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七 ◄
旧五代史
卷三十八
天成二年春正月癸丑朔，帝御明堂殿受朝贺，仗卫如常仪。制曰：「王者祗敬宗祧，统临寰宇，必顺体元之典，特新制义之文。朕以眇躬，获承丕构，袭三百年之休运，继二十圣之耿光。驭朽纳隍，夕惕之心罔怠；法天师古，日跻之道惟勤。今则载戢干戈，浑同书轨，荷上穹之眷祐，契兆庶之乐推。检玉泥金，非敢期于薄德；耕田凿井，诚有慕于前王。将陈享谒之仪，即备郊丘之礼，宜更称谓，永耀简编。今改名为亶，凡在中外，宜体朕怀。」宣制讫，百僚称贺，有司告郊庙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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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卷三十八
天成二年春正月初一癸丑日，皇帝亲临明堂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如同常规礼仪。皇帝下诏说：「帝王恭敬祭祀宗庙，统御天下，必须顺应体元立制的典章，特别更新制度条文。我以渺小之身，得以继承大业，承袭三百年的美好国运，延续二十位圣君的辉煌光芒。如同驾驭朽木、面临深渊，日夜警惕不敢懈怠；效法天道、师从古人，每日进取唯恐不勤。如今已经停息战事，天下统一，承蒙上天的眷顾保佑，契合万民的拥戴推举。封禅泰山、祭祀天地，不敢期望以浅薄之德做到；百姓安居乐业，确实仰慕前代圣王。将要举行祭拜祖先的仪式，准备郊祀天地的典礼，应当更改称号，永远光耀史册。现在改名为李亶，凡在朝廷内外，应当体察我的心意。」宣读完诏书后，百官称贺，有关部门祭告天地、宗庙和社稷。
丙辰，诏：「端明殿学士班位宜在翰林学士之上，今后如有转改，只于翰林学士内选任。」先是，端明殿学士班在翰林学士之下，又如三馆例，官在职上，赵凤转侍郎日，讽宰相府移之。既而禁林序列有不可之言，安重诲奏行此敕，时论便之。癸亥，宰臣郑玨加特进、门下侍郎兼太微宫使；崇文馆大学士任圜加光禄大夫、门下侍郎、监修国史；以端明殿学士、尚书兵部侍郎冯道为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以太常卿崔协为中书侍郎、平章事。戊辰，以前邓州节度使刘玘卒，废朝。左拾遗李同上言：「天下系囚，请委长吏逐旬亲自引问，质其罪状真虚，然后论之以法，庶无枉滥。」从之。
丙辰日，下诏：「端明殿学士的朝班位次应在翰林学士之上，今后如有转任调动，只从翰林学士中选任。」此前，端明殿学士的班位在翰林学士之下，又按照三馆的惯例，官职在职位之上，赵凤转任侍郎时，暗示宰相府调整了位次。不久后翰林院内部有反对意见，安重诲上奏执行这道敕令，当时的舆论认为这样很便利。癸亥日，宰相郑玨加授特进、门下侍郎兼太微宫使；崇文馆大学士任圜加授光禄大夫、门下侍郎、监修国史；任命端明殿学士、尚书兵部侍郎冯道为中书侍郎、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任命太常卿崔协为中书侍郎、平章事。戊辰日，因前任邓州节度使刘玘去世，皇帝停止上朝。左拾遗李同上奏说：「天下的在押囚犯，请委托地方长官每十天亲自提审，核实其罪状的真假，然后依法论处，希望能避免冤枉和滥用刑罚。」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辛未，皇子河中节度使从珂加同平章事。以镇州留后、检校司徒王建立为镇州节度使、检校太傅。癸酉，第三子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从厚加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北面副招讨房知温奏，营州界奚陀罗支内附。乙亥，以监门卫大将军傅琏为右武卫上将军。丙子，诏曰：「顷自本朝多难，雅道中微，皆尚浮华，罕持廉让。其有除官兰省，命秩柏台，或以人事相疏，或以私雠见讶，稍乖敬奉，遽至弃捐，盖司长之振威，处君恩而何地。今后应新授官朝谢后，可准例上事，司长不得辄以私事阻滞。其本官亦不得因遭抑挫，托故请假。」
辛未日，皇子河中节度使李从珂加授同平章事。任命镇州留后、检校司徒王建立为镇州节度使、检校太傅。癸酉日，第三子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李从厚加授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河南尹，兼管六军诸卫事务。北面副招讨房知温上奏，营州境内的奚族陀罗支部落归附。乙亥日，任命监门卫大将军傅琏为右武卫上将军。丙子日，下诏说：「近来本朝多灾多难，正道衰微，人们都崇尚浮华，很少保持廉洁谦让。有的官员被任命到尚书省，授予御史台的职务，却因人事关系疏远，或因私人仇怨而被责难，稍有违背恭敬奉职，就立即被弃用，这是司长在显示权威，而君恩又置于何地？今后新授官员在朝谢之后，可依照惯例上任，司长不得随意以私事阻挠。该官员也不得因遭受压制，借故请假。」
