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辅沈李梁
萧、辅、沈、李、梁
新唐书
新唐书
卷八十八
卷八十八
列传第十三 刘斐
列传第十三 刘斐
屈实尉迟张秦唐段
屈、实、尉迟、张、秦、唐、段
刘斐
刘斐
刘文静
刘文静字肇仁，自言系出彭城，世居京兆武功。父韶，仕隋战死，赠上仪同三司。文静以死难子，袭仪同。侗傥有器略。大业末，为晋阳令，与晋阳宫监裴寂善。寂夜见逻堞传烽，咤曰：「天下方乱，吾将安舍？」文静笑曰：「如君言，豪英所资也。吾二人者可终贱乎？」
刘文静，字肇仁，自称祖籍彭城，世代居住在京兆武功。父亲刘韶，在隋朝做官时战死，追赠上仪同三司。刘文静因为是死难者的儿子，承袭了仪同的爵位。他为人洒脱有气度谋略。大业末年，担任晋阳县令，与晋阳宫监裴寂交好。裴寂夜晚看到巡逻的岗楼传递烽火，感叹说：「天下正乱，我将去哪里安身？」刘文静笑着说：「正如你所说，这正是英雄豪杰施展才华的时机。我们两人难道能一直贫贱下去吗？」
高祖为唐公，镇太原，文静察有大志，深自结。既又见秦王，谓寂曰：「唐公子，非常人也，豁达神武，汉高祖、魏太祖之徒欤！殆天启之也。」寂未谓然。文静俄坐李密姻属系狱，秦王顾它无可与计者，私入视之。文静喜，挑言曰：「丧乱方剡，非汤、武、高、光不能定。」王曰：「安知无其人哉？今过此，非儿女子姁姁相忧者。世道将革，直欲共大计，试为我言之。」文静曰：「上南幸，兵填河、洛，盗贼蜉结，大连州县，小阻山泽，以万数，须真主取而用之。诚能投天会机，奋礻艺大呼，则四海不足定也。今汾、晋避盗者皆在，文静素知其豪杰，一朝号召，十万众可得也。加公府兵数万，一下令，谁不愿从？鼓而入关，以震天下，王业成矣。」王笑曰：「君言正与我意合。」乃阴部署宾客。
唐高祖当时是唐公，镇守太原，刘文静观察到他胸怀大志，便主动结交。后来又见到秦王李世民，对裴寂说：「唐公的儿子，不是寻常人，豁达神武，是汉高祖、魏太祖一类的人物！大概是上天开启了他的心智。」裴寂不以为然。不久刘文静因与李密有姻亲关系被牵连入狱，秦王见没有其他可以商议大事的人，便私下到狱中探望他。刘文静很高兴，故意激他说：「天下丧乱正深，非商汤、周武王、汉高祖、汉光武帝不能平定。」秦王说：「怎么知道没有这样的人呢？如今我来看你，不是像小儿女那样互相忧心。世道将要变革，我正想与你共商大计，请试着为我说说。」刘文静说：「皇上南巡，军队聚集在河洛一带，盗贼像蜉蝣一样聚集，大的连州跨县，小的占据山泽，数以万计，需要真命天子来收服利用。如果能顺应天时把握机会，奋臂大呼，那么四海不难平定。如今汾、晋一带躲避盗贼的人都在这里，我一向知道他们中的豪杰，一旦号召，可得十万人。加上您府上的数万军队，一下命令，谁不愿跟随？击鼓西进入关，震动天下，帝王之业就成功了。」秦王笑着说：「你的话正合我意。」于是暗中部署宾客。
将发，恐唐公不从，文静谋因裴寂开说，于是介寂以交王，遂得进议。及突厥败高君雅兵，唐公被劾，王遣文静、寂共说曰：「公据嫌疑之地，势不图全。今部将败，方以罪见收，事急矣，尚不为计乎？晋阳兵精马强，宫库饶丰，大事可举也。今关中空虚，代王弱，贤豪并兴，未有适归，愿公引兵西，诛暴除乱。乃受单使囚乎？」唐公私可，会得释而止。
将要起事时，担心唐公不听从，刘文静谋划通过裴寂去劝说，于是让裴寂引见与秦王结交，得以进言商议。等到突厥打败高君雅的军队，唐公被弹劾，秦王派刘文静和裴寂一同劝说：「您身处嫌疑之地，形势上难以保全。如今部将战败，正因此被治罪，事情紧急了，还不考虑对策吗？晋阳兵精马强，宫库物资丰富，大事可以发动。如今关中空虚，代王年幼，贤能豪杰并起，却没有归属，希望您率兵西进，诛除暴乱。难道要受一个使者的囚禁吗？」唐公私下同意，恰逢被释放而作罢。
王教文静伪为诏「发太原、西河、雁门、马邑男子年二十至五十悉为兵，期岁尽集涿郡以伐辽。」繇是人心愁扰，益思乱。文静谓寂曰：「公闻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乎？唐公名载图谶，闻天下，尚可怗怗以待祸哉？」又胁寂曰：「公为监，以宫人侍客，公死何憾，奈何累唐公？」寂惧，乃劝起兵。秦王即委文静、长孙顺德等募士，声讨刘武周。文静与寂作符敕，发宫监库物佐军兴。会王威、高君雅猜贰，文静与刘政会为急变书，诣留守告二人反，候唐公与威、君雅视事，文静进曰：「有密牒言反者。」公目威等省牒，政会不肯，曰：「所告乃副留守，唯唐公得观。」公惊曰：「讵有是乎？」读已，语威曰：「人告公等，信乎？」君雅诟曰：「反人欲杀我耳。文静叱左右执之，由是举兵。
