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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卷一百十三
广顺三年春三月庚辰朔，以相州留后白重赞为滑州节度使，以郑州防御使王进为相州节度使，以前兖州防御使索万进为延州节度使，以亳州防御使张铎为同州节度使。甲申，以皇子澶州节度使荣为开封尹兼功德使，封晋王，仍令所司择日备礼册命。丙戌，以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郑仁诲为澶州节度使，以殿前都指挥使李重进领泗州防御使，以客省使向训为内客省使。己丑，以棣州团练使王仁镐为右卫大将军，充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庚寅，端明殿学士、尚书兵部侍郎颜衎落职守本官。〈（《宋史·颜衎传》：衎权知开封府，王峻败，衎罢职，守兵部侍郎。）〉以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王溥为户部侍郎充职，以左司郎中、充枢密直学士景范为左谏议大夫充职。秘书监陈观责授左赞善大夫，留司西京，坐王峻党也。癸巳，大风雨土。戊申，幸南庄。
广顺三年春季三月庚辰朔日，任命相州留后白重赞为滑州节度使，郑州防御使王进为相州节度使，前兖州防御使索万进为延州节度使，亳州防御使张铎为同州节度使。甲申日，任命皇子澶州节度使郭荣为开封尹兼功德使，封为晋王，并命令有关部门选择吉日准备礼仪册封。丙戌日，任命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郑仁诲为澶州节度使，殿前都指挥使李重进兼任泗州防御使，客省使向训为内客省使。己丑日，任命棣州团练使王仁镐为右卫大将军，充任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庚寅日，端明殿学士、尚书兵部侍郎颜衎被免去学士职务，保留原官。（《宋史·颜衎传》记载：颜衎代理开封府尹，王峻失败后，颜衎被罢职，保留兵部侍郎官职。）任命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王溥为户部侍郎并保留原职，左司郎中、充任枢密直学士景范为左谏议大夫并保留原职。秘书监陈观被贬为左赞善大夫，留在西京任职，因他是王峻的同党。癸巳日，出现大风扬沙的天气。戊申日，皇帝前往南庄。
夏四月甲寅，禁沿边民户鬻兵仗与蕃人。戊辰，河中节度使王景移镇凤翔，宋州节度使常思移镇青州，凤翔节度使赵晖移镇宋州，河阳节度使王彦超移镇河中。赐朗州刘言绢三百匹，以兵革之后匮乏故也。诏在京诸军将士持支救接。
夏季四月甲寅日，禁止边境百姓向蕃人出售兵器。戊辰日，河中节度使王景调任镇守凤翔，宋州节度使常思调任镇守青州，凤翔节度使赵晖调任镇守宋州，河阳节度使王彦超调任镇守河中。赐给朗州刘言绢三百匹，因为战乱之后物资匮乏。下诏命令在京各军将士暂时支取财物以接济生活。
五月己卯朔，帝御崇元殿受朝贺，仗卫如仪。辛巳，前庆州刺史郭彦钦勒归私第。国初，以彦钦再刺庆州，兼掌榷盐，彦钦擅加榷钱，民夷流怨。州北十五里寡妇山有蕃部曰野鸡族，彦钦作法扰之。蕃情犷悍，好为不法，彦钦乃奏野鸡族掠夺纲商，帝遣使赍诏抚谕，望其率化。蕃人既苦彦钦贪政，不时报命，朝廷乃诏邠州节度使折从阮、宁州刺史张建武进兵攻之。建武勇于立功，径取野鸡族帐，击杀数百人。又，杀牛族素与野鸡族有憾，且闻官军讨伐，相聚饷馈，欣然迎奉。官军利其财货孳畜，遂劫夺之，翻为族所诱，至包山负险之地，官军不利，为蕃人迫逐，投崖坠涧而死者数百人。从阮等以兵自保，不相救应。帝怒彦钦及建武，俱罢其任，及彦钦至京师，故有是命。丁亥，新授青州节度使常思在宋州日出放得丝四万一千四百两，请征入官。诏宋州给还人户契券，其丝不征。甲午，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权判门下省事范质，权监修国史。
