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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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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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一
卷二十一
庞师古
庞师古
庞师古，曹州南华人，初名从。以中涓从太祖，性端愿，未尝离左右。及太祖镇汴，树置戎伍，始得马五百匹，即以师古为偏将，援陈破蔡，累有战功。及朱珍以罪诛，遂用师古为都指挥使。乃渡淮，饷军于庐寿，攻滁州，破天长，下高邮，沿淮转战，所至克捷。寻代朱友裕领军，攻下徐州，斩时溥首以献。遂移军伐兖州，入中都，寨于梁山，败朱瑄之众，袭至垒下；又破朱瑾于清河。从讨汶阳，与朱瑄、朱瑾及晋将史俨儿战于故乐亭，大捷而回。干宁四年正月，复统诸军伐郓，拔之，擒其帅朱瑄以献，始表为天平军节度留后，寻授徐州节度使，官至检校司徒。干宁四年八月，与葛从周分统大军，渡淮以伐杨行密。十一月，师古寨于清口，寨地卑下，〈（《玉堂闲话》云：庞从会军五万于清口，所屯之地，盖兵书谓之绝地，人不驾肩，行一舍方至夷坦之处。）〉或请迁移，弗听。俄有告淮人决上流者，曰：「水至矣。」师古怒其惑众，斩之。〈（《九国志·侯赞传》：时兵起仓卒，加以阴寒，士皆饮冰餐雪而行。甫及梁营，则竖戈植足，斗志未决。朱瑾与瓒率五十骑潜济淮，入自垒北，舞槊而驰，嚣声雷沸，梁兵皆殒眩不能举，遂斩庞从，大将继之，死者大半。）〉须臾，我军在淖中，莫能战，而吴人袭焉，故及于败，师古没于阵。
庞师古，曹州南华人，最初名叫庞从。他以中涓的身份跟随太祖，性格端正谨慎，从未离开过太祖身边。等到太祖镇守汴州，组建军队，才得到五百匹马，就任命庞师古为偏将，救援陈州、攻破蔡州，屡立战功。等到朱珍因罪被诛杀，于是任用庞师古为都指挥使。他渡过淮河，在庐州、寿州供应军粮，攻打滁州，攻破天长，占领高邮，沿淮河转战，所到之处都取得胜利。不久代替朱友裕统领军队，攻下徐州，斩下时溥的首级献上。于是转移军队攻打兖州，进入中都，在梁山扎营，击败朱瑄的部队，追击到他的营垒之下；又在清河击败朱瑾。跟随讨伐汶阳，与朱瑄、朱瑾以及晋将史俨儿在故乐亭交战，大胜而回。乾宁四年正月，又统领各军讨伐郓州，攻克了它，擒获其主帅朱瑄献上，才上表请求任命他为天平军节度留后，不久授予徐州节度使，官至检校司徒。乾宁四年八月，与葛从周分别统领大军，渡过淮河讨伐杨行密。十一月，庞师古在清口扎营，营地地势低洼，有人请求迁移，他不听。不久有人报告淮人决开上游河水，说：“水来了。”庞师古恼怒他惑乱军心，杀了他。不一会儿，我军陷入泥沼中，无法作战，而吴人趁机袭击，因此导致失败，庞师古战死在阵中。
霍存
霍存
霍存，洺州曲周县人。性骁勇，善骑射，在黄巢中已为将领。唐中和四年，太祖大破巢军于王满渡，时存与葛从周、张归霸皆自巢军来降，太祖宥而纳之。其后破王夏寨，击殷铁林，并在战中。寻佐朱珍取滑台，攻淄州，取博昌，皆预战立功。时蔡贼张至在汴北，存以三千人夕犯其营，破之。用本部骑兵败秦贤军，杀五千人，连破四寨，尽得其辎重。从讨卢瑭、张至，殪万余人，存功居多。我军之围濮州也，有贼升眺楼大诟。太祖怒甚，召存射之，矢一发而尸陨其下，赏赉甚厚。复佐朱珍擒石璠，破魏师，败徐戎。又佐庞师古至吕梁，败时溥二千余众，以是累迁官。初，王师渡淮乏食，不甚利，惟存军战有功，淮贼乃引退。太祖之讨宿州也，葛从周以水坏其垣，丁会以师乘其墉，存战垒外，败其军，宿人乃降。明年，佐郴王友裕击时溥于砀山，破之，获蕃将石君和等五十人。〈（《欧阳史》云：存代李唐宾攻时溥，溥败砀山，存获其将石君和等五十人。梁攻宿州，葛从周引水浸之，丁会与存战城下，遂下之。）〉是岁，复与晋军战于马牢川，始入为前锋，出则后拒，晋不敢逼，乃渡河袭淇门，杀三千余人。曹州刺史郭绍宾之来归也，存以师援之，遂代其任。始，朱友裕以大军伐郓，临其壁，既而师陷围中，以急来告，存领二百骑驰赴击退之。太祖喜，拔为诸军都指挥使。景福二年春，太祖亲至曹州，留骑军数千，令存将之，且曰：「有急则倍道兼行以赴之。」俄闻朱瑾领兵二万入援彭门，存乃领骑军驰赴之，与徐、兖之众合战于石佛山下，大败之，存亦中流矢而卒，时人称其忠勇。
