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铣 杜伏威 辅公祏 沈法兴 李子通 罗艺 梁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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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旧唐书

裴寂 刘文静

裴寂、刘文静

参见《新唐书》刘文静 裴寂 传

参见《新唐书》刘文静、裴寂传

裴寂

裴寂

裴寂,字玄真,蒲州桑泉人也。祖融,司本大夫。父瑜,绛州刺史。寂少孤,为诸兄之所鞠养。年十四,补州主簿。及长,疏眉目,伟姿容。隋开皇中,为左亲卫。家贫无以自业,每徒步诣京师,经华岳庙,祭而祝曰:「穷困至此,敢修诚谒,神之有灵,鉴其运命。若富贵可期,当降吉梦。」再拜而去。夜梦白头翁谓寂曰:「卿年三十已后方可得志,终当位极人臣耳。」后为齐州司户。大业中,历侍御史、驾部承务郎、晋阳宫副监。高祖留守太原,与寂有旧,时加亲礼,每延之宴语,间以博奕,至于通宵连日,情忘厌倦。时太宗将举义师而不敢发言,见寂为高祖所厚,乃出私钱数百万,阴结龙山令高斌廉与寂博戏,渐以输之。寂得钱既多,大喜,每日从太宗游。见其欢甚,遂以情告之,寂即许诺。寂又以晋阳宫人私侍高祖,高祖从寂饮,酒酣,寂白状曰:「二郎密缵兵马,欲举义旗,正为寂以宫人奉公,恐事发及诛,急为此耳。今天下大乱,城门之外,皆是盗贼。若守小节,夕死亡;若举义兵,必得天位。众情已协,公意如何?」高祖曰:「我儿诚有此计,既已定矣,可从之。」及义兵起,寂进宫女五百人,并上米九万斛、杂彩五万段、甲四十万领,以供军用。大将军府建,以寂为长史,赐爵闻喜县公。从至河东屈突通拒守,攻之不下,三辅豪杰归义者日有千数。高祖将先定京师,议者恐通为后患,犹豫未决。寂进说曰:「今通据蒲关,若不先平,前有京城之守,后有屈突之援,此乃腹背受敌,败之道也。未若攻蒲州,下之而后入关。京师绝援,可不攻而定矣。」太宗曰:「不然。兵法尚权,权在于速。宜乘机早渡,以骇其心。我若迟留,彼则生计。且关中群盗,所在屯结,未有定主,易以招怀,贼附兵强,何城不克?屈突通自守贼耳,不足为虞。若失入关之机,则事未可知矣。」高祖两从之,留兵围河东,而引军入关。及京师平,赐良田千顷、甲第一区、物四万段,转大丞相府长史,进封魏国公,食邑三千户。

裴寂,字玄真,是蒲州桑泉人。祖父裴融,曾任司本大夫。父亲裴瑜,曾任绛州刺史。裴寂小时候成为孤儿,由各位兄长抚养长大。十四岁时,补任州主簿。长大后,眉目清秀,身材魁梧。隋朝开皇年间,任左亲卫。家境贫困无法自立,常常步行到京城,经过华岳庙时,祭祀并祈祷说:“我穷困到这种地步,斗胆诚心拜谒,神灵如有灵验,请明察我的命运。如果富贵可期,请降下吉梦。”拜了两拜后离去。夜里梦见一位白发老翁对他说:“你三十岁以后才能得志,最终会位极人臣。”后来任齐州司户。大业年间,历任侍御史、驾部承务郎、晋阳宫副监。高祖留守太原时,与裴寂有旧交,时常加以亲近礼遇,常邀请他宴饮交谈,有时还下棋博弈,甚至通宵达旦,乐此不疲。当时太宗准备发动义军却不敢明说,见裴寂深受高祖厚待,便拿出私钱数百万,暗中结交龙山令高斌廉,让他与裴寂赌博,并逐渐输钱给他。裴寂得到很多钱后非常高兴,每天与太宗一起游玩。太宗见他十分开心,就把实情告诉了他,裴寂当即答应。裴寂又让晋阳宫的宫女私下侍奉高祖,高祖与裴寂饮酒,酒酣时,裴寂禀告说:“二郎秘密聚集兵马,准备举起义旗,正是因为我用宫女侍奉您,恐怕事情败露被诛杀,才急于这样做。如今天下大乱,城门之外,到处都是盗贼。如果拘守小节,早晚会死;如果举起义兵,必定能得到天下。众人已经同心,您的意思如何?”高祖说:“我儿子确实有这个计划,既然已经决定了,可以听从。”等到义军起兵,裴寂进献宫女五百人,并献上米九万斛、杂彩五万段、铠甲四十万领,以供军用。大将军府建立后,任命裴寂为长史,赐爵闻喜县公。跟随高祖到河东,屈突通据城抵抗,攻打不下,三辅豪杰归附义军的每天有上千人。高祖打算先平定京城,议事的人担心屈突通成为后患,犹豫不决。裴寂进言说:“如今屈突通占据蒲关,如果不先平定,前面有京城守敌,后面有屈突通的援军,这就会腹背受敌,是失败之道。不如攻打蒲州,攻下后再入关。京城失去援军,可以不攻自破。”太宗说:“不对。兵法崇尚权变,权变在于迅速。应该乘机早日渡河,以震慑敌军。如果我们拖延,他们就会想出对策。况且关中群盗,到处聚集,没有固定首领,容易招抚,贼众归附后兵力强大,什么城池不能攻克?屈突通不过是个自守之贼,不足为虑。如果失去入关的时机,那么事情就难以预料了。”高祖听从了两方面的意见,留下兵力围攻河东,自己率军入关。等到京城平定,赐给裴寂良田千顷、上等宅第一处、财物四万段,转任大丞相府长史,进封魏国公,食邑三千户。

及隋恭帝逊位,高祖固让不受,寂劝进,又不答。寂请见曰:「桀、纣之亡,亦各有子,未闻汤、武臣辅之,可为龟镜,无所疑也。寂之茅土、大位,皆受之于唐,陛下不为唐帝,臣当去官耳。」又陈符命十余事,高祖乃从之。寂出,命太常具礼仪,择吉日。高祖既受禅,谓寂曰:「使我至此,公之力也。」拜尚书右仆射,赐以服玩不可胜纪,仍诏尚食奉御,每日赐寂御膳。高祖视朝,必引与同坐,入阁则延之卧内,言无不从,呼为裴监而不名。当朝贵戚,亲礼莫与为比。武德二年,刘武周将黄子英、宋金刚频寇太原,行军总管姜宝谊、李仲文相次陷没,高祖患之。寂自请行,因为晋州道行军总管,得以便宜从事。师次介休,而金刚据城以抗寂。寂保于度索原,营中乏水,贼断其涧路,由是危迫。欲移营就水,贼因犯之,师遂大溃,死散略尽。寂一日一夜驰至晋州。以东城镇俱没,金刚进逼绛州,寂抗表陈谢,高祖慰谕之,复令镇抚河东之地。寂性怯,无捍御之才,唯发使络绎,催督虞、秦二州居人,勒入城堡,焚其积聚。百姓惶骇,复思为乱。夏县人吕崇茂遂杀县令举兵反,引金刚为援,寂击之,复为崇茂所败。被征入朝,高祖数之曰:「义举之始,公有翼佐之勋,官爵亦极矣。前拒武周,兵势足以破敌,致此丧败,不独愧于朕乎?」以之属吏,寻释之,顾待弥重。