秦王教刘文静伪造诏书「征发太原、西河、雁门、马邑二十岁到五十岁的男子全部当兵，年底在涿郡集合攻打辽东。」因此人心愁苦骚动，更加想作乱。刘文静对裴寂说：「您听说过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吗？唐公的名字载于图谶，闻名天下，还能安坐等待祸患吗？」又威胁裴寂说：「您身为宫监，用宫女侍奉客人，您死有什么遗憾，为何连累唐公？」裴寂害怕，于是劝唐公起兵。秦王立即委派刘文静、长孙顺德等人招募士兵，声称讨伐刘武周。刘文静和裴寂制作符节敕令，调发宫监仓库物资资助军需。恰逢王威、高君雅猜疑离心，刘文静与刘政会写紧急变乱文书，到留守府告发二人谋反，等唐公与王威、高君雅处理公务时，刘文静上前说：「有密信告发谋反者。」唐公示意王威等人看信，刘政会不肯，说：「所告的是副留守，只有唐公能看。」唐公惊讶说：「竟有这事吗？」读完后，对王威说：「有人告发你们，是真的吗？」高君雅骂道：「反贼想杀我罢了。」刘文静喝令左右抓住他们，由此起兵。
唐公乃开大将军府，以文静为司马。文静劝改旗帜，彰特兴，又请与突厥连和，唐公从之。遣文静使始毕可汗，始毕曰：「唐公兵何事而起？」文静曰：「先帝废冢嗣以授后主，故大乱。唐公，国近戚，惧毁王室，起兵黜不当立者。愿与突厥共定京师，金币、子女尽以归可汗。」始毕大喜，即遣二千骑随文静至，又献马千匹。公喜曰：「非君何以致之？」寻拒屈突通于潼关，与其将桑显和苦斗，死者数千。文静度显和军怠，以奇兵从后掩之，显和败绩。通兵尚数万，欲引而东，文静命将追执之，徇新安以西，皆下。转大丞相府司马，进光禄大夫、鲁国公。
唐公于是开设大将军府，任命刘文静为司马。刘文静劝他改换旗帜，彰显新的兴起，又请求与突厥联合，唐公听从了。派刘文静出使始毕可汗，始毕说：「唐公的军队因何事而起？」刘文静说：「先帝废黜嫡子而传给后主，所以大乱。唐公是国家的近亲，担心王室被毁，起兵废黜不当立的人。希望与突厥共同平定京师，金银财物、子女都归可汗。」始毕大喜，立即派两千骑兵随刘文静前来，又献马一千匹。唐公高兴地说：「没有你怎能做到？」不久在潼关抵御屈突通，与其部将桑显和苦战，死伤数千人。刘文静估计桑显和军队疲惫，用奇兵从后面袭击，桑显和大败。屈突通的军队还有数万人，想引兵东去，刘文静命将领追击擒获他，巡行新安以西，全部攻克。转任大丞相府司马，升光禄大夫、鲁国公。
唐公践天子位，擢纳言。时多引贵臣共榻，文静谏曰：「今率土莫不臣，而延见群下，言尚称名。帝坐严尊，屈与臣子均席，此王导所谓太阳俯同万物者也。」帝曰：「我虽应天受命，宿昔之好何可忘？公其无嫌。」薛举寇泾州，以元帅府长史与司马殷开山出战，大败，奔还京师，坐除名。与讨仁杲，平之，复爵邑，授民部尚书、陜东道行台左仆射。从秦王镇长春宫。
唐公登上帝位后，提拔刘文静为纳言。当时常召贵臣同坐一榻，刘文静劝谏说：「如今天下无人不臣服，而您接见群臣时，说话还称名。帝座庄严尊贵，委屈自己与臣子同席，这是王导所说的太阳俯同万物一样。」皇帝说：「我虽应天受命，但旧日的交情怎能忘记？你不要介意。」薛举侵犯泾州，刘文静以元帅府长史身份与司马殷开山出战，大败，逃回京师，因此被除名。后来参与讨伐薛仁杲，平定后，恢复爵位封邑，授民部尚书、陕东道行台左仆射。跟随秦王镇守长春宫。
文静自以材能过裴寂远甚，又屡有军功，而寂独用故旧恩居其上，意不平。每论政多戾驳，遂有隙。尝与弟散骑常侍文起饮酣，有怨言，拔刀击柱曰：「当斩寂！」会家数有怪，文起忧，召巫夜被发衔刀为禳厌。文静妾失爱，告其兄上变，遂下吏。帝遣裴寂、萧瑀讯状，对曰：「昔在大将军府，司马与长史略等。今寂已仆射，居甲第，宠赉不赀。臣官赏等众人，家无赢，诚不能无少望。」帝曰：「文静此言，反明甚。」李纲、萧瑀明其不反；秦王亦以文静首决非常计，事成乃告寂，今任遇弗等，故怨望，非敢反，宜赐全宥。帝素疏忌之，寂又言：「文静多权诡，而性猜险，忿不顾难，丑言怪节已暴验，今天下未靖，恐为后忧。」帝遂杀之，年五十二。文起亦死，籍其家。文静临刑，抚膺曰：「高鸟尽，良弓藏，果不妄。」贞观三年，追复官爵，以子树义袭鲁国公，诏尚主。然怨父不得死，谋反，诛。
刘文静自认为才能远超裴寂，又屡立军功，而裴寂仅凭旧交恩情位居其上，心中不平。每次议论政事多与裴寂抵触，于是产生嫌隙。曾与弟弟散骑常侍刘文起饮酒酣畅时，口出怨言，拔刀击柱说：「应当斩了裴寂！」恰逢家中多次出现怪异，刘文起忧虑，召来巫师夜里披发衔刀做法禳灾。刘文静的妾失宠，便向兄长告发他谋反，于是被交付司法。皇帝派裴寂、萧瑀审讯，刘文静回答说：「当初在大将军府，司马与长史地位大致相等。如今裴寂已是仆射，住着上等宅第，宠赏无数。我的官赏与众人相同，家中没有积蓄，确实不能没有些怨望。」皇帝说：「刘文静这话，谋反之意很明显。」李纲、萧瑀证明他没有谋反；秦王也认为刘文静首先决断非常之策，事成后才告诉裴寂，如今任用待遇不平等，所以有怨望，不敢谋反，应赐予宽免。皇帝一向疏远猜忌他，裴寂又说：「刘文静多权谋诡计，性情猜忌阴险，愤怒时不顾后果，丑言怪节已经暴露，如今天下未安定，恐怕成为后患。」皇帝于是杀了他，时年五十二岁。刘文起也死了，家产被没收。刘文静临刑时，拍着胸口说：「高鸟尽，良弓藏，果然不假。」贞观三年，追复官爵，让他的儿子刘树义袭封鲁国公，诏令娶公主。但刘树义怨恨父亲不得善终，谋反，被诛杀。
裴寂
裴寂