霍存，洺州曲周县人。性格骁勇，善于骑马射箭，在黄巢军中时就已经是将领。唐中和四年，太祖在王满渡大破黄巢军队，当时霍存与葛从周、张归霸都从黄巢军中前来投降，太祖宽恕并接纳了他们。此后攻破王夏寨，攻打殷铁林，霍存都参与战斗。不久辅佐朱珍攻取滑台，攻打淄州，夺取博昌，都参战立功。当时蔡州贼寇张至在汴州以北，霍存率领三千人夜间袭击他的营寨，攻破了它。又用本部的骑兵击败秦贤的军队，杀死五千人，接连攻破四座营寨，缴获了全部辎重。跟随讨伐卢瑭、张至，歼灭一万多人，霍存的功劳最多。我军围攻濮州时，有贼寇登上瞭望楼大声辱骂。太祖非常愤怒，召来霍存射他，一箭射出，尸体就掉落在楼下，赏赐非常丰厚。又辅佐朱珍擒获石璠，击败魏州军队，打败徐州贼寇。又辅佐庞师古到吕梁，击败时溥的两千多人，因此多次升官。起初，朝廷军队渡过淮河缺乏粮食，形势不太有利，只有霍存的部队作战有功，淮贼于是撤退。太祖讨伐宿州时，葛从周用水冲坏城墙，丁会率军登上城墙，霍存在营垒外作战，击败敌军，宿州人于是投降。第二年，辅佐郴王朱友裕在砀山攻打时溥，击败了他，俘获蕃将石君和等五十人。这一年，又与晋军在马牢川交战，霍存进攻时担任前锋，撤退时负责殿后，晋军不敢逼近，于是渡过黄河袭击淇门，杀死三千多人。曹州刺史郭绍宾前来归附时，霍存率军支援他，于是接替了他的职务。起初，朱友裕率大军讨伐郓州，逼近敌军营垒，不久军队陷入包围，派人紧急求救，霍存率领二百骑兵飞驰赶去击退了敌军。太祖很高兴，提拔他为诸军都指挥使。景福二年春天，太祖亲自到曹州，留下数千骑兵，命令霍存统领，并说：“有紧急情况就加倍速度赶去。”不久听说朱瑾率领两万军队进入彭门救援，霍存就率领骑兵飞驰赶去，与徐州、兖州的军队在石佛山下会战，大败他们，霍存也被流箭射中而死，当时的人称赞他的忠诚勇敢。
初，朱珍、李唐宾之殁，庞师古代珍，存代唐宾，战伐功绩，多与师古同。始遥领韶州牧，又改贺州，后用为权知曹州刺史，官至检校右仆射。及太祖登极，屡有征讨，因起猛士之叹。一日，幸讲武台阅兵，谓诸将曰：「霍存在，朕安有此劳苦耶！诸君其思之。」他日语又如是，累赠官至太保。
当初，朱珍、李唐宾死后，庞师古代替朱珍，霍存代替李唐宾，征战的功绩，大多与庞师古相同。起初遥领韶州牧，又改任贺州，后来被任用为代理曹州刺史，官至检校右仆射。等到太祖登基，多次征讨，因而发出猛士的感叹。有一天，太祖驾临讲武台检阅军队，对众将说：“如果霍存还在，朕哪里会这样劳苦呢！诸位要想想他啊。”另一天又说了同样的话，多次追赠官职至太保。
子彦威，后唐明宗朝为青州节度使。
他的儿子霍彦威，在后唐明宗时期担任青州节度使。
符道昭
符道昭
符道昭，淮西人。性强敏，有武略，秦宗权用为心膂，使监督诸军，后为骑将。尤能布阵，勇闻于时。然刚而无操，善迎人意，一见若尽肺腑，必爱其才，而道昭之心腹飏矣。秦宗权之将败也，有薛潜者，支擘队伍，道昭谓所私曰：「蔡弱矣。」乃归潜。潜欲败，复奔洋州依葛佐。佐攻兴元军不利，复奔于岐。宋文通爱之，养为己子，名继远，遂易其宗。及得军职，悉超侪伍。后为巴州刺史，又奏为陇州防御使兼中军都指挥使。太祖迎奉昭宗，驻军于岐下，道昭频领骑士敢斗战，屡为王师所败，遂来降。太祖素闻其名，待之甚厚。昭宗反正，奏授秦州节度使、同平章事，遣兵援送，不克而还。先是，李周彝弃鄜州自投归国，署为元帅府行军左司马，宠冠霸府。及道昭至，以为右司马，使与周彝同领寇彦卿、南大丰、阎宝已下大军伐沧州。及太祖幸魏州，讨牙军，中军前有魏博将山河营指挥使左行迁，闻府中有变，引军还屯历亭，自称留后，从乱者数万人。道昭佐周彝与彦卿已下大破之，杀四万余人，擒左行迁，斩之。有史仁遇亦聚徒数万据高唐，又破之，擒仁遇以献。乘胜取澶、博二州，平之，复杀万余人。道昭性勇果，多率先犯阵，屡有摧失，而周彝、彦卿犄角继进，连以捷告；护兵者上功不实，皆以道昭为首。太祖阴知之，俱不议赏。及沧州之围也，不用骑士，令道昭牧马于唐阳。太祖受禅后，委兵柄，与康怀英等攻潞州，以「蚰蜓堑」缭之，飞鸟不度。既逾岁，晋人援至，王师大败，道昭为晋军所杀。
