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宗上 ◄

旧唐书

本纪第九 玄宗下

开元二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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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纪第九 玄宗下

开元二十五年

开元二十五年春正月壬午,制:「朕猥集休运,多谢哲王,然而哀矜之情,小大必慎。自临寰宇,子育黎烝,未尝行极刑,起大狱。上玄降鉴,应以祥和,思协平之典,致之仁寿之域。自今有犯死刑,除十恶罪,宜令中书门下与法官详所犯轻重,具状奏闻。崇德尚齿,三代丕义;敦风劝俗,五教攸先。其曾任五品已上清资官以礼去职者,所司具录名奏,老疾不堪厘务者与致仕。道士、女冠宜隶宗正寺,僧尼令祠部检校。百司每旬节休假,并不须入曹司,任游胜为乐。宣示中外,知朕意焉。」癸卯,道士尹愔为谏议大夫、集贤学士兼知史馆事。

开元二十五年春正月壬午日,皇帝下诏说:“我承蒙上天赐予好运,虽不及古代圣王,但哀怜同情之心,无论大小案件都谨慎对待。自登基以来,视百姓如子女,从未施行过极刑,兴起过大狱。上天降下明鉴,以祥和回应,我希望能协调治国之法,达到仁寿的境界。从今以后,凡犯有死罪的,除十恶大罪外,应令中书门下与法官详细审查罪行轻重,将情况奏报。崇尚德行、尊重年长者,是三代以来的大义;敦厚风俗、劝勉教化,是五教的首要。那些曾任五品以上清要官职、以礼离职的,有关部门要记录姓名上报;年老有病不能处理政务的,准予退休。道士、女冠应隶属宗正寺,僧尼由祠部检查管理。各官署每旬的节假日,不必到衙门办公,可任意外出游赏取乐。将此宣示朝廷内外,让大家知道我的心意。”癸卯日,道士尹愔被任命为谏议大夫、集贤学士兼知史馆事。

二月,新罗王金兴光卒,其子承庆嗣位,遣赞善大夫邢璹摄鸿胪少卿,往吊祭,册立之。壬子,加宗正丞一员。戊午,罢江淮运,停河北运。癸酉,张守珪破契丹余众于㮈禄山,杀获甚众。

二月,新罗王金兴光去世,他的儿子金承庆继位,朝廷派赞善大夫邢璹代理鸿胪少卿,前往吊唁祭祀,并册立新王。壬子日,增设一名宗正丞。戊午日,停止江淮和河北的漕运。癸酉日,张守珪在㮈禄山击败契丹残余部众,斩杀和俘虏很多人。

三月乙卯,河西节度使崔希逸自凉州南率众入吐蕃界二千余里。己亥,希逸至青海西郎佐素文子觜,与贼相遇,大破之,斩首二千余级。

三月乙卯日,河西节度使崔希逸从凉州南部率军进入吐蕃境内二千多里。己亥日,崔希逸到达青海西部的郎佐素文子觜,与敌军相遇,大败他们,斩首二千多级。

夏四月庚戌,陈、许、豫、寿四州开稻田。辛酉,监察御史周子谅上书忤旨,㩧之殿庭,朝堂决杖死之。甲子,尚书右丞相张九龄以曾荐引子谅,左授荆州长史。乙丑,皇太子瑛、鄂王瑶、光王琚并废为庶人。太子妃兄驸马都尉薛锈长流瀼州,至蓝田驿赐死。

夏季四月庚戌日,陈、许、豫、寿四州开垦稻田。辛酉日,监察御史周子谅上书触犯圣意,在殿庭上被杖打,在朝堂上被处决杖刑而死。甲子日,尚书右丞相张九龄因曾举荐周子谅,被降职为荆州长史。乙丑日,皇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都被废为庶人。太子妃的兄长驸马都尉薛锈被长期流放到瀼州,到达蓝田驿时被赐死。

六月壬戌,荧惑犯房,至心星越度而过。秋七月己卯,大理少卿徐岵奏:「天下今岁断死刑五十八,几致刑措,鸟巢寺之狱。」上特推功元辅,庚辰,封李林甫为晋国公,牛仙客为豳国公。己卯,敕诸陵庙并隶宗正寺,其宗正寺官员,自今并以宗枝为之。

六月壬戌日,火星侵犯房宿,又越过心星。秋季七月己卯日,大理少卿徐岵上奏:“天下今年判处死刑的只有五十八人,几乎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地步,连寺庙的监狱都有鸟筑巢。”皇帝特别将功劳归于宰相,庚辰日,封李林甫为晋国公,牛仙客为豳国公。己卯日,下令各陵庙都隶属宗正寺,宗正寺的官员,从今以后都由皇室宗亲担任。

九月壬申,颁新定《令》、《式》、《格》及《事类》一百三十卷于天下。

九月壬申日,向天下颁布新制定的《令》、《式》、《格》及《事类》共一百三十卷。

冬十月,制自今年每年立春日迎春于东郊,其夏及秋冬如常。以十二月朔日于正殿受朝,读时令。

冬季十月,下诏从今年起每年立春日在东郊举行迎春仪式,夏、秋、冬三季按常规进行。在十二月初一于正殿接受朝贺,宣读时令。

十一月壬申,幸温泉宫。丁丑,开府仪同三司、广平郡公宋璟薨。

十一月壬申日,皇帝前往温泉宫。丁丑日,开府仪同三司、广平郡公宋璟去世。

十二月丙午,惠妃武氏薨,追谥为贞顺皇后,葬于敬陵。吐蕃使其大臣属卢论莽藏来朝贡。

十二月丙午日,惠妃武氏去世,追谥为贞顺皇后,葬于敬陵。吐蕃派大臣属卢论莽藏前来朝贡。

开元二十六年

开元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春正月乙亥,工部尚书牛仙客侍中。丁丑,亲迎气于东郊,祀青帝。制天下系囚,死罪流岭南,余并放免。镇兵部还。京兆府新开稻田,并散给贫人。百官赐勋绢。长安、万年两县各与本钱一千贯,收利供驲,仍付杂驲。天下州县,每乡一学,仍择师资,令其教授。诸乡贡每年令就国子监谒先师,明经加口试。内外八品已下及草泽有博学文辞之士,各委本司本州闻荐。

二十六年春正月乙亥日,工部尚书牛仙客被任命为侍中。丁丑日,皇帝亲自到东郊迎春气,祭祀青帝。下诏天下在押囚犯,死罪者流放岭南,其余全部释放。边防军队分批返回。京兆府新开垦的稻田,全部分给贫民。百官赐予勋绢。长安、万年两县各给本钱一千贯,收取利息供驿站使用,并交付杂驲。天下各州县,每乡设立一所学校,选择师资,让他们教授学生。各乡贡生每年令到国子监拜谒先师,明经科增加口试。内外八品以下官员及民间有博学文辞的人士,各委派本部门本州上报推荐。

二月辛卯,以李林甫遥领陇右节度使。甲辰,禁大寒食以鸡卵相馈送。庚申,葬贞顺皇后于敬陵。乙卯,以牛仙客遥领河东道节度使。辛酉,废仙州,分其属县隶许、汝等州。

二月辛卯日,任命李林甫遥领陇右节度使。甲辰日,禁止在寒食节用鸡蛋互相馈赠。庚申日,将贞顺皇后安葬于敬陵。乙卯日,任命牛仙客遥领河东道节度使。辛酉日,废除仙州,将其属县分别划归许州、汝州等。

三月己巳朔,减秘书省校书、正字官员。丙子,有星孛于紫微垣中,历斗魁十余日,因阴云不见。己酉,河南、洛阳两县亦借本钱一千贯,收利充人吏课役。癸未,京兆地震。吐蕃寇河西,左散骑常侍崔希逸击破之;鄯州都督杜希望又攻拔新罗城,制以其城为威戎军。夏四月己亥朔,始令太常卿韦绛读时令于宣政殿,百僚于殿上列坐而听之。五月乙酉,以李林甫遥领河西节度使,兼判梁州事。庚寅,幸咸宜公主宅。

三月己巳朔日,减少秘书省校书郎、正字等官员。丙子日,有彗星出现在紫微垣中,经过斗魁十几天,因阴云遮蔽而看不见。己酉日,河南、洛阳两县也借给本钱一千贯,收取利息充作人吏的课役。癸未日,京兆地区发生地震。吐蕃侵犯河西,左散骑常侍崔希逸击败他们;鄯州都督杜希望又攻下新罗城,下诏将该城设为威戎军。夏季四月己亥朔日,开始令太常卿韦绛在宣政殿宣读时令,百官在殿上列坐聆听。五月乙酉日,任命李林甫遥领河西节度使,兼判梁州事。庚寅日,皇帝前往咸宜公主宅第。

六月庚子,立忠王玙为皇太子。

六月庚子日,立忠王李玙为皇太子。

秋七月己巳,册皇太子,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免者咸赦除之。内外文武官及五品已上为父后者各赐勋一转。忠王府官及侍讲加一阶。赐酺三日。庚辰,分越州明州

秋季七月己巳日,册封皇太子,大赦天下,通常赦免所不能免除的也都赦免。内外文武官员及五品以上为父后者各赐勋一转。忠王府官员及侍讲各加一阶。赐天下大酺三日。庚辰日,从越州分置明州。