戊寅，皇子从厚领事于河南府，宰相郑玨已下会送，非例也。己卯，枢密使、光禄大夫、检校太保、行兵部尚书安重诲加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兼侍中；枢密使、检校太保、守秘书监孔循加检校太傅、同平章事。诏崇文馆依旧为宏文馆。初，同光中，宰相豆卢革以同列郭崇韬父名宏，希其意奏改之，今乃复焉。辛巳，诏曰：「乱离斯久，法制多隳，不有举明，从何禁止。起今后三京及州使职员名目，是押衙兵马使，骑马得有暖坐。诸都军将衙官使下系名粮者，只得衣紫皂，庶人商旅，只著白衣，此后不得参杂。兼有富户，或投名于势要，以求影庇；或希假于摄贵，以免丁徭。仰所在禁勘，以肃奸欺。」
戊寅日，皇子李从厚到河南府就职，宰相郑玨以下官员一同送行，这并非惯例。己卯日，枢密使、光禄大夫、检校太保、行兵部尚书安重诲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傅、兼侍中；枢密使、检校太保、守秘书监孔循加授检校太傅、同平章事。下诏崇文馆恢复为宏文馆。当初，同光年间，宰相豆卢革因同僚郭崇韬的父亲名叫郭宏，迎合其意奏请改名为崇文馆，如今又恢复原名。辛巳日，下诏说：「战乱离散已久，法律制度多遭破坏，不加以申明，如何禁止违法行为。从今以后，三京及各州使府的职员名目，凡是押衙、兵马使，骑马可以有暖坐。各都军将、衙官及属下有名额领取粮饷的，只能穿紫色或黑色衣服；平民百姓和商旅，只能穿白色衣服，此后不得混杂。此外，有富户或投靠权势以求庇护，或假借权贵名义以逃避丁役。命令所在地方严加查禁，以肃清奸诈欺骗行为。」
二月壬午朔，新罗遣使朝贡。丁亥，以北京皇城使李继朗为龙武大将军，北京都指挥使李从臻为左卫大将军，捧圣都指挥使李从璨为右监门卫大将军。戊子，以前北面水陆转运招抚使、守冀州刺史乌震领宣州节度使。庚寅，陕州节度使、检校司徒石敬瑭加检校太傅兼六军诸卫副使。壬辰，西川节度使孟知祥奏，泗州防御使、充西川兵马都监李严，扇摇军众，寻已处斩。以颍州刺史孙岳为耀州团练使。丙申，以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为景州刺史，寻令中使诛之，夷其族，以其首谋大逆以弑庄宗也。以尚书左丞崔沂为太子少保致仕。壬寅，制曰：荆南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尉、兼尚书令、南平王高季兴可削夺官爵，仍令襄州节度使刘训充南面招讨使、知荆南行府事，许州节度使夏鲁奇为副招讨使，统蕃汉马步四万人进讨，以其叛故也。又命湖南节度使马殷以湖南全军会合。以东川节度使董璋充东南面招讨使，新授夔州刺史西方邺为副招讨使，共领川军下峡州，三面齐进。〈（《通鉴考异》：梓、夔皆在荆南之西南，而云东南面者，盖据夔、梓所向言之。）〉
二月初一壬午日，新罗派遣使者前来朝贡。丁亥日，任命北京皇城使李继朗为龙武大将军，北京都指挥使李从臻为左卫大将军，捧圣都指挥使李从璨为右监门卫大将军。戊子日，任命前任北面水陆转运招抚使、守冀州刺史乌震兼任宣州节度使。庚寅日，陕州节度使、检校司徒石敬瑭加授检校太傅兼六军诸卫副使。壬辰日，西川节度使孟知祥上奏，泗州防御使、充任西川兵马都监的李严，煽动军众，不久已被处斩。任命颍州刺史孙岳为耀州团练使。丙申日，任命从马直指挥使郭从谦为景州刺史，不久派宦官将他诛杀，并灭其家族，因为他首谋大逆、弑杀庄宗。任命尚书左丞崔沂以太子少保身份退休。壬寅日，下制说：荆南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太尉、兼尚书令、南平王高季兴，削夺官爵，并命令襄州节度使刘训充任南面招讨使、知荆南行府事，许州节度使夏鲁奇为副招讨使，统率蕃汉马步军四万人进讨，因为他反叛的缘故。又命令湖南节度使马殷率领湖南全军会合。任命东川节度使董璋充任东南面招讨使，新授夔州刺史西方邺为副招讨使，共同率领川军攻下峡州，三面齐头并进。
甲辰，兖州节度使房知温加同平章事，宋州节度使王晏球加检校太傅。丁未，以礼部尚书萧顷为太常卿。戊申，以御史大夫李琪为右仆射，以太子宾客李铃为户部尚书，以吏部侍郎李德休为礼部尚书，以前吏部侍即崔贻孙为吏部侍郎，以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赵凤为兵部侍郎，依前充职。庚戌，诏诸道节度使男及亲嫡骨肉未沾恩命者，特许上闻。河南府新安县宜为次赤，以雍陵在其界故也。辛亥，以刑部侍郎归蔼为户部侍郎。