五月己卯朔日，皇帝在崇元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按礼仪进行。辛巳日，前庆州刺史郭彦钦被勒令回家。建国初期，郭彦钦再次担任庆州刺史，兼管盐税，他擅自增加盐税，百姓和少数民族都心怀怨恨。州北十五里的寡妇山有个蕃人部落叫野鸡族，郭彦钦用手段骚扰他们。蕃人性格粗犷强悍，喜欢做不法之事，郭彦钦便上奏说野鸡族掠夺商队，皇帝派使者带着诏书安抚劝谕，希望他们归顺。蕃人既苦于郭彦钦的贪政，没有按时回复，朝廷于是下诏命邠州节度使折从阮、宁州刺史张建武进兵攻打。张建武急于立功，直接攻取野鸡族的营帐，击杀数百人。另外，杀牛族一向与野鸡族有仇，听说官军讨伐，便聚集起来馈赠食物，欣然迎接。官军贪图他们的财物牲畜，便进行劫掠，反而被该族引诱，到了包山险要之地，官军失利，被蕃人追击，投崖坠涧而死的达数百人。折从阮等人只率兵自保，没有相互救援。皇帝对郭彦钦和张建武很恼怒，都罢免了他们的职务，等郭彦钦到京城，便有了这个命令。丁亥日，新任青州节度使常思在宋州每天发放蚕丝四万一千四百两，请求征收入官。皇帝下诏命宋州将契券还给百姓，这些丝不征收。甲午日，任命中书侍郎、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权判门下省事范质，暂时监修国史。
六月壬子，沧州奏，契丹幽州榷盐制置使兼防州刺史、知卢台军事张藏英，以本军兵士及职员户人孳畜七千头口归化。癸丑，以前开封尹、楚国公侯益为太子太师，以前西京留守、莒国公王守恩为左卫上将军，以前永兴军节度使李洪信为左武卫上将军。甲寅，以左卫上将军宋彦筠为太子少师，以太子少师杨凝式为尚书右仆射致仕。癸亥，前河阳节度使王继宏卒。己巳，太子太傅李怀忠卒。是月河南、河北诸州大水，霖雨不止，川陂涨溢。襄州汉水溢入城，深一丈五尺，居民皆乘筏登树。群乌集潞州，河南无乌。
六月壬子日，沧州上奏，契丹的幽州榷盐制置使兼防州刺史、知卢台军事张藏英，率领本军士兵及职员、百姓、牲畜七千头口归顺。癸丑日，任命前开封尹、楚国公侯益为太子太师，前西京留守、莒国公王守恩为左卫上将军，前永兴军节度使李洪信为左武卫上将军。甲寅日，任命左卫上将军宋彦筠为太子少师，太子少师杨凝式以尚书右仆射身份退休。癸亥日，前河阳节度使王继宏去世。己巳日，太子太傅李怀忠去世。这个月，河南、河北各州发生大水灾，连绵大雨不停，河流湖泊泛滥。襄州汉水泛滥入城，水深一丈五尺，居民都乘着木筏爬上树。成群乌鸦聚集在潞州，河南却没有乌鸦。
秋七月戊寅朔，徐州言，龙出丰县村民井中，即时澍雨，漂没城邑。癸未，太子宾客马裔孙卒。甲申，邺都王殷奏乞朝觐，凡三上章，允之。寻以北边奏契丹事机，诏止其行。丙戌，以左金吾上将军安审信为太子太师致仕。丁亥，以右金吾上将军张从恩为左金吾上将军，以前邓州节度使张彦成为右金吾上将军。己丑，以虎捷左厢都指挥使、永州防御使韩通为陜州留后。庚寅，太府卿、判司天监赵延乂卒。辛卯，以前西京副留守卢价为太子宾客。乙未，以御史中丞边光范为礼部侍郎，以刑部侍郎张煦为御史中丞，以翰林学士承旨、尚书礼部侍郎徐台符为刑部侍郎充职。丙申，太子太师致仕安审信卒。丁酉，诏曰：「京兆、凤翔府、同、华、邠、延、鄜、耀等州所管州县军镇，顷因唐末藩镇殊风，久历岁时，未能厘革，政途不一，何以教民。其婚田争讼、赋税丁徭，合是令佐之职。其擒奸捕盗、庇护部民，合是军镇警察之职。今后各守职分，专切提撕，如所职疏遣，各行按责，其州府不得差监征军将下县。」戊戌，卫尉少卿李温美责授房州司户参军。温美奉使祭海，便道归家，家在寿光县，为县吏冯勋所讼，故黜之。供奉官武怀赞弃市，坐盗马价入己也。壬寅，以鸿胪少卿赵修己为司天监。
秋季七月戊寅朔日，徐州报告，有龙从丰县村民的井中飞出，随即下起大雨，淹没城邑。癸未日，太子宾客马裔孙去世。甲申日，邺都王殷上奏请求朝见，共上了三次奏章，皇帝同意了。不久因北部边境报告契丹的军情，下诏阻止他出行。丙戌日，任命左金吾上将军安审信为太子太师退休。丁亥日，任命右金吾上将军张从恩为左金吾上将军，前邓州节度使张彦成为右金吾上将军。己丑日，任命虎捷左厢都指挥使、永州防御使韩通为陕州留后。庚寅日，太府卿、判司天监赵延乂去世。辛卯日，任命前西京副留守卢价为太子宾客。乙未日，任命御史中丞边光范为礼部侍郎，刑部侍郎张煦为御史中丞，翰林学士承旨、尚书礼部侍郎徐台符为刑部侍郎并保留原职。丙申日，以太子太师身份退休的安审信去世。丁酉日，下诏说：“京兆、凤翔府、同、华、邠、延、鄜、耀等州所管辖的州县军镇，过去因唐末藩镇风气不同，历经多年，未能改革，政令不统一，如何教化百姓？婚姻、田产争讼，赋税、丁役，应是县令、佐官的职责。擒拿奸邪、捕捉盗贼、保护辖区百姓，应是军镇警察的职责。今后各守本职，专心督促，如果职责荒疏，各自按责追究，各州府不得差派监征军将下到县里。”戊戌日，卫尉少卿李温美被贬为房州司户参军。李温美奉命祭祀海神，顺路回家，家在寿光县，被县吏冯勋告发，因此被贬。供奉官武怀赞被处死，因他盗取马价据为己有。壬寅日，任命鸿胪少卿赵修己为司天监。