等到隋恭帝退位,高祖坚决推让不接受,裴寂劝进,高祖又不回应。裴寂请求觐见说:“桀、纣的灭亡,也各有儿子,没听说汤、武做他们的臣子辅佐他们,这可以作为借鉴,没有什么可怀疑的。我的封地和高位,都从唐朝获得,陛下不做唐帝,我就应当辞官了。”又陈述了十多件符命之事,高祖才听从了他。裴寂出来后,命令太常准备礼仪,选择吉日。高祖接受禅让后,对裴寂说:“使我达到这一步,是您的功劳。”任命他为尚书右仆射,赏赐的服饰玩物不可胜数,还下诏让尚食奉御每天赐给裴寂御膳。高祖上朝时,一定拉他同坐,入阁则请他到卧室内,言无不从,称他为裴监而不叫名字。当朝贵戚中,亲近礼遇没有能与他相比的。武德二年,刘武周的部将黄子英、宋金刚频繁侵犯太原,行军总管姜宝谊、李仲文相继战败阵亡,高祖为此忧虑。裴寂自请出征,于是任晋州道行军总管,得以自行处理事务。军队驻扎在介休,宋金刚据城抵抗裴寂。裴寂退守度索原,营中缺水,贼军切断了涧水之路,因此形势危急。打算移营靠近水源,贼军趁机进攻,军队于是大败,死伤逃散几乎殆尽。裴寂一天一夜逃到晋州。因为东边城镇全部陷落,宋金刚进逼绛州,裴寂上表谢罪,高祖安慰他,又命他镇守安抚河东之地。裴寂生性怯懦,没有防御才能,只是不断派使者,催促督促虞、秦二州的居民,勒令他们进入城堡,焚烧他们的积蓄。百姓惊慌恐惧,又想起兵作乱。夏县人吕崇茂于是杀死县令举兵反叛,引宋金刚为援军,裴寂攻打他,又被吕崇茂打败。被征召回朝,高祖责备他说:“义举之初,你有辅佐之功,官爵也已至极。之前抵御武周,兵力足以破敌,却导致这样的丧败,难道不有愧于我吗?”将他交给官吏处置,不久又释放了他,对他更加优待。

高祖有所巡幸,必令居守。麟州刺史韦云起告寂谋反,讯之无端。高祖谓寂曰:「朕之有天下者,本公所推,今岂有贰心?皂白须分,所以推究耳。」因令贵妃三人赍珍馔、宝器就寂第,宴乐极欢,经宿而去。又尝从容谓寂曰:「我李氏昔在陇西,富有龟玉,降及祖祢,姻娅帝室。及举义兵,四海云集,才涉数日,升为天子。至如前代皇王,多起微贱,劬劳行阵,下不聊生。公复世胄名家,历职清显,岂若萧何、曹参起自刀笔吏也!唯我与公,千载之后,无愧前修矣。」其年,改铸钱,特赐寂令自铸造。又为赵王元景聘寂女为妃。六年,迁尚书左仆射,赐宴于含章殿,高祖极欢,寂顿首而言曰:「臣初发太原,以有慈旨,清平之后,许以退耕。今四海乂安,伏愿赐臣骸骨。」高祖泣下沾襟曰:「今犹未也,要相偕老耳。公为台司,我为太上,逍遥一代,岂不快哉!」俄册司空,赐实封五百户,遣尚书员外郎一人每日更直寂第,其见崇贵如此。

高祖每次出巡,一定让裴寂留守。麟州刺史韦云起告发裴寂谋反,审问后没有证据。高祖对裴寂说:“我拥有天下,本是您所推举的,如今怎会有二心?只是黑白需要分清,所以才追究罢了。”于是让三位贵妃带着珍馐、宝器到裴寂府第,宴饮作乐极为欢畅,过了一夜才离去。又曾从容地对裴寂说:“我李氏从前在陇西,富有龟玉,传到祖辈父辈,与帝室联姻。等到举起义兵,四海云集,才过几天,就升为天子。至于前代帝王,多出身微贱,在行阵中劳苦,百姓无法生存。您又是世家名门,历任清要显职,哪里像萧何、曹参那样从刀笔吏起家呢!只有我和您,千年之后,无愧于前贤了。”这一年,改铸钱币,特赐裴寂让他自己铸造。又为赵王李元景聘娶裴寂的女儿为妃。武德六年,升任尚书左仆射,在含章殿赐宴,高祖极为高兴,裴寂叩头说:“臣当初从太原出发,曾蒙慈旨,说天下清平之后,允许臣退隐耕种。如今四海安定,恳请赐臣告老还乡。”高祖泪流沾襟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要一起偕老。您做台司,我做太上皇,逍遥一世,岂不快哉!”不久册封为司空,赐实封五百户,派一名尚书员外郎每天到裴寂府第值班,他受到的尊崇显贵到了这种程度。

贞观元年,加实封并前一千五百户。二年,太宗祠南郊,命寂与长孙无忌同升金辂,寂辞让,太宗曰:「以公有佐命之勋,无忌亦宣力于朕,同载参乘,非公而谁?」遂同乘而归。

贞观元年,加实封连同之前共一千五百户。二年,太宗在南郊祭祀,命裴寂与长孙无忌同乘金辂车,裴寂推辞谦让,太宗说:“因为您有辅佐开国的功勋,长孙无忌也为朕效力,同车陪乘,不是您还有谁?”于是同乘而归。

三年,有沙门法雅,初以恩幸出入两宫,至是禁绝之,法雅怨望,出妖言,伏法。兵部尚书杜如晦鞫其狱,法雅乃称寂知其言,寂对曰:「法雅惟云时候方行疾疫,初不闻妖言。」法雅证之,坐是免官,削食邑之半,放归本邑。寂请住京师,太宗数之曰:「计公勋庸,不至于此,徒以恩泽,特居第一。武德之时,政刑纰缪,官方弛紊,职公之由。但以旧情,不能极法,归扫坟墓,何得复辞?」寂遂归蒲州。未几,有狂人自称信行,寓居汾阴,言多妖妄,常谓寂家僮曰:「裴公有天分。」于时信行已死,寂监奴恭命以其言白寂,寂惶惧不敢闻奏,阴呼恭命杀所言者。恭命纵令亡匿,寂不知之。寂遣恭命收纳封邑,得钱百余万,因用而尽。寂怒,将遣人捕之,恭命惧而上变。太宗大怒,谓侍臣曰:「寂有死罪者四:位为三公而与妖人法雅亲密,罪一也;事发之后,乃负气愤怒,称国家有天下,是我所谋,罪二也;妖人言其有天分,匿而不奏,罪三也;阴行杀戮以灭口,罪四也。我杀之非无辞矣。议者多言流配,朕其从众乎。」于是徙交州,竟流静州。俄逢山羌为乱,或言反獠劫寂为主,太宗闻之曰:「我国家于寂有性命之恩,必不然矣。」未几,果称寂率家僮破贼。太宗思寂佐命之功,征入朝,会卒,时年六十。赠相州刺史、工部尚书、河东郡公。

贞观三年,有个僧人法雅,起初因恩宠出入两宫,到这时被禁止,法雅心怀怨恨,口出妖言,被处死。兵部尚书杜如晦审理此案,法雅声称裴寂知道他的话,裴寂回答说:“法雅只说时令正流行疫病,我从未听过妖言。”法雅作证,裴寂因此被免官,削去一半食邑,放归本乡。裴寂请求住在京城,太宗责备他说:“论您的功勋,不至于此,只是因恩泽才位居第一。武德年间,政刑错乱,官制松弛紊乱,都是由于您。但念及旧情,不能处以极刑,回去扫墓,怎么还能推辞?”裴寂于是回到蒲州。不久,有个狂人自称信行,寄居在汾阴,言语多妖妄,常对裴寂的家僮说:“裴公有天分。”当时信行已死,裴寂的监奴恭命把这话告诉裴寂,裴寂惶恐不敢上奏,暗中叫恭命杀掉说这话的人。恭命放走那人让他逃亡藏匿,裴寂不知道。裴寂派恭命去收取封邑的租税,得到一百多万钱,恭命花光了。裴寂发怒,要派人抓捕恭命,恭命害怕而上告事变。太宗大怒,对侍臣说:“裴寂有四条死罪:身为三公却与妖人法雅亲密,这是第一条;事发之后,竟负气愤怒,说国家拥有天下,是我谋划的,这是第二条;妖人说他有天分,他隐瞒不报,这是第三条;暗中杀人灭口,这是第四条。我杀他并非没有理由。议论的人多主张流放,我就听从众人吧。”于是将他流放到交州,最终流放到静州。不久遇到山羌作乱,有人说反叛的獠人劫持裴寂为主,太宗听后说:“我国家对裴寂有救命之恩,一定不会这样。”不久,果然传来裴寂率领家僮破贼的消息。太宗念及裴寂辅佐开国的功劳,征召他入朝,恰逢他去世,时年六十岁。追赠相州刺史、工部尚书、河东郡公。