符道昭，淮西人。性格刚强机敏，有军事谋略，秦宗权把他当作心腹，让他监督各军，后来担任骑将。他尤其善于布阵，勇猛闻名于当时。但他刚愎自用没有操守，善于迎合他人心意，一见面就好像推心置腹，别人必定爱惜他的才能，而符道昭的心腹却早已飞走了。秦宗权将要失败时，有个叫薛潜的人，分派队伍，符道昭对自己亲近的人说：“蔡州衰弱了。”于是归附薛潜。薛潜将要失败，他又逃往洋州依附葛佐。葛佐攻打兴元军不利，他又逃往岐州。宋文通喜爱他，收养他做自己的儿子，改名继远，于是改变了他的宗族。等到他得到军职，全都超越同辈。后来担任巴州刺史，又上奏任命为陇州防御使兼中军都指挥使。太祖迎接奉侍昭宗，驻军在岐州城下，符道昭多次率领骑兵敢于战斗，屡次被朝廷军队击败，于是前来投降。太祖一向听说他的名声，对待他很优厚。昭宗复位后，上奏授予他秦州节度使、同平章事，派兵护送，没有成功而返回。在此之前，李周彝放弃鄜州自行归附朝廷，被任命为元帅府行军左司马，在霸府中恩宠最高。等到符道昭到来，任命他为右司马，让他与李周彝一同率领寇彦卿、南大丰、阎宝以下的大军讨伐沧州。等到太祖驾临魏州，讨伐牙军，中军前面有魏博将领山河营指挥使左行迁，听说府中有变故，率领军队返回驻扎在历亭，自称留后，跟随叛乱的有数万人。符道昭辅佐李周彝与寇彦卿以下大败他们，杀死四万多人，擒获左行迁，杀了他。有个叫史仁遇的人也聚集数万部众占据高唐，又击败了他，擒获史仁遇献上。乘胜攻取澶州、博州，平定两地，又杀死一万多人。符道昭性格勇猛果敢，多次率先冲入敌阵，屡次受挫失利，而李周彝、寇彦卿互相配合相继进攻，接连报告胜利；护兵上报战功不实，都把符道昭列为第一。太祖暗中知道此事，都不予评议赏赐。等到围攻沧州时，不使用骑兵，命令符道昭在唐阳放马。太祖接受禅让后，委任他兵权，与康怀英等人攻打潞州，用“蚰蜓堑”环绕城池，飞鸟都飞不过去。过了一年，晋人援军到来，朝廷军队大败，符道昭被晋军杀死。
徐怀玉
徐怀玉
徐怀玉，本名琮，亳州焦夷县人。少以雄杰自任，随太祖起军。唐中和末，从至大梁。光启初，蔡寇屯金堤驿，怀玉将轻骑连破之，由是累迁亲从副将，改左长剑都虞候。又从破蔡贼于板桥，收秦宗权八寨，奏加检校右散骑常侍。文德初，同诸军解河阳之围，复从破徐、宿。干宁中，奏加检校刑部尚书，太祖赐名怀玉。破朱瑾于金乡南，擒宗江以献，表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右仆射。干宁四年，庞师古失利于清口，怀玉独完军以退。光化初，转滑州右都押牙兼右步军指挥使，俄奏授沂州刺史。顷之，王师范以青州叛，屡出兵侵轶，怀玉击退之。天复四年，转齐州防御使，加检校司空，从大军迎驾于岐下。归署华州观察留后。一年，复领所部兵戍雍州，寻召赴河中，补晋、绛、同、华五州马步都指挥使。天祐三年，授左羽林统军，转右龙虎统军，领六军之士赴泽州。寻为晋军所攻，昼夜冲击，穴地而入，怀玉率亲兵逆杀于隧中，晋军遂退。开平元年，授曹州刺史，加检校司徒。明年，除晋州刺史。其秋，晋军大至，已乘其墉，怀玉选亲兵五十余人，拥杀下城。晋军既退，出家财以赏战士。岁中，晋军又至，怀玉领兵败之于洪洞。三年，制授鄜坊节度使、特进、检校太保，练兵缮壁，人颇安之，加检校太傅。干化二年，庶人友珪既篡立，河中朱友谦拒命，遣兵袭鄜州，怀玉无备，寻为河中所掳，囚于公馆。及友珪遣康怀英率师围河中，友谦虑怀玉有变，遂害之。怀玉才气刚勇，临阵未尝折退，平生金疮被体，有战将之名焉。
徐怀玉，本名徐琮，亳州焦夷县人。年轻时以英雄豪杰自居，跟随太祖起兵。唐中和末年，跟随到大梁。光启初年，蔡州贼寇驻扎在金堤驿，徐怀玉率领轻骑兵接连击败他们，因此多次升迁为亲从副将，改任左长剑都虞候。又跟随在板桥击败蔡州贼寇，收复秦宗权的八座营寨，上奏加授检校右散骑常侍。文德初年，与各军一起解除河阳之围，又跟随攻破徐州、宿州。乾宁年间，上奏加授检校刑部尚书，太祖赐名怀玉。在金乡以南击败朱瑾，擒获宗江献上，上表授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右仆射。乾宁四年，庞师古在清口失利，只有徐怀玉保全军队撤退。光化初年，转任滑州右都押牙兼右步军指挥使，不久上奏授予沂州刺史。不久，王师范在青州叛乱，多次出兵侵扰，徐怀玉击退了他。天复四年，转任齐州防御使，加授检校司空，跟随大军到岐州迎接皇帝。回来后代理华州观察留后。一年后，又率领所部军队戍守雍州，不久被召往河中，补任晋、绛、同、华五州马步都指挥使。天祐三年，授予左羽林统军，转任右龙虎统军，率领六军将士前往泽州。不久被晋军攻击，昼夜冲击，挖地道进入，徐怀玉率领亲兵在隧道中迎击杀死他们，晋军于是撤退。开平元年，授予曹州刺史，加授检校司徒。第二年，任命为晋州刺史。那年秋天，晋军大举到来，已经登上城墙，徐怀玉挑选五十多名亲兵，将他们簇拥着杀下城去。晋军撤退后，他拿出家财赏赐战士。年中，晋军又到来，徐怀玉领兵在洪洞击败他们。三年，下制任命为鄜坊节度使、特进、检校太保，训练士兵修缮壁垒，百姓很安定，加授检校太傅。乾化二年，庶人朱友珪篡位后，河中朱友谦抗拒命令，派兵袭击鄜州，徐怀玉没有防备，不久被河中俘虏，囚禁在公馆。等到朱友珪派康怀英率军围攻河中，朱友谦担心徐怀玉有变故，于是杀害了他。徐怀玉才气刚勇，临阵从未退缩，平生金疮遍体，有战将的名声。