九月丙申朔,日有蚀之。庚子,于旧六胡州地置宥州。益州长史王昱率兵攻吐蕃安戎城,为贼所据,官军大败,昱弃甲而遁,兵士死者数千人。

九月丙申朔日,发生日食。庚子日,在旧六胡州之地设置宥州。益州长史王昱率兵攻打吐蕃的安戎城,被敌军占据,官军大败,王昱弃甲逃跑,士兵死亡数千人。

冬十月戊寅,幸温泉宫。是岁渤海靺鞨王大武艺死,其子钦茂嗣立,遣使吊祭,册立之。其冬,两京建行宫,造殿宇各千余间。润州刺史齐浣开伊娄河于扬州南瓜洲浦。析左右羽林军置左右龙武军,以左右万骑营隶焉。

冬季十月戊寅日,皇帝前往温泉宫。同年,渤海靺鞨王大武艺去世,其子大钦茂继位,朝廷派使者吊唁祭祀,并册立新王。这年冬天,两京修建行宫,建造殿宇各一千多间。润州刺史齐浣在扬州南的瓜洲浦开凿伊娄河。分左右羽林军设置左右龙武军,将左右万骑营隶属其下。

开元二十七年

开元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春正月乙巳,大雨雪。

二十七年春正月乙巳日,下大雪。

二月己巳,加尊号开元圣文神武皇帝,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免者咸赦除之,开元已来诸色痕瘕人咸从洗涤,左降官量移近处。百姓免今年租税。三品已上赐爵一级,四品已上加一阶。宗庙荐飨,自今已后并用宗子。赐酺五日。

二月己巳日,加尊号为开元圣文神武皇帝,大赦天下,通常赦免所不能免除的也都赦免,开元以来各种有罪过的人都予以洗清,贬谪的官员酌情移近安置。百姓免除今年租税。三品以上官员赐爵一级,四品以上加一阶。宗庙祭祀,从今以后都用皇室宗亲主持。赐天下大酺五日。

夏四月丁丑,废洮州隶兰州,改临州为洮州。乙酉,太子少傅窦𤥟为开府仪同三司,吏部尚书李暠为太子少傅。丁酉,侍中牛仙客为兵部尚书兼侍中;兵部尚书兼中书令李林甫为吏部尚书,依旧兼中书令。以东宫内侍隶内侍省为署。

夏季四月丁丑日,废除洮州并入兰州,改临州为洮州。乙酉日,太子少傅窦𤥟被任命为开府仪同三司,吏部尚书李暠被任命为太子少傅。丁酉日,侍中牛仙客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兼侍中;兵部尚书兼中书令李林甫被任命为吏部尚书,依旧兼任中书令。将东宫内侍隶属内侍省作为官署。

五月癸卯,置龙武军官员。先是,鄎国公主之子薛谂与其党李谈、崔洽、石如山同于京城杀人,或利其财,或违其志,即白日椎杀,煮而食之。其夏事发,皆决杀于京兆府门,谂以国亲流瀼州,赐死于城东驿。

五月癸卯日,设置龙武军官员。此前,鄎国公主的儿子薛谂与同党李谈、崔洽、石如山在京城杀人,有时贪图他人财物,有时因他人不顺从,就白天用锤子打死,煮了吃掉。这年夏天事情败露,都在京兆府门前被处死,薛谂因是皇室亲属被流放瀼州,在城东驿站被赐死。

六月甲戌,内常侍牛仙童坐赃,决杀之。幽州节度使、兼御史大夫张守珪以贿贬为括州刺史。太子太师、徐国公萧嵩以尝赂仙童,左授青州刺史

六月甲戌日,内常侍牛仙童因贪污被处死。幽州节度使、兼御史大夫张守珪因贿赂被贬为括州刺史。太子太师、徐国公萧嵩因曾贿赂牛仙童,被降职为青州刺史。

秋七月辛丑,荧惑犯南斗。北庭都护盖嘉运以轻骑袭破突骑施于碎叶城,杀苏禄,威震西陲。

秋季七月辛丑日,火星侵犯南斗星。北庭都护盖嘉运率轻骑兵在碎叶城袭击并击败突骑施,杀死苏禄,威震西部边疆。

八月,吐蕃寇白草、安人等。甲申,制追赠孔宣父为文宣王,颜回为兖国公,余十哲皆为侯,夹坐。后嗣褒圣侯改封为文宣公。

八月,吐蕃侵犯白草、安人等地区。甲申日,下诏追赠孔宣父为文宣王,颜回为兖国公,其余十哲都封为侯,配享坐位。后代褒圣侯改封为文宣公。

九月,皇太子改名绍。汴州刺史齐浣请开汴河下流,自虹县至淮阴北合于淮,逾时而功毕。因弃沙壅旧路,行者弊之,寻而新河之水势淙急,遂填塞矣。前刑部尚书致仕崔隐甫卒。

九月,皇太子改名为李绍。汴州刺史齐浣请求开凿汴河下游,从虹县到淮阴北面汇入淮河,过了一段时间工程完成。但因废弃了沙壅的旧路,行人感到不便,不久新河水流湍急,就淤塞了。前刑部尚书退休的崔隐甫去世。

冬十月,将改作明堂。伪言官取小儿埋于明堂之下,以为厌胜。村野童儿藏于山谷,都城骚然,咸言兵至。上恶之,遣主客郎中王佶往东都及诸州宣慰百姓,久之定。冬十月,毁东都明堂之上层,改拆下层为乾元殿。戊戌,幸温泉宫。辛丑,至自温泉宫。

冬季十月,准备改建明堂。有谣言说官府取小孩埋在明堂下,作为厌胜之术。乡村儿童躲藏到山谷中,都城骚动不安,都传言军队到来。皇帝厌恶此事,派主客郎中王佶前往东都及各州安抚百姓,很久才安定下来。冬季十月,拆毁东都明堂的上层,将下层改建为乾元殿。戊戌日,皇帝前往温泉宫。辛丑日,从温泉宫返回。

十二月,东都副留守、太子宾客崔沔卒。以益州司马章仇兼琼权剑南节度等使。是岁,盖嘉运大破突骑施之众,擒其王吐火仙,送于京师。

十二月,东都副留守、太子宾客崔沔去世。任命益州司马章仇兼琼代理剑南节度等使。同年,盖嘉运大败突骑施部众,擒获其王吐火仙,押送到京城。

开元二十八年

开元二十八年

二十八年春正月,两京路及城中苑内种果树。癸巳,幸温泉宫。庚子,至自温泉宫。壬寅,以望日御勤政楼宴群臣,连夜烧灯,会大雪而罢,因命自今常以二月望日夜为之。

二十八年春正月,两京道路及城中苑内种植果树。癸巳日,皇帝前往温泉宫。庚子日,从温泉宫返回。壬寅日,在望日登临勤政楼宴请群臣,连夜点灯,恰逢大雪而停止,于是下令从今以后常在二月望日夜间举行。

三月丁亥朔,日有蚀之。壬子,权判益州长史章仇兼琼拔吐蕃安戎城,分兵镇守之。

三月丁亥朔日,发生日食。壬子日,代理益州长史章仇兼琼攻下吐蕃的安戎城,分兵镇守。

夏五月乙未,太子少师韩休、太子少傅李暠卒。

夏季五月乙未日,太子少师韩休、太子少傅李暠去世。

六月,怀州刺史、信安王祎为太子少师。庚寅,太子宾客李尚隐卒。

六月,怀州刺史、信安王李祎被任命为太子少师。庚寅日,太子宾客李尚隐去世。

秋七月壬寅,追尊宣皇帝陵名曰建初,光皇帝陵名曰启运,仍置官员。

秋季七月壬寅日,追尊宣皇帝陵墓名为建初,光皇帝陵墓名为启运,并设置官员。

九月,魏州刺史卢晖开通济渠,自石灰窠引流至州城而西,却注魏桥。九月庚寅,封皇孙俶等十九人为郡王。

九月,魏州刺史卢晖开凿通济渠,从石灰窠引水到州城西面,再注入魏桥。九月庚寅日,封皇孙李俶等十九人为郡王。

冬十月甲子,幸温泉宫。辛巳,至自温泉宫。乙酉夜,东都新殿后佛光寺灾。吐蕃寇安戎城。

冬季十月甲子日,皇帝前往温泉宫。辛巳日,从温泉宫返回。乙酉日夜间,东都新殿后的佛光寺发生火灾。吐蕃侵犯安戎城。

十一月,牛仙客停遥兼朔方河东节度使。

十一月,牛仙客停止遥领朔方、河东节度使。

十二月乙卯,突骑施酋长莫贺达干率众内属。己未,礼部尚书杜暹卒。是岁,金城公主薨,吐蕃遣使来告丧。其时频岁丰稔,京师米斛不满二百,天下乂安,虽行万里不持兵刃。

十二月乙卯日,突骑施酋长莫贺达干率部众归附。己未日,礼部尚书杜暹去世。同年,金城公主去世,吐蕃派使者来报丧。当时连年丰收,京城一斛米不到二百钱,天下太平,即使行走万里也不带兵器。

开元二十九年

开元二十九年

二十九年春正月丁丑,制两京、诸州各置玄元皇帝庙并崇玄学,置生徒,令习《老子》、《庄子》、《列子》、《文子》,每年准明经例考试。内外官有伯叔兄弟子侄堪任刺史县令,所司亲自保荐。禁九品已下清资官置客舍邸店车坊、士庶厚葬。