八月己酉，幸南庄。丙辰，内衣库使齐藏珍除名，配沙门岛。藏珍奉诏修河，不于役所部辖，私至近县止宿，及报堤防危急，安寝不动，遂致横流，故有是责。庚申，邢州节度使刘词移镇河阳。辛酉，以龙捷左厢都指挥使、阆州防御使田景咸为邢州留后。丁卯，河决河阴，京师霖雨不止。给赐诸军将士薪刍有差。癸酉，以翰林学士、户部侍郎王溥为端明殿学士。甲戌，潭州王进逵奏：「朗州刘言与淮贼通连，差指挥使郑交部领兵士，欲并当道。郑交为军众所执，奔入武陵，刘言寻为诸军所废，臣已至朗州安抚讫。」诏刘言勒归私第，委王进逵取便安置。是月所在州郡奏，霖雨连绵，漂没田稼，损坏城郭庐舍。
八月己酉日，皇帝前往南庄。丙辰日，内衣库使齐藏珍被除名，流放沙门岛。齐藏珍奉命修河，不在工地管辖，私自到附近县城住宿，等到报告堤防危急，他安然睡觉不动，导致河水泛滥，因此受到此责罚。庚申日，邢州节度使刘词调任镇守河阳。辛酉日，任命龙捷左厢都指挥使、阆州防御使田景咸为邢州留后。丁卯日，黄河在河阴决口，京城连绵大雨不停。分别赐给各军将士柴草。癸酉日，任命翰林学士、户部侍郎王溥为端明殿学士。甲戌日，潭州王进逵上奏：“朗州刘言与淮贼勾结，派指挥使郑交率领士兵，想吞并本道。郑交被军众抓获，逃入武陵，刘言不久被各军废黜，臣已到朗州安抚完毕。”下诏命刘言勒令回家，委托王进逵妥善安置。这个月，各州郡上奏，连绵大雨不停，淹没庄稼，损坏城郭房屋。
九月己卯，太子少保卢损卒。丁酉，深州上言：「乐寿县兵马都监杜延熙为戍兵所害。」先是，齐州保宁郡兵士屯于乐寿，都头刘彦章等杀延熙为乱。时郑州开道指挥使张万友亦屯于乐寿，然不与之同。朝廷急遣供奉官马谔省其事，谔乃与万友擒彦章等十三人斩之，余众奔齐州。是月多阴曀，木再华。
九月己卯日，太子少保卢损去世。丁酉日，深州上报：“乐寿县兵马都监杜延熙被戍守士兵杀害。”此前，齐州保宁郡的士兵驻扎在乐寿，都头刘彦章等人杀死杜延熙作乱。当时郑州开道指挥使张万友也驻扎在乐寿，但没有参与叛乱。朝廷紧急派供奉官马谔调查此事，马谔便与张万友抓获刘彦章等十三人斩首，其余部众逃往齐州。这个月天气多阴沉，树木再次开花。
冬十月戊申朔，诏以来年正月一日有事于南郊，诸道州府不得以进奉南郊为名，辄有率敛。己酉，右金吾上将军张彦成卒。庚戌，以前同州节度使薛怀让为左屯卫上将军，以尚书左丞兼判国子监田敏权判太常卿，以礼部尚书王易权兵部尚书。太常奏，郊庙社稷坛位制度，请下所司修奉，从之。以中书令冯道为南郊大礼使，以开封尹、晋王荣为顿递使，权兵部尚书王易为卤簿使，御史中丞张煦为仪仗使，权判太常卿田敏为礼仪使，以前颍州防御使郭琼为权宗正卿。甲寅，以前光禄卿丁知浚复为光禄卿。丙辰，幸南庄、西庄。己未，前宁州刺史张建武责授右司御副率，以野鸡族失利故也。以前翰林学士、工部侍郎鱼崇谅为礼部侍郎，充翰林学士。时崇谅解职于陜州就养，至是再除禁职，仍赐诏召之，令本州给行装鞍马，侍亲归朝。以太子宾客张昭为户部尚书，以太子宾客李涛为刑部尚书。诏中书令冯道赴西京迎奉太庙神主。甲子，中书令冯道率百官上尊号曰圣明文武仁德皇帝，答诏不允，凡三上章，允之，仍俟郊礼毕施行。壬申，邺都、邢、洺等州皆上言地震，邺都尤甚。
冬季十月戊申朔日，下诏定于明年正月一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各道州府不得以进奉南郊为名，擅自征收聚敛。己酉日，右金吾上将军张彦成去世。庚戌日，任命前同州节度使薛怀让为左屯卫上将军，尚书左丞兼判国子监田敏暂代判太常卿，礼部尚书王易暂代兵部尚书。太常寺上奏，郊庙社稷坛位的制度，请求下令有关部门修缮供奉，皇帝同意了。任命中书令冯道为南郊大礼使，开封尹、晋王郭荣为顿递使，暂代兵部尚书王易为卤簿使，御史中丞张煦为仪仗使，暂代判太常卿田敏为礼仪使，前颍州防御使郭琼为暂代宗正卿。甲寅日，任命前光禄卿丁知浚再次担任光禄卿。丙辰日，皇帝前往南庄、西庄。己未日，前宁州刺史张建武被贬为右司御副率，因野鸡族失利的缘故。任命前翰林学士、工部侍郎鱼崇谅为礼部侍郎，充任翰林学士。当时鱼崇谅在陕州辞职奉养父母，至此再次被任命为禁中职务，并赐诏书召他，命令本州提供行装鞍马，让他侍奉父母回朝。任命太子宾客张昭为户部尚书，太子宾客李涛为刑部尚书。下诏命中书令冯道前往西京迎奉太庙神主。甲子日，中书令冯道率领百官上尊号为“圣明文武仁德皇帝”，皇帝下诏不允，共上了三次奏章，才同意，但仍等郊礼结束后施行。壬申日，邺都、邢州、洺州等州都上报发生地震，邺都尤其严重。