子律师嗣,尚太宗妹临海长公主,官至汴州刺史。律师子承先,则天时为殿中监,为酷吏所杀。

儿子裴律师继承爵位,娶了太宗妹妹临海长公主,官至汴州刺史。裴律师的儿子裴承先,武则天时任殿中监,被酷吏杀害。

刘文静

刘文静,字肇仁,自云彭城人,代居京兆之武功。祖懿用,石州刺史。父韶,隋时战没,赠上仪同三司。少以其父身死王事,袭父仪同三司。伟姿仪,有器干,倜傥多权略。隋末,为晋阳令,遇裴寂为晋阳宫监,因而结友。夜与同宿,寂见城上烽火,仰天叹曰:「卑贱之极,家道屡空,又属乱离,当何取济?」文静笑曰:「世途若此,时事可知。吾二人相得,何患于卑贱?」

刘文静,字肇仁,自称是彭城人,世代居住在京兆的武功。祖父刘懿用,曾任石州刺史。父亲刘韶,在隋朝时战死,追赠上仪同三司。刘文静年轻时因父亲为国事而死,继承父亲的仪同三司官职。他仪表堂堂,有才干气度,洒脱不羁而多权谋。隋朝末年,任晋阳令,遇到裴寂任晋阳宫监,于是结为朋友。夜晚同住时,裴寂看到城上的烽火,仰天叹息说:“卑贱到了极点,家道屡次空乏,又逢乱离,该如何谋生?”刘文静笑着说:“世道如此,时势可知。我们二人相投,何必担心卑贱?”

及高祖镇太原,文静察高祖有四方之志,深自结托。又窃观太宗,谓寂曰:「非常人也。大度类于汉高,神武同于魏祖,其年虽少,乃天纵矣。」寂初未然之。后文静坐与李密连婚,炀帝令系于郡狱。太宗以文静可与谋议,入禁所视之。文静大喜曰:「天下大乱,非有汤、武、高、光之才,不能定也。」太宗曰:「卿安知无?但恐常人不能别耳。今入禁所相看,非儿女之情相忧而已。时事如此,故来与君图举大计,请善筹其事。」文静曰:「今李密长围洛邑,主上流播淮南,大贼连州郡、小盗阻泽山者,万数矣,但须真主驱驾取之。诚能应天顺人,举旗大呼,则四海不足定也。今太原百姓避盗贼者,皆入此城。文静为令数年,知其豪杰,一朝啸集,可得十万人,尊公所领之兵,复且数万,君言出口,谁敢不从?乘虚入关,号令天下,不盈半岁,帝业可成。」太宗笑曰:「君言正合人意。」于是部署宾客,潜图起义。候机当发,恐高祖不从,沉吟者久之。文静见高祖厚于裴寂,欲因寂开说,于是引寂交于太宗,得通谋议。

等到高祖镇守太原,刘文静观察到高祖有统一天下的志向,便深自结交依托。又暗中观察太宗,对裴寂说:“这不是平常人。气度宽宏类似汉高祖,神武如同魏武帝,虽然年纪轻,却是天纵之才。”裴寂起初不以为然。后来刘文静因与李密联姻而获罪,炀帝下令将他关押在郡狱中。太宗认为刘文静可以商议大事,便到狱中探望他。刘文静大喜说:“天下大乱,没有商汤、周武、汉高、光武那样的才能,是不能平定的。”太宗说:“你怎么知道没有?只怕常人不能识别罢了。如今到狱中看你,不是出于儿女私情的担忧。时势如此,所以来与你图谋大计,请好好筹划此事。”刘文静说:“如今李密长期围困洛邑,主上流亡淮南,大贼连州郡、小盗据山泽的,数以万计,只等真主驱使他们。如果真能应天顺人,举旗大呼,那么四海不难平定。如今太原百姓躲避盗贼的,都进入这座城。我担任县令多年,知道其中的豪杰,一旦召集,可得十万人,尊公所统领的军队,还有数万,您的话一出口,谁敢不听从?乘虚入关,号令天下,不出半年,帝业可成。”太宗笑着说:“你的话正合我意。”于是部署宾客,暗中谋划起义。等待时机准备发动时,担心高祖不听从,沉吟了很久。刘文静见高祖厚待裴寂,想通过裴寂去劝说,于是引荐裴寂与太宗结交,得以沟通谋议。

及高君雅为突厥所败,高祖被拘,太宗又遣文静共寂进说曰:「《易》称『知几其神乎』,今大乱已作,公处嫌疑之地,当不赏之功,何以图全?其裨将败衄,以罪见归。事诚迫矣,当须为计。晋阳之地,士马精强,宫监之中,府库盈积,以兹举事,可立大功。关中天府,代王冲幼,权豪并起,未有适从。愿公兴兵西入,以图大事。何乃受单使之囚乎?」高祖然之。时太宗潜结死士,与文静等协议,克日举兵,会高祖得释而止。乃命文静诈为炀帝敕,发太原西河雁门、马邑,人年二十已上、五十已下悉为兵,期以岁暮集涿郡,将伐辽东。由是人情大扰,思乱者益众。文静因谓裴寂曰:「公岂不闻『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乎?唐公名应图谶,闻于天下,何乃推延,自贻祸衅?宜早劝唐公,以时举义。」又胁寂曰:「且公为宫监,而以宫人侍客,公死可尔,何误唐公也?」寂甚惧,乃屡促高祖起兵。会马邑人刘武周太守王仁恭,自称天子,引突厥之众,将侵太原。太宗遣文静及长孙顺德等分部募兵,以讨武周为辞;又令文静与裴寂伪作符敕,出宫监库物以供留守资用,因募兵集众。及义兵将起,副留守王威、高君雅独怀猜贰。后数日,将大会于晋祠,威及君雅潜谋害高祖,晋阳乡长刘世龙以白太宗。太宗既知迫急,欲先事诛之,遣文静与鹰扬府司马刘政会投急变之书,诣留守告威等二人谋反。是日,高祖与威、君雅同坐视事,文静引政会至庭中,云有密状,知人欲反。高祖指威等取状看之,政会不肯与,曰:「所告是副留守事,唯唐公得看之耳。」高祖阳惊曰:「岂有是乎!」览状讫,谓威等曰:「此人告公事,如何?」君雅大诟曰:「此是反人,欲杀我也!」文静叱左右执之,囚于别室。既拘威等,竟得举兵。