郭言
郭言
郭言，太原人也。家于南阳新野，少以力穑养亲，乡里称之。唐广明中，黄巢拥众西犯秦、雍，言为巢党所执。后从太祖赴汴，初为骑军，继有战功，后擢为裨校。言性刚直，有权略，勤于戎事，或以家财分给将士之贫者，由是颇得士心。屡将兵与蔡寇战于浚郊，每以少击众，出必胜归。太祖嘉其勇果，谓宾佐曰：「言乃吾之虎侯也。」时宗权支党数十万，太祖兵不过数十旅，每恨其寡，与之不敌。一日，命言董数千人，越河、洛，趋陕、虢，招召丁壮，以实部伍。言夏往冬旋，得锐士万余，遂迁步军都将。自是随太祖掩袭察寇，斩获掠夺，不可胜纪。宗权以兹败北，太祖尽收其地。因命言将兵导达贡奉，以安邮传，自汴、郑迄于潼关，去奸恤弱，甚得其所。光启中，唐天子以太祖兵威日振，命兼扬州节度使。太祖遣幕吏李璠领兵赴维扬以制置为名，时言为李璠前锋，深入淮甸，破盱眙而还。梁祖东伐徐、郓，言将偏师，略地千里；频逢寇敌，言出奇决战，所向皆捷，大挫东人之锐。太祖录其绩，以「排阵斩斫」之号委之，寻表为宿州刺史、检校右仆射。于时徐、宿兵锋日夕相接，控扼侦逻，以言为首。景福初，时溥大举来攻宿州，言勇于野战，喜逢大敌，自引锐兵击溥，杀伤甚众，徐戎乃退。言为流矢所中，一夕而卒。
郭言是太原人，家住南阳新野，年轻时靠种田养活父母，受到乡里称赞。唐朝广明年间，黄巢率领部众向西侵犯秦、雍地区，郭言被黄巢党羽抓获。后来跟随太祖前往汴州，起初担任骑兵，接着立下战功，后被提拔为副将。郭言性格刚直，有谋略，勤于军务，有时把自己的家财分给贫穷的将士，因此很得军心。他多次率兵在浚郊与蔡州贼寇作战，每次都以少胜多，出战必胜而归。太祖赞赏他的勇敢果断，对宾客僚佐说：“郭言是我的虎侯。”当时秦宗权的党羽有数十万人，太祖的兵力不过几十个旅，常常遗憾兵力太少，无法与之匹敌。一天，太祖命令郭言统领数千人，渡过黄河、洛水，前往陕州、虢州，招募壮丁，以充实部队。郭言夏天出发，冬天返回，得到精锐士兵一万多人，于是升任步军都将。从此跟随太祖袭击蔡州贼寇，斩杀俘获掠夺，多得数不清。秦宗权因此失败，太祖全部占领了他的地盘。于是命令郭言率兵护送贡品，以安定邮传，从汴州、郑州直到潼关，铲除奸邪，抚恤弱小，处理得非常得当。光启年间，唐天子因太祖兵威日益振作，命他兼任扬州节度使。太祖派幕吏李璠领兵前往维扬，以制置为名义，当时郭言担任李璠的前锋，深入淮甸，攻破盱眙后返回。梁太祖东征徐州、郓州，郭言率领偏师，攻占地盘千里；频繁遭遇敌军，郭言出奇制胜，所向披靡，大大挫败了东部敌人的锐气。太祖记录他的功绩，把“排阵斩斫”的称号交给他，不久上表任命他为宿州刺史、检校右仆射。当时徐州、宿州的兵锋日夜相接，控制扼守、侦察巡逻，都以郭言为首。景福初年，时溥大举进攻宿州，郭言勇于野战，喜欢遇到大敌，亲自率领精锐部队攻击时溥，杀伤很多，徐州的军队才撤退。郭言被流箭射中，一夜之间就去世了。
李唐宾
李唐宾
李唐宾，陕州陕县人也。中和四年二月，尚让之寇繁台也，唐宾与李谠、霍存并为巢将，与太祖之军战于尉氏门外。三月，太祖破瓦子寨，唐宾与王虔裕来降。时黄巢壁于陈郊，乃命唐宾摩其西焚焉。王满之师，王夏之阵，唐宾悉在战中。后与朱珍趣淄州，所向摧敌。及取滑平蔡，前后破郓、淮、徐之众，功与朱珍略等，而骁勇绝伦，善用矛，未尝不率先陷阵。其善于治军行师之道，亦与珍齐名。珍之擒石璠也，唐宾亦沿淮与郭言犄角下盱眙，其后渡河破黎阳、李固等镇，攻澶州，下内黄，败魏师，未尝不与珍同。暨攻蔡之役，珍自西南破其外垣，唐宾亦堙壕坎墉，摧其东北隅。及伐徐取丰，时溥军于吴康，珍亟遇之，未能却，唐宾引本军击败之，珍遂大胜。每兴师必与珍偕用，故往无不利，然而刚中用壮，遂为珍所害，以谋叛闻。太祖闻之，痛惜累日。及诛朱珍后，令其妻孥至军收葬，而加吊祭焉。
