曰：埼，长边也。〉幽𧯑积岨，𬒈〈力隔〉硞〈客〉䃕〈卢角〉礭〈苦角反。尔雅曰：山夹水曰涧。𧯑与涧同。𬒈硞䃕礭，皆水激石崄峻不平之貌。〉
至于巴东的峡谷，是大禹开凿疏通而成的。绝壁高达万丈，如同墙壁般直立，色彩如霞光般斑驳。虎牙山像桀骜的牙齿般高高耸立，荆门山则如宫阙般高耸而广阔。圆形的深渊九曲回旋，水势悬空奔腾，水流喷涌如雷声轰鸣，像闪电般激荡。惊骇的巨浪猛烈洒落，惊人的波涛飞腾激荡。迅疾的回流增加冲击，涌动的急流层层跳跃。水流冲击岩石发出声响，大波相激发出各种轰鸣。水势汹涌澎湃，波浪回旋翻涌，参差交错如同龙鳞般联结。碧绿的沙石随水往来移动，巨大的岩石随着水流进退。潜藏的地下水脉流通之处，奔流的急流冲刷摩擦之处。崖岸因此崩裂，山岭因此变得险峻。幽深的涧谷积聚险阻，水流冲击岩石形成崎岖不平的景象。
若乃曾潭之府，灵湖之渊。〈郑玄毛诗笺曰：曾，重也。王逸楚辞注曰：楚人名渊曰潭府。〉澄澹汪洸〈乌宏〉，㲿〈乌广〉滉〈胡广〉囦泫〈音玄。皆水深广之貌。说文曰：汪，广也，乌黄切。〉泓汯〈宏〉浻〈乌猛〉澋〈胡猛〉，涒〈纡筠〉邻㘤〈弯〉潾〈力银反。皆水势回旋之貌。〉混澣〈音翰〉灦〈呼见〉涣，流映扬焆〈音涓。水势清深而澄澈光映也。苍颉篇曰：焆，明也。〉溟〈莫令〉漭渺湎〈莫翦〉，汗汗沺〈田〉沺。〈皆广大无际之貌。〉察之无象，寻之无边。气滃〈乌孔〉渤〈蒲没〉以雾杳，时郁律其如烟。〈滃渤，雾出貌。郁律，烟上貌。成公绥天河赋曰：气蓬勃以雾蒸。说文曰：杳，冥也。〉类肧〈普抔〉浑之未凝，象太极之构天。〈言云气杳冥，似肧胎浑混，尚未凝结，又象太极之气，欲构天也。淮南子曰：孕妇三月而肧胎。春秋命历序曰：冥茎无形，蒙鸿萌兆，浑浑混混。宋均曰：浑浑混混，虽卵未分也。周易曰：是故易有太极，是生两仪。韩康伯曰：太极者，无称之称，不可得名也。〉长波浃〈子协〉渫〈牒〉，峻湍崔嵬。〈埤苍曰：浃渫，水滂溏也。小雅曰：峻，高也。〉盘涡〈乌和〉谷转，凌涛山颓。〈涡，水旋流也。广雅曰：凌，驰也。王粲游海赋曰：洪涛奋荡，大浪踊跃，山隆谷窳，宛亶相搏。〉阳侯砐〈五合〉硪〈我〉以岸起，洪澜涴〈宛〉演而云回。〈阳侯，已见海赋。砐硪，摇动貌。涴演，回曲貌。〉峾〈银〉沦溛〈乌华〉瀤〈乌怀〉，乍浥〈乌甲〉乍堆。〈峾沦，回旋之貌。溛瀤，不平之貌。〉豃〈呼槛〉如地裂，豁若天开。〈豃，豁开貌。易纬曰：天下愁，地裂山崩。汉书曰：孝惠二年，天开东北，广十余丈。〉触曲厓以萦绕〈叫〉，骇崩浪而相礧。〈相礧，相击也，音雷。〉鼓㕉〈苦合〉窟以漰〈普萌〉渤〈蒲没〉，乃湓〈普寸〉涌而驾隈。〈㕉，亦窟之类也。漰渤，水声也。小雅曰：驾，凌也。〉
至于那重重深潭的府库，灵秀湖泊的深渊。水面清澈广阔，深广无际，水流回旋荡漾。水势清深澄澈，光影闪烁明亮。水面浩渺无边，广阔无垠。观察它没有具体形象，寻找它没有边际。雾气蓬勃升腾如雾般幽暗，有时烟气郁结上升如同烟雾。类似胚胎浑沌尚未凝结，又像太极之气构建天空。长长的波浪浩荡流淌，高峻的急流如山峦般耸立。盘旋的涡流如山谷转动，凌驾的波涛如山岳崩塌。阳侯之神摇动如岸壁升起，巨大的波澜曲折回旋如云彩。水流回旋起伏，忽而低陷忽而堆高。豁然开裂如同大地裂开，开阔如同天空打开。水流撞击曲折的崖岸而萦绕，惊骇的崩浪相互冲击。水流在洞穴中鼓荡发出声响，于是喷涌而出凌驾于水湾之上。
鱼则江豚〈徒昆〉海狶〈喜〉，叔鲔〈于轨〉王鳣〈音亶。南越志曰：江豚似猪。临海水土记曰：海狶，豕头，身长九尺。郭璞山海经注曰：今海中有海狶，体如鱼，头似猪。尔雅曰：鮥，𩾈鲔。郭璞曰：鲔属，大者王鲔，小者叔鲔。王鳣之大者，犹曰王鲔。鮥音洛。〉䱻〈骨〉𬶠〈练〉𩺭〈特登〉鲉〈直流〉，鲮〈陵〉鳐〈遥〉鯩鲢〈音连。山海经曰：䱻鱼，其状如鱼而鸟翼，出入有光，其音如鸳鸯。郭璞曰：音滑。旧说曰：𬶠，似绳。山海经曰：𩺭，其状如鳜。居逵切，苍文赤尾。郭璞曰：旧说曰：鲉，似鱓。楚辞曰：鲮鱼何所出。王逸曰：鲮鱼，鲮鲤也。山海经曰：鳐鱼，状如鲤。又曰：鯩鱼，黑文，状如鲋，食之不肿。郭璞曰：音伦。广雅曰，鲢，𫚈也。〉或鹿觡〈格〉象鼻，或虎状龙颜。〈临海异物志曰：鹿鱼，长二尺余，有角，腹下有脚，如人足。郭璞山海经注曰：麋鹿角曰觡。又曰：今海中有虎鹿鱼，体皆如鱼，而头似虎鹿。龙颜，似龙也。〉鳞甲鏙〈七罪〉错，焕烂锦斑。〈鏙错，间杂之貌。〉扬鳍掉尾，喷〈普问〉浪飞唌〈似延反。上林赋曰：揵鬐掉尾。说文曰：喷，咤也；唌，沫也。〉排流呼哈〈乎合〉，随波游延。或爆〈蒲角〉采以晃渊，或吓〈呼厄〉鳃乎岩间。〈说文曰：爆，灼也，今以为曝晒也。曝，步木切。广雅曰：晃，晖也。吓，犹开也。〉介鲸乘涛以出入，鯼〈祖洪〉𫚖〈荠〉顺时而往还。〈尔雅曰：介，大也。字林曰：鯼鱼，出南海，头中有石，一名石首。郭璞山海经注曰：𫚖，狭薄而长，头大者长尺余，一名刀鱼，常以三月八月出，故曰顺时。〉
鱼类则有江豚和海狶，叔鲔和王鳣。䱻鱼、𬶠鱼、𩺭鱼、鲉鱼，鲮鱼、鳐鱼、鯩鱼、鲢鱼。有的像鹿角象鼻，有的像虎形龙颜。鳞甲交错杂陈，色彩灿烂如锦斑。它们扬起鳍、摆动尾，喷浪飞沫。推开水流呼气吸气，随波逐流游动。有的在深渊中闪耀光彩，有的在岩石间张开鳃。大鲸乘着波涛出入，鯼鱼和𫚖鱼顺应时节往来。
尔其水物怪错，则有潜鹄鱼牛，虎蛟钩蛇。〈怪错，奇怪杂错也。旧说曰：潜鹤，似鹄而大也。山海经曰：鱼牛，其状如牛，陵居，蛇尾，有翼。又曰：虎蛟，其状鱼身而蛇尾，有翼，其音如鸳鸯。郭璞山海经注曰：今永昌郡有钩蛇，长数丈，尾跂，在水中钩取断岸人及牛马啖之。〉蜦〈伦〉𧐕〈团〉鲎〈候〉蝞〈媚〉，鲼〈扶粉〉𪓛〈鸟郎〉𪓬〈迷〉𪓹〈音麻〉。〈说文曰：蜦，蛇属也，黑色，潜于神泉之中，能兴云致雨。山海经曰：𧐕鱼，其状如鲋而彘尾。郭璞曰：音团，如扇之团。广志曰：鲎鱼，似便面，雌常负雄而行，失雄则不能独活，出交阯南海中。临海水土物志曰：蝞，似虾，中食，益人颜色，有爱媚。又曰：鲼鱼，如圆盘，口在腹下，尾端有毒。又曰：初宁县多𪓛，龟形薄头，喙似鵞指爪。又𪓬𪓹与𪓟辟相似，形大如䕠，生乳海边曰沙中，肉极好，中啖。〉王珧〈姚〉海月，土肉石华。〈郭璞山海经注曰：珧，亦蚌属也。临海水土物志曰：海月，大如镜，白色，正圆，常死海边，其柱如搔头大，中食。又曰：土肉，正黑，如小儿臂大，长五寸，中有腹，无口目，有三十足，炙食。又曰：石华，附石生，肉中啖。〉三蝬〈子工〉𧉈〈流〉江，鹦螺〈力戈〉蜁〈旋〉蜗〈古花反。临海水土物志曰：三蝬，似蛤。旧说曰：𧉈江，似蟹而小，十二脚。南州异物志曰：鹦鹉螺，状如复杯，头如鸟头，向其腹视，似鹦鹉，故以为名也。旧说曰：蜁蜗，小螺也。〉