甲辰日，兖州节度使房知温加授同平章事，宋州节度使王晏球加授检校太傅。丁未日，任命礼部尚书萧顷为太常卿。戊申日，任命御史大夫李琪为右仆射，任命太子宾客李铃为户部尚书，任命吏部侍郎李德休为礼部尚书，任命前任吏部侍郎崔贻孙为吏部侍郎，任命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赵凤为兵部侍郎，依旧担任原职。庚戌日，下诏各道节度使的儿子及嫡系亲属尚未蒙受恩命者，特许上报朝廷。河南府新安县应改为次赤县，因为雍陵在其境内的缘故。辛亥日，任命刑部侍郎归蔼为户部侍郎。
三月壬子朔，以中书舍人马缟为刑部侍郎。幸会节园，宰相、枢密使及在京节度使共进钱绢，请开宴。癸丑，遣供奉官贾俊使淮南。甲寅，以西川节度副使李敬周为遂州武信军留后。乙卯，开府仪同三司、司徒致仕赵光逢可太保致仕，仍封齐国公。以武信军节度使李绍文卒废朝。丙辰，宰臣判三司任圜奏：「诸道藩府，请依天复三年已前许贡绫绢金银，随其土产折进马之直。又请选孳生马，分置监牧。」并从之。〈（《五代会要》：任圜奏：三京留守、诸道节度观察、诸州防御使、刺史，每年应圣节及正、至等节贡奉，或讨伐胜捷，各进献马。伏见本朝旧事，虽以献马为名，多将绫绢金银折充马价，盖跋涉之际，护养稍难，因此群方俱为定制。自今后伏乞除蕃部进驼马外，诸州所进马，许依天复三年已前事例，随其土产折进价直，冀贡输之稍易，又诚敬之获申。兼欲于诸处拣孳生马，准旧制分置监牧，仍委三司使别具制置奏闻。）〉太常丞段颙请国学《五经》博士各讲本经，以申横经齿胄之义，从之。庚申，以前泽潞节度使、检校太傅、兼侍中孔为河阳节度使。壬戌，幸甘水亭。甲子，青州节度使霍彦威加检校太尉、兼中书令，以大内皇城使、守饶州刺史李从璋为应州节度使。丁卯，诏：「所在府县纠察杀牛卖肉，犯者准条科断。其自死牛即许货卖，肉斤不得过五钱，乡村民家死牛，但报本村所由，准例输皮入官。」癸酉，以户部郎中、知制诰卢詹为中书舍人。
三月初一壬子日，任命中书舍人马缟为刑部侍郎。皇帝驾临会节园，宰相、枢密使及在京节度使共同进献钱绢，请求开设宴会。癸丑日，派遣供奉官贾俊出使淮南。甲寅日，任命西川节度副使李敬周为遂州武信军留后。乙卯日，开府仪同三司、以司徒身份退休的赵光逢可加太保衔退休，并封为齐国公。因武信军节度使李绍文去世而停止上朝。丙辰日，宰相兼判三司任圜上奏：「各道藩镇，请求依照天复三年以前的惯例，允许进贡绫绢金银，根据当地土产折合为进献马匹的价值。又请求挑选繁殖的马匹，分别设置监牧。」皇帝都听从了他的建议。太常丞段颙请求国子监的《五经》博士各自讲授本经，以弘扬尊经重教、培养贵族子弟的意义，皇帝听从了。庚申日，任命前任泽潞节度使、检校太傅、兼侍中孔勍为河阳节度使。壬戌日，皇帝驾临甘水亭。甲子日，青州节度使霍彦威加授检校太尉、兼中书令，任命大内皇城使、守饶州刺史李从璋为应州节度使。丁卯日，下诏：「各地府县要纠察杀牛卖肉的行为，违犯者按律条判罪。自然死亡的牛允许出售，每斤肉价格不得超过五钱；乡村百姓家牛自然死亡，只需报告本村主管，按惯例将牛皮上交官府。」癸酉日，任命户部郎中、知制诰卢詹为中书舍人。
夏四月辛巳朔，房知温奏：「前月二十一日，卢台戍军乱，害副招讨宁国军节度使乌震，寻与安审通斩杀乱兵讫。」帝闻之，废朝一日，赠震太傅。新罗国遣使贡方物。丁亥，以华州留后刘彦琮为本州节度使。是日，幸会节园宴近臣。己丑，以兵部侍郎崔居俭权知尚书左丞，以户部侍郎王权为兵部侍郎，以礼部侍郎裴皞为户部侍郎，以翰林承旨、守中书舍人李愚为礼部侍郎充职。庚寅，御史台奏：「今月三日廊下餐，百官坐定，两省官方来，自五品下辄起。」诏曰：「每赴廊餐，如对御宴，若行私礼，是失朝仪，各罚半月俸。 」〈（《五代会要》：长兴三年五月诏：文武两班，每遇入阁赐食，从前御史台官及诸朝官皆在敷政门外两廊食，惟北省官于敷政门内别坐，既为隔门，各不相见，致行坐不齐，难于肃整。今后每遇入阁赐食，北省官亦宜于敷政门外东廓下设席，以北首为上，待班齐一时就坐。）〉
夏季四月初一辛巳日，房知温上奏：「上月二十一日，卢台戍守军队发生叛乱，杀害了副招讨宁国军节度使乌震，随后与安审通一起斩杀了乱兵。」皇帝听说后，停止上朝一天，追赠乌震为太傅。新罗国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丁亥日，任命华州留后刘彦琮为本州节度使。当天，皇帝驾临会节园宴请近臣。己丑日，任命兵部侍郎崔居俭暂代尚书左丞，任命户部侍郎王权为兵部侍郎，任命礼部侍郎裴皞为户部侍郎，任命翰林承旨、守中书舍人李愚为礼部侍郎并继续担任原职。庚寅日，御史台上奏：「本月三日廊下用餐时，百官已经坐定，两省官员才来，五品以下官员就起身行礼。」皇帝下诏说：「每次赴廊下用餐，如同参加御宴，如果行私人之礼，就是失朝仪，各罚半月俸禄。」