等到高君雅被突厥打败,高祖被拘禁,太宗又派刘文静和裴寂一起进言劝说:“《易经》上说‘能预知事物变化的征兆,那真是神妙啊’,如今大乱已经发生,您处在被人猜疑的地位,立下难以赏赐的功劳,打算如何保全自己呢?您的副将打了败仗,因罪被归咎于您。事情确实紧迫了,应当想个办法。晋阳这个地方,兵马精良强盛,宫监之中,府库物资充足,凭借这些起事,可以建立大功。关中是天府之国,代王年幼,权贵豪强纷纷起兵,没有归附的对象。希望您起兵向西进军,以图谋大事。为什么要接受一个使者的囚禁呢?”高祖认为说得对。当时太宗暗中结交敢死之士,和刘文静等人共同商议,约定日期起兵,恰逢高祖被释放而作罢。于是命令刘文静假造隋炀帝的诏书,征发太原、西河、雁门、马邑等地,年龄在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人全部当兵,约定年底在涿郡集合,将要征伐辽东。因此人心大为骚动,想作乱的人更多了。刘文静于是对裴寂说:“您难道没听说过‘先动手能制服别人,后动手就被别人制服’吗?唐公的名字符合图谶,闻名于天下,为什么还要拖延,自己招来祸患呢?应该早日劝唐公,及时举起义旗。”又威胁裴寂说:“况且您身为宫监,却让宫女侍奉客人,您死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耽误唐公呢?”裴寂非常害怕,于是多次催促高祖起兵。恰逢马邑人刘武周杀死太守王仁恭,自称天子,率领突厥军队,将要侵犯太原。太宗派刘文静和长孙顺德等人分头招募士兵,以讨伐刘武周为名义;又命令刘文静和裴寂假造符节诏令,拿出宫监仓库的物资来供给留守的用度,趁机招募士兵聚集人马。等到义军将要起事时,副留守王威、高君雅独自心怀猜疑。过了几天,将在晋祠举行大会,王威和高君雅暗中谋划杀害高祖,晋阳乡长刘世龙把这事告诉了太宗。太宗知道情况紧急,想先下手除掉他们,派刘文静和鹰扬府司马刘政会投递紧急变故的文书,到留守府告发王威等二人谋反。当天,高祖和王威、高君雅一同坐着处理政务,刘文静带刘政会来到庭院中,说有秘密状子,知道有人要谋反。高祖指着王威等人让拿状子来看,刘政会不肯给,说:“所告发的是副留守的事,只有唐公才能看。”高祖假装吃惊说:“难道有这样的事吗!”看完状子,对王威等人说:“这个人告发你们的事,怎么样?”高君雅大骂说:“这是造反的人,想要杀我!”刘文静喝令左右的人抓住他们,囚禁在别的房间。拘禁了王威等人后,终于得以起兵。

高祖开大将军府,以文静为军司马。文静劝改旗帜以彰义举,又请连突厥以益兵威,高祖并从之。因遣文静使于始毕可汗,始毕曰:「唐公起事,今欲何为?」文静曰:「皇帝废冢嫡,传位后主,致斯祸乱。唐公国之懿戚,不忍坐观成败,故起义军,欲黜不当立者。愿与可汗兵马同入京师,人众土地入唐公,财帛金宝入突厥。」始毕大喜,即遣将康鞘利领骑二千,随文静而至,又献马千匹。高祖大悦,谓文静曰:「非公善辞,何以致此?」寻率兵御隋将屈突通潼关,通遣武牙郎将桑显和率劲兵来击,文静苦战者半日,死者数千人。文静度显和军稍怠,潜遣奇兵掩其后,显和大败,悉虏其众。通尚拥兵数万,将遁归东都,文静遣诸将追而执之,略定新安以西之地。转大丞相府司马,进授光禄大夫,封鲁国公。

高祖开设大将军府,任命刘文静为军司马。刘文静劝高祖改换旗帜来彰显正义之举,又请求联合突厥来增强军队的威势,高祖都听从了他。于是派刘文静出使始毕可汗,始毕可汗说:“唐公起事,现在想要做什么?”刘文静说:“皇帝废黜嫡长子,传位给后主,导致这场祸乱。唐公是国家的至亲,不忍心坐视成败,所以起义军,想要废黜不应当立的人。希望和可汗的兵马一同进入京师,人口土地归唐公,财物金银珠宝归突厥。”始毕可汗非常高兴,立即派将领康鞘利率领两千骑兵,跟随刘文静到来,又献上一千匹马。高祖非常高兴,对刘文静说:“要不是您善于言辞,怎么能做到这样?”不久率领军队在潼关抵御隋将屈突通,屈突通派武牙郎将桑显和率领精锐部队来攻击,刘文静苦战了半天,死了几千人。刘文静估计桑显和的军队稍微懈怠,暗中派奇兵袭击他们的后方,桑显和大败,全部俘虏了他的部众。屈突通还拥有几万军队,将要逃回东都,刘文静派众将追击并抓住了他,大致平定了新安以西的地区。转任大丞相府司马,晋升授任光禄大夫,封为鲁国公。

高祖践祚,拜纳言。时高祖每引重臣共食,文静奏曰:「陛下君临亿兆,率土莫非臣,而当朝捴抑,言尚称名;又宸极位尊,帝座严重,乃使太阳俯同万物,臣下震恐,无以措身。」帝不纳。时制度草创,命文静与当朝通识之士更刊《隋开皇律令》而损益之,以为通法。高祖谓曰:「本设法令,使人共解,而往代相承,多为隐语,执法之官,缘此舞弄。宜更刊定,务使易知。」会薛举寇泾州,命太宗讨之,以文静为元帅府长史。遇太宗不豫,委于文静及司马殷开山,诫之曰:「举粮少兵疲,悬军深入,意在决战,不利持久,即欲挑战,慎无与决。待吾差,当为君等取之。」文静用开山计,出军争利,王师败绩。文静奔还京师,坐除名。俄又从太宗讨举,平之,以功复其爵邑,拜民部尚书,领陕东道行台左仆射。武德二年,从太宗镇长春宫。

高祖登基后,任命刘文静为纳言。当时高祖常常召见重臣一起吃饭,刘文静上奏说:“陛下君临天下,四海之内没有不是您的臣子,但在朝廷上却自我谦抑,说话还称呼名字;而且皇帝地位尊贵,帝座庄严,却让太阳屈尊与万物相同,臣下震惊恐惧,无处容身。”皇帝没有采纳。当时制度刚刚创立,命令刘文静和当朝博学通达的人士重新刊定《隋开皇律令》并加以增减,作为通用的法律。高祖对他说:“本来设立法令,是要让人人都能理解,但历代相承,大多使用隐晦的词语,执法官员因此玩弄法律。应该重新刊定,务必使法令容易明白。”恰逢薛举侵犯泾州,命令太宗讨伐他,任命刘文静为元帅府长史。遇到太宗身体不适,把军务委托给刘文静和司马殷开山,告诫他们说:“薛举粮食少、士兵疲惫,孤军深入,意在决战,不利于持久作战,如果他想挑战,千万不要和他决战。等我病好了,一定为你们打败他。”刘文静采用殷开山的计策,出兵争夺有利条件,朝廷军队大败。刘文静逃回京城,因罪被除名。不久又跟随太宗讨伐薛举,平定了薛举,因功恢复了他的爵位和封地,任命为民部尚书,兼任陕东道行台左仆射。武德二年,跟随太宗镇守长春宫。

文静自以才能干用在裴寂之右,又屡有军功,而位居其下,意甚不平。每廷议多相违戾,寂有所是,文静必非之,由是与寂有隙。文静尝与其弟通直散骑常侍文起酣宴,出言怨望,拔刀击柱曰:「必当斩裴寂耳!」家中妖怪数见,文起忧之,遂召巫者于星下被发衔刀,为厌胜之法。时文静有爱妾失宠,以状告其兄,妾兄上变。高祖以之属吏,遣裴寂、萧瑀问状。文静曰:「起义之初,忝为司马,计与长史位望略同;今寂为仆射,据甲第,臣官赏不异众人,东西征讨,家口无托,实有觖望之心。因醉或有怨言,不能自保。」高祖谓群臣曰:「文静此言,反明白矣。」李纲、萧瑀皆明其非反。太宗以文静义旗初起,先定非常之策,始告寂知;及平京城,任遇悬隔,止以文静为觖望,非敢谋反,极佑助之。而高祖素疏忌之,裴寂又言曰:「文静才略,实冠时人,性复粗险,忿不思难,丑言悖逆,其状已彰。当今天下未定,外有勍敌,今若赦之,必贻后患。」高祖竟听其言,遂杀文静、文起,仍籍没其家。文静临刑,抚膺叹曰:「高鸟逝,良弓藏,故不虚也。」时年五十二。