璅蛣〈诘〉腹蟹，水母目虾〈遐。南越志曰：璅蛣，长寸余，大者长二三寸，腹中有蟹子，如榆荚，合体共生，俱为蛣取食。又曰：海岸间颇有水母，东海谓之䖳，正白，蒙蒙如沫，生物有智识，无耳目，故不知避人。常有虾依随之，虾见人则惊，此物亦随之而没。䖳，音蜡，二字并除嫁切。〉紫蚢〈胡冈〉如渠，洪蚶〈呼甘〉专车。〈尔雅曰：大贝曰蚢。汉书曰：尉佗献紫贝五百。尚书大传曰：文王囚于羑里，散宜生之江、淮之浦，而得大贝，如车渠，以献纣。郑玄曰：渠，罔也。临海水土物志曰：蚶则径四尺，背似瓦垄，有文。国语，孔子曰：防风氏其骨节专车。贾逵曰：专，满也。〉琼蚌晞曜以莹珠，石𧉧〈居叶〉应节而扬葩。〈异物志曰：蚌似车螯，絜白如玉。晞曜，向日也。杨雄蜀都赋曰：蚌含珠而擘裂。南越志曰：石𧉧，形如龟脚，得春雨则生花，花似草华。广雅曰：葩，花也。𧉧，音劫。〉蜛〈居〉蝫〈诸〉森衰以垂翘，玄蛎〈力滞〉磈〈苦罪〉磥〈力罪〉而碨〈乌怀〉䃁〈乌遐反。南越志曰：蜛蝫，一头，尾有数条，长二三尺，左右有脚，状如蚕，可食。森衰，垂貌。翘，尾也。临海水土物志曰：蛎，长七尺。南越志曰：蛎，形如马蹄。磈磥、碨䃁，不平之貌。〉或泛潋〈辝艳〉于潮波，或混沦乎泥沙。〈字书曰：潋，泛也，水波上及也。混沦，轮转之貌。广雅曰：混，转也。混，乎本切。沦，力本切。〉
至于水中的怪异生物，则有潜鹄、鱼牛、虎蛟、钩蛇。蜦、𧐕、鲎、蝞，鲼、𪓛、𪓬、𪓹。王珧、海月，土肉、石华。三蝬、𧉈江，鹦鹉螺、蜁蜗。璅蛣腹中有蟹，水母以虾为目。紫蚢大如车渠，洪蚶能装满一车。琼蚌在阳光下闪耀珍珠，石𧉧顺应时节绽放花朵。蜛蝫的尾须繁密下垂，玄蛎表面凹凸不平。有的在潮波中浮泛，有的在泥沙中滚动。
若乃龙鲤一角，奇鸧〈仓〉九头。〈山海经曰：龙鲤，陵居，其状如鲤。或曰：龙鱼一角也。刘𫘦𬳿玄根赋曰：一足之夔，九头之鸧。〉有鳖三足，有龟六眸〈莫侯反。山海经曰：三足鳖，岐尾。尔雅曰：鳖三足曰能。郭璞曰：今吴兴郡阳羡县山上有池，池中出三足鳖，又有六眼龟。〉赪蟞胏〈扶废〉跃而吐玑，文魮〈毗〉磬鸣以孕璆。〈山海经曰：珠蟞之鱼，其状如胏而有目，六足，有珠。郭璞曰：蟞音鳖。南越志曰：珠鳖吐珠。山海经曰：文魮之鱼，其状如覆铫，鸟首而翼，鱼尾，音如磬之声，是生珠玉。郭璞曰：音毗。〉䖺〈条〉䗤〈庸〉拂翼而掣〈充制〉耀，神蜧〈丽〉蝹〈于粉〉蜦〈力殒〉以沉游。〈山海经曰：䖺䗤，状如黄蛇，鱼翼，出入有光。郭璞曰：音条容。说文曰：蜧，蛇属也。许慎淮南子注曰：黑蜧，神蛇也。潜于神泉。蝹蜦，行貌。〉𩣡〈蒲没〉马腾波以嘘蹀〈牒〉，水兕雷咆〈薄交〉乎阳侯。〈山海经曰：𩣡马，牛尾，白身，一角，其音如虎。郭璞曰：音勃。黄伯仁龙马赋曰：嘘天慷慨。南越志曰：西巩县东暨于海，其中多水兕，形似牛。说文曰：咆，嗥也。〉渊客筑室于岩底，鲛人构馆于悬流。〈吴都赋曰：渊客慷慨而泣珠。鲛人，已见海赋。〉雹布余粮，星离沙镜。〈雹布、星离，言众多也。本草经曰：禹余粮，生东海池泽。傅玄拟楚篇曰：光灭星离。旧说曰：沙镜，似云母也。〉青纶竞纠，缛组争映。〈尔雅曰：纶似纶，组似组，东海有之。纠，缭也。缛，繁采也。〉紫菜荧晔以丛被，绿苔𩭹〈所咸〉髿〈沙〉乎研上。〈紫菜，色紫，状似鹿角菜而细，生海中。荧晔，光明貌。南越志曰：海藻，一名海苔，生研石上。风土记曰：石发，水苔也，青绿色，皆生于石。通俗文曰：发乱曰𩭹髿。说文曰：研，滑石也，研与砚同，五见切。菜，或为䓴。〉石帆〈平〉蒙笼以盖屿〈序〉，蓱实时出而漂泳〈音咏。刘逵吴都赋注曰：石帆，生海屿石上，草类也。又曰：屿，海中洲，上有山石。家语曰：楚昭王渡江，中流有物，大如斗，员而赤，直触王舟，舟人取之，王大怪，使聘鲁，问孔子。孔子曰：此所谓萍实也，可剖而食之，吉祥也。唯霸者为能得焉。王肃曰：萍，水草也。说文曰：漂，浮也。尔雅曰：泳，游也。〉
至于那独角龙鲤、九头奇鸧；三足鳖、六眼龟；赤色珠鳖跳跃吐珠，文魮鱼像磬鸣般孕育美玉；䖺䗤振动翅膀闪耀光芒，神蜧蜿蜒潜游；𩣡马踏波喷沫，水兕在阳侯波涛中如雷咆哮；渊客在岩底筑室，鲛人在瀑布中建馆。余粮像冰雹般散布，沙镜如星斗般罗列。青色纶草竞相缠绕，繁彩组草争相辉映。紫菜光彩闪烁丛生覆盖，绿苔蓬乱地长在砚石上。石帆朦胧笼罩海岛，萍实适时出现漂浮游荡。
其下则金矿丹砾〈历〉，云精𪹳银。〈说文曰：矿，铜、铁璞也。古猛切。丹砾，丹砂也。异物志曰：云母，一曰云精，入地万岁不朽。穆天子传曰：乃披图视典，曰：天子之宝，璇珠𪹳银。郭璞曰：银有精光如𪹳也。〉珕〈丽〉珋〈留〉璇瑰〈古回〉，水碧潜琘〈美巾反。说文曰：珕，𧒏属，力计切。又曰：珋，石之有光者。山海经曰：大荒之中，有西王母之山，爰有璇瑰。郭璞曰：璇瑰，亦玉名也。旋回两音。山海经曰：耿山多水碧。郭璞曰：亦水玉类也。潜琘，亦水玉也。〉鸣石列于阳渚，浮磬肆乎阴滨。〈山海经曰：共水多鸣石。郭璞曰：晋永康元年，襄阳郡上鸣石，似玉，色青，撞之，声闻七八里。尚书曰：泗滨浮磬。孔安国尚书传曰：肆，陈也。〉或颎〈古迥〉彩轻涟，或焆〈涓〉曜崖邻。〈焆，已见上文。说文曰：邻，水崖间邻邻然也。力因切。〉林无不溽，岸无不津。〈孙卿子曰：玉在山而木润，渊生珠而崖不枯。广雅曰：溽，湿也。郑玄周礼注曰：津，润也。〉
那下面有金矿、丹砂、云精和耀银；有珕、珋、璇瑰、水碧和潜琘。鸣石排列在向阳的沙洲，浮磬陈列在背阴的水滨。有的在轻波中闪烁光彩，有的在崖边闪耀光芒。树林无不湿润，河岸无不滋润。
其羽族也，则有晨鹄天鸡，鴢〈于绞〉𪉑〈敖〉鸥𩿁。〈山海经曰：大鹗音如晨鹄。郭璞曰：晨鹄，犹晨凫也。尔雅曰：螒，天鸡。孙炎曰：黑身，一名莎鸡。山海经曰：鴢，其状如凫，青身而朱目，赤尾。郭璞曰：音窈窕之窈。山海经曰：𪉑，青黄，其所集者其国亡。郭璞曰：音敖。山海经曰：𩿁，其状如凫。郭璞曰：音钳𮡧之𮡧；徒计切。〉阳鸟爰翔，于以玄月。〈尚书曰：彭蠡既潴，阳鸟攸居。尔雅曰：九月为玄。郭璞曰：国语云：至于玄月也。〉千类万声，自相喧聒。〈说文曰：聒，讙语也。〉濯翮疏风，鼓翅𦒑〈许聿〉𦐴〈许月反。疏，理也。礼记曰：凤以为畜，故鸟不獝；麟以为畜，故兽不狘。郑玄曰：獝狘，飞走之貌。𦒑与獝同。〉挥弄洒珠，拊拂瀑沫。〈洞箫赋曰：扬素波而挥连珠。说文曰：瀑，𫕥也，蒲到切。〉集若霞布，散如云豁。产毻〈他〉积羽，往来勃碣〈其列反。字书曰：毤，落毛也。毤与毻同，音唾。竹书曰：穆王北征，行流沙千里，积羽行千里。汉书曰：燕地勃、碣之间，一都会也。伏琛齐地记曰：勃海郡东有碣石，谓之勃碣也。〉