诏：「卢台乱军龙至所部邺都奉节等九指挥三千五百人在营家口骨肉，并可全家处斩。」龙至所部之众，即梁故魏博节度使杨师厚之所招置也，皆天下雄勇之士，目其都为银枪效节，仅八千人。师厚卒，贺德伦不能制，西迎庄宗入魏，从征河上，所向有功。庄宗一统之后，虽数颁赉，而骄纵无厌。同光末，自贝州劫赵在礼，据有魏博。及帝缵位，在礼冀脱其祸，潜奏愿赴朝觐，遂除皇子从荣为帅，乃令北御契丹。是行也，不支甲胄，惟帜于长竿表队伍而已，故俯首遄征。在途闻李严为孟知祥所害，以为剑南阻绝，互相煽动。及屯于卢台，会乌震代房知温为帅，转增浮说。震与房知温博于东寨，日亭午，大噪于营外。知温上马出门，为甲士所拥，且曰：「不与儿郎为主，更何处去？」知温绐之曰：「马军皆在河西，步卒独何为也！」遂得跃马登舟，济于西岸。安审通戢骑军不动，知温与审通谋，伺便攻之，令乱兵卷甲南行。骑军徐进，部伍严整。叛者相顾失色，列炬宵行，疲于荒泽。迟明，潜令外州军别行，知温等遂击乱军，横尸于野，余众复趋旧寨，至则已焚之矣。翌日，尽戮之，脱于丛草沟塍者十无二三，迨夜窜于山谷，稍奔于定州。及王都之败，乃无噍类矣。癸巳，兖州节度使房知温加侍中，齐州防御使安审通加检校太傅，并赏卢台之功也。
诏令说：“卢台叛军龙至所管辖的邺都奉节等九个指挥、三千五百人在营的家属和亲人，全部处以全家斩首。”龙至所管辖的部队，是后梁已故魏博节度使杨师厚招募安置的，都是天下勇猛之士，称其部队为“银枪效节”，大约八千人。杨师厚去世后，贺德伦无法控制他们，向西迎接庄宗进入魏州，跟随庄宗在黄河边征战，所到之处都有战功。庄宗统一天下后，虽然多次颁发赏赐，但他们骄纵无度，贪得无厌。同光末年，他们从贝州劫持赵在礼，占据了魏博。等到皇帝继位，赵在礼希望逃脱祸患，秘密上奏表示愿意入朝觐见，于是皇帝任命皇子李从荣为统帅，命令他们北上抵御契丹。这次行军，没有发放铠甲头盔，只在长竿上挂旗帜来标示队伍而已，所以他们低头快速前进。途中听说李严被孟知祥杀害，以为剑南道路阻绝，互相煽动。等到驻扎在卢台时，恰逢乌震代替房知温为统帅，谣言更加增多。乌震和房知温在东寨赌博，正午时分，营外喧哗大起。房知温上马出门，被士兵们围住，并说：“不为儿郎们做主，还要去哪里？”房知温欺骗他们说：“骑兵都在河西，步兵独自在这里干什么！”于是得以跃马登船，渡到西岸。安审通约束骑兵不动，房知温与安审通谋划，伺机进攻，命令叛军卷起铠甲向南行进。骑兵慢慢前进，队伍严整。叛军互相看着，脸色大变，举着火把夜间行军，在荒凉的沼泽中疲惫不堪。黎明时分，房知温暗中命令外州军队分路行进，然后率军攻击叛军，尸横遍野，剩余部队又逃回旧营寨，到达时营寨已被烧毁。第二天，全部被杀死，逃脱在草丛沟壑中的不到十分之二三，到夜里逃窜到山谷中，稍微逃往定州。等到王都失败后，就再也没有活口了。癸巳日，兖州节度使房知温加封侍中，齐州防御使安审通加封检校太傅，都是奖赏卢台之战的功劳。
丁酉，伪吴杨溥遣移署右威卫将军雷现贡端午礼币。辛丑，以前利州节度使张敬询为云州节度使。遣枢密使孔循赴荆南城下，时招讨使刘训有疾故也。甲辰，以户部侍郎韩彦恽为秘书监。是日，幸石敬瑭、安重诲第。丙午，故振武节度使李嗣恩赠太尉，以司封郎中、充枢密院直学士阎至为左谏议大夫充职。右谏议大夫梁文矩上言，平蜀已来，军人剽略到西川人口甚多，骨肉阻隔，恐伤和气，请许收认。帝仁慈素深，因文矩之奏，诏河南、河北旧因兵火掳隔者，并从识认。是日，郢州进白鹊。
丁酉日，伪吴杨溥派遣代理右威卫将军雷现进贡端午节的礼币。辛丑日，任命前利州节度使张敬询为云州节度使。派遣枢密使孔循前往荆南城下，当时招讨使刘训有病。甲辰日，任命户部侍郎韩彦恽为秘书监。当天，皇帝驾临石敬瑭、安重诲的府第。丙午日，已故振武节度使李嗣恩被追赠太尉，任命司封郎中、充枢密院直学士阎至为左谏议大夫并充任原职。右谏议大夫梁文矩上奏说，平定蜀地以来，军人抢掠到西川的人口很多，亲人骨肉分离，恐怕有伤和气，请求允许认领。皇帝一向仁慈深厚，因为梁文矩的奏请，下诏说河南、河北过去因战火被掳掠阻隔的人，都允许认领。当天，郢州进献白鹊。
五月癸丑，以福建留后、检校太傅、舒州刺史王延钧为检校太师、守中书令，充福建节度使、琅琊郡王；以太常卿萧顷为吏部尚书。是日，怀州进白鹊。戊午，以三司副使、守太子宾客张格卒废朝。以翰林学士、驾部郎中、知制诰窦梦征为中书舍人充职。癸亥，遣宣徽使张延朗调发郡县粮运赴荆南城下，仍以军法从事。以右龙武统军崔公实为左龙武统军，以前复州刺史高行周为右龙武统军。割果州属郡。乙丑，伪吴杨溥贡新茶。沧州进白鹤。庚午，诏罢荆南之师，既而令军士散掠居民而回。诏：「文武臣僚及诸道节度使、刺史，有父母在者，各与恩泽。」宰臣任圜表辞三司事，乃以枢密院承旨孟鹄充三司副使权判。
五月癸丑日，任命福建留后、检校太傅、舒州刺史王延钧为检校太师、守中书令，充任福建节度使、琅琊郡王；任命太常卿萧顷为吏部尚书。当天，怀州进献白鹊。戊午日，因三司副使、守太子宾客张格去世而停止朝会。任命翰林学士、驾部郎中、知制诰窦梦征为中书舍人并充任原职。癸亥日，派遣宣徽使张延朗调发郡县的粮食运输到荆南城下，并按照军法行事。任命右龙武统军崔公实为左龙武统军，任命前复州刺史高行周为右龙武统军。分割果州所属的郡县。乙丑日，伪吴杨溥进贡新茶。沧州进献白鹤。庚午日，下诏停止荆南的军事行动，随后命令士兵分散掠夺居民后返回。下诏说：“文武官员以及各道节度使、刺史，有父母在世的，各给予恩泽。”宰相任圜上表辞去三司事务，于是任命枢密院承旨孟鹄充任三司副使并代理判事。