裴寂，字玄真，蒲州桑泉人。幼年丧父，由兄长抚养。十四岁时，补任郡主簿。长大后，容貌魁伟，涉猎经书史传。隋朝开皇年间，调任左亲卫。家境贫寒，步行到京师，经过华山祠，向神灵祈祷占卜，夜里梦见老人对他说：「你年过四十当显贵。」
大业中，为齐州司户参军，历侍御史，晋阳宫副监。唐公雅与厚，及留守太原，契分愈密，至蒲酒通昼夜。秦王与刘文静方建大计，未敢白公，以寂最厚善，乃同私钱数百万饷龙山令高斌廉，俾与寂博，阳不胜，寂得进多，大喜，日滋昵。太宗以情告之，许诺。寂尝以宫人侍唐公，恐事发诛，闲饮酣，乃白秦王将举兵状，因言：「今盗遍天下，城阖外即战场，虽徇小节，犹不脱死。若举义师，不特免祸，且就大功。」唐公然所计。兵起，寂进宫女五百，米九百万斛，杂彩五万段，铠四十万首。
大业年间，任齐州司户参军，历任侍御史、晋阳宫副监。唐公一向与他交厚，等到镇守太原时，情分更加亲密，甚至饮酒通宵达旦。秦王与刘文静正谋划大计，不敢直接告诉唐公，因裴寂与唐公最亲近，于是共同拿出私钱数百万送给龙山令高斌廉，让他与裴寂赌博，假装不胜，裴寂赢了很多钱，非常高兴，日益亲近。太宗将实情告诉他，他答应了。裴寂曾用宫女侍奉唐公，担心事情败露被处死，趁饮酒酣畅时，便告知秦王将要起兵的情况，并说：「如今盗贼遍布天下，城门外就是战场，即使拘守小节，也难免一死。如果举义兵，不仅免祸，还能成就大功。」唐公同意了他的计策。起兵时，裴寂进献宫女五百人，米九百万斛，杂彩五万段，铠甲四十万副。
大将军府建，为长史。下临汾，封闻喜县公。至河东，屈突通未下，而三辅豪杰多归者。唐公欲先取京师，恐通掎其后，犹豫未决，寂说曰：「今通据蒲关，未下而西，我腹背支敌，败之符也。不若破通而后趋京师。」秦王曰：「不然。兵尚权，权利于速。今乘机度河以夺其心。且关中群盗处处屯结，疑力相杖，易以招怀，抚而有之，众附兵强，何向不克。通自守贼耳，庸能患我？一失其机，胜负未可计也。」唐公两从之，留兵围蒲，而遣秦王入关。长安平，赐寂田千顷、甲第一区，物四万段，迁大丞相府长史，进魏国公，邑三百户。
大将军府建立后，裴寂任长史。攻下临汾，封闻喜县公。到河东时，屈突通尚未攻克，而三辅豪杰多来归附。唐公想先取京师，担心屈突通从后面牵制，犹豫不决，裴寂劝说道：「如今屈突通占据蒲关，不攻下而西进，我们腹背受敌，是败亡的征兆。不如先破屈突通再趋京师。」秦王说：「不对。用兵贵在权变，权变利于迅速。如今乘机渡河以夺其心。况且关中群盗处处屯聚，互相猜疑牵制，容易招抚，安抚收服他们，众附兵强，何往不克。屈突通不过是自守之贼，岂能危害我们？一旦失去时机，胜负就难以预料了。」唐公两从之，留兵围蒲关，而派秦王入关。长安平定后，赐裴寂田千顷、甲第一区，物四万段，升大丞相府长史，进封魏国公，食邑三百户。
隋帝禅位，公固让，寂开陈符命以劝，又督太常具仪、撰日。唐公即位，曰：「使我至此者，公也。」拜尚书右仆射，赐服玩不赀，诏尚食日给御膳，视朝必引与同坐，入合则延卧内，言无不从，呼为裴监，不名也，贵震当世。
隋帝禅让帝位，唐公坚决推让，裴寂陈述符命来劝进，又督促太常准备礼仪、选定日期。唐公即位后，说：「使我至此的，是你啊。」拜为尚书右仆射，赏赐服饰玩物无数，诏令尚食局每天供给御膳，上朝时必引他同坐，入内室则延请到卧内，言无不从，称他为裴监，不直呼其名，显贵震动当世。
武德二年，刘武周寇太原，守将数困，寂请行，授晋州道行军总管讨贼，以便宜决事。贼将宋金刚据介州，寂屯度索原，贼埭水上流，寂徙屯，为贼所搏，兵大溃，死亡略尽。寂昼夜驰抵平阳，镇戍皆没。上书谢罪，高祖薄其过，下诏慰谕，俾留抚河东。寂无它才，惟飞檄郡县，促入屯垒相保赘，焚积聚，人益惴骇思乱。夏人吕崇茂杀其令，反，为贼守，寂攻之，复为所败。召还，帝责让良久，以属吏，俄释之，遇待如初。
武德二年，刘武周侵犯太原，守将多次被困，裴寂请求出征，被授为晋州道行军总管讨伐贼寇，可便宜行事。贼将宋金刚占据介州，裴寂屯兵度索原，贼军堵塞上游水源，裴寂移屯，被贼军攻击，军队大溃，几乎全军覆没。裴寂昼夜奔驰抵达平阳，镇守戍卫全部失陷。他上书谢罪，高祖减轻其过，下诏慰谕，让他留下安抚河东。裴寂没有其他才能，只是飞速传檄郡县，催促入城屯垒互相保护，焚烧积蓄，百姓更加惶恐想作乱。夏人吕崇茂杀死县令，反叛，为贼军守城，裴寂攻打他，又被击败。被召回，皇帝责备了很久，交付司法，不久释放，待遇如初。
帝每巡幸，必委以居守。麟州刺史韦云起告寂反，按讯无状，帝谓曰：「朕有天下，公推毂成之也，容有贰哉？所以讯吏，欲天下人信公不反耳。」诏三贵妃赍玉食宝器宴其家，经宿去。帝尝从容夸语曰：「前王多兴细微，间关行阵而后成功。我家陇西旧族，世姻娅帝室，一呼倡义，不三月有天下，公复华胄，职宦光显，非刘季亭长、萧曹刀笔吏比也。我与公无愧焉。」四年，改铸钱，赐一炉得自铸。又聘其女为赵王元景妃。迁左仆射。帝置酒含章殿，欢甚，寂顿首曰：「始陛下发太原，约天下已定，许上印绶。今四海妥安，愿赐骸骨归田里。」帝泣下曰：「未也，要当相与老尔。公为宗臣，我为太上皇，逍遥晚岁，不亦善乎！」九年，册拜司空，遣尚书员外郎日一人直第。贞观初，太宗亲郊，命寂与长孙无忌升金辂，寂辞，帝曰：「公有佐命勋，无忌宣力王室，非二人谁可参乘者？」遂同载归。