二十九年春正月丁丑日,下诏两京及各州分别设置玄元皇帝庙和崇玄学,招收学生,令他们学习《老子》、《庄子》、《列子》、《文子》,每年按照明经科的惯例考试。内外官员中有伯叔兄弟子侄能够胜任刺史、县令的,有关部门要亲自保荐。禁止九品以下清要官员开设客舍、邸店、车坊,以及士庶厚葬。

三月,吐蕃、突厥各遣使来朝。丙午,风霾,日色无影。夏四月庚戌朔。丙辰,以太原裴伷先为工部尚书。韦虚心卒。亲王已下及内外官各赐钱令宴乐。壬午,以左右金吾大将军裴宽为太原尹、北都留守。

三月,吐蕃、突厥各自派使者来朝。丙午日,风沙蔽日,太阳没有光芒。夏季四月庚戌朔日。丙辰日,任命太原人裴伷先为工部尚书。韦虚心去世。亲王以下及内外官员各赐钱让他们宴饮娱乐。壬午日,任命左右金吾大将军裴宽为太原尹、北都留守。

秋七月乙卯,洛水泛涨,毁天津桥及上阳宫仗舍。洛、渭之间,庐舍坏,溺死者千余人。突厥登利可汗死。北州刺史王斛斯为幽州节度使;幽州节度副使安禄山为营州刺史,充平庐军节度副使,押两番、渤海、黑水四府经略使。

秋季七月乙卯日,洛水泛滥,冲毁天津桥和上阳宫的仪仗房舍。洛水、渭水之间,房屋倒塌,淹死一千多人。突厥登利可汗去世。北州刺史王斛斯被任命为幽州节度使;幽州节度副使安禄山被任命为营州刺史,充任平庐军节度副使,兼押两番、渤海、黑水四府经略使。

九月,大雨雪,稻禾偃折,又霖雨月余,道途阻滞。是秋,河北博、洺等二十四州言雨水害稼,命御史中丞张倚往东都及河北赈恤之。壬申,御兴庆门,试明《四子》人姚子产、元载等。冬十月丙申,幸温泉宫。戊戌,分遣大理卿崔翘等八人往诸道黜陟官吏。

九月,天降大雪,稻禾被压倒折断,又连续下了一个多月的雨,道路阻塞。这年秋天,河北的博州、洺州等二十四个州报告雨水损害庄稼,皇帝命令御史中丞张倚前往东都及河北地区进行赈济抚恤。壬申日,皇帝亲临兴庆门,考试精通《四子》的姚子产、元载等人。冬季十月丙申日,皇帝前往温泉宫。戊戌日,分别派遣大理卿崔翘等八人前往各道考核升降官吏。

十一月庚戌,司空、邠王守礼薨。辛酉,至自温泉宫。己巳,雨木冰,凝寒冻冽,数日不解。辛未,太尉、宁王宪薨,谥为让皇帝,葬于惠陵。

十一月庚戌日,司空、邠王李守礼去世。辛酉日,皇帝从温泉宫返回。己巳日,下起了冻雨,树木结冰,天气严寒凛冽,多日没有缓解。辛未日,太尉、宁王李宪去世,追谥为让皇帝,安葬在惠陵。

十二月丁酉,吐蕃入寇,陷廓州达化县及振武军石堡城,节度使盖嘉运不能守。女国王赵曳夫及佛逝国王、日南国王遣其子来朝献。

十二月丁酉日,吐蕃入侵,攻陷了廓州的达化县和振武军的石堡城,节度使盖嘉运未能守住。女国王赵曳夫以及佛逝国王、日南国王派遣他们的儿子前来朝贡。

天宝元年

天宝元年

天宝元年春正月丁未朔,大赦天下,改元,常赦不原咸赦除之。百姓所欠负租税及诸色并免之。前资官及白身人有儒学博通、文辞秀逸及军谋武艺者,所在具以名荐。京文武官才堪为刺史者各令封状自举。改黄钺为金钺。内外官各赐勋两转。甲寅,陈王府参军田同秀上言:「玄元皇帝降见于丹凤门之通衢,告赐灵符在尹喜之故宅。」上遣使就函谷故关尹喜台西发得之,乃置玄元庙于大宁坊。陜郡太守李齐物先凿三门,辛未,渠成放流。

天宝元年春季正月丁未日初一,大赦天下,改年号,通常赦免不宽恕的罪过都一并赦免。百姓所欠的租税和各种款项全部免除。前资官及平民中有儒学广博通达、文辞优秀出众以及具备军事谋略和武艺的人,由所在地方官将其姓名推荐上来。京城文武官员中才能足以担任刺史的,各自令其密封奏状自我推荐。将黄钺改为金钺。内外官员各赐勋官两级。甲寅日,陈王府参军田同秀上奏说:“玄元皇帝降临显现在丹凤门的大道上,告知赐予灵符在尹喜的旧宅。”皇帝派遣使者到函谷关旧关尹喜台西边发掘得到了灵符,于是在大宁坊设置玄元庙。陕郡太守李齐物先前开凿三门,辛未日,渠道建成并放水流通。

二月丁亥,上加尊号为开元天宝圣文神武皇帝。辛卯,亲享玄元皇帝于新庙。甲午,亲享太庙。丙申,合祭天地于南郊。制天下囚徒,罪无轻重并释放。流人移近处,左降官依资叙用,身死贬处者量加追赠。枉法赃十五疋当绞,今加至二十疋。庄子号为南华真人,文子号为通玄真人,列子号为冲虚真人,庚桑子号为洞虚真人。其四子所著书改为真经。崇玄学置博士、助教各一员,学生一百人。桃林县改为灵宝县。改侍中为左相,中书令为右相,左右丞相依旧为仆射,又黄门侍郎为门下侍郎东都为东京,北都为北京,天下诸州改为郡,刺史改为太守。陜州河北县为平陆县。老幼版授,文武官三品已上加一爵,四品已下加一阶。庚子,平卢节度使安禄山进阶骠骑大将军。夏六月庚寅,武功山水暴涨,坏人庐舍,溺死数百人。秋七月癸卯朔,日有蚀之。辛未,左相、豳国公牛仙客卒。

二月丁亥日,皇帝加尊号为开元天宝圣文神武皇帝。辛卯日,皇帝亲自在新庙祭祀玄元皇帝。甲午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丙申日,在南郊合祭天地。下诏:天下囚徒,无论罪行轻重全部释放。流放的人迁移到近处,降职的官员按资历顺序任用,在贬所去世的人酌情加以追赠。贪赃枉法价值十五匹绢应判绞刑的,现在增加到二十匹。庄子封号为南华真人,文子封号为通玄真人,列子封号为冲虚真人,庚桑子封号为洞虚真人。这四位子所著的书改为真经。崇玄学设置博士、助教各一名,学生一百人。桃林县改为灵宝县。改侍中为左相,中书令为右相,左右丞相依旧为仆射,又改黄门侍郎为门下侍郎。东都改为东京,北都改为北京,天下各州改为郡,刺史改为太守。陕州的河北县改为平陆县。老人和幼童授予官职,文武官员三品以上加封一爵,四品以下加升一阶。庚子日,平卢节度使安禄山晋升为骠骑大将军。夏季六月庚寅日,武功山洪水暴涨,冲毁百姓房屋,淹死数百人。秋季七月癸卯日初一,发生日食。辛未日,左相、豳国公牛仙客去世。

八月丁丑,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李适之为左相。丁亥,突厥阿布思及默啜可汗之孙、登利可汗之女相与率其党属来降。壬辰,吏部尚书兼右相李林甫加尚书左仆射,左相李适之兼兵部尚书,左仆射裴耀卿为尚书右仆射。

八月丁丑日,刑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李适之担任左相。丁亥日,突厥的阿布思以及默啜可汗的孙子、登利可汗的女儿一起率领他们的部属前来投降。壬辰日,吏部尚书兼右相李林甫加授尚书左仆射,左相李适之兼任兵部尚书,左仆射裴耀卿担任尚书右仆射。

九月辛卯,上御花萼楼,出宫女宴毗伽可汗妻可登及男女等,赏赐不可胜纪。丙寅,改天下县名不稳及重名一百一十处。两京玄元庙改为太上玄元皇帝宫,天下准此。

九月辛卯日,皇帝亲临花萼楼,让宫女出来宴请毗伽可汗的妻子可登及其子女等人,赏赐的物品多得无法记载。丙寅日,更改天下县名中不恰当及重复的一百一十处。两京的玄元庙改为太上玄元皇帝宫,天下各地都照此办理。

冬十月丁酉,幸温泉宫。辛丑,改骊山为会昌山,仍于秦坑儒之所立祠宇,以祀遭难诸儒。新成长生殿名曰集灵台,以祀天神。

冬季十月丁酉日,皇帝前往温泉宫。辛丑日,改骊山为会昌山,并在秦朝坑杀儒生的地方建立祠庙,用来祭祀遇难的各位儒生。新建成的长生殿命名为集灵台,用来祭祀天神。

十一月己巳,至自温泉宫。是岁,命陜郡太守韦坚引浐水开广运潭于望春亭之东,以通河、渭;京兆尹韩朝宗又分渭水入自金光门,置潭于西市之两衙,以贮材木。是冬无冰。

十一月己巳日,皇帝从温泉宫返回。这一年,命令陕郡太守韦坚引浐水在望春亭东边开凿广运潭,以连通黄河、渭水;京兆尹韩朝宗又分流渭水从金光门引入,在西市的两衙设置水潭,用来储存木材。这个冬天没有结冰。