至于鸟类，则有晨鹄、天鸡、鴢、𪉑、鸥、𩿁。阳鸟在九月飞翔。千种万类的声音，互相喧闹嘈杂。它们洗濯羽毛梳理迎风，鼓动翅膀振翅高飞。挥动抖落洒下水珠，拍击溅起飞沫。聚集时如彩霞铺展，散开时如云层开阔。产下脱落的羽毛堆积，往来于勃海和碣石之间。
橉〈力刃〉杞稹〈之忍〉薄于浔涘，栛梿〈连〉森岭而罗峰。〈橉、杞，二木名也。字林曰：稹，稠穊也。薄，丛生也。淮南子曰：南游江浔。许慎注曰：浔，水涯也，音寻。栛、梿，亦二木名也。栛，音隶。〉桃枝筼〈筠〉筜〈当〉，实繁有丛。〈刘渊林蜀都赋注曰：桃枝，竹属也，可为杖。又吴都赋注曰：筼筜竹，生水边，长数丈。〉葭蒲云蔓，䙬以兰红。〈云蔓，言多而无际也。䙬，采色相映也。兰，泽兰也。尔雅曰：红，茏舌。〉扬皜〈杲〉毦〈二〉，擢紫茸〈而容反。皜，白也。毦与茸，皆草花也。〉荫潭隩〈于六〉，被长江。〈尔雅曰：隩，隈也。郭璞曰：今江东呼为浦隩，于到切。〉繁蔚〈尉〉芳蓠，隐蔼水松。〈蓠，江蓠，香草也，似水荠。水松，药草名也。〉涯灌芊〈千见〉萰〈力见〉，潜荟〈乌外〉葱茏〈郎公反。涯灌则丛生也。潜荟，水中茂盛也。芊萰、葱茏，皆青盛貌也。〉
橉树和杞树密密麻麻地生长在水边，栛树和梿树则茂密地布满山岭、罗列在峰峦之上。桃枝竹和筼筜竹，种类繁多且丛生密集。芦苇和菖蒲像云彩一样蔓延开来，与兰草和红草相互映衬。白色的花穗高高扬起，紫色的茸花挺拔而出，它们遮蔽了深潭和水岸，覆盖了长江。繁盛茂密的江蓠香草，与隐隐约约的水松交织在一起。水边的灌木丛郁郁葱葱，水中的植物也茂盛青翠。
鲮〈陵〉鯥〈六〉䟸〈日眉〉跼〈具侧〉于垠〈银〉隒〈鱼俭〉，㺍〈频〉獭𦖠〈失冉〉瞲〈呼穴〉乎厱〈去声〉空。〈鲮鱼，已见同篇。山海经曰：有鱼状如牛，陵居，蛇尾，其名曰鯥。埤苍曰：䟸蹶，跳也，求悲切。声类曰：偏举一足曰跼蹄也，渠俱切。郭璞三苍解诂曰：㺍，似青狐，居水中，食鱼。山海经曰：厘山，滽滽之水出焉，有兽，名曰獭，其状如鱬，其毛如彘鬣。郭璞曰：音苍颉之颉，与獭同。鱬，如珠切。𦖠，暂视也。声类曰：瞲，惊视上也，呼穴切。厱，岸侧空处也，去岩切。〉迅蜼〈聿季〉临虚以骋巧，孤玃〈居缚〉登危而雍容。〈蜼，狖也。玃，似猕猴也。〉夔㸸〈呼口〉翘踛〈六〉于夕阳，鸳雏弄翮乎山东。〈山海经曰：岷山多夔牛。郭璞曰：今蜀山中有大牛，重数千斤，名为夔牛。又尔雅注曰：今青州呼犊为㸸，𤘽，夔牛之子也。㸸与𤘽同，火口切。庄子曰：龁草饮水，翘尾而踛，此马之真性也。司马彪曰：踛，跳也。广雅曰：翘，举也。山海经曰：南禺之山有鹓鶵。郭璞曰：鹓鶵，凤属也。尔雅曰：山西曰夕阳，山东曰朝阳。〉
鲮鱼和鯥鱼在岸边和崖壁间跳跃，㺍和獭在水边的洞穴中短暂窥视后又惊惶地张望。敏捷的蜼猴在悬崖边施展灵巧，孤独的玃猴登上高处显得从容不迫。夔牛的小牛在夕阳西下的山边翘尾跳跃，幼小的鹓鶵鸟在山东边的朝阳中摆弄翅膀。
因岐成渚，触涧开渠。〈岐，已见上文。〉漱〈所遘〉壑生浦，区别作湖。〈周礼曰：善为沟者水漱之。郑玄曰：漱，啮也。论语曰：区以别矣。〉磴〈土登〉之以瀿〈烦〉瀷〈翼〉，渫〈息列〉之以尾闾。〈磴，犹益也，土登切。淮南子曰：莫鉴于流瀿，而鉴于澄水。许慎曰：楚人谓水暴溢为瀿，扶园切。淮南子曰：潦水，旬月不雨，则涸而枯，泽受瀷而无源者也。许慎曰：瀷，凑漏之流也。瀷，昌即切。庄子，海若曰：天下之水，莫大于海，万川归之而不盈，尾闾渫之而不虚。司马彪曰：尾闾，水之从海出也。〉标之以翠蘙，泛之以游菰。〈标，犹表识也。蘙，草之蘙荟也。菰，菰蒋也，浮于水上，故曰游也。〉播匪艺之芒种，挺自然之嘉蔬。〈孔安国尚书传曰：播，布也。郑玄毛诗笺曰：艺，犹树也。郑司农周礼注曰：芒种，稻麦也。礼记曰：凡祭庙之礼，稻曰嘉蔬。郑玄曰：嘉，善也。稻，众蔬之属。〉鳞被菱荷，攒布水蓏〈力果反。鳞被，如鳞之被，言多也。苍颉篇曰：攒，聚也。应劭汉书注曰：木实曰果，草实曰蓏。〉翘茎瀵〈芳问〉橤，濯颖散裹。〈说文曰：瀵，水浸也，匹问切。广雅曰：橤，华也；颖，穗也。裹，谓草实也。高唐赋曰：绿叶紫裹。〉随风猗萎〈于危〉，与波潭沲。〈猗萎，随风之貌。潭沲，随波之貌。潭，音覃。沲，徒我切〉流光潜映，景炎〈羊染〉霞火。〈言草之华橤流耀，潜映波澜，景色外发，炎于赮火。赮与霞同。〉
顺着分叉的水流形成沙洲，碰到山涧就开凿渠道。水流冲刷沟壑生出浦口，区分开区域形成湖泊。用泛滥的急流来增高水位，通过尾闾来排泄多余的水。用翠绿的草木作为标识，让漂浮的菰草在水面游荡。播种不需人工种植的稻麦，生长出天然的优质稻米。菱角和荷花像鱼鳞般覆盖水面，水中的瓜果聚集分布。挺立的茎秆浸在水中开花，洗净的稻穗散落着果实。它们随风摇曳，随波荡漾。流动的光影在水中映照，景色灿烂如霞光火焰。
其旁则有云梦雷池，彭蠡青草，〈云梦，泽名也。吴录曰：雷池，在皖。尚书曰：彭蠡既潴。孔安国曰：泽名也。吴录曰：巴陵县有青草湖。〉具区洮〈姚〉滆〈翮〉，朱浐丹漅。〈具区，亦泽名也。风土记曰：阳羡县西有洮湖。水经注曰：中江东南左合滆湖。音核。又曰：朱湖在溧阳。又曰：沔水又东得浐湖，水周三四百里。丹湖在丹阳，漅湖在居巢。漅，祖了切。〉极望数百，沆〈胡朗〉瀁〈余两〉皛〈胡杳〉溔〈余少反。七发曰：极望成林。郑玄礼记注曰：极，尽也。沆瀁，广大之貌。皛溔，深白之貌。〉爰有包山洞庭，巴陵地道。潜逵傍通，幽岫窈窕。〈郭璞山海经注曰：洞庭地穴，在长沙巴陵。吴县南太湖中有苞山，山下有洞庭穴道，潜行水底，云无所不通，号为地脉。逵，水中穴道交通者。〉金精玉英瑱〈他见〉其里，瑶珠怪石琗其表。〈穆天子传，河伯曰：示汝黄金之膏。郭璞曰：金膏，其精汋也。汋，音绰。孝经援神契曰：玉英，玉有英华之色也。孙卿子曰：琁玉瑶珠不知佩。山海经曰：苟林之山多怪石。郭璞曰：怪石，似玉也。瑱、琗，谓文采相杂。小雅曰：杂采曰綷，琗与綷同。瑱，徒见切。琗，字愦切。〉骊虬〈渠幽〉摎〈居由〉其址〈止〉，梢云冠其㟽〈必眇反。骊虬，骊龙也，在于九重之泉，故云摎其址也。庄子曰：千金之珠，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宋衷太玄经注曰：摎，犹纠也。孙氏瑞应图曰：梢云，瑞云。人君德至则出，若树木梢梢然也。㟽，山巅也，方眇切。〉海童之所巡游，琴高之所灵矫。〈海童，已见上文。列仙传曰：琴高浮游冀州二百余年，后入砀水中，乘赤鲤鱼来，出泊一月，复入水去。方言曰：矫，飞也，言飞而去来其中。〉冰夷倚浪以傲睨〈五计〉，江妃含嚬而𥌣〈弥延〉眇。〈山海经曰：从极之川，唯冰夷恒都焉。冰夷，人面而乘龙。郭璞曰：冰夷，冯夷也。庄子曰：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而不傲睨于万物。傲睨，自宽纵不正之貌。列仙传曰：江婓二女。出游江滨，郑交甫所挑者。孟子注，嚬蹙而言。嚬蹙，忧貌。𥌣眇，远视貌。法言曰：眇绵作炳𥌣。𥌣，音绵。〉抚凌波而凫跃，吸翠霞而夭矫。〈郑玄礼记注曰：抚，以手按之也。广雅曰：凌，驰也。上林赋曰：驰波跳沫。广雅曰：吸，饮也。陵阳子明经曰：春食朝霞。朝霞者，日始出之赤气。夭矫，自得之貌。〉