李唐宾是陕州陕县人。中和四年二月，尚让侵犯繁台时，李唐宾与李谠、霍存都是黄巢的将领，与太祖的军队在尉氏门外交战。三月，太祖攻破瓦子寨，李唐宾与王虔裕前来投降。当时黄巢在陈州郊外扎营，太祖命令李唐宾逼近其西面放火焚烧。王满的军队、王夏的阵战，李唐宾都参与其中。后来他与朱珍赶往淄州，所向无敌，摧毁敌军。等到攻取滑州、平定蔡州，前后击破郓州、淮地、徐州的军队，功劳与朱珍大致相等，而且骁勇绝伦，善于使用长矛，每次作战都率先冲锋陷阵。他善于治军行师的方法，也与朱珍齐名。朱珍擒获石璠时，李唐宾也沿淮河与郭言形成犄角之势攻下盱眙，之后渡河攻破黎阳、李固等镇，攻打澶州，攻下内黄，击败魏州军队，没有一次不与朱珍共同行动。到攻打蔡州时，朱珍从西南攻破其外城，李唐宾也填平壕沟、挖掘城墙，摧毁其东北角。等到征伐徐州、夺取丰县，时溥在吴康驻军，朱珍急忙迎战，未能击退，李唐宾率领本部军队击败敌军，朱珍于是大胜。每次出兵，李唐宾必定与朱珍一起行动，所以所向无不顺利，但他性格刚烈，过于勇猛，最终被朱珍陷害，以谋反的罪名上报。太祖听说后，痛惜了好几天。等到诛杀朱珍后，太祖命令李唐宾的妻儿到军中收葬，并加以吊唁祭祀。
王虔裕
王虔裕
王虔裕，琅琊临沂人也，家于楚丘。少有胆勇，多力善射，以弋猎为事。唐干符中，诸葛爽聚徒于青、棣间，攻剽郡县，虔裕依其众。及爽归顺，乃以虔裕及其众隶于宣武军。太祖镇汴，四郊多事，始议选将征讨，首以虔裕绾骑兵，恒为前锋。及太祖击巢、蔡于陈州，虔裕连拔数寨，擒获万计。巢孽既遁，虔裕蹑其迹，追至万胜戍，贼众饥乏，短兵才接而溃。太祖以其劳，表授义州刺史。蔡人日纵侵掠，陈、郑、许、亳之郊频年大战，虔裕掩袭攻拒，凡百余阵，剿戮生擒，不知纪极。秦宗贤寇汴南鄙，太祖令虔裕逆击于尉氏，不利而还。太祖怒，命削职，拘于别部。逾年，邢州孟迁请降。未几，晋人伐邢，孟迁遣使来乞师，太祖先遣虔裕选勇士百余人径往赴之，伺夜突入邢州。明日，循堞树立旗帜，晋人不测，乃退。数月，复来围邢，时太祖大军方讨兖、郓，未及救援。邢人困而携贰，迁乃絷虔裕送于太原，寻为所害。
王虔裕是琅琊临沂人，家住楚丘。年轻时就有胆量和勇气，力气大，善于射箭，以打猎为生。唐朝乾符年间，诸葛爽在青州、棣州一带聚集徒众，攻掠郡县，王虔裕依附于他的部众。等到诸葛爽归顺朝廷，便将王虔裕及其部众隶属于宣武军。太祖镇守汴州时，四郊多事，开始商议选将征讨，首先让王虔裕统领骑兵，常担任前锋。当太祖在陈州攻击黄巢、蔡州贼寇时，王虔裕接连攻下数座营寨，擒获数以万计。黄巢余党逃走后，王虔裕跟踪追击，直到万胜戍，贼众饥饿疲惫，短兵相接便溃败。太祖因他的功劳，上表任命他为义州刺史。蔡州人日益放纵侵掠，陈州、郑州、许州、亳州一带连年大战，王虔裕袭击攻拒，共经历百余次战斗，剿杀生擒，不计其数。秦宗贤侵犯汴州南部边境，太祖命令王虔裕在尉氏迎击，战事不利而回。太祖大怒，下令削去他的职务，拘禁在别部。过了一年，邢州孟迁请求投降。不久，晋人攻打邢州，孟迁派使者来请求援军，太祖先派王虔裕挑选勇士一百多人直接前往，趁夜突入邢州。第二天，沿着城墙树立旗帜，晋人不知虚实，于是退兵。几个月后，晋人又来包围邢州，当时太祖大军正在征讨兖州、郓州，来不及救援。邢州人困苦而离心，孟迁于是捆绑王虔裕送到太原，不久被杀害。
刘康乂
刘康乂
刘康乂，寿州安丰县人也。以农桑为业，唐干符中，关东群盗并起，江、淮间偏罹其苦，因为巢党所掠。康乂沉默有膂力，善用矛槊，然不乐为暴。中和三年，从太祖赴镇，委以心腹，康乂枕戈擐甲，夷险无惮。其后累典亲军，袭巢破蔡，斩获尤多，累以战功迁元从都将。从太祖连年攻讨徐、兖、郓，所向多捷，尤善于营垒，充诸军壕寨使。及太祖尽下三镇，议其功，奏加检校右仆射，兼领军卫，寻迁密州刺史，政甚简静。时王师范叛据青州，乞师于淮夷，淮人遂攻密州。密兵素少，执锐者不满千夫，而淮贼逾万，康乂率老弱守陴，自别领少壮，日与接战于密之四郊，俘擒千计。贼知密州虚弱，援兵未至，昼夜急攻，遂陷，康乂出为贼所害。
刘康乂是寿州安丰县人。以农桑为业，唐朝乾符年间，关东群盗并起，江淮一带尤其遭受其苦，刘康乂被黄巢党羽掳掠。刘康乂沉默寡言，有体力，善于使用矛槊，但不喜作恶。中和三年，跟随太祖前往镇所，被委任为心腹，刘康乂枕戈披甲，无论险夷都无所畏惧。后来多次掌管亲军，袭击黄巢、攻破蔡州，斩杀俘获很多，因战功多次升迁为元从都将。跟随太祖连年攻讨徐州、兖州、郓州，所向多捷，尤其擅长修筑营垒，担任诸军壕寨使。等到太祖全部攻下三镇，评议他的功劳，上奏加授检校右仆射，兼领军卫，不久升任密州刺史，政事非常简静。当时王师范反叛占据青州，向淮夷求援，淮人于是攻打密州。密州兵力一向很少，持锐器的士兵不满千人，而淮贼超过万人，刘康乂率领老弱守城，自己另带少壮士兵，每天在密州四郊与敌军交战，俘获数以千计。贼人知道密州虚弱，援兵未到，昼夜急攻，于是城陷，刘康乂出城被贼人杀害。