其年,天下郡府三百六十二,县一千五百二十八,乡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九。户部进计帐,今年管户八百五十二万五千七百六十三,口四千八百九十万九千八百。

这一年,天下共有郡府三百六十二个,县一千五百二十八个,乡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九个。户部呈上统计账目,今年管理的户数为八百五十二万五千七百六十三户,人口为四千八百九十万九千八百人。

天宝二年

天宝二年

二年春正月丙辰,追尊玄元皇帝为大圣祖玄元皇帝,两京崇玄学改为崇玄馆,博士为学士。

二年春季正月丙辰日,追尊玄元皇帝为大圣祖玄元皇帝,两京的崇玄学改为崇玄馆,博士改为学士。

三月壬子,亲祀玄元庙以册尊号。制追尊圣祖玄元皇帝父周上御史大夫敬曰先天太上皇,母益寿氏号先天太后,仍于谯郡本乡置庙。尊咎繇为德明皇帝。改西京玄元庙为太清宫,东京为太微宫,天下诸郡为紫极宫。韦坚开广运潭毕功,盛陈舟舰。丙寅,上幸广运楼以观之,即日还宫。夏六月甲戌夜,雷震东京应天门观灾,延烧至左、右延福门,经日不灭。

三月壬子日,皇帝亲自祭祀玄元庙并册封尊号。下诏追尊圣祖玄元皇帝的父亲、周朝上御史大夫李敬为先天太上皇,母亲益寿氏号为先天太后,并在谯郡本乡设置庙宇。尊奉咎繇为德明皇帝。改西京玄元庙为太清宫,东京玄元庙为太微宫,天下各郡的玄元庙为紫极宫。韦坚开凿广运潭完工,大规模陈列船只。丙寅日,皇帝亲临广运楼观看,当天返回宫中。夏季六月甲戌日夜晚,雷电击中东京应天门的门楼引发火灾,火势蔓延到左、右延福门,过了一整天仍未熄灭。

七月癸丑,致仕礼部尚书王丘卒。丙辰,尚书右仆射裴耀卿薨。

七月癸丑日,退休的礼部尚书王丘去世。丙辰日,尚书右仆射裴耀卿去世。

九月,太子少保崔琳卒。辛酉,谯郡紫极宫改为太清宫。

九月,太子少保崔琳去世。辛酉日,谯郡的紫极宫改为太清宫。

冬十月戊辰,太子太保、信安王祎卒。戊寅,幸温泉宫。

冬季十月戊辰日,太子太保、信安王李祎去世。戊寅日,皇帝前往温泉宫。

十一月乙卯,至自温泉宫。

十一月乙卯日,皇帝从温泉宫返回。

十二月己亥,东京应天门改为乾元门。戊申,幸温泉宫。丙辰,至自温泉宫。十二月乙酉,太子宾客贺知章请度为道士还乡。是冬无雪。

十二月己亥日,东京的应天门改为乾元门。戊申日,皇帝前往温泉宫。丙辰日,皇帝从温泉宫返回。十二月乙酉日,太子宾客贺知章请求出家为道士并返回故乡。这个冬天没有下雪。

天宝三载

天宝三载

三载正月丙辰朔,改年为载。赦见禁囚徒。庚子,遣左右相已下祖别贺知章于长乐坡,上赋诗赠之。壬寅,幸温泉宫。

三载正月丙辰日初一,改“年”为“载”。赦免在押的囚徒。庚子日,派遣左右相以下的官员在长乐坡为贺知章饯行,皇帝赋诗赠送给他。壬寅日,皇帝前往温泉宫。

二月己巳,还京。丁丑,封让皇帝男琳为嗣宁王,故邠王守礼男承宁为嗣邠王,让帝男璹为嗣申王,惠宣太子男珍为嗣岐王,员为嗣薛王。庚寅,皇太子绍改名亨。是月,河南尹裴敦复卒。闰月辛亥,有星如月,坠于东南,坠后有声。京师讹言官遣枨捕人肝以祭天狗。人相恐,畿县尤甚,发使安之。

二月己巳日,皇帝返回京城。丁丑日,封让皇帝的儿子李琳为嗣宁王,已故邠王李守礼的儿子李承宁为嗣邠王,让皇帝的儿子李璹为嗣申王,惠宣太子的儿子李珍为嗣岐王,李员为嗣薛王。庚寅日,皇太子李绍改名为李亨。这个月,河南尹裴敦复去世。闰月辛亥日,有星星像月亮一样,坠落在东南方,坠落之后发出声音。京城谣言说官府派人抓捕人取肝来祭祀天狗。人们互相恐惧,京畿各县尤其严重,皇帝派遣使者安抚人心。

三月庚午,武威郡上言:番禾县天宝山有醴泉涌出,岭石化为瑞麰,远近贫乏者取以给食。改番禾为天宝县。癸酉,制天下见禁囚徒死罪降流,流已下并原之。

三月庚午日,武威郡上奏说:番禾县的天宝山有甘泉涌出,山岭的石头变成了祥瑞的麦子,远近贫困的人取来充饥。将番禾县改为天宝县。癸酉日,下诏天下在押囚徒中,死罪减为流放,流放以下的罪行全部赦免。

夏四月,南海太守刘巨鳞击破海贼吴令光,永嘉郡平。敕两京、天下州郡取官物铸金铜天尊及佛各一躯,送开元观、开元寺。

夏季四月,南海太守刘巨鳞击败了海贼吴令光,永嘉郡得以平定。敕令两京及天下州郡用官府财物铸造金铜天尊像和佛像各一尊,送到开元观和开元寺。

五月戊寅,长安令柳升坐赃,于朝堂决杀之。

五月戊寅日,长安县令柳升因贪赃获罪,在朝堂上被处决。

秋八月丙午,九姓拔悉密叶护攻杀突厥乌苏米施可汗,传首京师。庚申,内外文武官六品已下,自今已后,赴任之后,计载终满二百日已上,许其成考。

秋季八月丙午日,九姓拔悉密的叶护攻杀突厥乌苏米施可汗,将首级传送到京城。庚申日,内外文武官员六品以下,从今以后,赴任之后,计算到年底满二百天以上的,允许其完成考课。

冬十月癸巳,幸温泉宫。丁未,改史国为来威国。

冬季十月癸巳日,皇帝前往温泉宫。丁未日,改史国为来威国。

十一月癸卯,还京。癸丑,每载依旧取正月十四日、十五日、十六日开坊市门燃灯,永以为常式。玉真公主先为女道士,让号及实封,赐名持盈。

十一月癸卯日,皇帝返回京城。癸丑日,每年依旧在正月十四日、十五日、十六日打开坊市门燃灯,永远作为常规制度。玉真公主先前已出家为女道士,辞让封号和实封食邑,赐名持盈。

十二月甲午,分新丰县置会昌县。甲寅,亲祀九宫贵神于东郊,礼毕,大赦天下。百姓十八已上为中男,二十三已上成丁。每岁庸调,八月起征,可延至九月。诏天下民间家藏《孝经》一本。

十二月甲午日,分出新丰县设置会昌县。甲寅日,皇帝亲自在东郊祭祀九宫贵神,礼仪结束后,大赦天下。百姓十八岁以上为中男,二十三岁以上为成丁。每年的庸调,从八月开始征收,可以延至九月。下诏天下民间每家收藏一本《孝经》。

天宝四载

天宝四载

四载春三月甲申,宴群臣于勤政楼。壬申,封外孙独孤氏女为静乐公主,出降契丹松漠都督李怀节;封外孙杨氏女为宜芳公主,出降奚饶乐都督李延宠。

四载春季三月甲申日,皇帝在勤政楼宴请群臣。壬申日,封外孙独孤氏的女儿为静乐公主,嫁给契丹松漠都督李怀节;封外孙杨氏的女儿为宜芳公主,嫁给奚饶乐都督李延宠。

秋八月甲辰,册太真妃杨氏为贵妃。是月,河南睢阳、淮阳、谯等八郡大水。

秋季八月甲辰日,册封太真妃杨氏为贵妃。这个月,河南的睢阳、淮阳、谯等八个郡发生大水灾。

九月,契丹及奚酋长各杀公主,举部落叛。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与吐蕃战于石堡城,官军不利,副将褚直廉等死之。

九月,契丹和奚的酋长各自杀死了公主,率领整个部落反叛。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与吐蕃在石堡城交战,官军失利,副将褚直廉等人战死。

冬十月,於单于都护府置金河县,安北都护府置阴山县。丁酉,幸温泉宫。壬子,以会昌县为同京县。

冬季十月,在单于都护府设置金河县,在安北都护府设置阴山县。丁酉日,皇帝前往温泉宫。壬子日,将会昌县定为与京城同等的县。

十二月戊戌,还京。

十二月戊戌日,皇帝返回京城。

天宝五载

天宝五载

五载春正月癸酉,刑部尚书韦坚贬括苍太守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贬播川太守,寻决死于黔中。乙亥,敕大小县令并准畿官吏三选听集。《礼记月令》改为《时令》。封中岳为中天王,南岳为司天王,北岳为安天王。天下山水,名称或同,义且不经,多因于里谚,宜令所司各据图籍改定。丙子,遣礼部尚书席豫、左丞崔翘、御史中丞王𫟹等七人分行天下,黜陟官吏。夏四月庚寅,左相、渭源伯李适之为太子少保,罢知政事。丁酉,门下侍郎陈希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五月庚申,敕今后每至旬节休假,中书门下文武百僚不须入朝,外官不须衙集。癸卯,停郡县差丁白直课钱。