它的旁边有云梦泽、雷池、彭蠡湖、青草湖，还有具区泽、洮湖、滆湖，以及朱湖、浐湖、丹湖、漅湖。放眼望去，方圆数百里，水面广阔浩渺，深白无际。这里有包山的洞庭穴，巴陵的地下通道。隐秘的水路四通八达，幽深的洞穴曲折深远。金精玉英在湖中闪耀，瑶珠怪石在岸边点缀。骊龙盘绕在湖底，瑞云笼罩在山巅。这里是海童巡游的地方，也是琴高乘鲤飞升之处。冰夷倚靠波浪傲慢地斜视，江妃含愁而远望。它们轻抚凌波如野鸭般跃起，吸饮翠霞而自在翱翔。
若乃宇宙澄寂，八风不翔。〈文子曰：四方上下谓之宇。说文曰：宙，舟车所极覆。淮南子曰：天有八风：条风，明庶风，清明风，景风，凉风，阊阖风，不周风，广莫风。洞箫赋曰：翔风萧萧而迳其末。〉舟子于是搦〈女角〉棹，涉人于是㩘〈鱼绮〉榜〈补郎反。毛诗曰：招招舟子，人涉卬否。搦，捉也。应劭汉书注曰：㩘，止也。王逸楚辞注曰：榜，船櫂也，补孟切。一曰：榜，并船也。〉漂飞云，运艅艎。〈刘渊林吴都赋注曰：飞云，吴楼船之有名者。左氏传曰：楚败吴师，获其乘舟艅艎。杜预曰：艅艎，舟名也。〉舳舻相属，万里连樯。〈说文曰：舳，舟尾也。舻，船头也。埤苍曰：樯，帆柱也，才羊切。〉溯洄沿流，或渔或商。〈毛诗曰：溯洄从之。毛苌曰：逆流而上曰溯洄。孔安国尚书传曰：顺流而下曰沿。列子曰：中国之人，或农或商，或佃或渔。〉赴交益，投幽浪〈平声。交、益，二州名也。周礼曰：东北曰幽州。汉书有乐浪郡也。〉竭南极，穷东荒。〈淮南子曰：章亥自北极步至南极。山海经有东荒经。〉尔乃𥉆雰〈纷〉祲〈子荫〉于清旭〈许玉〉，觇〈敕詹〉五两之动静。〈方言曰：𥉆，视也，音隶。杜预左氏传曰：氛，气也。说文曰：雰，亦氛字也。郑玄礼记注曰：祲，阴阳气相浸渐以成灾也。毛苌诗传曰：旭，日始出也。郑玄礼记注曰：觇，闚视也，敕廉切。兵书曰：凡候风法，以鸡羽重八两，建五丈旗，取羽系其巅，立军营中。许慎淮南子注曰：𬘫，候风也，楚人谓之五两也。𬘫，音桓〉长风颹〈于鬼〉以增扇，广莫䬅〈丽〉而气整。〈高唐赋曰：长风至而波起。颹，大风貌，音苇。广莫风已见上文。郭璞山海经注曰：䬅䬅，急风貌，音戾。〉徐而不䬐〈乌回〉，疾而不猛。〈埤苍曰：䬐，风迟也，音隈。〉鼓帆〈平〉迅越，䞟〈陌〉涨〈张〉截泂〈音迥。帆，已见上文。䞟，犹越也。截，直度也。涨、泂，皆深广之貌。〉凌波纵柂，电往杳溟〈觅冷反。杨雄方言曰：船后曰舳。郭璞曰：今江东柂呼为舳也。王逸荔枝赋曰：飞匡上下，电往景还。匡，勤往切。〉䨴如晨霞孤征，眇若云翼绝岭。〈䨴，征貌，徒对切。晨霞，朝霞也。庄子曰：大鹏翼若垂天之云，故曰云翼，言广大也。〉倏忽数百，千里俄顷。〈楚辞曰：往来儵忽。何休公羊传注曰：俄者，须臾之间。司马彪庄子注曰：顷，久也。王肃家语注曰：俄，有顷也。〉飞廉无以睎其踪，渠黄不能企其景。〈史记曰：飞廉善走。广雅曰：睎，视也。穆天子传曰：天子之八骏曰渠黄。毛诗曰：跂予望之。郑玄曰：举足，则望见之。企与跂同。〉
至于宇宙澄净寂静，八风不再吹拂。船夫于是握紧船桨，渡口的人于是停下船桨。漂行着飞云楼船，驾驶着艅艎巨舟。船尾船头相连，万里船帆接连不断。逆流而上或顺流而下，有的捕鱼，有的经商。奔赴交州、益州，投往幽州、乐浪。到达最南端，穷尽东方荒野。于是在清晨的旭日中观察雾气，窥测五两候风器的动静。长风呼呼地增强风力，广莫风急急地使气流整齐。风徐缓而不迟滞，疾速而不猛烈。鼓起船帆迅速超越，横渡深广的水域。凌驾波涛放纵船舵，如闪电般前往幽远之处。像晨霞独自远行，渺小如大鹏之翼飞越山岭。倏忽之间行过数百里，千里之遥只在片刻。飞廉无法追上它的踪迹，渠黄也不能企及它的影子。
于是芦人渔子，摈落江山，〈谓采芦捕鱼之子也。摈落，谓被斥摈而漂落也。司马彪庄子注曰：摈，弃也。〉衣则羽褐，食惟蔬鱻〈思延切。郑玄毛诗笺曰：褐，毛布也。声类曰：鱻，小鱼也。〉栫〈寂见〉淀〈廷见〉为涔，夹潀〈在公〉罗筌。〈说文曰：栫，以柴木壅水也。刘渊林吴都赋注曰：淀，如渊而浅。淀与淀古字通。尔雅曰：椮谓之涔。郭璞曰：今作椮，丛木于水中，鱼得寒，入其里，以薄捕取之也。椮，苏感切。涔，字廉切。说文曰：潀，小水入大水也。筌，捕鱼之器，以竹为之，盖鱼笱属。〉筩洒连锋，罾〈子僧〉䍣〈雷〉比船。〈旧说曰：筩、洒，皆钓名也。罾、䍣，皆网名也。洒，所蟹切。〉或挥轮于悬埼〈奇〉，或中濑而横旋。〈轮，钓轮也。埤苍曰：埼，曲岸头也。〉忽忘夕而宵归，咏采菱以叩舷。〈淮南子曰：夫歌采菱，发阳阿。楚辞曰：渔父鼓栧而去。王逸曰：叩船舷也。〉傲自足于一呕，寻风波以穷年。〈字书曰：傲，倨也。呕与讴同。楚辞曰：顺风波以南北兮，雾宵晦以纷纷。西京赋曰：穷年忘归，犹不能遍也。〉
于是那些采芦和捕鱼的人，被排斥流落在江湖山野之间（指采芦捕鱼的人。摈落，指被排斥而漂泊流落。司马彪《庄子注》说：摈，是抛弃的意思）。他们穿的是羽毛或粗布衣服，吃的只有蔬菜和小鱼（郑玄《毛诗笺》说：褐，是毛布。《声类》说：鱻，是小鱼）。他们用柴木堵塞浅水形成鱼梁，在两条水流交汇处布设竹筌（《说文》说：栫，是用柴木堵水。刘渊林《吴都赋注》说：淀，像深渊但水浅。淀与淀古字相通。《尔雅》说：椮叫做涔。郭璞说：现在写作椮，是把树木丛集在水中，鱼因寒冷躲进去，再用薄网捕捉。椮，音苏感切。涔，音字廉切。《说文》说：潀，是小水流注入大水。筌，是捕鱼器具，用竹子制成，属于鱼笱一类）。他们用筩和洒接连垂钓，用罾和䍣并排布船（旧注说：筩、洒，都是钓具的名称。罾、䍣，都是网具的名称。洒，音所蟹切）。有的在陡峭的岸边挥动钓轮，有的在急流中横船旋转（轮，是钓轮。《埤苍》说：埼，是弯曲的岸头）。忽然忘记时间，直到夜晚才归来，唱着《采菱》歌，敲击船舷（《淮南子》说：唱《采菱》歌，发出阳阿之声。《楚辞》说：渔父敲击船桨离去。王逸说：叩击船舷）。他们傲慢地满足于一声歌唱，顺着风波度过整年（《字书》说：傲，是傲慢的意思。呕与讴同。《楚辞》说：顺着风波南北漂流啊，夜雾昏暗而纷纷。《西京赋》说：整年忘记归去，仍然不能走遍）。