六月壬午，华州、邢州进两歧麦，兖州进三足乌。丙戌，宰相任圜落平章事，守太子少保。丁亥，诏天下除并无名额寺院。以宣徽北院使张延朗为右武卫大将军、判三司，依前宣徽使、检校司徒。辛卯，大理少卿王郁上言：「凡决极刑，准敕合三覆奏。近年已来，全隳此法，伏乞今后决前一日许一覆奏。」从之。壬辰，南面招讨使、知荆南行府事、襄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刘训责授检校右仆射、守澶州刺史。训南征无功，故有是谴。诏丧葬之家，送终之礼不得过度。乙未，户部尚书李铃上言：「请朝班自四品已上官各许荐令录两人，五品官各荐簿尉两人，功过赏罚，与举者同之。」诏从之。其所举人，仍于官告内标所举姓名，或有不公，连坐举主。仍令三品已上各举堪任两使判官者。丙申，以天策上将军、湖南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守尚书令、楚王马殷为守太师、尚书令，封楚国王。庚子，幸白司马陂，祭突厥神，从北俗之礼也。
六月壬午日，华州、邢州进献双穗麦，兖州进献三足乌。丙戌日，宰相任圜被罢免平章事，改任太子少保。丁亥日，下诏天下废除并取消没有名额的寺院。任命宣徽北院使张延朗为右武卫大将军、判三司，仍兼任宣徽使、检校司徒。辛卯日，大理少卿王郁上奏说：“凡是判决死刑，按照敕令应当三次复奏。近年来，这一法令完全被废弃，恳请今后在判决前一天允许一次复奏。”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壬辰日，南面招讨使、知荆南行府事、襄州节度使、检校太傅刘训被责罚降为检校右仆射、守澶州刺史。刘训南征没有功劳，所以受到这样的贬谪。下诏说丧葬之家，送终的礼仪不得过度。乙未日，户部尚书李铃上奏说：“请求朝班中从四品以上官员各允许推荐县令、录事参军两人，五品官各推荐主簿、县尉两人，他们的功过赏罚，与推荐人相同。”皇帝下诏同意。所推荐的人，仍在任命文书内标明推荐人的姓名，如果有不公正的情况，推荐人连坐。同时命令三品以上官员各推荐能胜任两使判官的人。丙申日，任命天策上将军、湖南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守尚书令、楚王马殷为守太师、尚书令，封为楚国王。庚子日，皇帝驾临白司马陂，祭祀突厥神，这是遵从北方民族的礼仪。
秋七月庚戌朔，以宋州节度使王晏球充北面行营副招讨使。癸丑，以左金吾将军乌昭远为左卫上将军，充入蛮国信使。中书奏：「马殷封楚国王，礼文不载国王之制，请约三公之仪，用竹册。」从之。壬戌，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孟知祥加检校太尉、兼侍中，东川董璋加爵邑。以左效义指挥使元习为资州刺史，右效义指挥使卢密为雅州刺史。癸亥，幸冷泉宫。甲子，以检校工部尚书谢洪为宿州团练使。夔州刺史西方邺奏，杀败荆南贼军，收峡内三州。丙寅，升夔州为宁江军，以邺为节度使。戊辰，诏曰：「顷因本朝亲王，遥领方镇，遂有副大使知节度事，年代已深，相沿未改。其东川、西川今后落副大使，只云节度使。」庚午，遂州留后李敬周、鄜州留后刘仲殷并正授本州节度使。壬申，兖州节度使房知温移镇徐州，徐州节度使安元信移镇襄州，沧州节度使赵在礼移镇兖州。以齐州防御使安审通为沧州节度使。是日，诏陵州、合州长流百姓豆卢革、韦说等，宜令逐处刺史监赐自尽，其骨肉并放逐便。是日，逐段凝于辽州，刘训于濮州，温韬于德州。甲戌，太子少保任圜上表乞致仕，仍于外地寻医，诏从之。丁丑，以左金吾大将军曹廷隐为齐州防御使。
秋季七月庚戌朔日，任命宋州节度使王晏球充任北面行营副招讨使。癸丑日，任命左金吾将军乌昭远为左卫上将军，充任入蛮国信使。中书省上奏说：“马殷被封为楚国王，礼制中没有记载国王的规制，请求参照三公的礼仪，使用竹册。”皇帝同意了。壬戌日，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孟知祥加封检校太尉、兼侍中，东川董璋加封爵位和食邑。任命左效义指挥使元习为资州刺史，右效义指挥使卢密为雅州刺史。癸亥日，皇帝驾临冷泉宫。甲子日，任命检校工部尚书谢洪为宿州团练使。夔州刺史西方邺上奏说，击败了荆南贼军，收复了峡内三州。丙寅日，升夔州为宁江军，任命西方邺为节度使。戊辰日，下诏说：“先前因为本朝亲王遥领方镇，于是有副大使知节度事，年代已久，沿袭未改。东川、西川今后取消副大使，只称节度使。”庚午日，遂州留后李敬周、鄜州留后刘仲殷都正式被任命为本州节度使。壬申日，兖州节度使房知温调任徐州，徐州节度使安元信调任襄州，沧州节度使赵在礼调任兖州。任命齐州防御使安审通为沧州节度使。当天，下诏说陵州、合州长期流放的百姓豆卢革、韦说等人，应命令当地刺史监督赐予自尽，他们的亲属都释放自由。当天，将段凝流放到辽州，刘训流放到濮州，温韬流放到德州。甲戌日，太子少保任圜上表请求退休，并到外地寻医，皇帝下诏同意。丁丑日，任命左金吾大将军曹廷隐为齐州防御使。