刘文静自认为才能和办事能力在裴寂之上,又多次立有军功,但官位却在裴寂之下,心中非常不平。每次朝廷议事大多与裴寂相违背,裴寂认为对的,刘文静一定反对,因此与裴寂有了嫌隙。刘文静曾经和他的弟弟通直散骑常侍刘文起畅饮,说出怨恨的话,拔出刀来砍柱子说:“一定要杀了裴寂!”家中多次出现怪异现象,刘文起为此担忧,于是召来巫师在星光下披散头发、口衔刀,施行诅咒的法术。当时刘文静有个爱妾失宠,把情况告诉了她的哥哥,爱妾的哥哥向朝廷告发有变故。高祖把这事交给官吏处理,派裴寂、萧瑀审问情况。刘文静说:“起义之初,我愧为司马,估计和长史的地位声望大致相同;如今裴寂是仆射,占据上等宅第,我的官职赏赐和众人没有差别,东西征讨,家人没有依靠,确实有不满的心思。因为喝醉有时说了怨言,不能自我控制。”高祖对群臣说:“刘文静这些话,谋反的意思很明显了。”李纲、萧瑀都表明他不是谋反。太宗认为刘文静在义旗初起时,首先制定了非凡的策略,才告诉裴寂知道;等到平定京城后,任用待遇悬殊,只认为刘文静是心怀不满,不敢谋反,极力帮助他。但高祖一向疏远猜忌他,裴寂又说:“刘文静的才能谋略,确实超过当时的人,但性情又粗鲁阴险,愤怒时不顾后果,恶言悖逆,情况已经明显。如今天下未定,外有强敌,现在如果赦免他,一定会留下后患。”高祖最终听从了他的话,于是杀了刘文静、刘文起,并没收了他们的家产。刘文静临刑时,拍着胸口叹息说:“高飞的鸟消失了,好的弓箭就被收藏起来,这话果然不假啊。”当时他五十二岁。

贞观三年,追复官爵,以子树义袭封鲁国公,许尚公主。后与其兄树艺怨其父被戮,又谋反,伏诛。

贞观三年,追赠恢复官爵,让他的儿子刘树义承袭封爵为鲁国公,允许娶公主为妻。后来刘树义和他的哥哥刘树艺怨恨父亲被杀,又谋反,被处死。

文静初为纳言时,有诏以太原元谋立功,尚书令、秦王某,尚书左仆射裴寂及文静,特恕二死。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右骁卫大将军刘弘基、右屯卫大将军窦琮、左翊卫大将军柴绍、内史侍郎唐俭、吏部侍郎殷开山、鸿胪卿刘世龙、卫尉少卿刘政会、都水监赵文恪、库部郎中武士䴙、骠骑将军张平高、李思行、李高迁,左屯卫府长史许世绪等十四人,约免一死。武德九年十月,太宗始定功臣实封差第,文静已死,于是裴寂加食九百户,通前为一千五百户;长孙无忌、王君廓、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等五人,食邑一千三百户;长孙顺德、柴绍、罗艺、赵郡王孝恭等四人,食邑一千二百户;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等三人食邑一千户;李𪟝、刘弘基二人食邑九百户;高士廉、宇文士及、秦叔宝、程知节四人食七百户;安兴贵、安修仁、唐俭、窦轨、屈突通、萧瑀、封德彝、刘义节八人,各食六百户;钱九陇、樊兴、公孙武达、李孟尝、段志玄、庞卿恽、张亮、李药师、杜淹、元仲文十人,各食四百户;张长逊、张平高、李安远、李子和、秦行师、马三宝六人,各食三百户。其王君廓事在《庐江王瑗传》,安兴贵、安修仁事在《李轨传》,李子和事在《梁师都传》,马三宝事在《柴绍传》。

刘文静当初任纳言时,有诏书因太原元谋立功,尚书令、秦王某,尚书左仆射裴寂和刘文静,特别赦免两次死罪。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右骁卫大将军刘弘基、右屯卫大将军窦琮、左翊卫大将军柴绍、内史侍郎唐俭、吏部侍郎殷开山、鸿胪卿刘世龙、卫尉少卿刘政会、都水监赵文恪、库部郎中武士䴙、骠骑将军张平高、李思行、李高迁,左屯卫府长史许世绪等十四人,约定免去一次死罪。武德九年十月,太宗开始确定功臣的实际封赏等级,刘文静已死,于是裴寂增加食邑九百户,加上之前共一千五百户;长孙无忌、王君廓、尉迟敬德、房玄龄、杜如晦等五人,食邑一千三百户;长孙顺德、柴绍、罗艺、赵郡王李孝恭等四人,食邑一千二百户;侯君集、张公谨、刘师立等三人食邑一千户;李𪟝、刘弘基二人食邑九百户;高士廉、宇文士及、秦叔宝、程知节四人食七百户;安兴贵、安修仁、唐俭、窦轨、屈突通、萧瑀、封德彝、刘义节八人,各食六百户;钱九陇、樊兴、公孙武达、李孟尝、段志玄、庞卿恽、张亮、李药师、杜淹、元仲文十人,各食四百户;张长逊、张平高、李安远、李子和、秦行师、马三宝六人,各食三百户。其中王君廓的事迹在《庐江王瑗传》,安兴贵、安修仁的事迹在《李轨传》,李子和的事迹在《梁师都传》,马三宝的事迹在《柴绍传》。

李孟尝 秦行师

李孟尝 秦行师

李孟尝,赵州平棘人,官至右威卫大将军、汉东郡公。元仲文,洛州人,至右监门将军、河南县公。秦行师,并州太原人,至左监门将军、清水郡公。并事微不录。自余无传者,尽附于此。

李孟尝,赵州平棘人,官至右威卫大将军、汉东郡公。元仲文,洛州人,官至右监门将军、河南县公。秦行师,并州太原人,官至左监门将军、清水郡公。他们的事迹微小,不再记录。其余没有传记的人,都附在这里。

刘世龙

刘世龙

刘世龙者,并州晋阳人。大业末,为晋阳乡长。高祖镇太原,裴寂数荐之,由是甚见接待,亦出入王威、高君雅家,然独归心于高祖。义兵将起,威与君雅内怀疑惑,世龙辄探得其情,以白高祖。及诛威等,授银青光禄大夫。从平京城,累转鸿胪卿,仍改名义节。

刘世龙,并州晋阳人。大业末年,任晋阳乡长。高祖镇守太原时,裴寂多次推荐他,因此很受接待,也出入王威、高君雅家,但唯独归心于高祖。义军将要起事时,王威和高君雅内心怀疑,刘世龙就探得他们的实情,报告给高祖。等到杀了王威等人,被授予银青光禄大夫。跟随平定京城,多次转任为鸿胪卿,并改名为刘义节。

时草创之始,倾竭府藏以赐勋人,而国用不足,义节进计曰:「今义师数万,并在京师,樵薪贵而布帛贱。若采街衢及苑中树为樵以易布帛,岁收数十万匹立可致也。又藏内缯绢,匹匹轴之,使申截取剩物,以供杂费,动盈十余万段矣。」高祖并从之,大收其利。再迁太府卿,封葛国公。贞观初,转少府监,以罪配流岭南,寻授钦州别驾,卒。

当时是初创时期,用尽府库财物来赏赐有功之人,但国家用度不足,刘义节进献计策说:“如今义军数万人,都在京师,柴薪贵而布帛贱。如果采集街道和苑中的树木作为柴薪来换取布帛,一年可立即获得数十万匹。又库房内的缯绢,每匹都卷在轴上,让人从中截取剩余部分,以供杂项费用,动辄可盈余十多万段。”高祖都听从了他,大获其利。两次升迁任太府卿,封为葛国公。贞观初年,转任少府监,因罪被流放岭南,不久被任命为钦州别驾,去世。

义节从子思礼,万岁通天二年,为箕州刺史。思礼少尝学相术于许州张憬藏,相己必历刺史,位至太师。及授箕州,益自喜,以为太师之职,位极人臣,非佐命无以致之。与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结构谋反,谓耀曰:「公体有龙气。」耀亦谓思礼曰:「公是金刀,合为我辅。」因相解释图谶,即定君臣之契。又令思礼自衒相术,每所见人,皆谓之「合得三品」,使务进之士,闻之满望,然始谓云:「綦连耀有天分,公因之以得富贵。」事发系狱,乃多证引朝士,冀以自免。所诛陷者三十余家,耀、思礼并伏诛。凤阁侍郎李元素、夏官侍郎孙元亨、知天官侍郎事石抱忠、凤阁舍人王剧、剧兄前泾州刺史勔、太子司议郎路敬淳等,坐与耀及思礼交结,皆死。初,则天河内武懿宗按思礼之狱。懿宗宽思礼于外,令广引逆徒。而思礼以为得计,从容自若,尝与相忤者,必引令枉诛。临刑犹在外,尚不之觉,及众人就戮,乃收诛之。