尔乃域之以盘岩，豁之以洞壑，疏之以沲〈度河〉汜〈似〉，鼓之以朝夕。〈尚书曰：沲、潜既导。孔安国曰：沲，江别名也。汜，已见上文。汉书，枚乘上书曰：游曲台，临上路，不如朝夕之池也。〉川流之所归凑，云雾之所蒸液。〈王逸，楚辞注曰：凑，聚也。琴赋曰：蒸灵液以播云。淮南子曰：山云蒸而柱础润。〉珍怪之所化产，傀奇之所窟宅。〈高唐赋曰：珍怪奇伟。子虚赋曰：珍怪鸟兽。说文曰：傀，伟也。又曰：奇异也。〉纳隐沦之列真，挺异人乎精魄。〈桓子新论曰：天下神人五：一曰神仙，二曰隐沦，三曰使鬼物，四曰先知，五曰铸凝。冯衍爵铭曰：富如江海，寿配列真。说文曰：真，仙人变形也。班固公孙弘赞曰：异人并出。孝经援神契曰：五岳之精雄，四渎之精仁。左氏传乐祁曰：心之精爽，是谓魂魄。〉播灵润于千里，越岱宗之触石。〈公羊传曰：曷为祭大山河海？山川有能润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天下者，唯太山云尔，海润于千里。何休曰：云气触石理而出为雨，无肤寸之地而不遍也。河海兴云，雨及千里。〉及其谲变儵怳，符祥非一。动应无方，感事而出。〈孔安国尚书传曰：神妙无方。郑玄论语注曰：方，常也。〉经纪天地，错综人术。〈言以综为喻也。符祥上则经纪天地，下则错综人术。汉书五行志曰：厥风绝经纪。如淳曰：坏绝匹帛之属。周易曰：错综群数。王肃曰：错，交也；综，理事也。仲长子昌言曰：错综人情。〉妙不可尽之于言，事不可穷之于笔。
于是用盘曲的岩石作为它的边界，用深邃的洞壑使它开阔，用沲水和汜水来疏导它，用潮汐来鼓动它（《尚书》说：沲水、潜水已经疏导。孔安国说：沲，是长江的别名。汜，已见上文。《汉书》记载枚乘上书说：游览曲台，走上大路，不如朝夕之池）。它是所有河流汇聚的地方，是云雾蒸腾化为雨露的地方（王逸《楚辞注》说：凑，是聚集的意思。《琴赋》说：蒸腾灵液来播撒云气。《淮南子》说：山上的云气蒸腾，柱下的石础就湿润）。是珍奇怪异之物化生之处，是瑰丽奇特之物藏身之所（《高唐赋》说：珍怪奇伟。《子虚赋》说：珍怪鸟兽。《说文》说：傀，是伟大的意思。又说：奇，是奇异的意思）。它容纳隐逸的众仙，孕育出异人的精魂（桓谭《新论》说：天下的神人有五种：一是神仙，二是隐沦，三是役使鬼物，四是先知，五是铸炼凝聚。冯衍《爵铭》说：富贵如江海，寿命与列仙相配。《说文》说：真，是仙人变形。班固《公孙弘赞》说：异人同时出现。《孝经援神契》说：五岳的精气是雄壮，四渎的精气是仁爱。《左传》乐祁说：心中的精爽，叫做魂魄）。它播撒灵润到千里之外，超过了泰山云气触石生雨的范围（《公羊传》说：为什么要祭祀大山、河海？山川能够润泽百里的，天子按等级祭祀它。云气触石而出，肤寸之间就聚合，不到一个早晨就能普降大雨的，只有泰山云气如此；而海能润泽千里。何休说：云气触碰到石头的纹理而出，化为雨，没有肤寸之地不被覆盖。河海兴起云气，雨水能到达千里）。至于它的奇异变化倏忽不定，祥瑞征兆不止一种。行动应和没有常规，感应事物而出现（孔安国《尚书传》说：神妙没有常规。郑玄《论语注》说：方，是常规的意思）。它上则经营天地，下则交错人事（这是用织综来比喻。祥瑞征兆上则经营天地，下则交错人事。《汉书·五行志》说：那风断绝了经纬。如淳说：毁坏断绝了布帛之类。《周易》说：错综各种数理。王肃说：错，是交错；综，是治理事务。仲长统《昌言》说：错综人情）。它的美妙无法用言语说尽，它的事理无法用笔写尽。
若乃岷精垂曜于东井，阳侯遯形乎大波。〈河图括地象曰：岷山之地，上为井络。史记曰：五星聚于东井。阳后，阳侯也。高诱淮南子注曰：杨国侯溺死于水，其神能为大波。庄子曰：其死，登遐三年而形遯。〉
至于岷山的精气照耀着东井星宿，阳侯的神灵隐没在大波之中。〈《河图括地象》说：岷山之地，天上对应着井宿的分野。《史记》说：五星聚集于东井。阳后，就是阳侯。高诱《淮南子注》说：杨国侯淹死在水里，他的神灵能兴起大波。《庄子》说：他死后，升天三年而形体隐遁。〉
奇相〈去〉得道而宅神，乃协灵爽于湘娥。〈广雅曰：江神谓之奇相。西京赋曰：怀湘娥。王逸楚辞注曰：尧二女坠湘水之中，因为湘夫人也。〉
奇相得道而成为江神，与湘夫人的神灵相协和。〈《广雅》说：江神叫做奇相。《西京赋》说：怀念湘娥。王逸《楚辞注》说：尧的两个女儿坠入湘水之中，因此成为湘夫人。〉
骇黄龙之负舟，识伯禹之仰嗟。〈吕氏春秋曰：禹南省，方济乎江，黄龙负舟，舟中之人，五色无主，禹仰视天而叹曰：吾受命于天，竭力以养民。生，性也，死，命也，余何忧于龙焉！龙俛耳曳尾而逃。〉
惊骇于黄龙背负船只，见识了伯禹仰天叹息。〈《吕氏春秋》说：禹到南方巡视，正要渡江，黄龙背负着船，船上的人吓得面无人色，禹仰视上天叹息说：我受命于天，竭尽全力来养育百姓。活着是本性，死了是天命，我何必为龙而担忧！于是龙垂下耳朵拖着尾巴逃走了。〉
壮荆飞之擒蛟，终成气乎太阿。〈吕氏春秋曰：荆有佽飞者，得宝剑于干遂，反涉江至于中流，有两蛟夹绕其舡，佽飞拔宝剑曰：此江中腐肉朽骨也。赴江刺蛟，杀之。荆王闻之，仕以执珪。高诱曰，干遂，吴邑。越绝书曰：欧冶子作铁剑二，曰太阿。〉
壮美于佽飞擒杀蛟龙，最终凭借太阿宝剑成就了气势。〈《吕氏春秋》说：楚国有个叫佽飞的人，在干遂得到一把宝剑，返回时渡江到中流，有两条蛟龙缠绕他的船，佽飞拔出宝剑说：这不过是江中的腐肉朽骨罢了。于是跳入江中刺杀蛟龙，杀死了它们。楚王听说后，任命他执珪的官职。高诱说，干遂是吴国的城邑。《越绝书》说：欧冶子铸造了两把铁剑，名叫太阿。〉
悍要离之图庆，在中流而推戈。〈广雅曰：悍，勇也。吕氏春秋曰：要离走往见王子庆忌于卫，庆忌喜，要离曰：请与王子往夺之国。王子庆忌与要离俱涉于江，拔剑以刺王子庆忌，捽而投之于江，浮出，又取而投之于江，如此者三。其卒曰：汝天下之国士也，幸汝以成名。要离不死。归吴矣。〉
勇悍于要离图谋庆忌，在江中推剑相刺。〈《广雅》说：悍，是勇的意思。《吕氏春秋》说：要离逃到卫国去见王子庆忌，庆忌很高兴，要离说：请让我和王子一起去夺取国家。王子庆忌与要离一同渡江，要离拔剑刺向王子庆忌，揪住他投入江中，浮出来，又抓住投入江中，这样反复三次。最后要离说：你是天下的国士，我饶你一命让你成名。要离没有死，回到了吴国。〉
悲灵均之任石，叹渔父之櫂歌。〈楚辞曰：名余曰正则，字余曰灵均。又曰：望大河之洲渚，悲申徒之抗直，骤谏君而不听，重任石之何益。又曰：怀沙砾而自沉兮，不忍见君之蔽壅。史记曰：屈原作怀沙赋，怀石自投汨罗。怀沙，即任石也，义与王逸不同。楚辞曰：渔父鼓栧而歌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吾缨。〉