五载春季正月癸酉日,刑部尚书韦坚被贬为括苍太守;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被贬为播川太守,不久在黔中被处死。乙亥日,敕令大小县令都按照京畿官吏的标准,经过三次选拔后听候集中任用。《礼记·月令》改为《时令》。封中岳为中天王,南岳为司天王,北岳为安天王。天下的山水,名称有的相同,含义又不合经典,大多源于民间俗语,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各自依据地图典籍加以改定。丙子日,派遣礼部尚书席豫、左丞崔翘、御史中丞王𫟹等七人分别巡视天下,考核升降官吏。夏季四月庚寅日,左相、渭源伯李适之被任命为太子少保,免去参知政事。丁酉日,门下侍郎陈希烈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五月庚申日,敕令今后每到十天一节的休假,中书门下及文武百官不必入朝,外官不必到衙门集中。癸卯日,停止郡县征派丁壮充当白直并收取课钱的做法。

六月,敕三伏内令宰相辰时还宅。秋七月丙子,韦坚为李林甫所构,配流临封郡,赐死。坚妹皇太子妃听离,坚外甥嗣薛王员贬夷陵郡别驾,女婿巴陵太守卢幼临长流合浦郡。太子少保李适之贬宜春太守,到任,饮药死。

六月,敕令在三伏天内,宰相在辰时返回家中。秋季七月丙子日,韦坚被李林甫陷害,被流放到临封郡,并被赐死。韦坚的妹妹、皇太子妃被允许离婚,韦坚的外甥、嗣薛王李员被贬为夷陵郡别驾,他的女婿、巴陵太守卢幼临被长期流放到合浦郡。太子少保李适之被贬为宜春太守,到任后,服毒自杀。

八月,以户部侍郎郭虚己为御史大夫、剑南节度使。

八月,任命户部侍郎郭虚己为御史大夫、剑南节度使。

九月壬子,于太清宫刻石为李林甫陈希烈像,侍于圣容之侧。冬十月丁酉,幸温泉宫。改临淄郡为济南郡。

九月壬子日,在太清宫刻石制作李林甫、陈希烈的雕像,侍立在圣像旁边。冬季十月丁酉日,皇帝前往温泉宫。改临淄郡为济南郡。

十一月己巳,还京。

十一月己巳日,皇帝返回京城。

十二月辛未,赞善大夫杜有邻、著作郎王曾、左骁卫兵曹柳𪟝等为李林甫所构,并下狱死。

十二月辛未日,赞善大夫杜有邻、著作郎王曾、左骁卫兵曹柳𪟝等人被李林甫陷害,都被关进监狱并死于狱中。

天宝六载

天宝六载

六载正月辛巳朔,北海太守李邕、淄川太守裴敦复并以事连王曾、柳𪟝,遣使就杀之。丁亥,亲享太庙。戊子,亲祀圜丘,礼毕,大赦天下,除绞、斩刑,但决重杖。于京城置三皇、五帝庙,以时享祭。其章怀、节愍、惠庄、惠文、惠宣等太子,宜与隐太子、懿德太子同为一庙。每日立仗食及设仗于庭,此后并宜停废。五岳既已封王,四渎当升公位,封河渎为灵源公,济渎为清源公,江渎为广源公,淮渎为长源公。

天宝六年正月初一(辛巳日),北海太守李邕、淄川太守裴敦复都因与王曾、柳𪟝的案件有牵连,被派使者就地处死。初七(丁亥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初八(戊子日),皇帝亲自在圜丘祭天,礼仪结束后,大赦天下,废除绞刑和斩刑,只判决重杖。在京城设立三皇、五帝的庙宇,按时祭祀。章怀、节愍、惠庄、惠文、惠宣等太子,应与隐太子、懿德太子同设一庙。每天在庭中设立仪仗和食物的做法,此后都应停止废除。五岳既然已被封为王,四渎应当升为公爵,封河渎为灵源公,济渎为清源公,江渎为广源公,淮渎为长源公。

三月戊戌,南海太守彭果坐赃,决杖,长流溱溪郡,死于路。

三月初三(戊戌日),南海太守彭果因贪污罪,被判处杖刑,长期流放到溱溪郡,死在路上。

夏四月戊午,门下侍郎陈希烈为左相兼兵部尚书。癸酉,复置军器监。自五月不雨至秋七月。乙酉,以旱,命宰相、台寺、府县录系囚,死罪决杖配流,徒已下特免。庚寅始雨。

夏季四月二十三日(戊午日),门下侍郎陈希烈被任命为左相兼兵部尚书。二十八日(癸酉日),重新设置军器监。从五月开始不下雨,一直持续到秋季七月。初十(乙酉日),因干旱,命令宰相、御史台、寺监、府县官员审查在押囚犯,死罪改为判决杖刑后发配流放,徒刑以下特别赦免。十五日(庚寅日)开始下雨。

冬十月戊申,幸温泉宫,改为华清宫。

冬季十月二十七日(戊申日),皇帝前往温泉宫,将其改名为华清宫。

十一月乙亥,户部侍郎杨慎矜及兄少府少监慎余与弟洛阳令慎名,并为李林甫御史中丞王𫟹所构,下狱死。

十一月二十四日(乙亥日),户部侍郎杨慎矜及其兄长少府少监杨慎余、弟弟洛阳令杨慎名,都被李林甫和御史中丞王𫟹诬陷,下狱而死。

十二月丙辰,工部尚书陆景融卒。壬戌,还京。

十二月初七(丙辰日),工部尚书陆景融去世。十三日(壬戌日),皇帝返回京城。

天宝七载

天宝七年

七载春正月己卯,礼部尚书席豫卒。己亥,韦绛奏御案褥袱帷等望去紫用赤黄,从之。

天宝七年春季正月初九(己卯日),礼部尚书席豫去世。二十九日(己亥日),韦绛上奏请求将御案上的褥子、包袱、帷帐等物品的紫色改为赤黄色,皇帝同意了。

三月乙酉,大同殿柱产玉芝,有神光照殿。群臣请加皇帝尊号曰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许之。

三月二十二日(乙酉日),大同殿的柱子上长出玉芝,有神光照耀大殿。群臣请求给皇帝加尊号为“开元天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同意了。

夏四月辛丑,以高力士为骠骑大将军

夏季四月初八(辛丑日),任命高力士为骠骑大将军。

五月壬午,上御兴庆宫,受册徽号,大赦天下,百姓免来载租庸。三皇以前帝王,京城置庙,以时致祭。其历代帝王肇迹之处未有祠守者,所在各置一庙。忠臣、义士、孝妇、烈女德行弥高者,亦置祠宇致祭。赐酺三日。

五月十九日(壬午日),皇帝亲临兴庆宫,接受册封的徽号,大赦天下,百姓免除下一年的租庸。三皇以前的帝王,在京城设立庙宇,按时祭祀。那些历代帝王开创基业的地方没有祠庙守护的,在当地各设一座庙。忠臣、义士、孝妇、烈女中德行特别高尚的,也设立祠宇祭祀。赏赐百姓聚饮三天。

六月,范阳节度使安禄山赐实封及铁券。秋八月己亥朔,改千秋节为天长节。壬子,改万年县为咸宁县。

六月,范阳节度使安禄山被赐予实封和铁券。秋季八月初一(己亥日),将千秋节改为天长节。十四日(壬子日),将万年县改为咸宁县。

冬十月庚午,幸华清宫,封贵妃姊二人为韩国、虢国夫人。

冬季十月十三日(庚午日),皇帝前往华清宫,封杨贵妃的两个姐姐为韩国夫人和虢国夫人。

十二月戊戌,言玄元皇帝见于华清宫之朝元阁,乃改为降圣阁。改会昌县为昭应县,会昌山为昭应山;封山神为玄德公,仍立祠宇。辛酉,还京。

十二月十二日(戊戌日),有人说玄元皇帝出现在华清宫的朝元阁,于是将其改为降圣阁。改会昌县为昭应县,会昌山为昭应山;封山神为玄德公,并建立祠宇。初五(辛酉日),皇帝返回京城。

天宝八载

天宝八年

八载春正月甲申,赐京官绢,备春时游赏。

天宝八年春季正月十九日(甲申日),赏赐京城官员绢帛,以备春季游玩观赏之用。

二月戊申,引百官于左藏库纵观钱币,赐绢而归。

二月十三日(戊申日),带领百官到左藏库尽情观看钱币,赏赐绢帛后返回。

三月,朔方节度使张齐丘于中受降城北筑横塞城。

三月,朔方节度使张齐丘在中受降城以北修筑横塞城。

夏四月,咸宁太守赵奉璋决杖而死,著作郎韦子春贬端溪尉,李林甫陷之也。幸华清宫观风楼。

夏季四月,咸宁太守赵奉璋被判决杖刑而死,著作郎韦子春被贬为端溪县尉,这是李林甫陷害的。皇帝前往华清宫的观风楼。

五月辛巳,于开远门外作振旅亭。戊子,南海太守刘巨鳞坐赃,决死之。

五月十七日(辛巳日),在开远门外建造振旅亭。二十四日(戊子日),南海太守刘巨鳞因贪污罪,被判决处死。

六月,大同殿又产玉芝一茎。陇右节度使哥舒翰攻吐蕃石堡城,拔之。

六月,大同殿又长出一株玉芝。陇右节度使哥舒翰攻打吐蕃的石堡城,攻占了它。

闰月己丑,改石堡城为神武军。剑南索磨川新置都护府,宜以保宁为名。丙寅,上亲谒太清宫,册圣祖玄元皇帝尊号为圣祖大道玄元皇帝。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五帝,皆加「大圣皇帝」之字;太穆、文德、则天、和思、昭皇后,皆加「顺圣皇后」之字。群臣上皇帝尊号为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丁卯,上御含元殿受册,大赦天下。自今后每至禘祫,并于太清宫圣祖前序昭穆。初,太白山人李浑言太白山金星洞有帝福寿玉版石记,求得之,乃封太白山为神应公,金星洞为嘉祥公,所管华阳县为贞符县。戊辰,太子太师、徐国公萧嵩薨。丁亥,南衙立仗马宜停,省进马官。秋八月戊子,郡别驾宜停,下郡置长史。