王彦章
王彦章
王彦章，字贤明，郓州寿张县人也。祖秀，父庆宗，俱不仕。以彦章贵，秀赠左散骑常侍，庆宗赠右武卫将军。彦章少从军，隶太祖帐下，以骁勇闻。稍迁军职，累典禁兵。从太祖征讨，所至有功，常持铁枪冲坚陷阵。开平二年十月，自开封府押牙、左亲从指挥使授左龙骧军使。三年，转左监门卫上将军，依前左龙骧军使。干化元年，改行营左先锋马军使，加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依前左监门卫上将军。二年，庶人友珪篡位，加检校司徒。三年正月，授濮州刺史、本州马步军都指挥使，依前左先锋马军使。未几，改先锋步军都指挥使。四年，为澶州刺史，进封开国伯。五年三月，朝廷议割魏州为两镇，虑魏人不从，遣彦章率精骑五百屯邺城，驻于金波亭，以备非常。是月二十九日夜，魏军作乱，首攻彦章于馆舍，彦章南奔。七月，晋人攻陷澶州，彦章举家陷没。〈（《通鉴》云：晋人夜袭澶州，陷之。刺史王彦章在刘𬩽营，晋人获其妻子。）〉晋王迁其家于晋阳，待之甚厚，遣细人间行诱之，彦章即斩其使以绝之。后数年，其家被害。九月，授汝州防御使、检校太保，依前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贞明二年四月，改郑州防御使。三年十二月，授西面行营马军都指挥使，加检校太傅，依前郑州防御使。顷之，授行营诸军左厢马军都指挥使。五年五月，迁许州两使留后，军职如故。六年正月，正授许州匡国军节度使，充散指挥都头都军使，进封开国侯。未几，授北面行营副招讨使。七年正月，移领滑州。
王彦章，字贤明，郓州寿张县人。祖父王秀，父亲王庆宗，都没有做官。因王彦章显贵，王秀被追赠左散骑常侍，王庆宗被追赠右武卫将军。王彦章年轻时从军，隶属太祖帐下，以骁勇闻名。逐渐升迁军职，多次掌管禁兵。跟随太祖征讨，所到之处都有战功，常手持铁枪冲锋陷阵。开平二年十月，从开封府押牙、左亲从指挥使被任命为左龙骧军使。三年，转任左监门卫上将军，仍兼任左龙骧军使。乾化元年，改任行营左先锋马军使，加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仍兼任左监门卫上将军。二年，庶人朱友珪篡位，加授检校司徒。三年正月，被任命为濮州刺史、本州马步军都指挥使，仍兼任左先锋马军使。不久，改任先锋步军都指挥使。四年，任澶州刺史，进封开国伯。五年三月，朝廷商议分割魏州为两镇，担心魏人不从，派王彦章率精锐骑兵五百人屯驻邺城，驻扎在金波亭，以防备非常情况。当月二十九日夜，魏军作乱，首先在馆舍攻击王彦章，王彦章向南逃跑。七月，晋人攻陷澶州，王彦章全家陷没。（《通鉴》记载：晋人夜袭澶州，攻陷了它。刺史王彦章在刘𬩽营中，晋人俘获了他的妻子儿女。）晋王将他的家人迁到晋阳，待他们很优厚，派间谍暗中引诱王彦章，王彦章立即斩杀使者以断绝关系。几年后，他的家人被害。九月，被任命为汝州防御使、检校太保，仍兼任行营先锋步军都指挥使。贞明二年四月，改任郑州防御使。三年十二月，被任命为西面行营马军都指挥使，加授检校太傅，仍兼任郑州防御使。不久，被任命为行营诸军左厢马军都指挥使。五年五月，升任许州两使留后，军职如故。六年正月，正式任命为许州匡国军节度使，充任散指挥都头都军使，进封开国侯。不久，被任命为北面行营副招讨使。七年正月，调任滑州。
龙德三年四月晦，晋师陷郓州，中外大恐。五月，以彦章代戴思远为北面招讨使。拜命之日，促装以赴滑台，遂自杨村寨浮河而下，水陆俱进，断晋人德胜之浮梁，攻南城，拔之。晋人遂弃北城，并军保杨刘。彦章以舟师沿流而下，晋人尽彻北城，拆屋木编筏，置步军于其上，与彦章各行一岸。每遇转滩水汇，即中流交斗，流矢雨集，或舟筏覆没，比及杨刘，凡百余战。彦章急攻杨刘，昼夜不息，晋人极力固守，垂陷者数四。六月，晋王亲援其城，彦章之军，重壕复垒，晋人不能入。晋王乃于博州东岸筑垒，以应郓州。彦章闻之，驰军而至，急攻其栅，自旦及午，其城将拔，会晋王以大军来援，彦章及退。七月，晋王至杨刘，彦章军不利，遂罢彦章兵权，诏令归阙，以段凝为招讨使。