悲悯于屈原怀抱石头自沉，感叹于渔父敲击船桨歌唱。〈《楚辞》说：给我取名正则，字叫灵均。又说：望着大河中的沙洲，悲叹申徒狄的刚直，屡次劝谏君王而不被听从，怀抱石头又有什么益处。又说：怀抱沙石而自沉，不忍心看到君王的被蒙蔽。《史记》说：屈原作《怀沙赋》，怀抱石头自投汨罗江。怀沙，就是怀抱石头，意思与王逸的说法不同。《楚辞》说：渔父敲击船桨歌唱道：沧浪的水清澈，可以洗我的帽缨。〉
想周穆之济师，驱八骏于鼋鼍。〈纪年曰：周穆王三十七年征伐，大起九师，东至于九江，叱鼋鼍以为梁。列子曰：周穆王远游，命驾八骏之乘：骅骝、绿耳、赤骥、白仪、渠黄、逾轮、盗骊、山子。张湛曰：仪，古义字。〉
遥想周穆王渡江的军队，驱使八匹骏马在鼋鼍之上。〈《纪年》说：周穆王三十七年征伐，大规模发动九支军队，东行到达九江，喝令鼋鼍作为桥梁。《列子》说：周穆王远游，命令驾上八匹骏马的车：骅骝、绿耳、赤骥、白仪、渠黄、逾轮、盗骊、山子。张湛说：仪，是古义字。〉
感交甫之丧珮，愍神使之婴罗。〈广雅曰：感，伤也。韩诗内传曰：郑交甫遵彼汉皋台下，遇二女，与言曰：愿请子之珮。二女与交甫，交甫受而怀之，超然而去，十步循探之，即亡矣。回顾二女，亦即亡矣。庄子曰：宋元君夜半梦人被发而窥阿门曰：予自罕露之泉，为清江使河伯之所，渔者豫且得予。元君觉，召占梦者占之曰：此神龟也，元君乃刳龟以卜，七十钻而无遗策。司马彪曰：钻，命卜以所卜事而灼之。〉
感伤于郑交甫丢失玉佩，怜悯于神龟遭受罗网。〈《广雅》说：感，是悲伤的意思。《韩诗内传》说：郑交甫沿着汉皋台下行走，遇到两个女子，对她们说：希望能得到你们的玉佩。两个女子把玉佩给了交甫，交甫接过来藏在怀里，轻快地离去，走了十步再摸玉佩，就不见了。回头看那两个女子，也消失了。《庄子》说：宋元君半夜梦见有人披散头发窥视阿门说：我从罕露之泉来，作为清江的使者到河伯那里去，渔夫豫且捉住了我。元君醒来，召来占梦的人占卜说：这是神龟，元君于是剖开龟甲来占卜，钻了七十次也没有一次失误。司马彪说：钻，是命令占卜的人根据所卜的事来灼烧龟甲。〉
焕大块之流形，混万尽于一科。〈庄子曰：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司马彪曰：大块，自然也。周易曰：品物流形，混万尽于一科。言混万物尽归于一科也。孟子曰：水源泉混混，不舍昼夜，盈科而后进，放乎四海。赵岐曰：科，坎也。〉
大自然焕发出流动的形态，将万物混同于一个坑洼。〈《庄子》说：大自然赋予我形体，用生存来使我劳苦。司马彪说：大块，就是自然。《周易》说：万物流动成形，混同万物尽归于一个坑洼。意思是混同万物都归于一个坑洼。《孟子》说：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昼夜不停，填满坑洼然后向前流，直到四海。赵岐说：科，就是坑。〉
保不亏而永固，禀元气于灵和。〈春秋元命包曰：水者，五行始焉，元气之凑液也。〉
保持不亏损而永远坚固，从灵和之气中禀受元气。〈《春秋元命包》说：水是五行的开始，是元气汇聚的液体。〉
考川渎而妙观，实莫著于江河。〈班固汉书赞曰：中国川原以百数，莫著于四渎，而河为宗也。〉
考察河流而精妙地观察，实在没有比长江黄河更显著的。〈班固《汉书赞》说：中国的河流数以百计，没有比四渎更显著的，而黄河是其中的宗主。〉
文选考异
《文选》考异
咨五才之并用：案：「才」当作「材」。善注中引左传，各本皆作「材」可证也。袁本所载五臣向注作「才」，茶陵本已删。度其所删，亦必是「才」耳。皆不著校语，与尤本同为以五臣乱善。
“咨五才之并用”：按：“才”应当作“材”。李善注中引用《左传》，各版本都作“材”可以证明。袁本所载五臣向注作“才”，茶陵本已经删除。推测其所删除的，也一定是“才”字。都没有注明校勘语，与尤本一样是用五臣本混淆了李善本。
注「东别为沱」：袁本作「已见上文」，是也。茶陵本复出，与尤同误。
注“东别为沱”：袁本作“已见上文”，是对的。茶陵本重复出现，与尤本同样错误。
注「说文曰沬」：案：孝说文此字从「末」，但善难蜀父老音「妹」，颜师古音汉书亦然。又索隐云音「妹」，又音「末」，唯小司马又音为从「末」耳。然则在当时往往从「未」作矣。善引说文多不合，当仍其旧。又案：蜀都赋善音「武盖反」，亦从「未」也。
注“说文曰沬”：按：《说文》此字从“末”，但李善《难蜀父老》注音“妹”，颜师古注《汉书》也是如此。又《索隐》说音“妹”，又音“末”，只有小司马又音为从“末”而已。然而在当时往往从“未”来写。李善引用《说文》多有不符，应当保持原样。又按：《蜀都赋》李善注音“武盖反”，也是从“未”的。
注「信陵县西二十里」：案：「信」当作「江」，郡国志所载荆州南郡江陵县也。各本皆伪。
注“信陵县西二十里”：按：“信”应当作“江”，《郡国志》所记载的荆州南郡江陵县。各版本都错了。
注「应劭汉书地理志曰」：何校「志」下添「注」字，陈同。今案：此下所引皆班志文，盖善元作「应劭汉书地理志注曰：沅水出牂柯，汉书地理志曰」云云，今各本脱「注」下十二字而不可通也。引应「沅水出牂柯」，与上引「山海经出象郡」异说，正下文「入沅，水经云入江」之例。
注“应劭汉书地理志曰”：何校在“志”下添加“注”字，陈校相同。现在按：此下所引都是班固《地理志》的文字，大概李善原本作“应劭汉书地理志注曰：沅水出牂柯，汉书地理志曰”等等，现在各版本脱漏了“注”下十二字而无法通读。引用应劭“沅水出牂柯”，与上文引用的“山海经出象郡”说法不同，正是下文“入沅，水经云入江”的体例。
注「在广陵兴县」：何校「兴」改「舆」，是也。各本皆伪。
注“在广陵兴县”：何校将“兴”改为“舆”，是对的。各版本都错了。
注「山名安地德者也」：案：「山名」当作「名山」，各本皆倒。
注“山名安地德者也”：按：“山名”应当作“名山”，各版本都颠倒了。
注「悰」：案：此五臣音，茶陵本有「昨宗切」，在注中，水声也。下乃善音，袁本亦误去，与尤本皆非。
注“悰”：按：这是五臣的音注，茶陵本有“昨宗切”，在注中，是水声。下面才是李善的音注，袁本也错误地删去了，与尤本都不对。
注「开达山南」：何校改「开」作「暗」，是也。各本皆伪。陈云一作「暗」，今未见。
注“开达山南”：何校将“开”改为“暗”，是对的。各版本都错了。陈校说一作“暗”，现在没见到。
注「音伏」：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案：无者非也。说见前。