闰六月二十六日(己丑日),将石堡城改为神武军。剑南索磨川新设置的都护府,应以“保宁”为名。初三(丙寅日),皇帝亲自拜谒太清宫,册封圣祖玄元皇帝的尊号为“圣祖大道玄元皇帝”。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五位皇帝,都加上“大圣皇帝”的字样;太穆、文德、则天、和思、昭皇后,都加上“顺圣皇后”的字样。群臣给皇帝上尊号为“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应道皇帝”。初四(丁卯日),皇帝亲临含元殿接受册封,大赦天下。从今以后,每次举行禘祭和祫祭,都在太清宫圣祖面前排列昭穆次序。起初,太白山人李浑说太白山金星洞有皇帝福寿玉版石记,找到后,便封太白山为神应公,金星洞为嘉祥公,所管辖的华阳县改为贞符县。初五(戊辰日),太子太师、徐国公萧嵩去世。二十四日(丁亥日),南衙的仪仗马应停止使用,裁减进马官。秋季八月初一(戊子日),郡别驾应停止设置,下郡设置长史。

冬十月丙寅,幸华清宫。

冬季十月初十(丙寅日),皇帝前往华清宫。

十一月丁巳,幸御史中丞杨钊庄。

十一月初二(丁巳日),皇帝前往御史中丞杨钊的庄园。

天宝九载

天宝九年

九载春正月庚寅朔,与岁次同始,受朝于华清宫。己亥,还京。庚戌,群臣请封西岳,从之。

天宝九年春季正月初一(庚寅日),与年次同一天开始,皇帝在华清宫接受朝贺。初十(己亥日),返回京城。二十一日(庚戌日),群臣请求封禅西岳华山,皇帝同意了。

二月壬午,御史中丞宋浑坐赃及奸,长流高要郡。

二月二十四日(壬午日),御史中丞宋浑因贪污和奸淫罪,被长期流放到高要郡。

三月庚戌,改匦使为献纳。辛亥,西岳庙灾。时久旱,制停封西岳。

三月二十二日(庚戌日),将匦使改为献纳。二十三日(辛亥日),西岳庙发生火灾。当时长期干旱,皇帝下诏停止封禅西岳。

夏五月庚寅,以旱,录囚徒。乙卯,安禄山进封东平郡王。节度使封王,自此始也。

夏季五月初三(庚寅日),因干旱,审查在押囚犯。二十八日(乙卯日),安禄山被进封为东平郡王。节度使封王,从这时开始。

秋七月己亥,国子监置广文馆,领生徒为进士业者。

秋季七月十三日(己亥日),国子监设置广文馆,管理学习进士学业的学生。

九月乙卯,处士崔昌上《五行应运历》,以国家合承周、汉,请废周、隋不合为二王后。

九月初一(乙卯日),处士崔昌进献《五行应运历》,认为国家应当继承周朝和汉朝,请求废除周朝和隋朝作为二王后的不合规定。

冬十一月庚寅,幸华清宫。己丑,制自今告献太清宫及太庙改为朝献,巡陵为朝拜,告宗庙为奏,天地享祀文改昭告为昭荐,以告者临下之义故也。辛卯,幸杨国忠亭子。辛丑,立周武王、汉高祖庙于京城,司置官吏。

冬季十一月初一(庚寅日),皇帝前往华清宫。前一天(己丑日),下诏从今以后,告献太清宫和太庙改为“朝献”,巡视陵墓改为“朝拜”,告祭宗庙改为“奏”,天地享祀的文辞将“昭告”改为“昭荐”,因为“告”有居高临下的含义。初三(辛卯日),皇帝前往杨国忠的亭子。十三日(辛丑日),在京城建立周武王和汉高祖的庙宇,并设置官吏管理。

十二月乙亥,还京。

十二月初七(乙亥日),皇帝返回京城。

天宝十载

天宝十年

十载春正月乙酉朔。壬辰,朝献太清宫。癸巳,朝飨太庙。甲午,有事于南郊,合祭天地,礼毕,大赦天下。太庙置内官,供洒扫诸陵庙。己亥,改传国宝为承天大宝。丁未,李林甫领安北副大都护、朔方节度使。庚戌,大风,陜郡运船失火,烧米船二百余只,人死者五百计。癸丑,分遣嗣吴王祇等十三人祭岳渎海镇。

天宝十年春季正月初一(乙酉日)。初八(壬辰日),朝献太清宫。初九(癸巳日),朝飨太庙。初十(甲午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合祭天地,礼仪结束后,大赦天下。太庙设置内官,负责洒扫各陵庙。十五日(己亥日),将传国宝改为“承天大宝”。二十三日(丁未日),李林甫兼任安北副大都护、朔方节度使。二十六日(庚戌日),刮大风,陕郡的运船失火,烧毁米船二百多只,死亡人数约五百。二十九日(癸丑日),分别派遣嗣吴王李祇等十三人祭祀五岳、四渎、四海和山神。

二月丁巳,安禄山兼云中太守河东节度使。

二月初三(丁巳日),安禄山兼任云中太守、河东节度使。

夏四月,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将兵六万讨云南,与云南王阁罗凤战于泸川,官军大败,死于泸水者不可胜数。五月丁亥,改诸卫幡旗绯色者为赤黄,以符土运。

夏季四月,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率领六万军队讨伐云南,与云南王阁罗凤在泸川交战,官军大败,死在泸水的人不计其数。五月初五(丁亥日),将各卫的红色幡旗改为赤黄色,以符合土运。

秋八月乙卯,广陵郡大风,潮水覆船数千艘。丙辰,京城武库灾,烧器械四十七万事。是秋,霖雨积旬,墙屋多坏,西京尤甚。

秋季八月初六(乙卯日),广陵郡刮大风,潮水掀翻船只数千艘。初七(丙辰日),京城武库发生火灾,烧毁器械四十七万件。这年秋天,连续下了十几天雨,墙壁房屋大多损坏,西京尤其严重。

冬十月辛亥,幸华清宫。

冬季十月初四(辛亥日),皇帝前往华清宫。

十一月乙未,幸杨国忠宅。丙午,兵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杨国忠兼领剑南节度使。

十一月十九日(乙未日),皇帝前往杨国忠的宅邸。三十日(丙午日),兵部侍郎兼御史中丞杨国忠兼任剑南节度使。

天宝十一载

天宝十一年

十一载春正月辛亥,还京。

天宝十一年春季正月初一(辛亥日),皇帝返回京城。

二月癸酉,禁恶钱,官出好钱以易之。既而商旅不便,诉于国忠,乃止之。

二月二十四日(癸酉日),禁止劣质钱币,官府拿出好钱来兑换。后来商旅感到不便,向杨国忠申诉,于是停止了这项措施。

三月,朔方节度副使、奉信王阿布思与安禄山同讨契丹,布思与禄山不协,乃率其部下叛归漠北。丙午,制今后每月朔望,宜令荐食于太庙,每室一牙盘,仍五日一开室门洒扫。改吏部为文部,兵部为武部,刑部为宪部,其部内诸司有部字者并改,将作大匠、少匠为大、少二监。

三月,朔方节度副使、奉信王阿布思与安禄山一同讨伐契丹,阿布思与安禄山不和,便率领部下叛逃回漠北。二十七日(丙午日),下诏今后每月初一和十五,应让太庙进献食物,每室用一个牙盘,仍然每五天开一次室门洒扫。将吏部改为文部,兵部改为武部,刑部改为宪部,其部内各司有“部”字的都一并更改,将作大匠、少匠改为大监、少监。