八月己卯朔，日有食之。辛巳，以右谏议大夫孔昭序为给事中，以秘书少监崔憓为右谏议大夫。壬午，以右骁卫大将军刘衡为左领卫上将军；以邺都副留守赵敬怡为右卫上将军，判兴唐府事。乙酉，昆明大鬼主罗殿王、普露静王九部落，各差使随牂家清州八郡刺史宋朝化等一百五十三人来朝，进方物，各赐官告、缯采、银器放还蕃。丙戌，以御史中丞卢文纪为工部尚书，以左谏议大夫梁文矩为御史中丞。邓州留后陶玘贬岚州司马，以其为内乡县令盛归仁所讼，税外科率故也。仍赐归仁绯袍鱼袋。癸巳，幸皇子从荣第，宣禁中伎乐观宴；从荣进马及器币，帝因以伎乐赐之。华州上言，渭河泛滥害稼。丁酉，以吏部郎中、袭文宣公孔邈为左谏议大夫。史馆修撰赵熙上言：「应内中公事及诏书奏对，应不到中书者，请委内臣一人抄录，月终送史馆。」诏差枢密直学士录送。青州进芝草。新州奏，契丹乞置互市。癸卯，汴州节度使朱守殷加兼侍中，郓州节度使符习加检校太尉。甲辰，皇子从荣娶鄜州节度使刘仲殷女，是夕礼会，百僚表贺。
八月己卯朔日，发生日食。辛巳日，任命右谏议大夫孔昭序为给事中，任命秘书少监崔憓为右谏议大夫。壬午日，任命右骁卫大将军刘衡为左领卫上将军；任命邺都副留守赵敬怡为右卫上将军，判兴唐府事。乙酉日，昆明大鬼主罗殿王、普露静王等九个部落，各自派遣使者随同牂家清州八郡刺史宋朝化等一百五十三人前来朝见，进献地方特产，各赐予官告、丝绸、银器后放回蕃地。丙戌日，任命御史中丞卢文纪为工部尚书，任命左谏议大夫梁文矩为御史中丞。邓州留后陶玘被贬为岚州司马，因为他被内乡县令盛归仁控告，在正税之外额外征收。同时赐予盛归仁绯袍和鱼袋。癸巳日，皇帝驾临皇子李从荣的府第，宣召宫中伎乐观看宴会；李从荣进献马匹和器物钱币，皇帝于是将伎乐赐给他。华州上奏说，渭河泛滥损害庄稼。丁酉日，任命吏部郎中、袭文宣公孔邈为左谏议大夫。史馆修撰赵熙上奏说：“所有宫中公事以及诏书奏对，应该不经过中书省的，请委派一名内臣抄录，每月月底送交史馆。”皇帝下诏派遣枢密直学士抄录送交。青州进献灵芝草。新州上奏说，契丹请求设立互市。癸卯日，汴州节度使朱守殷加封兼侍中，郓州节度使符习加封检校太尉。甲辰日，皇子李从荣娶鄜州节度使刘仲殷的女儿，当晚举行婚礼宴会，百官上表祝贺。
九月辛亥，义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王都加食邑实封。幽州节度使赵德钧加检校太尉，镇州节度使王建立加同平章事。伪吴杨溥遣使以应圣节贡献。己未，以前云州节度使高行珪为邓州节度使。是日，出御劄曰：「历代帝王，以时巡狩，一则遵于礼制，一则按察方区。矧彼夷门，控兹东夏，当先帝戡平之始，为眇躬殿守之邦，俗尚贞纯，兵怀忠勇。自元臣镇静，庶事康和，兆民咸乐于有年，阖境弥坚于望幸，事难违众，议在省方。朕取十月七日亲幸汴州。」庚申，以卫尉卿李延光为大理卿。北京留守李彦超上言：「先父存审，本姓符氏，蒙武皇赐姓，乞却还本姓。」从之。乙丑，夏州节度使李仁福、凤翔节度使李从严、朔方节度使韩洙，并加食邑，改赐功臣。以汝州防御使赵延寿为河阳节度使，以比部郎中、知制诰刘赞为中书舍人，以河阳掌书记程逊为比部员外郎、知制诰，以代州刺史李德充为蔚州刺史。
九月辛亥日，义武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王都增加食邑实封。幽州节度使赵德钧加封检校太尉，镇州节度使王建立加封同平章事。伪吴杨溥派遣使者以应圣节的名义进贡。己未日，任命前云州节度使高行珪为邓州节度使。当天，皇帝发出御札说：“历代帝王，按时巡狩，一是遵循礼制，一是考察地方。何况那夷门，控制着东夏，在先帝平定之初，是我守护的邦国，风俗崇尚贞纯，军队怀有忠勇。自从元臣安定以来，万事康和，万民都乐于丰年，全境更加盼望皇帝巡幸，事情难以违背众人意愿，决定省视地方。我定于十月七日亲自前往汴州。”庚申日，任命卫尉卿李延光为大理卿。北京留守李彦超上奏说：“先父李存审，本姓符氏，承蒙武皇赐姓，请求恢复本姓。”皇帝同意了。乙丑日，夏州节度使李仁福、凤翔节度使李从严、朔方节度使韩洙，都增加食邑，改赐功臣称号。任命汝州防御使赵延寿为河阳节度使，任命比部郎中、知制诰刘赞为中书舍人，任命河阳掌书记程逊为比部员外郎、知制诰，任命代州刺史李德充为蔚州刺史。
丙寅，枢密使孔循兼东都留守。襄州夏鲁奇上言，荆南高季兴遣使持书乞修贡奉，诏鲁奇不纳。诏诸州录事参军，不得兼使府宾职。己巳，邓州节度使史敬镕加检校太保，同州节度使卢质加检校司徒。御史台奏：「每遇入阁，旧例只一员侍御史在龙墀边祗候，弹奏公事，或有南班失仪，点检不及。今欲依常朝例，差殿中侍御史二员，押钟鼓楼位，仍各缀供奉班出入。」从之。以青州节度副使淳于晏为亳州团练使。契丹遣使梅老没古已下朝贡。戊寅，西川奏：据黎州状，云南使赵和于大渡河南起舍一间，留信物十五笼，并杂笺诗一卷，递至阙下。
丙寅日，枢密使孔循兼任东都留守。襄州夏鲁奇上奏说，荆南高季兴派遣使者持信请求恢复进贡，皇帝下诏让夏鲁奇不予接纳。下诏说各州录事参军，不得兼任使府的宾职。己巳日，邓州节度使史敬镕加封检校太保，同州节度使卢质加封检校司徒。御史台上奏说：“每次遇到入阁，旧例只有一名侍御史在龙墀边侍候，弹奏公事，有时南班官员失仪，来不及检点。现在想依照常朝的例子，差遣殿中侍御史二员，押管钟鼓楼位，并各自跟随供奉班出入。”皇帝同意了。任命青州节度副使淳于晏为亳州团练使。契丹派遣使者梅老没古以下前来朝贡。戊寅日，西川上奏说：根据黎州的报告，云南使者赵和在大渡河南岸建造了一间房屋，留下信物十五笼，以及杂笺诗一卷，递送到京城。