注“音伏”：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按：没有的是不对的。说法见前。
注「音学」：袁本、茶陵本无此二字。案：无者非也。说见前。凡以后放此者，不悉出。
注“音学”：袁本、茶陵本没有这两个字。按：没有的是不对的。说法见前。凡是以后类似这种情况的，不再全部列出。
注「客」：案：此五臣音也。茶陵本云五臣作「硌音客」，袁本作「硌音客」，用五臣也。云善作「硞」。考集韵二十一麦有「硞克革切」，云「𬒈硞」，水激石不平貌。然则上「力隔」二字，乃真善「硞」字音，必本是注末有「硞力隔切」云云也。各本皆误系之于「𬒈」字下，而尤本又以五臣「硌」字音音「硞」，益不可通。
注“客”：按：这是五臣的音注。茶陵本说五臣作“硌音客”，袁本作“硌音客”，用的是五臣本。说李善本作“硞”。考《集韵》二十一麦有“硞克革切”，说“𬒈硞”，是水冲击石头不平的样子。那么上面的“力隔”二字，才是真正的李善本“硞”字的音注，必定是原本注末有“硞力隔切”等等。各版本都错误地系在“𬒈”字下面，而尤本又用五臣的“硌”字音来注“硞”，更加不通。
注「楚人名渊曰潭府」：袁本「府」下有「已见上文」四字。案：此尤误删也。潭，句绝，「府已见上文」五字为一句，谓海赋「水府之内」引刘劭赵都为注也。茶陵本亦误与此同。
注“楚人名渊曰潭府”：袁本“府”下有“已见上文”四字。按：这是尤本错误地删除了。潭，句子结束，“府已见上文”五个字是一句，是说《海赋》“水府之内”引用刘劭《赵都赋》作注。茶陵本也错误与此相同。
注「宏」：袁本、茶陵本作「汯音宏」三字，在注末，是也。
注“宏”：袁本、茶陵本作“汯音宏”三个字，在注末，是对的。
注「似肧胎浑混」：袁本、茶陵本「混」作「沌」，下皆同，是也。陈云当作「沌」。
注释“似肧胎浑混”：袁本和茶陵本中“混”写作“沌”，下文都相同，这是正确的。陈云认为应当写作“沌”。
注「孕妇三月而肧胎」：袁本、茶陵本无「胎」字。案：此精神训文也。今本作「三月而胎」，必善所引者作「肧」，尤延之校改，遂误两存。
注释“孕妇三月而肧胎”：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胎”字。按：这是《精神训》的文字。今本写作“三月而胎”，一定是李善所引用的版本写作“肧”，尤延之在校勘时修改，于是错误地两存。
注「大浪踊跃」：袁本、茶陵本「踊」作「踽」，是也。
注释“大浪踊跃”：袁本和茶陵本中“踊”写作“踽”，这是正确的。
注「叫」：案：此五臣音。茶陵本云五臣作「浇音叫」。袁本作「浇音叫」，用五臣也。又云善作「绕」。盖善不为「绕」字作音，尤衍，甚非。
注释“叫”：按：这是五臣的音注。茶陵本说五臣写作“浇音叫”。袁本写作“浇音叫”，采用五臣的说法。又说李善写作“绕”。大概李善不为“绕”字注音，尤延之的版本多余，非常不对。
注「漰渤水声也」：袁本、茶陵本此下有「渤蒲没切」四字，是也。
注释“漰渤水声也”：袁本和茶陵本在此下有“渤蒲没切”四个字，这是正确的。
注「临海水土记曰」：袁本、茶陵本无「临海」二字。案：以下所引皆作「临海水土物志」，疑「记曰」当作「物志」二字也。
注释“临海水土记曰”：袁本和茶陵本没有“临海”二字。按：以下所引都写作“临海水土物志”，怀疑“记曰”应当写作“物志”二字。
注「鲔属」：陈云别本「属」上有「鳣」字。案：今未见，考尔雅注当有。
注释“鲔属”：陈云别本中“属”上有“鳣”字。按：现在未见，考察《尔雅注》应当有。
注「王鳣之大者」：案：「鳣」字当重，各本皆脱。
注释“王鳣之大者”：按：“鳣”字应当重复，各版本都脱漏了。
注「𬶠似绳」：袁本、茶陵本「似」下有「鱦音」二字，是也。
注释“𬶠似绳”：袁本和茶陵本在“似”下有“鱦音”二字，这是正确的。
注「郭璞曰」：茶陵本此下有「𩺭音滕」三字。案：此在中山经注，今本作「䲢音腾」，字与善引不同，然可借证其当有。
注释“郭璞曰”：茶陵本在此下有“𩺭音滕”三字。按：这在《中山经》注中，今本写作“䲢音腾”，字与李善所引不同，但可借以证明应当有。
注「晒也」：袁本、茶陵本此下有「爆蒲角切」四字，是也。
注释“晒也”：袁本和茶陵本在此下有“爆蒲角切”四个字，这是正确的。
注「尾跂」：袁本「跂」作「岐」，茶陵本亦作「跂」。案：此亦在中山经注，今本作「岐」，或善引不同。
注释“尾跂”：袁本中“跂”写作“岐”，茶陵本也写作“跂”。按：这也出现在《中山经》注中，今本写作“岐”，或许李善所引不同。
注「音团如扇之团」：案：「团如」当作「如团」，此在南山经注，今本不误。
注释“音团如扇之团”：按：“团如”应当写作“如团”，这在《南山经》注中，今本不误。
注「生乳海边曰沙中」：袁本、茶陵本无「曰」字，是也。
注释“生乳海边曰沙中”：袁本和茶陵本没有“曰”字，这是正确的。
注「子工」：案：此五臣音。茶陵本有「蝬子公反」四字，在注中「三蝬似蛤」下，乃善音。袁本亦误去。
注释“子工”：按：这是五臣的音注。茶陵本有“蝬子公反”四字，在注中“三蝬似蛤”下，这是李善的音注。袁本也错误地删去了。
注「呼甘」：袁本、茶陵本作「呼甘切」三字，在注中「有文」下，是也。
注释“呼甘”：袁本和茶陵本写作“呼甘切”三字，在注中“有文”下，这是正确的。
注「毗」：案：此五臣音也。善自引郭璞曰「音毗」，在注末，五臣袭之耳。各本皆误两存。后凡放此者，不更出。
注释“毗”：按：这是五臣的音注。李善自己引用郭璞说“音毗”，在注末，五臣只是沿袭而已。各版本都错误地两存。以后凡是类似情况，不再另外说明。
注「说文曰研」：袁本「研」作「砚」，是也。茶陵本亦误「研」。
注释“说文曰研”：袁本中“研”写作“砚”，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错误地写作“研”。
或焆曜崖邻：案：「邻」当作「粼」。善引说文可证，见下。五臣乃作「邻」，向注云「畔也」，是其明文。各本皆作「邻」，又不著校语，以五臣乱善，非也。
或焆曜崖邻：按：“邻”应当写作“粼”。李善引用《说文》可以证明，见下文。五臣则写作“邻”，向注说“畔也”，这是明确的证据。各版本都写作“邻”，又不注明校语，用五臣本混淆李善本，这是不对的。
注「邻水崖间邻邻然也」：袁本三「邻」字皆作「粼」。案：此「粼」之别体字，最是。茶陵本亦皆作「邻」，与此同误。
注释“邻水崖间邻邻然也”：袁本中三个“邻”字都写作“粼”。按：这是“粼”的异体字，最正确。茶陵本也都写作“邻”，与此相同错误。