夏四月,御史大夫京兆尹王𫟹赐死,坐弟銲与凶人邢縡谋逆故也。杨国忠京兆尹。

夏季四月,御史大夫兼京兆尹王𫟹被赐死,因为他的弟弟王銲与凶徒邢縡谋反的缘故。杨国忠兼任京兆尹。

五月戊申,庆王琮薨,赠靖德太子。

五月十一日(戊申日),庆王李琮去世,追赠为靖德太子。

六月戊子,东京大风,拔树发屋。

六月二十二日(戊子日),东京刮大风,拔起树木,掀翻房屋。

八月己丑,幸左藏库,赐群臣帛有差。

八月二十四日(己丑日),皇帝前往左藏库,赏赐群臣绢帛,数量不等。

九月甲寅,改诸卫士为武士。

九月二十日(甲寅日),将各卫士改为武士。

冬十月戊寅,幸华清宫。

冬季十月十五日(戊寅日),皇帝前往华清宫。

十一月乙卯,尚书左仆射兼右相、晋国公李林甫薨于行在所。庚申,御史大夫兼蜀郡长史杨国忠为右相兼文部尚书。

十一月二十二日(乙卯日),尚书左仆射兼右相、晋国公李林甫在行宫去世。二十七日(庚申日),御史大夫兼蜀郡长史杨国忠被任命为右相兼文部尚书。

十二月甲戌,杨国忠奏请两京选人铨日便定留放,无长名。己亥,还京。

十二月十二日(甲戌日),杨国忠上奏请求两京选人在铨选当天就决定留用或放还,不再有长名。初七(己亥日),皇帝返回京城。

天宝十二载

天宝十二年

十二载春正月壬子,杨国忠于尚书省注官,注讫,于都堂对左相与诸司长官唱名。

天宝十二年春季正月二十日(壬子日),杨国忠在尚书省注拟官职,注拟完毕后,在都堂面对左相和各司长官唱名宣布。

二月庚辰,选人郑怼等二十余人以国忠铨注无滞,设斋于勤政殿下,立碑于尚书省门。癸未,追削故右相李林甫在身官爵,男将作监岫、宗党李复道等五十人皆流贬,国忠诬奏林甫阴结叛胡阿布思故也。夏五月乙酉,以魏、周、隋依旧为三恪及二王后,复封韩、介、酅等公。辛亥,太庙诸陵署依旧隶太常寺。

二月十九日(庚辰日),选人郑怼等二十多人因杨国忠铨选注拟没有滞留,在勤政殿下设斋,在尚书省门前立碑。二十二日(癸未日),追削已故右相李林甫生前的官爵,他的儿子将作监李岫、宗党李复道等五十人都被流放贬官,这是因为杨国忠诬告李林甫暗中勾结叛胡阿布思的缘故。夏季五月二十六日(乙酉日),将魏、周、隋依旧作为三恪和二王后,重新封韩、介、酅等公。二十二日(辛亥日),太庙和各陵署依旧隶属太常寺。

七月壬子,天下齐人不得乡贡,须补国子学生然后贡举。八月,京城霖雨,米贵,令出太仓米十万石,减价粜与贫人。仍令中书门下就京兆、大理疏决囚徒。

七月二十四日(壬子日),天下平民不得参加乡贡,必须先补为国子学生,然后才能参加贡举。八月,京城连续下雨,米价上涨,命令拿出太仓米十万石,减价卖给贫民。同时命令中书门下到京兆府和大理寺审理判决囚犯。

九月己亥朔,陇右节度使、凉国公哥舒翰进封西平郡王,食实封五百户。

九月初一(己亥日),陇右节度使、凉国公哥舒翰进封为西平郡王,享受实封五百户。

冬十月戊申,幸华清宫。和雇京城丁户一万三千人筑兴庆宫墙,起楼观。至十二月,改横塞城为天德军。庚寅,行从官宪部尚书张筠等请上尊号为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孝德证道皇帝。

冬季十月十一日(戊申日),皇帝前往华清宫。和雇京城丁户一万三千人修筑兴庆宫墙,建造楼阁。到十二月,将横塞城改为天德军。初四(庚寅日),随行官员宪部尚书张筠等请求给皇帝上尊号为“开元天地大宝圣文神武孝德证道皇帝”。

天宝十三载

天宝十三年

十三载春正月丁酉朔,上御华清宫之观风楼,受朝贺。己亥,安庆绪献俘于行在,帝引见于禁中,赏赐巨万。乙巳,加安禄山尚书左仆射,赐实封千户,奴婢十房,庄、宅各一区;又加闲厩、五坊、宫苑、陇右群牧都使,以武部侍郎吉温为副。丙午,还京。

天宝十三年春季正月初一(丁酉日),皇帝亲临华清宫的观风楼,接受朝贺。初三(己亥日),安庆绪在行宫进献俘虏,皇帝在宫中接见他,赏赐巨万。初九(乙巳日),加封安禄山为尚书左仆射,赐予实封千户,奴婢十房,庄园、宅邸各一处;又加封他为闲厩、五坊、宫苑、陇右群牧都使,任命武部侍郎吉温为副使。初十(丙午日),皇帝返回京城。

二月癸酉,上亲朝献太清宫,上玄元皇帝尊号曰大圣祖高上大广道金阙玄元天皇大帝。甲戌,亲飨太庙,上高祖谥曰神大圣大光孝皇帝,太宗谥曰太宗文武大圣大孝皇帝,高宗谥曰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中宗谥曰中宗太和大圣大昭孝皇帝,睿宗谥曰睿宗玄真大圣大兴孝皇帝。乙亥,御兴庆殿受徽号,礼毕,大赦天下。左降官遭父母忧,放归。献陵等五署改为台,令、丞各升一阶。文武三品已上赐爵一级,四品已下加一阶。赐酺三日。戊寅,右相兼文部尚书杨国忠司空,余如故。甲申,司空杨国忠受册,天雨黄土,沾于朝服。禄山奏前后讨契丹立功将士跳荡等,请超三资,告身仍望好写;于是超授将军者五百余人,中郎将者二千余人。

二月癸酉日,皇帝亲自到太清宫朝拜祭祀,给玄元皇帝上尊号为“大圣祖高上大广道金阙玄元天皇大帝”。甲戌日,亲自到太庙祭祀,给高祖上谥号为“神尧大圣大光孝皇帝”,太宗为“太宗文武大圣大孝皇帝”,高宗为“高宗天皇大圣大弘孝皇帝”,中宗为“中宗太和大圣大昭孝皇帝”,睿宗为“睿宗玄真大圣大兴孝皇帝”。乙亥日,在兴庆殿接受尊号,礼仪结束后,大赦天下。被贬降的官员遭遇父母丧事的,允许他们回家。献陵等五个陵署改为台,令、丞各升一级。文武三品以上官员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赐天下饮酒三天。戊寅日,右相兼文部尚书杨国忠代理司空,其他职务不变。甲申日,司空杨国忠接受册封,天上降下黄土,沾在朝服上。安禄山上奏说前后讨伐契丹立功的将士如跳荡等,请求破格提拔三级,告身文书还要写得好些;于是破格授予将军的有五百多人,中郎将的有两千多人。

三月丁酉,太常卿张垍贬卢溪郡司马,垍兄宪部尚书均贬建安太守。丙午,御跃龙殿门张乐宴群臣,赐右相绢一千五百疋,彩罗三百疋,彩绫五百疋;左相绢三百疋,彩罗绫各五十疋;余三品八十疋,四品五品六十疋,六品七品四十疋,极欢而罢。壬戌,御勤政楼大酺。北庭都护程千里生擒阿布思献于楼下,斩之于朱雀街。乙丑,左羽林上将军封常清权北庭都护、伊西节度使。万春公主出降杨朏。

三月丁酉日,太常卿张垍被贬为卢溪郡司马,张垍的哥哥宪部尚书张均被贬为建安太守。丙午日,皇帝在跃龙殿门设置音乐宴请群臣,赐给右相绢一千五百匹,彩罗三百匹,彩绫五百匹;左相绢三百匹,彩罗和彩绫各五十匹;其余三品官员八十匹,四品五品六十匹,六品七品四十匹,尽兴而散。壬戌日,皇帝在勤政楼举行盛大宴会。北庭都护程千里活捉阿布思,献到楼下,在朱雀街将其斩首。乙丑日,左羽林上将军封常清代理北庭都护、伊西节度使。万春公主下嫁给杨朏。

夏五月,荧惑守心五十余日。

夏季五月,火星停留在心宿区域五十多天。

六月乙丑朔,日有蚀之,不尽如钩。侍御史、剑南留后李宓率兵击云南蛮于西洱河,粮尽军旋,马足陷桥,为阁罗凤所擒,举军皆没。废济阳郡,以所领五县隶东平郡。

六月乙丑朔日,发生日食,太阳未被完全遮蔽,形状像钩子。侍御史、剑南留后李宓率兵在西洱河攻击云南蛮族,因粮草耗尽而撤军,马蹄陷入桥中,被阁罗凤俘虏,全军覆没。废除济阳郡,将其所辖五个县划归东平郡管辖。

秋八月丁亥,以久雨,左相、许国公陈希烈为太子太师,罢知政事;文部侍郎韦见素为武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秋,霖雨积六十余日,京城垣屋颓坏殆尽,物价暴贵,人多乏食,令出太仓米一百万石,开十场贱粜以济贫民。东都瀍、洛暴涨,漂没一十九坊。上御勤政楼试四科制举人,策外加诗赋各一首。制举加诗赋,自此始也。冬十月壬寅,幸华清宫。贬河东太守韦陟为桂岭尉,武部侍郎吉温为澧阳郡长史。乙巳,开府仪同三司、毕国公窦𤥟薨。戊午,还京。

秋季八月丁亥日,因长期下雨,左相、许国公陈希烈被任命为太子太师,免去宰相职务;文部侍郎韦见素被任命为武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年秋天,连续下雨六十多天,京城城墙房屋几乎全部倒塌,物价暴涨,很多人缺粮,皇帝下令拿出太仓米一百万石,开设十个场所低价出售以救济贫民。东都洛阳的瀍水、洛水暴涨,淹没十九个坊。皇帝在勤政楼考试四科制举人,在策问之外加试诗赋各一首。制举考试加试诗赋,从此开始。冬季十月壬寅日,皇帝前往华清宫。将河东太守韦陟贬为桂岭尉,武部侍郎吉温贬为澧阳郡长史。乙巳日,开府仪同三司、毕国公窦𤥟去世。戊午日,返回京城。