义节的侄子思礼,在万岁通天二年担任箕州刺史。思礼年轻时曾向许州的张憬藏学习相术,张憬藏给他看相,说他一定会做到刺史,官位能达到太师。等到他被任命为箕州刺史,更加沾沾自喜,认为太师的职位是臣子的最高地位,没有辅佐君王创业的功劳是无法达到的。于是他与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勾结谋反,对綦连耀说:“您身上有龙气。”綦连耀也对思礼说:“您是金刀(指‘刘’字),应该辅佐我。”于是他们互相解释图谶,确定了君臣关系。又让思礼炫耀自己的相术,每次见到人,都说人家“应该做到三品官”,让那些追求仕进的人听了充满希望,然后才对他们说:“綦连耀有天命,您依靠他可以获得富贵。”事情败露被关进监狱后,思礼就大量牵连朝廷官员,希望以此使自己免罪。被他诬陷而处死的有三十多家,綦连耀和思礼都被处死。凤阁侍郎李元素、夏官侍郎孙元亨、知天官侍郎事石抱忠、凤阁舍人王剧、王剧的哥哥前泾州刺史王勔、太子司议郎路敬淳等人,因与綦连耀和思礼结交而被处死。当初,武则天命令河内王武懿宗审理思礼的案件。武懿宗在狱外宽待思礼,让他广泛地牵连叛逆同党。思礼自以为得计,从容自若,凡是曾经与他有矛盾的人,他必定牵连进去,让他们被冤枉处死。临刑时他还在狱外,还没有察觉,等到众人都被处死时,才把他抓起来处死。

赵文恪

赵文恪

赵文恪者,并州太原人也。隋末,为鹰扬府司马。义师之举,授右三统军。武德二年,拜都水监,封新兴郡公。时大乱之后,中州少马,遇突厥蕃市牛马以资国用。俄而刘武周将宋金刚来寇太原,属城皆没。真乡公李仲文退守浩州,城孤兵弱,元吉遣文恪率步骑千余助为声援。及太原为贼所陷,文恪遂弃城遁去,坐是赐死狱中。

赵文恪是并州太原人。隋朝末年,担任鹰扬府司马。义军兴起时,被任命为右三统军。武德二年,被授予都水监,封为新兴郡公。当时正值大乱之后,中原地区缺少马匹,遇到突厥人用牛马来交易,以资助国家使用。不久刘武周的部将宋金刚来侵犯太原,所属的城池都失陷了。真乡公李仲文退守浩州,城池孤立,兵力薄弱,李元吉派遣赵文恪率领一千多步兵骑兵前去助阵声援。等到太原被贼人攻陷,赵文恪就弃城逃跑,因此被赐死在狱中。

张平高

张平高

张平高,绥州肤施人也。隋末,为鹰扬府校尉,戍太原,为高祖所识,因参谋议。义旗建,以为军头。从平京城,累授左领军将军,封萧国公。贞观初,出为丹州刺史,坐事免,令以右光禄大夫还第,卒。后改封罗国公。永徽中,追赠潭州都督

张平高是绥州肤施人。隋朝末年,担任鹰扬府校尉,驻守太原,被唐高祖赏识,于是参与谋划商议。义旗建立后,被任命为军头。跟随平定京城,多次升迁至左领军将军,封为萧国公。贞观初年,外任为丹州刺史,因事获罪被免职,让他以右光禄大夫的身份回家,去世。后来改封为罗国公。永徽年间,追赠为潭州都督。

李思行

李思行

李思行,赵州人也。尝避仇太原。高祖将举义兵,令赴京城观觇动静,及还,具论机变,深称旨,授左三统军。从破宋老生,平京城,累授嘉州刺史,封乐安郡公。永徽初卒,赠洪州都督,谥曰襄。

李思行是赵州人。曾经为躲避仇家来到太原。唐高祖将要发动义兵,派他前往京城观察动静,等他回来,详细论述了各种机变情况,非常符合高祖的心意,被任命为左三统军。跟随打败宋老生,平定京城,多次升迁至嘉州刺史,封为乐安郡公。永徽初年去世,追赠为洪州都督,谥号为襄。

李高迁

李高迁

李高迁,岐州岐山人也。隋末,客游太原,高祖常引之左右。及擒高君雅、王威等,高迁有功焉,授右三统军。从平霍邑,围京城,力战功最,累迁左武卫大将军,封江夏郡公,检校西麟州刺史。武德初,突厥寇马邑,朔州总管高满政请救,高祖令高迁督兵助镇。俄而贼兵甚盛,高迁乃斩关宵遁,其将士皆没,竟坐除名徙边。后以佐命功,拜陵州刺史永徽五年卒,赠梁州都督

李高迁是岐州岐山人。隋朝末年,客居游历太原,唐高祖常常把他带在身边。等到擒获高君雅、王威等人时,李高迁立有功劳,被任命为右三统军。跟随平定霍邑,围攻京城,奋力作战,功劳最大,多次升迁至左武卫大将军,封为江夏郡公,检校西麟州刺史。武德初年,突厥侵犯马邑,朔州总管高满政请求救援,唐高祖命令李高迁督率军队协助镇守。不久贼兵势力非常强盛,李高迁就斩断关隘连夜逃跑,他的将士都战死了,最终因此被除名流放边疆。后来因为辅佐创业的功劳,被任命为陵州刺史。永徽五年去世,追赠为梁州都督。

许世绪

许世绪

许世绪者,并州人也。大业末,为鹰扬府司马。见隋祚将亡,言于高祖曰:「天道辅德,人事与能,蹈机不发,必贻后悔。今隋政不纲,天下鼎沸,公姓当图箓,名应歌谣,握五都之兵,当四战之地。若遂无他计,当败不旋踵。未若首建义旗,为天下唱,此帝王业也。」高祖甚奇之,亲顾日厚。义兵起,授右一府司马。武德中,累除蔡州刺史,封真定郡公,卒。

许世绪是并州人。大业末年,担任鹰扬府司马。他看到隋朝的国运将要灭亡,就对唐高祖说:“天道辅佐有德的人,人事在于才能,把握时机而不行动,一定会留下后悔。如今隋朝政治混乱,天下动荡不安,您的姓氏符合图谶,名字应和歌谣,掌握着五都的军队,处于四面作战的要地。如果最终没有别的计策,很快就会失败。不如首先建立义旗,为天下倡导,这是帝王的事业。”唐高祖认为他非常奇特,亲自关照他,日益深厚。义兵兴起后,任命他为右一府司马。武德年间,多次升任蔡州刺史,封为真定郡公,去世。