十一月辛巳，废共城稻田务，任人佃莳。乙酉，日南至，帝不受朝贺。庚寅，镇州节度使何福进奏乞朝觐，三奏，允之。诏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曹英权知镇州军府事。癸巳，以将作监李琼为济州刺史。壬寅，诏：「重定天下县邑，除畿赤外，其余三千户已上为望县，二千户已上为紧县，一千户已上为上县，五百户以上为中县，不满五百户为中下县。」
十一月辛巳日，废除共城的稻田务，允许百姓租种。乙酉日，冬至，皇帝不接受朝贺。庚寅日，镇州节度使何福进上奏请求朝见，三次上奏，皇帝同意了。下诏命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曹英暂代镇州军府事务。癸巳日，任命将作监李琼为济州刺史。壬寅日，下诏：“重新划定天下县邑，除京畿和赤县外，其余三千户以上的为望县，二千户以上的为紧县，一千户以上的为上县，五百户以上的为中县，不满五百户的为中下县。”
十二月戊申，雨木冰。是日，四庙神主至西郊，帝郊迎奠飨，奉神主入于太庙，设奠安神而退。壬子，前单州刺史赵凤赐死，坐为民所讼故也。甲寅，诏诸道州府县镇城内人户，旧请蚕盐征价，起今后并停。甲子，镇州节度使何福进来朝。乙丑，邺都留守王殷来朝。丙寅，礼仪使奏：「皇帝郊庙行事，请以晋王荣为亚献，通摄终献行事。」从之。己巳，左补阙王伸停任，坐检田于亳州，虚凭纽配故也。辛未，邺都留守、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王殷削夺在身官爵，长流登州，寻赐死于北郊。其家人骨肉，并不问罪。癸酉，帝宿斋于崇元殿，为来年正月一日亲祀南郊也。时帝已不豫。甲戌，宿于太庙。乙亥质明，帝亲飨太庙，自斋宫乘步辇至庙庭，被衮冕，令近臣翼侍升阶，止及一室行礼，俯首而退，余命晋王率有司终其礼。是日，车驾赴郊宫。
十二月戊申日，出现雨凇天气。这一天，四庙的神主被迎到西郊，皇帝到郊外迎接并设奠祭祀，将神主奉入太庙，设奠安神后退出。壬子日，前单州刺史赵凤被赐死，因被百姓告发的缘故。甲寅日，下诏各道州府县镇城内的人户，以前请求的蚕盐征收价款，从今以后全部停止。甲子日，镇州节度使何福进前来朝见。乙丑日，邺都留守王殷前来朝见。丙寅日，礼仪使上奏：“皇帝在郊庙行礼时，请以晋王郭荣为亚献，并代理终献。”皇帝同意了。己巳日，左补阙王伸被停职，因他在亳州核查田亩时，虚报数据强行摊派的缘故。辛未日，邺都留守、侍卫亲军都指挥使王殷被削夺所有官爵，长期流放登州，不久在北郊被赐死。他的家人亲属，都不追究罪责。癸酉日，皇帝在崇元殿斋戒，为明年正月一日亲自祭祀南郊做准备。当时皇帝已身体不适。甲戌日，在太庙住宿。乙亥日天亮时，皇帝亲自祭祀太庙，从斋宫乘步辇到庙庭，穿上衮冕，命令近臣扶持登阶，只到一间庙室行礼，低头行礼后退出，其余命令晋王率领有关部门完成礼仪。这一天，车驾前往郊宫。
显德元年春正月丙子朔，帝亲祀圜丘，礼毕，诣郊宫受贺。车驾还宫，御明德楼，宣制：「大赦天下，改广顺四年为显德元年。自正月一日昧爽已前，应犯罪人，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内外将士各优给，文武职官并与加恩，内外命妇并与进封。寺监摄官七周年已上者，同明经出身，今后诸寺监不得以白身署摄。升朝官两任已上，著绿十五周年与赐绯，著绯十五年与赐紫。州县官曾经五度参选，虽未及十六考，与授朝散大夫阶，年七十已上，授优散官，赐绯。应奉郊庙职掌人员，并与恩泽。今后不得以梁朝及清泰朝为伪朝伪主，天下帝王陵庙及名臣坟墓无后，官为检校」云。宣赦毕，帝御崇元殿受册尊号，礼毕，群臣称贺。时帝郊祀，御楼受册，有司多略其礼，以帝不豫故也。先是，有占者言：「镇星在氐、房，乃郑、宋之分，当京师之地；兼氐宿主帝王路寝。若散财以致福，迁幸以避灾，庶几可以驱禳矣。」帝以迁幸烦费，不可轻议，散财可矣，故有郊禋之命。洎岁暮，帝疾增剧，郊庙之礼盖勉而行之耳。戊寅，诏废邺都依旧为天雄军，大名府在京兆府之下。