龙德三年四月三十日，晋军攻陷郓州，朝廷内外大为恐慌。五月，任命王彦章代替戴思远为北面招讨使。接受任命当天，急忙整装前往滑台，于是从杨村寨乘船顺河而下，水陆并进，切断晋人在德胜的浮桥，攻打南城，并攻克了它。晋人于是放弃北城，合并军队保卫杨刘。王彦章率水军沿流而下，晋人全部拆除北城，拆屋木编成筏子，把步兵放在上面，与王彦章各沿一岸行进。每次遇到转弯的滩头或水流汇合处，就在中流交战，流箭如雨般密集，有时船筏翻沉，等到抵达杨刘，共经历百余次战斗。王彦章猛攻杨刘，昼夜不停，晋人极力固守，城池多次几乎被攻陷。六月，晋王亲自救援该城，王彦章的军队，挖了多重壕沟、筑了多层壁垒，晋人无法攻入。晋王于是在博州东岸筑垒，以接应郓州。王彦章听说后，率军疾驰而至，猛攻其栅栏，从早晨到中午，城池即将攻破，恰逢晋王率大军来援，王彦章才退兵。七月，晋王到达杨刘，王彦章军队失利，于是被解除兵权，诏令回朝，任命段凝为招讨使。
先是，赵、张二族挠乱朝政。彦章深恶之，性复刚直，不能缄忍。及授招讨之命，因谓所亲曰：「待我立功之后，回军之日，当尽诛奸臣，以谢天下。」赵、张闻之，私相谓曰：「我辈宁死于沙陀之手，不当为彦章所杀。」因协力以倾之。时段凝以贿赂交结，自求兵柄，素与彦章不协，潜害其功，阴行逗挠，遂至王师不利，竟退彦章而用段凝。未及十旬，国以之亡矣。
在此之前，赵、张两族扰乱朝政。王彦章非常厌恶他们，性格又刚直，不能隐忍。等到被任命为招讨使时，便对亲近的人说：“等我立功之后，回军之日，一定要杀尽奸臣，以谢天下。”赵、张听说后，私下相互说：“我们宁可死在沙陀人手里，也不该被王彦章所杀。”于是合力排挤他。当时段凝用贿赂交结权贵，自己求取兵权，一向与王彦章不和，暗中破坏他的功劳，故意拖延，导致王师失利，最终罢免王彦章而任用段凝。不到一百天，国家就因此灭亡了。
是岁秋九月，朝廷闻晋人将自兖州路出师，末帝急遣彦章领保銮骑士数千于东路守捉。且以郓州为敌人所据，因图进取，令张汉杰为监军。一日，彦章渡汶，以略郓境，至递坊镇，为晋人所袭，彦章退保中都。十月四日，晋王以大军至，彦章以众拒战，兵败，为晋将夏鲁奇所擒。鲁奇尝事太祖，与彦章素善，及彦章败，识其语音，曰：「此王铁枪也。」挥槊刺之，彦章重伤，马踣，遂就擒。晋王见彦章，谓之曰：「尔常以孺子待我，今日服未？」又问：「我素闻尔善将，何不保守兖州？此邑素无城垒，何以自固？」彦章对曰：「大事已去，非臣智力所及。」晋王恻然，亲赐药以封其创。晋王素闻其勇悍，欲全活之，令中使慰抚，以诱其意。彦章曰：「比是匹夫，本朝擢居方面，与皇帝十五年抗衡；今日兵败力穷，死有常分，皇帝纵垂矜宥，何面目见人！岂有为臣为将，朝事梁而暮事晋乎！得死，幸矣！」晋王又谓李嗣源曰：「尔宜亲往谕之，庶可全活。」时彦章以重伤不能兴，嗣源至卧内以见之，谓嗣源曰：「汝非邈佶烈乎？」邈佶烈，盖嗣源小字也。彦章素轻嗣源，故以小字呼之。既而晋王命肩舆随军至任城，彦章以所伤痛楚，坚乞迟留，遂遇害，时年六十一。
这年秋天九月，朝廷听说晋军将从兖州路出兵，末帝急忙派遣王彦章率领几千保銮骑士在东路防守。并且因为郓州被敌人占据，于是图谋进攻，任命张汉杰为监军。一天，王彦章渡过汶水，攻掠郓州境内，到达递坊镇，被晋军袭击，王彦章退守中都。十月四日，晋王率领大军到来，王彦章率众抵抗，兵败，被晋将夏鲁奇擒获。夏鲁奇曾侍奉太祖，与王彦章一向交好，等到王彦章战败，听出他的声音，说：“这是王铁枪。”挥槊刺向他，王彦章重伤，马倒地，于是被擒。晋王见到王彦章，对他说：“你常把我当小孩子看待，今天服不服？”又问：“我向来听说你善于统兵，为什么不保守兖州？这座城一向没有城墙，凭什么固守？”王彦章回答说：“大势已去，不是我的智慧和能力所能及的。”晋王露出同情的神色，亲自赐药为他包扎伤口。晋王一向听说他勇猛强悍，想保全他的性命，派中使安抚慰问，以诱降他。王彦章说：“我本是平民，被本朝提拔为方面大员，与皇帝对抗十五年；如今兵败力竭，死是理所当然，皇帝即使垂怜宽恕，我有什么脸面见人！哪有做臣子做将领的，早上侍奉梁朝晚上又侍奉晋朝的道理！能得一死，就是幸运了！”晋王又对李嗣源说：“你应该亲自去劝说他，或许能保全他的性命。”当时王彦章因重伤不能起身，李嗣源到他的卧室内见他，王彦章对李嗣源说：“你不是邈佶烈吗？”邈佶烈，是李嗣源的小名。王彦章一向轻视李嗣源，所以用小名称呼他。随后晋王命人用轿子抬着他随军到任城，王彦章因伤口疼痛难忍，坚决请求停留，于是被杀害，时年六十一岁。