弟洛仁,亦以元从功臣至冠军大将军、行左监门将军。永徽初卒,赠代州都督,谥曰勇,陪葬昭陵。

他的弟弟许洛仁,也因为是元从功臣官至冠军大将军、行左监门将军。永徽初年去世,追赠为代州都督,谥号为勇,陪葬在昭陵。

刘师立

刘师立

刘师立者,宋州虞城人也。初为王世充将军,亲遇甚密。洛阳平,当诛;太宗惜其才,特免之,为左亲卫。太宗之谋建成、元吉也,尝引师立密筹其事,或自宵达曙。其后师立与尉迟敬德、庞卿恽、李孟尝等九人,同诛建成有功,超拜左卫率。寻迁左骁卫将军,封襄武郡公,赐绢五千匹。后人告师立自云「眼有赤光,体有非常之相,姓氏又应符谶」。太宗谓之曰:「人言卿欲反,如何?」师立大惧,俯而对曰:「臣任隋朝,不过六品,身材驽下,不敢辄希富贵。过蒙非常之遇,常以性命许国。而陛下功成事立,臣复致位将军,顾己循躬,实逾涯分,臣是何人,辄敢言反!」太宗笑曰:「知卿不然,此妄言耳。」赐帛六十匹,延入卧内慰谕之。罗艺之反也,长安人情骚动,以师立检校右武候大将军,以备非常。及艺平,宪司穷究党与,师立坐与交通,遂除名。又以籓邸之旧,寻检校岐州都督。师立上书请讨吐谷浑,书奏未报,便遣使间其部落,谕以利害,多有降附,列其地为开、桥二州。又有党项首领拓拔赤辞,先附吐谷浑,负险自固,师立亦遣人为陈利害,赤辞遂率其种落内属。太宗甚嘉之,拜赤辞为西戎州都督。后师立以母忧当去职,父老上表请留,诏不许赴哀,复令居任。时河西党项破刃氏常为边患,又阻新附,师立总兵击之。军未至,破刃氏大惧,遁于山谷,师立追之,至恤于真山而还。吐谷浑于小莫门川击破之,多所虏获。寻转始州刺史。十四年卒,谥曰肃。

刘师立是宋州虞城人。起初是王世充的将军,受到非常亲近的待遇。洛阳平定后,本应处死;唐太宗爱惜他的才能,特别赦免了他,让他担任左亲卫。唐太宗谋划对付李建成、李元吉时,曾召刘师立秘密筹划此事,有时从夜晚直到天亮。后来刘师立与尉迟敬德、庞卿恽、李孟尝等九人,一起诛杀李建成有功,被破格提拔为左卫率。不久升任左骁卫将军,封为襄武郡公,赏赐绢五千匹。后来有人告发刘师立自称“眼睛有赤光,身体有非凡的相貌,姓氏又符合符谶”。唐太宗对他说:“有人说你想造反,怎么办?”刘师立非常恐惧,低头回答说:“臣在隋朝任职,不过六品,才能低下,不敢妄求富贵。承蒙陛下给予非同寻常的待遇,常常以性命报效国家。如今陛下功业成就,臣又得以位居将军,反省自身,实在超过了本分,臣是什么人,竟敢说造反!”唐太宗笑着说:“知道你不是这样,这是胡说罢了。”赏赐帛六十匹,请他进入卧室安慰晓谕他。罗艺造反时,长安人心骚动,让刘师立代理右武候大将军,以防备非常情况。等到罗艺被平定,司法部门彻底追究他的党羽,刘师立因与罗艺交往而获罪,被除名。又因为他是藩王府的旧臣,不久代理岐州都督。刘师立上书请求讨伐吐谷浑,奏书呈上后未得到批复,他就派遣使者离间吐谷浑的部落,向他们晓以利害,很多人投降归附,刘师立将这些地方设置为开、桥二州。又有党项首领拓拔赤辞,先前依附吐谷浑,凭借险要地势自守,刘师立也派人向他陈述利害,拓拔赤辞于是率领他的部落归附唐朝。唐太宗非常赞赏他,任命拓拔赤辞为西戎州都督。后来刘师立因为母亲去世应当离职,当地父老上表请求留任,皇帝下诏不允许他奔丧,又让他继续任职。当时河西的党项破刃氏经常成为边患,又阻碍新归附的部落,刘师立率兵攻打他们。军队还没到达,破刃氏非常恐惧,逃到山谷中,刘师立追击他们,到达恤于真山后返回。又在小莫门川击败吐谷浑,俘获很多。不久转任始州刺史。贞观十四年去世,谥号为肃。

钱九陇

钱九陇

钱九陇,本晋陵人也,父在陈为境上所获,没为皇家隶人。九陇善骑射,高祖信爱之,常置左右。义兵起,以军功授金紫光禄大夫。及克京城,拜左监门郎将。从平薛仁杲、刘武周,以前后战功累授右武卫将军。其后从太宗擒获窦建德,平王世充;从隐太子讨刘黑闼于魏州,力战破贼,策勋为最。累封郇国公,仍以本官为苑游将军。贞观初,出为眉州刺史,再迁右监门大将军。十二年,改封郇国公,加食庐州实封六百户。寻卒,赠左武卫大将军潭州都督,谥曰勇,陪葬献陵。

钱九陇本是晋陵人,他的父亲在陈朝时被边境上的人抓获,沦为皇家的奴仆。钱九陇擅长骑马射箭,唐高祖信任喜爱他,常常把他带在身边。义兵兴起时,因军功被授予金紫光禄大夫。等到攻克京城,被任命为左监门郎将。跟随平定薛仁杲、刘武周,因前后战功多次升迁至右武卫将军。后来跟随唐太宗擒获窦建德,平定王世充;跟随隐太子李建成在魏州讨伐刘黑闼,奋力作战击败贼人,记功为最高。多次封爵至郇国公,仍以本官担任苑游将军。贞观初年,外任为眉州刺史,再次升迁为右监门大将军。贞观十二年,改封为郇国公,增加食邑庐州实封六百户。不久去世,追赠为左武卫大将军、潭州都督,谥号为勇,陪葬在献陵。

樊兴

樊兴

樊兴者,本安陆人也,父犯罪,配没为皇家隶人。兴从平京城,累除右监门将军。又从太宗破薛举,平王世充、窦建德,积战功,累封营国公,赐物二千段、黄金三十铤。寻坐事削爵。贞观六年,陵州獠反,兴率兵讨之,拜左骁卫将军。又从特进李靖击吐谷浑,为赤水道行军总管,坐迟留不赴军期,又士卒多死,失亡甲仗,以勋减死。久之,累拜左监门大将军,封襄城郡公。太宗之征辽东,以兴忠谨,令副司空房玄龄,留守京师。俄又检校右武候将军。永徽初卒,赠左武候大将军洪州都督,陪葬献陵。

樊兴本是安陆人,他的父亲犯罪,被发配为皇家的奴仆。樊兴跟随平定京城,多次升迁至右监门将军。又跟随唐太宗打败薛举,平定王世充、窦建德,积累战功,多次封爵至营国公,赏赐物品二千段、黄金三十铤。不久因事获罪被削去爵位。贞观六年,陵州的獠人反叛,樊兴率兵讨伐,被任命为左骁卫将军。又跟随特进李靖攻打吐谷浑,担任赤水道行军总管,因迟延停留没有按期到达军队,又导致士兵大量死亡,丢失铠甲兵器,因功勋得以减免死罪。过了很久,多次升迁至左监门大将军,封为襄城郡公。唐太宗征讨辽东时,因为樊兴忠诚谨慎,让他担任司空房玄龄的副手,留守京城。不久又代理右武候将军。永徽初年去世,追赠为左武候大将军、洪州都督,陪葬在献陵。

公孙武达

公孙武达

公孙武达者,雍州栎阳人也。少有膂力,称为豪侠。在隋为骁果。武德初,至长春宫请谒太宗,从讨刘武周,力战,功居最。又从平王世充、窦建德,累迁秦王府右三军骠骑,封清水县公。贞观初,检校右监门将军,寻除肃州刺史。岁余,突厥数千骑、辎重万余入侵肃州,欲南入吐谷浑。武达领二千人与其精锐相遇,力战,虏稍却,急攻之,遂大溃,挤之于张掖河。又命军士于上流以伐渡兵,击其余众,贼半济,两岸夹攻之,斩溺略尽。玺书慰勉之,拜左监门将军。后又受诏击盐州叛突厥,武达引兵趋灵州,追及之。贼方渡河,见武达至,据河南岸。武达引兵击之,斩其渠帅可逻拔扈,余党几尽。进封东莱郡公。永徽中,累授右武卫大将军。及卒,高宗废朝举哀,赠荆州都督,给东园秘器,陪葬昭陵,谥曰壮。