庚辰，制皇子开封尹、晋王荣可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侍中，行开封尹、功德使，判内外兵马事。襄州安审琦进封陈王；郓州符彦卿进封卫王，移镇天雄军；荆南高保融进封南平王；夏州李彜兴进封西平王。甲申，宋州赵晖进封韩国公，青州常思进封莱国公，徐州王晏进封滕国公，邓州侯章进封申国公，西京武行德进封谯国公，许州郭从义加检校太师，凤翔王景进封褒国公，华州孙方谏进封萧国公。自赵晖已下并加开府仪同三司。乙酉，分命朝臣往诸州开仓，减价出粜，以济饥民。诏潭州依旧为大都督府，在朗州、桂州之上。丙戌，以澶州节度使郑仁诲为枢密使，加同平章事；鄜州杨信加开府仪同三司，进封杞国公；邠州折从阮加开府仪同三司，改封郑国公；沧州李晖加检校太尉；安州李洪义加检校太师；贝州王饶加检校太尉；以陈州节度使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崇为澶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以曹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曹英为镇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潭州王进逵加特进、兼侍中；河阳刘词加检校太尉；河中王彦超加同平章事；以镇州节度使何福进为郓州节度使，加同平章事；潞州李筠加同平章事。戊子，晋州药元福、滑州白重赞、相州王进、同州张铎并加检校太傅；以延州节度使索万进为曹州节度使，加检校太傅；定州留后孙行友、邢州留后田景咸、陜州留后韩通、灵武留后冯继业并正授节度使。庚寅夜，东北有大星坠，其声如雷。
显德元年（954年）春季正月初一丙子日，皇帝亲自在圜丘祭天，礼仪结束后，到郊外的行宫接受朝贺。车驾返回宫中，登上明德楼，宣布诏令：“大赦天下，改广顺四年为显德元年。从正月初一黎明以前，所有犯罪的人，即使是常赦不能宽恕的，都予以赦免。朝廷内外将士都给予优厚赏赐，文武官员都加恩，内外命妇都进封爵位。各寺监的代理官员任职七年以上的，给予明经出身的资格，今后各寺监不得任用没有功名的人代理职务。在朝官员任职两任以上，穿绿色官服满十五年的赐予红色官服，穿红色官服满十五年的赐予紫色官服。州县官曾经五次参加吏部铨选，即使考核次数未满十六次，也授予朝散大夫的官阶，年龄七十岁以上的，授予优闲的散官，并赐予红色官服。所有负责郊庙祭祀事务的人员，都给予恩赏。今后不得把梁朝和清泰朝称为伪朝伪主，天下帝王的陵墓庙宇以及著名大臣的坟墓如果没有后人，由官府负责检查管理。”等等。宣布赦令完毕后，皇帝到崇元殿接受尊号册封，礼仪结束后，群臣祝贺。当时皇帝举行郊祀，登楼接受册封，有关部门大多简化了礼仪，因为皇帝身体不适的缘故。在此之前，有占卜的人说：“镇星（土星）运行到氐宿和房宿之间，这是郑国、宋国的分野，正对应京城地区；而且氐宿主管帝王的寝宫。如果散发财物以求福，迁居以避灾，或许可以驱除灾祸。”皇帝认为迁居劳民伤财，不能轻易决定，散发财物是可以的，所以下令举行郊祭。到了年底，皇帝的病情加重，郊庙的礼仪是勉强举行的。戊寅日，下诏废除邺都，恢复为天雄军，大名府的等级在京兆府之下。庚辰日，下诏皇子开封尹、晋王郭荣可任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侍中，兼任开封尹、功德使，掌管内外兵马事务。襄州安审琦进封为陈王；郓州符彦卿进封为卫王，调任镇守天雄军；荆南高保融进封为南平王；夏州李彝兴进封为西平王。甲申日，宋州赵晖进封为韩国公，青州常思进封为莱国公，徐州王晏进封为滕国公，邓州侯章进封为申国公，西京武行德进封为谯国公，许州郭从义加授检校太师，凤翔王景进封为褒国公，华州孙方谏进封为萧国公。从赵晖以下都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乙酉日，分别命令朝廷大臣前往各州打开粮仓，减价出售粮食，以救济饥民。下诏潭州依旧设为大都督府，地位在朗州、桂州之上。