皇帝每次巡幸，必委任他居守。麟州刺史韦云起告发裴寂谋反，审讯无证据，皇帝说：「朕有天下，是你推助而成，岂会有二心？之所以审讯，是想让天下人相信你不反罢了。」诏令三贵妃携带玉食宝器到他家设宴，过了一夜才离去。皇帝曾从容夸赞说：「前代帝王多兴起于微贱，历经艰难战阵而后成功。我家是陇西旧族，世代与帝室联姻，一呼倡义，不到三个月拥有天下，你又是华胄，职官显赫，不是刘季亭长、萧曹刀笔吏可比。我与你无愧于前人。」四年，改铸钱币，赐一炉让他自铸。又聘其女为赵王李元景妃。升左仆射。皇帝在含章殿设酒，非常欢畅，裴寂叩头说：「当初陛下从太原起兵，约定天下平定后，允许我上交印绶。如今四海安定，愿赐我告老还乡。」皇帝流泪说：「还不行，要一起终老。你为宗臣，我为太上皇，逍遥晚年，不也很好吗！」九年，册拜司空，派尚书员外郎每天一人到他宅第值班。贞观初年，太宗亲自郊祭，命裴寂与长孙无忌同乘金辂，裴寂推辞，皇帝说：「你有佐命之功，长孙无忌效力王室，非你二人谁可参乘？」于是同车而归。
浮屠法雅坐妖言，辞连寂，坐免官，削封邑半，归故郡。寂请留京师，帝让曰：「公勋不称位，徙以恩泽居第一。武德之政，间或弛紊，职公为之。今归扫坟墓，尚何辞？」寂遂归。未几，汾阴狂男子谓寂奴曰：「公有天分。」监奴白寂，寂惶惧不敢闻，遣监奴杀所言者。奴盗寂封邑钱百万，寂捕急，遂上变。帝怒曰：「寂有死罪四：为三公，与妖人游，一也；既免官，乃恚称国家之兴皆其所谋，二也；匿妖人言不奏，三也；专杀以灭口，四也。我戮之非无辞。」议者多请贷，乃放静州。会山羌反，或言劫寂为主。帝曰：「国家于寂有恩，必不尔。」既而寂率家僮破贼。帝念寂功，诏入朝，会卒，年六十。赠相州刺史、工部尚书、河东郡公。子律师嗣，尚临海长公主，终汴州刺史。律师子承先，武后时为殿中监，酷吏杀之。
僧人法雅因妖言获罪，供词牵连到裴寂，裴寂因此被免官，削去一半封邑，返回原籍。裴寂请求留在京师，皇帝责备他说：“你的功勋与职位不相称，只是凭借恩宠才位居第一。武德年间的政事，有时松弛紊乱，都是因为你造成的。现在让你回去扫墓，还有什么可推辞的？”裴寂于是返回。不久，汾阴有个狂妄的男子对裴寂的奴仆说：“裴公有天子之命。”管家报告裴寂，裴寂惶恐不敢上报，派管家杀了那个说话的人。奴仆偷了裴寂封邑的钱百万，裴寂追捕紧急，奴仆便上书告发裴寂谋反。皇帝发怒说：“裴寂有四项死罪：身为三公，却与妖人交往，这是第一；被免官后，竟然怨恨地说国家的兴起都是他谋划的，这是第二；隐瞒妖人的言论不报告，这是第三；擅自杀人灭口，这是第四。我杀他并非没有理由。”议论的人大多请求宽恕他，于是将他流放到静州。恰逢山羌反叛，有人说要劫持裴寂为首领。皇帝说：“国家对裴寂有恩，他一定不会这样做。”不久裴寂率领家僮击败了贼寇。皇帝念及裴寂的功劳，下诏让他入朝，恰逢他去世，享年六十岁。追赠相州刺史、工部尚书、河东郡公。儿子裴律师继承爵位，娶了临海长公主，官至汴州刺史。裴律师的儿子裴承先，武后时任殿中监，被酷吏杀害。
始，高祖论太原首功，诏尚书令秦王、尚书左仆射裴寂、纳言刘文静恕二死；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右骁卫大将军刘弘基、右屯卫大将军窦琮、左翊卫大将军柴绍、内史侍郎唐俭、吏部侍郎殷开山、鸿胪卿刘世龙、卫尉少卿刘政会、都水监赵文恪、库部郎中武士〓骠骑将军张平高、李思行、李高迁、左屯卫府长史许世绪等十四人恕一死。
当初，高祖评定太原起兵的首功，下诏尚书令秦王、尚书左仆射裴寂、纳言刘文静可免两次死罪；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右骁卫大将军刘弘基、右屯卫大将军窦琮、左翊卫大将军柴绍、内史侍郎唐俭、吏部侍郎殷开山、鸿胪卿刘世龙、卫尉少卿刘政会、都水监赵文恪、库部郎中武士彟、骠骑将军张平高、李思行、李高迁、左屯卫府长史许世绪等十四人可免一次死罪。
武德九年十月，太宗又定功臣封户，时文静已死，乃自寂而下差功大小第之，总四十三人。寂户千五百，长孙无忌、王君廓、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户千三百，长孙顺德、柴绍、罗艺、赵郡王孝恭户千二百，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户千，李𪟝、刘弘基户九百，高士廉、宇文士及、秦叔宝、程知节户七百，安兴贵、安修仁、唐俭、窦轨、屈突通、萧瑀、封德彜、刘义节户六百，钱九陇、樊兴、公孙武达、李孟尝、段志玄、庞卿恽、张亮、李药师、杜淹、元仲文户四百，张长逊、张平高、李安远、李子和、秦行师、马三宝户三百。寂等三十人已见于传。自赵文恪等十八人功不甚显，然参附义始事，班班见当世。今次第其名，总出左方云。