注「𦒑与獝同」：案：当作「𦒑𦐴与獝狘同」，各本皆脱。
注释“𦒑与獝同”：按：应当写作“𦒑𦐴与獝狘同”，各版本都脱漏了。
注「红茏舌」：案：「舌」当作「古」，各本皆伪。
注释“红茏舌”：按：“舌”应当写作“古”，各版本都错误。
注「二」：案：此五臣音。茶陵本有「毦耳利切」四字，在注中「皆草花也」下，乃善音。袁本亦误去。
注释“二”：按：这是五臣的音注。茶陵本有“毦耳利切”四字，在注中“皆草花也”下，这是李善的音注。袁本也错误地删去了。
注「毦与茸」：袁本、茶陵本无「与」字，是也。
注释“毦与茸”：袁本和茶陵本没有“与”字，这是正确的。
注「涯灌则丛生也」：袁本、茶陵本则作「厓侧」二字，是也。
注释“涯灌则丛生也”：袁本和茶陵本中“则”写作“厓侧”二字，这是正确的。
注「日眉」又注「具侧」：案：此正文五臣作「踦𨄅」，故「踦」下音「巨眉」，「𨄅」下音「具俱」。袁、茶陵可证，但不著校语，为以五臣乱善耳。善作「䟸跼」，音义具在注中，尤本依而改正，是矣，但仍赘此音而又误其字，则失之。陈有校语，殊误，今不取。又「跼」、「跔」同字，载集韵。陈云别本作「跔」，注同，今未见其本。
注释“日眉”和注释“具侧”：按：正文中五臣写作“踦𨄅”，所以“踦”下注音“巨眉”，“𨄅”下注音“具俱”。袁本和茶陵本可以证明，但不注明校语，这是用五臣本混淆李善本。李善写作“䟸跼”，音义都在注中，尤本依此改正，这是对的，但仍多余地保留此音且误写其字，则有所失。陈有校语，非常错误，现在不采用。又“跼”和“跔”是同一个字，载于《集韵》。陈云别本写作“跔”，注相同，现在未见其本。
注「已见同篇」：袁本「同篇」作「上文」。案：善注例云「上文」，是也。茶陵本改为复出，其所见仍当是「上文」耳。
注释“已见同篇”：袁本中“同篇”写作“上文”。按：李善注的惯例说“上文”，这是正确的。茶陵本改为重复出现，其所见仍应当是“上文”而已。
注「名曰獭其状如鱬」：陈云「獭」当作「𤢺」，「鱬」当作「獳」，是也。案：此引中山经注文。下「鱬」同。
注释“名曰獭其状如鱬”：陈云“獭”应当写作“𤢺”，“鱬”应当写作“獳”，这是正确的。按：这是引用《中山经》注文。下文“鱬”相同。
注「与獭同」：案：「与」上当有「𤢺」字。各本皆脱。
注释“与獭同”：按：“与”上应当有“𤢺”字。各版本都脱漏了。
注「呼犊为㸸」：案：「㸸」当作「𤘽」，下文云「㸸与𤘽同」，谓引此「𤘽」与正文「㸸」同也。今尔雅正作「𤘽」。
注释“呼犊为㸸”：按：“㸸”应当写作“𤘽”，下文说“㸸与𤘽同”，意思是引用这里的“𤘽”与正文的“㸸”相同。现在《尔雅》正写作“𤘽”。
注「㸸夔牛之子也」：袁本此上有「然此」二字，是也。茶陵本全删此三字，益非。又案：此「㸸」亦当作「𤘽」。
注释“㸸夔牛之子也”：袁本在此上有“然此”二字，这是正确的。茶陵本完全删去这三字，更加不对。又按：这里的“㸸”也应当写作“𤘽”。
景炎霞火：陈云据注「霞」当作「赮」。案：所校是也。前「壁立赮駮」，袁、茶陵二本有校语云善作「赮」，五臣作「霞」，此必同彼，但失其校语耳。后「吸翠霞而夭矫」，亦当有误。
景炎霞火：陈云根据注释，“霞”应当写作“赮”。按：所校是对的。前面“壁立赮駮”，袁本和茶陵本有校语说李善写作“赮”，五臣写作“霞”，这里一定相同，只是缺失了校语而已。后面“吸翠霞而夭矫”，也应当有误。
江妃含嚬而𥌣眇：案：「妃」当作「婓」，注引列仙传作「婓」，可证。各本皆以五臣作「妃」而乱之。吴都赋「江婓于是往来」，五臣作「妃」，此同彼也。
江妃含嚬而𥌣眇：按：“妃”应当写作“婓”，注释引用《列仙传》写作“婓”，可以证明。各版本都因五臣写作“妃”而混淆。《吴都赋》中“江婓于是往来”，五臣写作“妃”，这里相同。
注「𥌣𥌣音绵」：袁本、茶陵本无此四字。案：此盖「𥌣与緜同」之误，或其下仍有「音緜」二字。
注释“𥌣𥌣音绵”：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四个字。按：这大概是“𥌣与緜同”的错误，或者其下仍有“音緜”二字。
涉人于是㩘榜：袁本、茶陵本「㩘」作「檥」，是也。注同。
涉人于是㩘榜：袁本和茶陵本中“㩘”写作“檥”，这是正确的。注释相同。
注「并船也」：袁本、茶陵本此下有「补浪切」三字，是也。
注释“并船也”：袁本和茶陵本在此下有“补浪切”三字，这是正确的。
注「杜预左氏传曰」：案：「传」下当有「注」字。各本皆脱。
注释“杜预左氏传曰”：按：“传”下应当有“注”字。各版本都脱漏了。
注「企与跂同」：袁本、茶陵本「同」作「通」，是也。
注释“企与跂同”：袁本和茶陵本中“同”写作“通”，这是正确的。
注「海润于千里」：何校「海」上添「河」字，陈同。各本皆脱。
注释“海润于千里”：何校在“海”上加“河”字，陈相同。各版本都脱漏了。
注「言以综为喻也」：袁本、茶陵本「综」作「织」，是也。
注释“言以综为喻也”：袁本和茶陵本中“综”写作“织”，这是正确的。
阳侯遯形乎大波：陈云据注「侯」当作「后」。案：所校是也。善作「后」，五臣作「侯」。袁本所载翰注「阳侯，波神」，各本皆以五臣乱善而不著校语，非也。
阳侯遯形乎大波：陈云根据注释，“侯”应当写作“后”。按：所校是对的。李善写作“后”，五臣写作“侯”。袁本所载的翰注说“阳侯，波神”，各版本都用五臣本混淆李善本而不注明校语，这是不对的。
注「杨国侯」：案：「杨」当作「阳」。各本皆伪。此览冥训注也。今本云「阳侯，陵阳国侯也」。盖善节引之。
注释“杨国侯”：按：“杨”应当写作“阳”。各版本都错误。这是《览冥训》的注释。今本说“阳侯，陵阳国侯也”。大概是李善节略引用。
注「生性也」：袁本、茶陵本无此三字。案：此尤所校添。
注释“生性也”：袁本和茶陵本没有这三个字。按：这是尤延之所校补添加的。
感交甫之丧珮：案：「丧」当作「愆」。袁本作「丧」，有校语云善作「愆」，可证。茶陵本亦作「丧」，而无校语，与此皆为以五臣乱善。
关于“感交甫之丧珮”：按，“丧”字应当写作“愆”。袁本作“丧”，并有校注说善本作“愆”，可以证明。茶陵本也作“丧”，但没有校注，这与本文都是因为五臣本混淆了善本。
注「孟子曰水」：陈云别本无「水」字。案：茶陵本如此，袁本仍有。
关于注释“孟子曰水”：陈氏说别本没有“水”字。按：茶陵本如此，袁本仍有这个字。
昭明文选。
昭明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