丙戌日，任命澶州节度使郑仁诲为枢密使，加授同平章事；鄜州杨信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进封为杞国公；邠州折从阮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改封为郑国公；沧州李晖加授检校太尉；安州李洪义加授检校太师；贝州王饶加授检校太尉；任命陈州节度使兼侍卫马军都指挥使郭崇为澶州节度使，加授同平章事；任命曹州节度使兼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曹英为镇州节度使，加授同平章事；潭州王进逵加授特进、兼侍中；河阳刘词加授检校太尉；河中王彦超加授同平章事；任命镇州节度使何福进为郓州节度使，加授同平章事；潞州李筠加授同平章事。戊子日，晋州药元福、滑州白重赞、相州王进、同州张铎都加授检校太傅；任命延州节度使索万进为曹州节度使，加授检校太傅；定州留后孙行友、邢州留后田景咸、陕州留后韩通、灵武留后冯继业都正式任命为节度使。庚寅日夜间，东北方向有一颗大星坠落，声音像打雷一样。
壬辰，宰臣冯道加守太师，范质加尚书左仆射，监修国史李谷加右仆射、集贤殿大学士。以端明殿学士、尚书户部侍郎王溥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东都事略》：太祖将大渐，促召学士草制，以溥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已宣制，太祖曰：「吾无恨矣。」）〉司徒窦贞固进封汧国公，司空苏禹珪进封莒国公，并加开府仪同三司。以宣徽南院使、知永兴军府事袁𫛛为延州节度使；以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王仁镐为永兴军节度使；以前安州节度使王令温为陈州节度使；以殿前都指挥使、泗州防御使李重进为武信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典军如故；以龙捷左厢都指挥使、睦州防御使樊爱能为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洋州节度使，加检校太保；以虎捷左厢都指挥使、果州防御使何徽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利州节度使，加检校太保；以枢密承旨魏仁浦为枢密副使。是日巳时，帝崩于滋德殿，圣寿五十一。秘不发丧。乙未，迁神柩于万岁殿，召文武百官班于殿廷，宣遗制：「晋王荣可于柩前即皇帝位，服纪月日一如旧制」云。是岁，自正月朔日后，景色昏晦，日月多晕，及嗣君即位之日，天气晴朗，中外肃然。帝自郊禋后，其疾乍瘳乍剧，晋王省侍，不离左右。〈（《东都事略》：李重进，周太祖之甥，母即福庆长公主。重进年长于世宗，及太祖寝疾，召重进受顾命，令拜世宗，以定君臣之分。）〉累谕晋王曰：「我若不起此疾，汝即速治山陵，不得久留殿内。陵所务从俭素，应缘山陵役力人匠，并须和雇，不计近远，不得差配百姓。陵寝不须用石柱，费人功，只以砖代之。用瓦棺纸衣。临入陵之时，召近税户三十家为陵户，下事前揭开瓦棺，遍视过陵内，切不得伤他人命。勿修下宫，不要守陵宫人，亦不得用石人石兽，只立一石记子，镌字云：『大周天子临晏驾，与嗣帝约，缘平生好俭素，只令著瓦棺纸衣葬。』若违此言，阴灵不相助。」又言：「朕攻收河府时，见李家十八帝陵园，广费钱物人力，并遭开发。汝不闻汉文帝俭素，葬在霸陵原，至今见在。如每年寒食无事时，即仰量事差人洒扫，如无人去，只遥祭。兼仰于河府、魏府各葬一副剑甲，澶州葬通天冠、绛纱袍，东京葬一副平天冠、衮龙服。千万千万，莫忘朕言。」
壬辰日，宰相冯道加授守太师，范质加授尚书左仆射，监修国史李谷加授右仆射、集贤殿大学士。任命端明殿学士、尚书户部侍郎王溥为中书侍郎、平章事。〈（《东都事略》记载：太祖将要去世时，紧急召见学士起草诏书，任命王溥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诏书宣布后，太祖说：“我没有遗憾了。”）〉司徒窦贞固进封为汧国公，司空苏禹珪进封为莒国公，都加授开府仪同三司。任命宣徽南院使、知永兴军府事袁𫛛为延州节度使；任命宣徽北院使兼枢密副使王仁镐为永兴军节度使；任命前安州节度使王令温为陈州节度使；任命殿前都指挥使、泗州防御使李重进为武信军节度使、检校太保，掌管禁军职务不变；任命龙捷左厢都指挥使、睦州防御使樊爱能为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洋州节度使，加授检校太保；任命虎捷左厢都指挥使、果州防御使何徽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利州节度使，加授检校太保；任命枢密承旨魏仁浦为枢密副使。