武德九年十月，太宗又确定功臣的封户，当时刘文静已死，于是从裴寂以下按功劳大小排列，总共四十三人。裴寂一千五百户，长孙无忌、王君廓、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一千三百户，长孙顺德、柴绍、罗艺、赵郡王李孝恭一千二百户，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一千户，李勣、刘弘基九百户，高士廉、宇文士及、秦叔宝、程知节七百户，安兴贵、安修仁、唐俭、窦轨、屈突通、萧瑀、封德彝、刘义节六百户，钱九陇、樊兴、公孙武达、李孟尝、段志玄、庞卿恽、张亮、李药师、杜淹、元仲文四百户，张长逊、张平高、李安远、李子和、秦行师、马三宝三百户。裴寂等三十人已在列传中出现。自赵文恪以下十八人功劳不太显著，但参与了起义最初的事务，在当时也清楚可见。现在依次列出他们的名字，全部列在下面。
赵文恪
赵文恪
赵文恪，并州人。为隋鹰扬府司马。义兵起，授右三统军。武德二年，擢都水监，封新兴郡公。时中国经大乱，马耗，会突厥讲和，诏文恪至并州，与齐王诱市边马以备军。刘武周寇太原，属城尽没，李仲文守浩州，兵力孤绝，齐王使文恪率步骑千余助守。会太原陷，遂弃城遁，诏下狱死。
赵文恪，并州人。曾任隋朝鹰扬府司马。义军起兵后，被授予右三统军。武德二年，升任都水监，封新兴郡公。当时中原经历大乱，马匹损耗，恰逢突厥讲和，下诏命赵文恪到并州，与齐王李元吉诱买边境马匹以备战。刘武周侵犯太原，所属城池全部沦陷，李仲文守卫浩州，兵力孤立无援，齐王派赵文恪率领步骑兵一千多人协助防守。恰逢太原陷落，于是弃城逃跑，被下诏关进监狱处死。
李思行
李思行
李思行，赵州人，因避仇家来到太原。唐公李渊将要起兵，派他侦察长安情况，回来后，详细论述了机宜策略，因赞助大计被授予左三统军。跟随攻破霍邑，平定京师，多次升任嘉州刺史、乐安郡公。去世后，追赠洪州都督，谥号襄。
李高迁
李高迁
李高迁，岐州人，客太原，唐公引致左右。执高君雅等有功，以右三统军从下霍邑，围长安，力战。迁左武卫大将军、江夏郡公、检校西麟州刺史。突厥寇马邑，高满政请救，诏高迁督兵助守。贼盛，乃夜斩关走，所将皆没，坐除名徙边。后历资州刺史，卒，赠凉州都督。
李高迁，岐州人，客居太原，唐公李渊将他招致身边。因捉拿高君雅等人有功，以右三统军身份跟随攻下霍邑，围攻长安，奋力作战。升任左武卫大将军、江夏郡公、检校西麟州刺史。突厥侵犯马邑，高满政请求救援，下诏命李高迁督兵协助防守。贼兵势盛，于是夜间斩关逃跑，所率军队全部覆没，因此被除名流放边疆。后来历任资州刺史，去世后，追赠凉州都督。
姜宝谊
姜宝谊
姜宝谊，秦州上邽人。父远，仁周为秦州刺史、朝邑县公。宝谊游太学，受书，业不进，去为左翊卫，以积劳迁鹰扬郎将，领府兵，从高祖督盗太原。及起兵，授左统军，下西河、霍邑，以多，爵累永安县公，历右武卫大将军。刘武周使黄子英数盗雀鼠谷，帝遣宝谊击之。贼轻甲挑师，战接而三遁，逐之，伏发，宝谊为贼执，俄亡归。与裴寂拒宋金刚，战汾州，兵合，寂弃军走，宝谊复为所禽。帝闻为泣下曰：「彼烈士，必不下贼，死矣！「赐其家物千段，米三百斛。果谋还，被害。且死，西向大呼曰：「臣无状，负陛下。」贼平，诏迎其柩，赠左卫大将军、幽州总管，谥曰刚。子协，字寿，善篆籀。历燕然都护、夏州都督，封成纪县侯，谥曰威。
姜宝谊，秦州上邽人。父亲姜远，在北周任秦州刺史、朝邑县公。姜宝谊在太学游学，学习经书，学业没有进步，离开后担任左翊卫，因累积功劳升任鹰扬郎将，统领府兵，跟随高祖在太原督捕盗贼。等到起兵，被授予左统军，攻下西河、霍邑，因战功多，爵位累升至永安县公，历任右武卫大将军。刘武周派黄子英多次侵扰雀鼠谷，皇帝派姜宝谊攻击他。贼兵穿着轻甲挑战，交战不久就三次逃跑，姜宝谊追击，伏兵发起，姜宝谊被贼兵俘虏，不久逃回。与裴寂一起抵抗宋金刚，在汾州交战，两军会合，裴寂弃军逃跑，姜宝谊再次被擒。皇帝听说后流泪说：“他是刚烈之士，一定不会屈服于贼，死了！”赐给他家财物千段，米三百斛。他果然谋划逃回，被杀害。临死时，面向西方大喊道：“臣无能，辜负了陛下。”贼寇平定后，下诏迎接他的灵柩，追赠左卫大将军、幽州总管，谥号刚。儿子姜协，字寿，擅长篆书和籀文。历任燕然都护、夏州都督，封成纪县侯，谥号威。
许世绪
许世绪
许世绪，并州人。隋鹰扬府司马。知隋将亡，请唐公曰：「天辅德，人与能，乘机不发，后必蹈悔。隋政不纲，天下摇乱，公姓名已著谣箓，今揽五郡之兵，据四战之冲，茍无奇计，祸不反踵。若收取英俊，为天下倡，帝王业也。」公奇之，顾倚亲密。兵起，授右一府司马。累除蔡州刺史、真定郡公，卒。弟洛仁，亦从起晋阳，录功至冠军大将军。卒，赠代州都督，谥曰勇，陪葬昭陵。
许世绪，并州人。隋朝鹰扬府司马。知道隋朝将要灭亡，向唐公李渊建议说：“上天辅佐有德之人，人心归附有能之士，抓住时机而不行动，日后必定后悔。隋朝政治败坏，天下动乱，您的姓名已出现在歌谣和符谶中，如今掌握五郡的兵力，占据四战之地，如果没有奇计，灾祸就在眼前。如果招揽英雄，为天下倡导，这是帝王之业。”唐公认为他奇特，对他亲近倚重。起兵后，授予他右一府司马。多次任职至蔡州刺史、真定郡公，去世。弟弟许洛仁，也跟随在晋阳起兵，记功至冠军大将军。去世后，追赠代州都督，谥号勇，陪葬昭陵。