彦章性忠勇，有膂力，临阵对敌，奋不顾身。尝谓人曰：「李亚子斗鸡小儿，何足畏！」初，晋王闻彦章授招讨使，自魏州急赴河上，以备冲突，至则德胜南城已为所拔。晋王尝曰：「此人可畏，当避其锋。」一日，晋王领兵迫潘张寨，大军隔河，未能赴援，彦章援枪登船，叱舟人解缆，招讨使贺瑰止之，不可。晋王闻彦章至，抽军而退，其骁勇如此。及晋高祖迁都夷门，嘉彦章之忠款，诏赠太师，搜访子孙录用。〈（《五代史补》：王彦章之应募也，同时有数百人，而彦章营求为长。众皆怒曰：「彦章何人，一旦自草野中出，便欲居我辈之上，是不自量之甚也！」彦章闻之，乃对主将指数百人曰：「我天与壮气，自度汝等不及，故求作长耳。汝等咄咄，得非胜负将分之际耶！且大凡健儿开口便言死，死则未暇，且共汝辈赤脚入棘针地走三五遭，汝等能乎？」众初以为戏，既而彦章果然，众皆失色，无敢效之者。太祖闻之，以为神人，遽擢用之。）〉
王彦章性格忠诚勇敢，有体力，临阵对敌，奋不顾身。曾对人说：“李亚子是个斗鸡小儿，有什么可怕的！”当初，晋王听说王彦章被任命为招讨使，从魏州急忙赶到黄河边，以防备他冲击，到达时德胜南城已被他攻占。晋王曾说：“这个人可怕，应当避开他的锋芒。”一天，晋王领兵逼近潘张寨，大军隔河，无法增援，王彦章持枪登船，喝令船夫解开缆绳，招讨使贺瑰阻止他，他不听。晋王听说王彦章到来，撤军后退，他就是这样骁勇。等到晋高祖迁都夷门，嘉奖王彦章的忠诚，下诏追赠他为太师，寻访他的子孙录用。（《五代史补》：王彦章应募时，同时有数百人，而王彦章请求做队长。众人都生气地说：“王彦章是什么人，一旦从草野中出来，就想居于我们之上，这太不自量力了！”王彦章听说后，就对主将指着那数百人说：“我天生有壮气，自认为你们比不上，所以请求做队长。你们嚷嚷什么，难道不是胜负将分的时候吗！况且大凡健儿开口就说死，死倒不急，先和你们赤脚在荆棘地里跑三五趟，你们能行吗？”众人起初以为他是开玩笑，随后王彦章果然这样做，众人都大惊失色，没有人敢效仿。太祖听说后，认为他是神人，立即提拔任用他。）
贺德伦
贺德伦
贺德伦，其先河西部落人也。父怀庆，隶滑州军为小校。德伦少为滑之牙将。太祖领四镇，德伦以本军从，继立军功，累历刺史留后，迁平卢军节度使。及魏博杨师厚卒，朝廷以德伦代其任。贞明元年三月二十九日夜，魏军作乱，执德伦，囚于别馆，尽杀其部众，为乱首张彦所迫，遣使归款于太原。晋王自黄泽岭东下，至临清，德伦遣从事司空颋密启晋王，诉以张彦凌辱之事。晋王至永济，斩彦等八人，然后入于魏，德伦即以符印上晋王。〈（《通鉴》：晋王既入，德伦上印节，请王兼领天雄军。王固辞，曰：「比闻汴寇侵逼贵道，故亲董师徒，远来相救，又闻城中新罹涂炭，故暂入存抚。明公不垂鉴信，乃以印节见推，诚非素怀。」德伦再拜曰：「今寇敌密迩，军城新有大变，人心未安，德伦心腹纪纲为张彦所杀殆尽，形孤势弱，安能抚军！一旦生事，恐负大恩。」王乃受之。）〉寻授云州节度使，行次河东，监军张承业留之不遣。顷之，王檀以急兵袭太原，德伦部下多奔逸，承业惧其为变，遂诛德伦，并其部曲尽杀之。
贺德伦，他的祖先是河西部落人。父亲贺怀庆，隶属滑州军担任小校。贺德伦年轻时担任滑州的牙将。太祖统领四镇时，贺德伦率领本军跟随，接连立下军功，历任刺史、留后，升任平卢军节度使。等到魏博的杨师厚去世，朝廷任命贺德伦接替他的职位。贞明元年三月二十九日夜里，魏军作乱，抓住贺德伦，囚禁在别馆，杀光了他的部众，他被乱首张彦逼迫，派使者向太原归顺。晋王从黄泽岭东下，到达临清，贺德伦派从事司空颋秘密禀报晋王，诉说张彦凌辱之事。晋王到达永济，斩杀张彦等八人，然后进入魏州，贺德伦立即将符印交给晋王。（《通鉴》：晋王进入后，贺德伦献上印节，请晋王兼领天雄军。晋王坚决推辞，说：“近来听说汴寇侵逼贵道，所以亲自率领军队，远道前来救援，又听说城中新遭涂炭，所以暂时进城安抚。明公不信任我，却以印节相推让，实在不是我的本意。”贺德伦再拜说：“如今寇敌逼近，军城刚有大变，人心未安，我的心腹纲纪被张彦杀得几乎殆尽，我形单势孤，怎能安抚军队！一旦出事，恐怕辜负大恩。”晋王于是接受。）不久被任命为云州节度使，行至河东，监军张承业将他留下不放行。不久，王檀率急兵袭击太原，贺德伦的部下大多逃跑，张承业害怕他作乱，于是诛杀贺德伦，并将他的部曲全部杀死。
卷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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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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