这一天巳时，皇帝在滋德殿去世，享年五十一岁。秘不发丧。乙未日，将灵柩迁到万岁殿，召集文武百官在殿廷列班，宣布遗诏：“晋王郭荣可在灵柩前即皇帝位，服丧的日期按照旧制。”等等。这一年，从正月初一以后，天色昏暗，日月多有光晕，等到继位的君主即位那天，天气晴朗，朝廷内外一片肃穆。皇帝自从郊祭以后，病情时好时坏，晋王（郭荣）在身边侍奉，不离左右。〈（《东都事略》记载：李重进是周太祖的外甥，母亲是福庆长公主。李重进比世宗年长，等到太祖卧病时，召见李重进接受遗命，让他拜见世宗，以确定君臣的名分。）〉皇帝多次告谕晋王说：“我如果这次病好不了，你就赶快修建陵墓，不要让我长久停留在殿内。陵墓务必节俭朴素，所有修建陵墓的劳力和工匠，都必须公平雇佣，不论远近，不得摊派百姓。陵寝不需要用石柱，耗费人力，只用砖代替。用瓦棺和纸衣。临下葬时，召集附近纳税的三十户人家作为陵户，下葬前打开瓦棺，仔细查看陵墓内部，千万不能伤害人命。不要修建下宫，不要守陵的宫女，也不要用石人石兽，只立一块石碑，刻上文字说：‘大周天子临去世时，与继位的皇帝约定，因平生喜好节俭朴素，只让用瓦棺纸衣安葬。’如果违背此言，阴灵不会保佑。”又说：“我攻取河府时，看到李家十八帝的陵园，花费大量钱财人力，都遭到盗掘。你没听说汉文帝节俭朴素，葬在霸陵原上，至今还在。如果每年寒食节无事时，就酌情派人洒扫，如果没人去，就只遥祭。另外在河府、魏府各埋葬一副剑甲，在澶州埋葬通天冠、绛纱袍，在东京埋葬一副平天冠、衮龙服。千万千万，不要忘记我的话。”
二月甲子，太常卿田敏上尊谥曰圣神恭肃文武孝皇帝，庙号太祖。四月乙巳，葬于嵩陵。宰臣李谷撰谥册文，王溥撰哀册文。〈（《五代史补》：高祖之为枢密使也，每出入，常恍然睹人前导，状若台省人吏，其服色一绯一绿，高祖以为不祥，深忧之。及河中、凤翔、永兴等处反，诏命高祖征之，一举而三镇瓦解，自是权倾天下，论者以为功高不赏，郭氏其危乎！高祖闻而恐惧。居无何，忽睹前导者服色，绯者改紫，绿者改绯，高祖心始安，曰：「彼二人者，但见其升，不见其降，吉兆也。」未几，遂为三军所推戴。高祖之入京师也，三军纷扰，杀人争物者不可胜数。时有赵童子者，知书善射，至防御使，睹其纷扰，窃愤之，乃大呼于众中曰：「枢密太尉，志在除君侧以安国，所谓兵以义举，鼠辈敢尔，乃贼也，岂太尉意耶！」于是持弓矢，于所居巷口据床坐，凡军人之来侵犯者，皆杀之，由是居人赖以保全仅数千家。其间亦有致金帛于门下，用为报答，已堆集如丘陵焉，童子见而笑曰：「吾岂求利者耶！」于是尽归其主。高祖闻而异之，阴谓世宗曰：「吾闻人间谶云，赵氏合当为天子，观此人才略度量近之矣，不早除去，吾与汝其可保乎！」使人诬告，收付御史府，劾而诛之。洎高祖厌世未十年，而皇宋有天下，赵氏之谶乃应，于斯知王者不死，信矣哉。高祖征李守贞，军次河上，高祖虑其争济，临岸而谕之，未及坐，忽有群鸦噪于上，高祖退十余步，引弓将射之，矢未及发而岸崩，其衅裂之势，在高祖足下，高祖弃弓顾群鸦而笑曰：「得非天使汝惊动吾耶？如此则李守贞不足破矣。」于是三军欣然，各怀斗志矣。《五代史阙文》：周太祖在汉隐帝朝为枢密使，将兵伐河中李守贞，时冯道守太师，不与朝政，以请告，周祖谒道于私第，问伐蒲策，道辞以不在其位，不敢议国事。周祖固问之，道不得已，谓周祖曰：「相公颇知博乎？」周祖微时好蒱博，屡以此抵罪，疑道讥己，勃然变色。道曰：「是行亦犹博也。夫博，财多者气豪而胜，财寡者心怯而输。守贞在晋累典禁兵，自谓军情附己，遂谋反耳。今相公诚能不惜官钱，广施惠爱，明其赏罚，使军心许国，则守贞不足虑也。」周祖曰：「恭闻命矣。」故伐蒲之役，周祖以便宜从事，卒成大功，然亦军旅归心，终移汉祚。又，周祖自邺起兵赴阙，汉隐帝兵败，遇害于刘子陂。周祖入京师，百官谒，周祖见道犹设拜，意道便行推戴，道受拜如平时，徐曰：「侍中此行不易。」周祖气沮，故禅代之谋稍缓。及请道诣徐州册湘阴公为汉嗣，道曰：「侍中由衷乎？」周祖设誓，道曰：「莫教老夫为谬语，令为谬语人。」臣谨案，周世宗朝，诏御史臣修《周祖实录》，故道之事，所宜讳矣。）〉