刘师立
刘师立
刘师立，宋州虞城人。始事王世充为亲将，洛阳平，当诛，秦王壮其才，释不死，引为左亲卫。建成之衅，师立参奉密议，后与尉迟敬德、庞卿恽、李孟尝等九人录功拜左卫率。迁左骁卫将军、襄武郡公，赐绢五千匹。有告师立姓在符谶欲反者，太宗谓曰：「人言卿将反，果乎？」师立对曰：「臣为隋官，不过六品，材驽下，不敢希富贵。今遭非常之会，位将军，顾巳极矣，何敢反？」帝笑曰：「朕知妄耳！」赐束帛，召入卧内慰勉。罗艺反，京师震骇，诏师立检校右武候大将军，勒兵备非常。艺平，有司劾党与，师立坐与善，除名。寻以籓邸旧，检校岐州都督。上书请讨吐谷浑，未报，即遣使间谕部落，多降附者，列其地为开、桥二州。又党项酋拓拔赤辞先附吐谷浑，倚险自守，亦遣说下之，诏赤辞为西戎州都督。师立以母丧解，岐人表留，遂不得赴哀。时河西党项破丑氏尝苦边，又阻新附，师立讨之。军未至，破丑惧，遁去，师立穷追之，抵恤于真山而还。又战吐谷浑于小莫门川，破之。转始州刺史，卒，谥曰肃。
刘师立，宋州虞城人。起初侍奉王世充为亲信将领，洛阳平定后，应当被处死，秦王认为他才能出众，释放他不杀，提拔为左亲卫。在建成事变中，刘师立参与秘密谋划，后来与尉迟敬德、庞卿恽、李孟尝等九人记功被授予左卫率。升任左骁卫将军、襄武郡公，赐绢五千匹。有人告发刘师立的姓氏出现在符谶中想要谋反，太宗对他说：“有人说你要谋反，是真的吗？”刘师立回答说：“臣做隋朝官员，不过六品，才能低下，不敢奢求富贵。如今遇到非常之机，位居将军，已经到顶了，怎么敢谋反？”皇帝笑着说：“朕知道是妄言！”赐给他束帛，召入卧室安慰勉励。罗艺反叛，京师震惊，下诏命刘师立检校右武候大将军，统兵防备非常情况。罗艺被平定后，有关部门弹劾他的党羽，刘师立因与罗艺交好而获罪，被除名。不久因是藩邸旧臣，任检校岐州都督。上书请求讨伐吐谷浑，未得到答复，就派使者暗中劝谕部落，很多人投降归附，将他们的土地设置为开、桥二州。又有党项酋长拓拔赤辞先前依附吐谷浑，凭险自守，也派人说服他归降，下诏任命拓拔赤辞为西戎州都督。刘师立因母亲去世解职，岐州百姓上表请求留任，于是未能奔丧。当时河西党项破丑氏曾侵扰边境，又阻碍新归附者，刘师立讨伐他们。军队未到，破丑氏恐惧，逃走，刘师立穷追不舍，到达恤于真山而返回。又在小莫门川与吐谷浑交战，击败了他们。转任始州刺史，去世，谥号肃。
刘义节
刘义节
刘义节，并州人。隋大业末，补晋阳乡长，富于财。裴寂荐之唐公，又与王威、高君雅游，然于唐公为最厚。兵将起，威、君雅疑之，义节刺知其情，得先事禽威等。从平京师，为鸿胪卿。时倾府库为军赏，帑财大乏。义节曰：「今京师屯兵多，樵贵帛贱，若伐街苑树为薪，以易布帛，岁数十万可致。」又请轴舒藏内见缯，取羡尺，补杂费，得十余万段，调度遂给。迁太府，封葛国公。义节本名世龙，或言世龙子名凤昌，父子非人臣兆，高祖不听，更赐今名。贞观初，转少府监，坐贵入贾人珠及故出署丞罪，废为民，徙岭南，终钦州别驾。从子思礼，武后时为箕州刺史。少学相人于张憬藏，憬藏谓思礼历刺史，位至太师。万岁通天二年，授箕州，益喜，以为太师位尊，非佐命不可得，乃结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谋反，谓耀曰；「君体有龙气如大帝。」耀亦曰：「公金刀，当辅我。」阴约君臣。思礼因以术眩众，见者必曰：「当三品」，使嗜进者充望，然后云：「綦连耀且受命，公等皆因之。事败，武懿宗按之，阴弛思礼禁，使多逮引。思礼冀自脱，悉引素相忤者，将刑犹不寤，与众人斩于市。其知名者，如李元素、孙元亨、石抱忠、王抃、抃兄勔、路敬淳等三十余族，窜逐千余人。
刘义节，并州人。隋朝大业末年，补任晋阳乡长，家财丰厚。裴寂将他推荐给唐公李渊，又与王威、高君雅交往，但与唐公关系最深厚。军队将要起事时，王威、高君雅怀疑他，刘义节刺探到他们的内情，得以事先擒获王威等人。跟随平定京师，任鸿胪卿。当时倾尽府库作为军赏，国库财物非常匮乏。刘义节说：“如今京师驻军众多，柴薪昂贵而布帛便宜，如果砍伐街道和苑中的树木作为柴薪，用来换取布帛，每年可得数十万。”又请求将库内现有的缯帛舒展，取多余的部分，补充杂费，得到十余万段，调度于是充足。升任太府，封葛国公。刘义节本名世龙，有人说世龙的儿子名叫凤昌，父子之名有非人臣的征兆，高祖不听，改赐现在的名字。贞观初年，转任少府监，因高价买入商人的珍珠以及故意放走署丞的罪名，被废为平民，流放岭南，最终任钦州别驾。侄子刘思礼，武后时任箕州刺史。年轻时向张憬藏学习相术，张憬藏说刘思礼历任刺史，官位可至太师。万岁通天二年，被任命为箕州刺史，更加高兴，认为太师地位尊贵，非辅佐帝王不可得，于是勾结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谋反，对綦连耀说：“你身上有龙气，如同大帝。”綦连耀也说：“你名字中有金刀，应当辅佐我。”暗中约定君臣关系。刘思礼于是用方术迷惑众人，见到的人必定说：“应当做到三品官”，使热衷进取的人充满期望，然后说：“綦连耀将要承受天命，你们都要依靠他。”事情败露，武懿宗审理此案，暗中放松对刘思礼的看管，让他多牵连他人。刘思礼希望自我脱罪，将平时与自己有矛盾的人全部牵连进去，临刑时还不醒悟，与众人一起被斩于市。其中知名的人，如李元素、孙元亨、石抱忠、王抃、王抃的哥哥王勔、路敬淳等三十余族，被流放驱逐的有一千多人。