公孙武达是雍州栎阳人。年轻时就有体力,被称为豪侠。在隋朝担任骁果。武德初年,到长春宫请求拜见唐太宗,跟随讨伐刘武周,奋力作战,功劳最大。又跟随平定王世充、窦建德,多次升迁至秦王府右三军骠骑,封为清水县公。贞观初年,代理右监门将军,不久被任命为肃州刺史。一年多后,突厥数千骑兵、辎重一万多侵犯肃州,想要向南进入吐谷浑。公孙武达率领二千人与他们的精锐部队相遇,奋力作战,敌人稍稍后退,他猛烈进攻,于是敌人彻底溃败,被逼入张掖河。又命令士兵在上游用木筏渡兵,攻击其余部众,贼人渡河到一半时,两岸夹攻,斩杀和淹死的几乎殆尽。皇帝下诏书慰劳勉励他,任命他为左监门将军。后来又受诏攻打盐州叛乱的突厥,公孙武达率兵赶往灵州,追上了他们。贼人正在渡河,看到公孙武达到来,据守黄河南岸。公孙武达率兵攻击,斩杀他们的首领可逻拔扈,其余党羽几乎被消灭。进封为东莱郡公。永徽年间,多次被授予右武卫大将军。他去世时,唐高宗停止朝会表示哀悼,追赠为荆州都督,赐给东园秘器,陪葬在昭陵,谥号为壮。

庞卿恽

庞卿恽

庞卿恽者,并州太原人。从太宗讨隐太子有功,累拜右骁卫将军,封邾国公。寻卒,追封濮国公。

庞卿恽是并州太原人。跟随唐太宗讨伐隐太子李建成有功,多次升迁至右骁卫将军,封为邾国公。不久去世,追封为濮国公。

子同善,官至右金吾大将军。同善子承宗,开元初,为太子宾客。

他的儿子庞同善,官至右金吾大将军。庞同善的儿子庞承宗,开元初年,担任太子宾客。

张长逊

张长逊

张长逊,雍州栎阳人也。隋代为里长,平陈有功,累至五原郡通守。及天下乱,遂附于突厥,号长逊为割利特勒。及义旗建,长逊以郡降,授五原太守,寻除丰州总管。是时梁师都、薛举请兵于突厥,欲令渡河。长逊知之,伪为诏书与莫贺咄设,示知其谋。突厥乃拒师都等使,高祖嘉之。武德元年,敕右武候骠骑将军高静致币于始毕可汗,路经丰州,会可汗死,敕于所到处纳库。突厥闻而大怒,欲南渡。长逊乃遣高静出塞,申国家赙赠之礼,突厥乃引还。及征薛举,长逊不待命而至,以功授丰州总管,进封巴国公,赐以锦袍金甲。是时言事者以长逊久居丰州,与突厥连结;长逊惧,请入朝,拜右武候将军,徙封息国公,赐以宫人、彩物千余段。会有疾,车驾亲幸其第。及窦轨率巴蜀兵击王世充,以长逊检校益州行台左仆射,历遂、夔二州总管,所在皆有惠政。贞观十一年卒。

张长逊是雍州栎阳人。隋朝时担任里长,平定陈朝有功,多次升迁至五原郡通守。等到天下大乱,他就依附了突厥,突厥人称张长逊为割利特勒。等到义旗建立,张长逊率郡投降,被任命为五原太守,不久被任命为丰州总管。当时梁师都、薛举向突厥请求出兵,想要让突厥渡过黄河。张长逊知道这件事,伪造了一份诏书给莫贺咄设,表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阴谋。突厥于是拒绝了梁师都等人的使者,唐高祖嘉奖了他。武德元年,皇帝命令右武候骠骑将军高静向始毕可汗赠送财物,途经丰州,恰逢始毕可汗去世,皇帝命令将财物存放在所到之处的仓库。突厥听说后非常愤怒,想要向南渡河。张长逊于是派高静出塞,申明国家赠送丧礼的礼仪,突厥这才退兵。等到征讨薛举时,张长逊不等命令就赶到,因功被授予丰州总管,进封为巴国公,赏赐锦袍金甲。当时议论政事的人认为张长逊长期居住在丰州,与突厥勾结;张长逊害怕,请求入朝,被任命为右武候将军,改封为息国公,赏赐宫人、彩色丝织物一千多段。恰逢他生病,皇帝亲自驾临他的府第。等到窦轨率领巴蜀军队攻打王世充,让张长逊代理益州行台左仆射,历任遂、夔二州总管,所到之处都有良好的政绩。贞观十一年去世。

李安远

李安远

李安远者,夏州朔方人也。隋云州刺史彻子也。家富于财,少从博徒不逞,晚始折节读书,敬慕士友。袭父爵城阳公。与王珪友善。大业初,珪坐叔颇当配流,安远为之营护,免。后为正平令。及义兵攻绛郡,安远与通守陈叔达婴城自守。城陷,高祖与安远有旧,驰至其宅抚慰之,引与同食。拜右翊卫统军,封正平县公。武德元年,授右武卫大将军。从太宗征伐,特蒙恩泽,累战功,改封广德郡公。又使于吐谷浑,与敦和好,于是吐谷浑主伏允请与中国互市,安远之功也。后隐太子建成潜引以为党援,安远固拒之,由是太宗益加亲信。贞观初,历潞州都督、怀州刺史。历任颇有声绩,然伤于严急,时论少之。七年卒,追赠凉州都督,谥曰密。十三年,追封为遂安郡公。

李安远是夏州朔方人,隋朝云州刺史李彻的儿子。他家境富裕,年轻时与赌徒为伍,行为不端,晚年才改变志向读书,敬重仰慕士人朋友。他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城阳公,与王珪关系友好。大业初年,王珪因叔父王颇犯罪被判处流放,李安远为他营救庇护,使他免于流放。后来李安远担任正平县令。等到义军攻打绛郡时,李安远与通守陈叔达据城坚守。城被攻陷后,唐高祖李渊与李安远有旧交,骑马到他家中安抚慰问,拉他一起吃饭。任命他为右翊卫统军,封为正平县公。武德元年,授予右武卫大将军。他跟随太宗征伐,特别受到恩宠,积累战功,改封为广德郡公。又奉命出使吐谷浑,敦促两国和好,于是吐谷浑首领伏允请求与中原互通贸易,这是李安远的功劳。后来隐太子李建成暗中拉拢他作为党羽,李安远坚决拒绝,因此太宗更加亲近信任他。贞观初年,历任潞州都督、怀州刺史。他在任上颇有声誉和政绩,但过于严厉急躁,当时的舆论对他评价不高。贞观七年去世,追赠凉州都督,谥号为密。贞观十三年,追封为遂安郡公。

史臣曰

史官评论说:

史臣曰:裴寂历任仕隋,官至为宫监,总子女玉帛之务,据仓廪兵甲之饶,喜博戏之利苟多,启举义之谋为首。谒岳神以徼福,始彰不逞之心;留贵妃以经宿,终昧为臣之道。居第一之位,乏在三之规。恃高祖之旧恩,致文静之极法。终归四罪,尚保再生,幸也。文静奋纵横之略,立缔构之功,罔思宠辱之机,过为轻躁之行,未及封而祸也,惜哉!凡关佐命,爰第实封,小大不遗,贤愚自劝,太宗之行赏也,明矣!

史官评论说:裴寂在隋朝历任官职,官至宫监,掌管宫女、财物等事务,占据粮仓、兵器等丰富资源,喜欢赌博获利,但首先提出起兵反隋的计谋。他拜谒山神以求福,开始显露不满足的心思;留宿贵妃过夜,最终违背了为臣之道。位居第一等功臣,却缺乏三纲五常的规范。依仗高祖的旧恩,导致刘文静被处以极刑。最终犯下四条罪状,还能保住性命,真是侥幸。刘文静施展纵横谋略,建立缔造国家的功勋,却不考虑宠辱的关键,行为过于轻率急躁,还没来得及封赏就遭祸,可惜啊!凡是参与辅佐帝王创业的人,都按功绩给予实封,大小不遗漏,贤愚各自受到激励,太宗的赏赐,真是英明啊!

赞曰:风云初合,共竭智力。势利既分,遽变仇敌。

赞语说:风云初起时,共同竭尽智慧与力量。权势利益一旦分化,立刻变成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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