二月甲子日，太常卿田敏进上尊谥为圣神恭肃文武孝皇帝，庙号太祖。四月乙巳日，安葬在嵩陵。宰相李谷撰写谥册文，王溥撰写哀册文。〈（《五代史补》记载：后周太祖担任枢密使时，每次出入，常常恍惚看到有人在前引导，样子像尚书省、门下省的官吏，他们的服色一红一绿，太祖认为不吉利，非常担忧。等到河中、凤翔、永兴等地反叛，诏命太祖征讨，一举而三镇瓦解，从此权倾天下，议论的人认为他功高盖主无法赏赐，郭氏家族危险了！太祖听说后很恐惧。过了不久，忽然看到前面引导的人服色变了，红色的变成紫色，绿色的变成红色，太祖心里才安定，说：“那两个人，只看到他们升迁，没看到他们降职，这是吉兆。”不久，就被三军推戴为皇帝。太祖进入京城时，三军纷乱，杀人抢夺财物的人不计其数。当时有个叫赵童子的人，知书善射，官至防御使，看到这种纷乱，私下很愤怒，于是在人群中大喊：“枢密太尉，志在清除君主身边的奸邪以安定国家，所谓兵以义举，鼠辈竟敢如此，这是贼寇，难道是太尉的意思吗！”于是拿着弓箭，在居住的巷口坐在床上，凡是来侵犯的军人，都杀掉他们，因此居民赖以保全的有近千家。其间也有人送金银布帛到门下作为报答，已经堆积如山，赵童子看到后笑着说：“我难道是求利的人吗！”于是全部归还给主人。太祖听说后认为他奇特，私下对世宗说：“我听说民间谶语说，赵氏应当做天子，看这个人的才能谋略气度，差不多了，不早点除掉他，我和你能保全吗！”派人诬告，将他逮捕交给御史府，弹劾后杀了他。等到太祖去世不到十年，大宋拥有天下，赵氏的谶语应验了，由此知道王者不会死，确实啊。太祖征讨李守贞，军队驻扎在河边，太祖担心他们争着渡河，到岸边告诫他们，还没坐下，忽然有一群乌鸦在上面聒噪，太祖后退十多步，拉弓要射它们，箭还没发出而河岸崩塌，崩裂的势头就在太祖脚下，太祖扔掉弓箭看着乌鸦笑着说：“难道是上天让你们来惊动我吗？这样看来李守贞不值得打败了。”于是三军欣然，各自怀有斗志。《五代史阙文》记载：后周太祖在后汉隐帝朝担任枢密使，率兵讨伐河中的李守贞，当时冯道担任守太师，不参与朝政，以请假为由，周太祖到冯道私宅拜访，询问讨伐蒲州的策略，冯道以不在其位为由推辞，不敢议论国事。周太祖坚持问他，冯道不得已，对周太祖说：“相公很了解赌博吗？”周太祖微贱时喜欢赌博，多次因此犯罪，怀疑冯道讥讽自己，勃然变色。冯道说：“这次行动也像赌博。赌博，钱财多的人气势豪迈而获胜，钱财少的人心里胆怯而输掉。李守贞在后晋时多次掌管禁军，自认为军心归附自己，于是谋反。现在相公如果真能不吝惜官钱，广施恩惠，明确赏罚，使军心报效国家，那么李守贞就不值得忧虑了。”周太祖说：“恭敬地听从您的教诲。”所以讨伐蒲州的战役，周太祖根据情况自行处理，最终成就大功，然而也使军心归附，最终转移了后汉的国祚。另外，周太祖从邺城起兵前往京城，后汉隐帝兵败，在刘子陂遇害。周太祖进入京城，百官谒见，周太祖见到冯道仍然行礼，意思是让冯道立即推戴他，冯道像平时一样接受行礼，慢慢说：“侍中这次行动不容易。”周太祖气势受挫，所以禅让代立的谋划稍微延缓。等到请冯道前往徐州册封湘阴公为后汉继承人时，冯道说：“侍中是真心吗？”周太祖发誓，冯道说：“不要让老夫说错话，成为说错话的人。”臣谨按：周世宗朝，下诏让御史臣修撰《周祖实录》，所以冯道的事，应当避讳。）〉
史臣曰：周太祖昔在初潜，未闻多誉，洎西平蒲阪，北镇邺台，有统御之劳，显英伟之量。旋属汉道斯季，天命有归。总虎旅以荡神京，不无惭德；揽龙图而登帝位，遂阐皇风。期月而弊政皆除，逾岁而群情大服，何迁善之如是，盖应变以无穷者也。所以鲁国凶徒，望风而散，并门遗孽，引日偷生。及鼎驾之将升，命瓦棺而薄葬，勤俭之美，终始可称。虽享国之非长，亦开基之有裕矣。然而二王之诛，议者讥其不能驾驭权豪，伤于猜忍，卜年斯促，抑有由焉。
史官评论说：周太祖当初尚未显达时，并未听闻有多少赞誉；等到他西平蒲阪、北镇邺台，才展现出统御的功绩和英伟的气量。不久后汉朝国运衰微，天命有所归属。他率领虎狼之师荡平京城，不能说没有惭愧之处；执掌龙图而登上帝位，于是弘扬了帝王风范。一个月内弊政全部革除，一年后民心大为归服，为何能如此迅速地弃恶从善？大概是因为他能应对无穷的变化吧。因此鲁国的凶徒望风而散，并门的残余势力苟延残喘。等到他即将驾崩时，命令用瓦棺薄葬，勤俭的美德始终值得称道。虽然他在位时间不长，但开创基业却绰绰有余。然而他诛杀二王，议论者讥讽他不能驾驭权贵豪强，猜忌残忍，国祚因此短暂，或许是有原因的。
卷一百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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