钱九陇
钱九陇
钱九陇，字永业，湖州长城人。父文强，为吴明彻裨将，与明彻俱败彭城。入隋，以罪没为奴，故九陇事唐公。善骑射，常备左右。兵起，以功授金紫光禄大夫。从战薛仁杲、刘武周，擢累为右武卫将军。从平洛阳，佐皇太子建成讨刘黑闼魏州，力战破贼，以功最封郇国公，以本官为苑游将军。贞观初，为眉州刺史，改巢国。卒，赠左武卫大将军、潭州都督，谥曰勇，陪葬献陵。
钱九陇，字永业，湖州长城人。父亲钱文强，是吴明彻的副将，与吴明彻一起在彭城战败。进入隋朝，因罪被没为官奴，所以钱九陇侍奉唐公李渊。他善于骑马射箭，常备于左右。起兵后，因功被授予金紫光禄大夫。跟随与薛仁杲、刘武周作战，多次升任右武卫将军。跟随平定洛阳，辅佐皇太子李建成在魏州讨伐刘黑闼，力战破贼，因功劳最大封为郇国公，以本官兼任苑游将军。贞观初年，任眉州刺史，改封巢国。去世后，追赠左武卫大将军、潭州都督，谥号勇，陪葬献陵。
樊兴
樊兴
樊兴，安州人。以罪为奴。从唐公平长安，授左监门将军。从秦王积战多，封营国公，数赐黄金杂物。后坐事削爵。贞观六年，陵州獠反，命讨之，为左骁卫将军。又从李靖击吐谷浑，为赤水道行军总管。后军期，士多死，亡失器仗，以勋减死。后为左监门大将军、襄城郡公。太宗征辽，以兴忠谨，副房玄龄留守京师，检校右武候将军。卒，赠左武候大将军、洪州都督，陪葬献陵。
樊兴，安州人。因罪成为官奴。跟随唐公李渊平定长安，被授予左监门将军。跟随秦王多次作战，封为营国公，多次被赏赐黄金杂物。后来因事被削去爵位。贞观六年，陵州獠人反叛，奉命讨伐，任左骁卫将军。又跟随李靖攻打吐谷浑，任赤水道行军总管。后来延误军期，士兵多死亡，丢失器械，因功勋得以免死。后来任左监门大将军、襄城郡公。太宗征讨辽东，因樊兴忠诚谨慎，作为房玄龄的副手留守京师，检校右武候将军。去世后，追赠左武候大将军、洪州都督，陪葬献陵。
公孙武达
公孙武达
公孙武达，京兆栎阳人。以豪侠称，为隋骁果。兵起，武达至长春宫上谒。从秦王讨刘武周，苦战功多，累迁秦府右三军骠骑，封清水县公。贞观初，为肃州刺史。突厥骑数千、辎重万余入寇，谋南趋吐谷浑，武达以精兵二千人与战，虏稍却，复殊死斗，薄之张掖河，潜命上流度兵，虏已半济，乃两岸夹击，斩溺略尽。玺书劳之，迁左监门将军。盐州突厥叛，诏武达趋灵州，追及贼，贼方度河，乃据南涯阵，武达击之，斩其帅可逻拔扈，进封东莱郡公。终右武卫大将军，赠荆州都督，陪葬昭陵，谥曰壮。
公孙武达是京兆栎阳人。以豪爽侠义著称，在隋朝担任骁果军。隋末战乱兴起，武达到长春宫拜见高祖。跟随秦王讨伐刘武周，苦战立功很多，逐步升任秦府右三军骠骑，封为清水县公。贞观初年，任肃州刺史。突厥数千骑兵、万余辎重入侵，计划向南投奔吐谷浑，武达率精兵二千人与之交战，敌军稍稍退却，又拼死战斗，将敌军逼到张掖河，暗中命令在上游渡兵，敌军已渡河一半时，便从两岸夹击，斩杀和淹死的敌军几乎殆尽。太宗下诏书慰劳他，升任左监门将军。盐州突厥叛乱，诏令武达赶往灵州，追上叛贼，叛贼正在渡河，于是占据南岸列阵，武达攻击他们，斩杀其首领可逻拔扈，进封为东莱郡公。最终官至右武卫大将军，追赠荆州都督，陪葬昭陵，谥号为壮。
庞卿恽
庞卿恽
庞卿恽是并州人。因跟随讨伐隐太子李建成有功，被任命为右骁卫将军、邾国公。去世后，追改封为濮国公。儿子庞同善，官至右金吾大将军。庞同善的儿子庞承宗，在开元初年，官至太子宾客。
张长逊
张长逊
张长逊，京兆栎阳人。精驰射，在隋为里长。以平陈功，擢上开府，累迁五原郡通守。遭乱，附突厥，突厥号为割利特勒。义兵起，以郡降，即拜五原太守、安化郡公，徙封范阳。时梁师都、薛举请突厥兵南度河，长逊矫作诏与莫贺咄设，以伐其谋，会唐使亦至，突厥兵不出。武德元年，诏右武候骠骑将军高世静聘始毕可汗，至丰州而始毕死，诏留金币不遣。突厥怒，引兵南至河。长逊遣世静出塞劳之，且若专致赙赐者，虏引还。授总管，改杨国公。及讨薛举，不待命辄引兵会，赐锦袍金甲。或谮长逊居丰久，恐与突厥为唇齿，乃请入朝，授右武候将军，徙息国公，加赐宫人、彩千段。属有疾，高祖亲问之。后窦轨率巴、蜀兵击王世充，以长逊检校益州行台左仆射。历遂、夔二总管，政以惠称。贞观十一年卒。
张长逊是京兆栎阳人。擅长骑马射箭，在隋朝担任里长。因平定陈朝的功劳，被提拔为上开府，逐步升任五原郡通守。遭遇战乱，归附突厥，突厥人称他为割利特勒。义军兴起，他率郡投降，随即被任命为五原太守、安化郡公，改封为范阳。当时梁师都、薛举请求突厥军队南渡黄河，长逊假造诏书给莫贺咄设，以破坏他们的计划，恰逢唐朝使者到达，突厥军队没有出兵。武德元年，诏令右武候骠骑将军高世静出聘始毕可汗，到达丰州时始毕可汗去世，诏令留下金币不送。突厥愤怒，率兵南进到黄河。长逊派高世静出塞慰劳他们，并且装作是专门致送丧礼财物的，突厥人便退兵了。被授予总管，改封为杨国公。等到讨伐薛举时，不等命令就率兵会合，被赐予锦袍金甲。有人进谗言说长逊在丰州居住太久，恐怕与突厥互为唇齿，于是他请求入朝，被授予右武候将军，改封为息国公，加赐宫人、彩帛千段。适逢生病，高祖亲自慰问他。后来窦轨率领巴、蜀军队攻打王世充，任命长逊为检校益州行台左仆射。历任遂州、夔州二总管，施政以仁惠著称。贞观十一年去世。