冬十月己卯朔，帝御文明殿视朝。癸未，亳州刺史李邺贬郴州司户，又贬崖州长流百姓，所在赐自尽。判官乐文纪配祁州，责其违法黩货也。乙酉，驾发西京，诏留宰相崔协以奉祠祭。丁亥，帝宿于荥阳。汴州朱守殷奏，都指挥使马彦超谋乱，已处斩讫。戊子，次京水，知朱守殷反，帝亲统禁军倍程前进。翌日，至汴州，攻其城，拔之，守殷伏诛。丙申，磁州刺史药纵之上言，今月十二日，供奉官王仁镐至，称制杀太子少保致仕任圜。契丹遣使持书求碑石，欲为其父表其葬所。戊戌，诏曰：「诸道州府，自同光三年已前所欠秋夏税租，并主持务局败阙课利，并沿河舟船折欠，天成元年残欠夏税，并特与除放。时重海既构任圜任圜之祸，恐人非之，思沛恩于众以掩己过，乃奏曰：「三司积欠约二百万贯，虚系帐额，请并蠲放。」帝重违其意，故有是诏。时议者以蠲隔年之赋，犹或惠民，场院课利一概除之，得不启奸幸之门乎！
冬季十月初一，皇帝在文明殿上朝。初五，亳州刺史李邺被贬为郴州司户，又贬为崖州长期流放的百姓，并在当地赐其自杀。判官乐文纪被发配到祁州，原因是他们违法贪财。初七，皇帝从西京出发，下诏留下宰相崔协负责祭祀。初九，皇帝在荥阳住宿。汴州朱守殷上奏，都指挥使马彦超图谋作乱，已被处斩。初十，驻扎在京水，得知朱守殷反叛，皇帝亲自率领禁军加倍速度前进。第二天，到达汴州，攻打城池并攻克，朱守殷被处死。十八日，磁州刺史药纵之上奏说，本月十二日，供奉官王仁镐到达，声称奉旨杀了退休的太子少保任圜。契丹派使者带着书信来求取碑石，想为其父亲标记埋葬地点。二十日，下诏说：「各道州府，从同光三年以前所欠的秋夏税租，以及主持务局亏损的课利，还有沿河船只的折损欠款，天成元年剩余的夏税欠款，都特别予以免除。」当时安重诲已经构陷任圜招致祸端，害怕别人非议，想广施恩惠来掩盖自己的过错，于是上奏说：「三司积欠约二百万贯，只是虚挂在账上，请求全部免除。」皇帝难以违背他的意思，所以下了这道诏书。当时议论的人认为免除隔年的赋税，还算对百姓有利，但场院的课利一概免除，难道不会开启奸邪侥幸的门路吗！
己亥，诏曰：「太子少保致仕任圜，早推勋旧，曾委重难，既退免于剧权，俾优闲于外地。而乃不遵礼分，潜附守殷，缄题罔避于嫌疑，情旨颇彰于怨望。自收汴垒，备见踪由，若务含宏，是孤典宪。尚全大体，止罪一身，已令本州私第自尽，其骨肉亲情仆使等并皆放罪。」辛丑，诏曰：「后来其苏，动必从于人欲；天监厥德，静宜布于国恩。近者言幸浚郊，暂离洛邑，盖逢岁稔，共乐时康。不谓奸臣，遽彰逆状，为厉之阶既甚，复宗之祸自贻。以致近辅生灵，遘此多端纷扰，永言轸恻，无辍寐兴。宜覃雨露之恩，式表云雷之泽，应汴州城内百姓，既经惊动，宜放二年屋税；诸处有曾受逆人文字者，随处焚毁。应天下见禁囚徒，除十恶五逆、杀人放火、劫盗、合造毒药、官典犯赃、伪行印信、屠牛外，罪无轻重，并从释放。应有民年八十已上及家长者有废疾者，免一丁差役」云。以山南西道节度使张筠为西京留守，行京兆尹。青州节度使霍彦威差人走马进箭一对，贺诛朱守殷，帝却赐彦威箭一对。传箭，番家之符信也，起军令众则使之，彦威本非蕃将，以臣传箭于君，非礼也。癸卯，以权知汴州事、陕州节度使石敬瑭为汴州节度使、兼六军诸卫副使、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凤翔奏，地震。丙午，威武军节度副使、检校太尉、守建州刺史王延亶可同平章事、守建州刺史，充奉国军节度副使、兼威武军节度副使。诏割施州却属黔南。
二十二日，下诏说：「退休的太子少保任圜，早年推重为功勋旧臣，曾委以重任，既然从繁重权力中退免，让他在外地悠闲。但他却不遵守礼法本分，暗中依附朱守殷，书信往来不避嫌疑，情意言辞颇显怨恨。自从收复汴州城垒，已完全看到其踪迹，如果一味宽容，就辜负了典章法度。尚且顾全大体，只处罚他一人，已命令本州在其私宅赐死，他的骨肉亲属、仆人使唤等全部免罪。」二十四日，下诏说：「后来百姓得以复苏，行动必须顺从民意；上天监察君主德行，安定时应广布国恩。近来前往浚郊，暂时离开洛邑，是因为遇到丰收之年，共同享受太平盛世。不料奸臣突然显露叛逆行迹，作恶的阶梯已经很严重，自取灭族之祸。以致京畿附近的百姓，遭遇这些纷扰，长久地感到悲痛，日夜不能安寝。应当广施雨露之恩，以表云雷之泽。汴州城内的百姓，既然受到惊扰，应免除两年屋税；各处有曾接受叛逆者文字的人，就地焚毁。天下在押囚徒，除十恶五逆、杀人放火、抢劫盗窃、合造毒药、官员犯赃、伪造印信、宰牛外，无论罪行轻重，全部释放。凡百姓年八十以上以及家长有残疾的，免一丁差役。」等等。任命山南西道节度使张筠为西京留守，代理京兆尹。青州节度使霍彦威派人快马进献一对箭，祝贺诛杀朱守殷，皇帝却赐还霍彦威一对箭。传箭，是番邦的符信，用于起兵号令众人，霍彦威本不是番将，作为臣子向君主传箭，不合礼制。二十六日，任命代理汴州事务、陕州节度使石敬瑭为汴州节度使、兼六军诸卫副使、侍卫亲军马步都指挥使。凤翔上奏，发生地震。二十九日，威武军节度副使、检校太尉、守建州刺史王延亶可任同平章事、守建州刺史，充任奉国军节度副使、兼威武军节度副使。下诏将施州划归黔南管辖。