张平高
张平高
张平高是绥州人。担任隋朝鹰扬府校尉，戍守太原，于是参与谋划商议。跟随唐公平定京城，逐步被授予左领军将军，封为萧国公。贞观初年，任丹州刺史，因事获罪，以右光禄大夫的身份退休回家。去世后，追封为罗国，追赠潭州都督。
李安远
李安远
李安远，夏州人。父彻，隋上柱国、云州刺史。世为将家，以财雄。安远少无检，与博徙游，至破产。晚乃折节向书，从士大夫，茍胜己，必倾心交之。袭爵城阳公。与王珪最善，珪坐王颇得罪，当流，安远为营护免。后补正平令。兵起，攻绛州，安远与通守陈叔达婴城拒。唐公素与安远善，及拔绛，抚慰其家，引与同食，授右翊卫统军、正平县公。后从破屈突通，进上柱国、右武卫大将军。数从秦王征讨，积功，累封至广德郡公。奉使吐谷浑，安远与约和，吐谷浑乃请为互市，边场利之。隐太子将乱，阴使诱动，安远介无贰志，秦王益亲重。贞观初，尝命统逻骑都下，督盗贼。历潞州都督、怀州刺史，皆以干用显，然急刻少恩，由是损名。卒，赠凉州都督，谥曰安，追封遂安郡公。
李安远是夏州人。父亲李彻，是隋朝上柱国、云州刺史。世代为将门之家，因财富而称雄。安远年少时不检点，与赌徒交往，以致破产。晚年才改变志向读书，与士大夫交往，如果对方胜过自己，一定倾心结交。承袭爵位城阳公。与王珪最要好，王珪因王颇之事获罪，应当流放，安远设法营救保护使他免罪。后来补任正平县令。义军兴起，攻打绛州，安远与通守陈叔达据城抵抗。唐公一向与安远交好，等到攻下绛州，安抚慰问他的家人，拉他一起吃饭，授予他右翊卫统军、正平县公。后来跟随击败屈突通，升任上柱国、右武卫大将军。多次跟随秦王征讨，积累功劳，逐步加封至广德郡公。奉命出使吐谷浑，安远与他们订立和约，吐谷浑于是请求互市，边境因此获利。隐太子将要作乱，暗中派人引诱拉拢他，安远坚定没有二心，秦王更加亲近器重他。贞观初年，曾命他统领巡逻骑兵在京城，督察盗贼。历任潞州都督、怀州刺史，都以才干著称，但为人苛刻少恩，因此名声受损。去世后，追赠凉州都督，谥号为安，追封为遂安郡公。
马三宝
马三宝
马三宝，性敏狯。事柴绍，为家僮。绍尚平阳公主，高祖兵起，绍间道走太原。三宝奉公主遁司竹园，说贼何潘仁与连和。潘仁入谒，以百兵为主卫。三宝自称总管，抚接群盗，兵至数万。唐公济河，授三宝左光禄大夫。秦王至竹林宫，三宝以兵诣军门谒，遂从平京师，拜太子监门率。别击叛胡刘拔真于北山，破之。从平薛仁杲。与柴绍击吐谷浑于岷州，先锋陷阵，斩名王，俘执数千，以功封新兴县男。后高祖幸司竹园，顾谓曰：「汝兴兵处邪？卫青大不恶。」贞观初，拜左骁卫大将军，进爵为公，卒谥曰忠。
马三宝，生性机敏狡猾。侍奉柴绍，做他的家僮。柴绍娶了平阳公主，高祖起兵时，柴绍从小路奔赴太原。三宝护送公主逃到司竹园，劝说贼寇何潘仁与他联合。潘仁入府拜见，派一百名士兵做公主的护卫。三宝自称总管，安抚招纳各路盗贼，兵力达到数万人。唐公渡过黄河，授予三宝左光禄大夫。秦王到达竹林宫，三宝率兵到军门拜见，于是跟随平定京城，被任命为太子监门率。另外在北山攻击叛乱的胡人刘拔真，击败了他。跟随平定薛仁杲。与柴绍在岷州攻打吐谷浑，作为先锋冲锋陷阵，斩杀名王，俘虏数千人，因功封为新兴县男。后来高祖驾临司竹园，回头对他说：“这是你起兵的地方吗？卫青也未必比你差。”贞观初年，被任命为左骁卫大将军，进爵为公，去世后谥号为忠。
李孟尝
李孟尝
李孟尝，赵州人。终右威卫大将军、汉东郡公。
李孟尝是赵州人。最终官至右威卫大将军、汉东郡公。
元仲文
元仲文
元仲文，洛州人。终右监门将军、河南县公。
元仲文是洛州人。最终官至右监门将军、河南县公。
秦行师
秦行师
秦行师，并州人。终右监门将军、清水郡公。
秦行师是并州人。最终官至右监门将军、清水郡公。
赞曰：应龙之翔，云雾滃然而从，震风薄怒，万空不约而号，物有自然相动耳。观二子非有踔越之姿，当高祖受命，赫然利见于世，故能或翼或从，尸天之功云。文静数履军陷阵，以才自进，而寂专用串昵显。外者易乘，迩者难疏，故文静先被躁望诛，寂后坐𫍚言斥，诚异夫萧何、曹参云！
赞语说：应龙飞翔，云雾随之涌起，疾风怒号，万种洞穴不约而同发出声响，事物有自然相互感应的道理。看刘文静、裴寂二人并没有超群出众的资质，但在高祖承受天命时，赫然得势显扬于世，所以能或辅佐或跟从，坐享上天的功劳。刘文静多次亲临战阵冲锋陷阵，凭才能自我进取，而裴寂专门靠亲近关系显贵。外人容易利用，近臣难以疏远，所以刘文静先因急躁怨恨被诛杀，裴寂后来因诬陷言论被贬斥，确实与萧何、曹参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