十一月己酉，帝祭蕃神于郊外。庚戌，以皇城使、行袁州刺史李从敏为陕州节度使。乙卯，青州霍彦威、郓州符习来朝。以太子詹事温辇为吏部侍郎。徐州房知温为朝。戊午，黔南节度使李绍义加检校太保。庚申，皇子河中节度使、检校太保、同平章事从珂，邺都留守、检校太保、同平章事从荣，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检校太保、同平章事从厚，并加检校太傅，进爵邑。贝州刺史窦廷琬上言：请制置庆州青白两池，逐年出绢十万匹，米万石。诏升庆州为防御所，以廷琬为使。壬申，诏霍彦威等归藩。诏太宗朝左仆射李靖可册赠太保，郑州仆射陂可改为太保陂。时议者以仆射陂者，后魏孝文帝赐仆射李冲，故因以为名，及是命之降以为李靖，盖误也。契丹遣使梅老等来乞通和。
十一月初二，皇帝在郊外祭祀蕃神。初三，任命皇城使、行袁州刺史李从敏为陕州节度使。初八，青州霍彦威、郓州符习前来朝见。任命太子詹事温辇为吏部侍郎。徐州房知温前来朝见。十一日，黔南节度使李绍义加授检校太保。十三日，皇子河中节度使、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李从珂，邺都留守、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李从荣，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检校太保、同平章事李从厚，都加授检校太傅，晋升爵位和封邑。贝州刺史窦廷琬上奏：请求管理庆州青白两池，每年出产绢十万匹、米一万石。下诏升庆州为防御所，任命窦廷琬为防御使。二十五日，下诏命霍彦威等人返回藩镇。下诏太宗朝左仆射李靖可册封追赠为太保，郑州仆射陂可改为太保陂。当时议论的人认为仆射陂，是后魏孝文帝赐给仆射李冲的，因此得名，等到这次诏令下达以为是李靖，大概是弄错了。契丹派使者梅老等人前来请求和好。
十二月戊寅朔，以前凤翔留后高允贞为右监门上将军。诏以施州为夔州属郡，以其便近故也。遣飞胜指挥使于契丹，赐契丹主锦绮、银器等，兼赐其母绣被缨珞。己卯，蔚州刺史周令武得代归阙，帝问北州事，令武奏曰：「山北甚安，诸蕃不相侵扰。雁门已北，东西数千里，斗粟不过十钱。」帝悦，顾谓左右曰：「须行善事，以副天道。」居数日，帝延宰臣于元德殿，言及民事，冯道奏曰：「庄宗末年，不抚军民，惑于声乐，遂致人怨国乱。陛下自膺人望，岁时丰稔，亦淳化所致也。更愿居安思危。」帝然之。许州地震。庚辰，皇子邺都留守从荣移镇太原。以北京留守符彦超为潞州节度使。乙酉，以彰国军节度使李从璋昧于政理，诏归阙。敕新及第进士有闻喜宴，逐年赐钱四十万。己丑，兖州节度使赵在礼来朝。诏出潜龙宅米以赈百官。壬辰，以太傅致仕齐国公赵光逢卒辍朝。丙申，许州节度使夏鲁奇移镇遂州。庚子，幸石敬瑭公署及康义诚私第。甲辰，狩于东郊，腊也。丙午，追尊四庙，以应州旧宅为庙。
十二月初一，任命前凤翔留后高允贞为右监门上将军。下诏将施州作为夔州的属郡，因为距离近方便的缘故。派遣飞胜指挥使前往契丹，赐给契丹主锦绮、银器等物品，同时赐给其母亲绣被和缨珞。初二，蔚州刺史周令武被替代后回朝，皇帝询问北方州郡情况，周令武上奏说：「山北非常安定，各蕃族不相侵扰。雁门以北，东西数千里，一斗粟不超过十钱。」皇帝很高兴，回头对左右说：「必须做善事，以符合天道。」过了几天，皇帝在元德殿召见宰臣，谈到民事，冯道上奏说：「庄宗末年，不抚恤军民，沉迷于声乐，于是导致民怨国乱。陛下自从顺应人心，年年丰收，也是淳朴教化所致。更希望居安思危。」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许州发生地震。初三，皇子邺都留守李从荣调任镇守太原。任命北京留守符彦超为潞州节度使。初八，因为彰国军节度使李从璋不懂政事治理，下诏让他回朝。敕令新科进士有闻喜宴，每年赐钱四十万。十二日，兖州节度使赵在礼前来朝见。下诏拿出潜龙宅的米来赈济百官。十五日，因退休的太傅齐国公赵光逢去世而停止朝会。十九日，许州节度使夏鲁奇调任镇守遂州。二十三日，皇帝驾临石敬瑭的公署和康义诚的私宅。二十七日，在东郊打猎，这是腊祭。二十九日，追尊四庙，以应州的旧宅作为庙宇。
卷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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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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