其载,户部计今年见管州县户口:管郡总三百二十一,县一千五百三十八,乡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九;户九百六十一万九千二百五十四,三百八十八万六千五百四不课,五百三十万一千四十四课;口五千二百八十八万四百八十八,四千五百二十一万八千四百八十不课,七百六十六万二千八百课。

这一年,户部统计当年管辖的州县户口:共管辖郡三百二十一个,县一千五百三十八个,乡一万六千八百二十九个;户数九百六十一万九千二百五十四户,其中三百八十八万六千五百零四户不纳税,五百三十万一千零四十四户纳税;人口五千二百八十八万零四百八十八人,其中四千五百二十一万八千四百八十人不纳税,七百六十六万二千八百人纳税。

天宝十四载

天宝十四年

十四载春三月丙寅,宴群臣于勤政楼,奏《九部乐》,上赋诗𢽾柏梁体。癸未,遣给事中裴士淹等巡抚河南、河北、淮南等道。

十四年春季三月丙寅日,皇帝在勤政楼宴请群臣,演奏《九部乐》,皇帝作诗仿效柏梁体。癸未日,派遣给事中裴士淹等人巡视安抚河南、河北、淮南等道。

八月壬辰,上亲录囚徒。

八月壬辰日,皇帝亲自审问记录囚犯。

冬十月壬辰,幸华清宫。甲午,颁《御注老子》并《义疏》于天下。

冬季十月壬辰日,皇帝前往华清宫。甲午日,向天下颁布《御注老子》和《义疏》。

十一月戊午朔,始宁太守罗希奭以停止张博济决杖而死,吉温自缢于狱。丙寅,范阳节度使安禄山率蕃、汉之兵十余万,自幽州南向诣阙,以诛杨国忠为名,先杀太原尹杨光翙于博陵郡。壬申,闻于行在所。癸酉,以郭子仪为灵武太守朔方节度使。封常清自安西入奏,至行在。甲戌,以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兼御史大夫,令募兵三万以御逆胡。戊寅,还京。以羽林大将军王承业为太原尹,以卫尉卿张介然为陈留太守、河南节度采访使,以金吾将军程千里为潞州长史,并令讨贼。甲申,以京兆牧、荣王琬为元帅,命高仙芝副之,于京城召募,号曰天武军,其众十万。丙戌,高仙芝等进军,上御勤政楼送之。

十一月戊午朔日,始宁太守罗希奭因停止张博济的杖刑而致其死亡,吉温在狱中上吊自杀。丙寅日,范阳节度使安禄山率领蕃、汉士兵十余万,从幽州向南进发前往京城,以诛杀杨国忠为名,先在博陵郡杀了太原尹杨光翙。壬申日,消息传到皇帝的行宫。癸酉日,任命郭子仪为灵武太守、朔方节度使。封常清从安西入朝奏事,到达行宫。甲戌日,任命封常清为范阳、平卢节度使兼御史大夫,命令他招募三万士兵以抵御叛军。戊寅日,皇帝返回京城。任命羽林大将军王承业为太原尹,卫尉卿张介然为陈留太守、河南节度采访使,金吾将军程千里为潞州长史,并命令他们讨伐叛贼。甲申日,任命京兆牧、荣王李琬为元帅,高仙芝为副元帅,在京城招募士兵,号称天武军,共十万人。丙戌日,高仙芝等人进军,皇帝在勤政楼为他们送行。

十二月丙戌朔,禄山于灵昌郡渡河。辛卯,陷陈留郡,杀张介然。甲午,陷荥阳郡,杀太守崔无诐。丙申,封常清与贼战于成皋罂子谷,官军败绩,常清奔于陜郡。丁酉,禄山陷东京,杀留守李憕、中丞卢奕、判官蒋清。时高仙芝镇陜郡,弃城西保潼关。常山太守颜杲卿与长史袁履谦、贾深等杀贼将李钦凑,执贼将何千年、高邈送京师。辛丑,诏皇太子统兵东讨。以永王璘为山南节度使,以江陵长史源洧副之;颍王璬为剑南节度使,以蜀郡长史崔圆副之。二王不出合。丙午,斩封常清、高仙芝于潼关,以哥舒翰为太子先锋兵马元帅,领河、陇兵募守潼关以拒之。辛亥,荣王琬薨,赠靖恭太子。

十二月丙戌朔日,安禄山在灵昌郡渡过黄河。辛卯日,攻陷陈留郡,杀死张介然。甲午日,攻陷荥阳郡,杀死太守崔无诐。丙申日,封常清在成皋罂子谷与叛军交战,官军战败,封常清逃往陕郡。丁酉日,安禄山攻陷东京,杀死留守李憕、中丞卢奕、判官蒋清。当时高仙芝镇守陕郡,弃城向西退保潼关。常山太守颜杲卿与长史袁履谦、贾深等人杀死叛军将领李钦凑,抓获叛军将领何千年、高邈送往京城。辛丑日,下诏命皇太子统兵东征。任命永王李璘为山南节度使,江陵长史源洧为副使;颍王李璬为剑南节度使,蜀郡长史崔圆为副使。两位亲王不出宫府。丙午日,在潼关斩杀封常清、高仙芝,任命哥舒翰为太子先锋兵马元帅,率领河、陇士兵守卫潼关以抵御叛军。辛亥日,荣王李琬去世,追赠为靖恭太子。

天宝十五载

天宝十五年

十五载春正月乙卯,御宣政殿受朝。其日,禄山僭号于东京。庚申,以李光弼为云中太守河东节度使。壬戌,贼将蔡希德陷常山郡,执太守颜杲卿、长史袁履谦,杀民吏万余,城中流血。甲子,哥舒翰进位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丑,贼将安庆绪犯潼关哥舒翰退之。乙巳,加平原太守颜真卿户部侍郎,奖守城也。

十五年春季正月乙卯日,皇帝在宣政殿接受朝贺。当天,安禄山在东京僭越称帝。庚申日,任命李光弼为云中太守、河东节度使。壬戌日,叛军将领蔡希德攻陷常山郡,抓获太守颜杲卿、长史袁履谦,杀死百姓和官吏一万多人,城中血流成河。甲子日,哥舒翰晋升为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丑日,叛军将领安庆绪进犯潼关,哥舒翰将其击退。乙巳日,加封平原太守颜真卿为户部侍郎,奖励他守城有功。

二月丙戌,李光弼、郭子仪将兵东出井陉,与贼将史思明战,大破之,进取郡县十余。丙辰,诛工部尚书安思顺。

二月丙戌日,李光弼、郭子仪率兵向东从井陉出发,与叛军将领史思明交战,大败叛军,攻占十多个郡县。丙辰日,诛杀工部尚书安思顺。

三月壬午朔,以河东节度使李光弼为御史大夫、范阳节度使。乙酉,以平原太守颜真卿为河北采访使。己亥,改常山郡为平山郡,房山县为平山县,鹿泉县为获鹿县,鹿成县为束鹿县。

三月壬午朔日,任命河东节度使李光弼为御史大夫、范阳节度使。乙酉日,任命平原太守颜真卿为河北采访使。己亥日,将常山郡改为平山郡,房山县改为平山县,鹿泉县改为获鹿县,鹿成县改为束鹿县。

夏四月丙午,以赞善大夫来瑱为颍川太守、招讨使。

夏季四月丙午日,任命赞善大夫来瑱为颍川太守、招讨使。

五月戊午,南阳太守鲁炅与贼将武令珣战于滍水上,官军大败,为贼所虏,进寇我南阳。诏嗣虢王巨自蓝田出师救南阳

五月戊午日,南阳太守鲁炅与叛军将领武令珣在滍水交战,官军大败,鲁炅被叛军俘虏,叛军进而侵犯南阳。皇帝下诏命嗣虢王李巨从蓝田出兵救援南阳。

六月癸未朔,颜真卿破贼将袁知泰于堂邑,北海太守贺兰进明收信都。庚寅,哥舒翰将兵八万与贼将崔干祐战于灵宝西原,官军大败,死者十六七。其日,李光弼与贼将史思明战于常山东嘉山,大破之,斩获数万计。辛卯,哥舒翰潼关,为其帐下火拔归仁以左右数十骑执之降贼,关门不守,京师大骇,河东、华阴、上洛等郡皆委城而走。甲午,将谋幸蜀,乃下诏亲征,仗下,从士庶恐骇,奔走于路。乙未,凌晨自延秋门出,微雨沾湿,扈从惟宰相杨国忠韦见素、内侍高力士及太子,亲王,妃主、皇孙已下多从之不及。平明渡便桥,国忠欲断桥。上曰:「后来者何以能济?」命缓之。辰时,至咸阳望贤驿置顿,官吏骇散,无复储供。上憩于宫门之树下,亭午未进食。俄有父老献鋋,上谓之曰:「如何得饭?」于是百姓献食相继。俄又尚食持御膳至,上颁赐从官而后食。是夕次金城县,官吏已遁,令魏方进男允招诱,俄得智藏寺僧进刍粟,行从方给。丙辰,次马嵬驿,诸卫顿军不进。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奏曰:「逆胡指阙,以诛国忠为名,然中外群情,不无嫌怨。今国步艰阻,乘舆震荡,陛下宜徇群情,为社稷大计,国忠之徒,可置之于法。」会吐蕃使二十一人遮国忠告诉于驿门,众呼曰:「杨国忠连蕃人谋逆!」兵士围驿四合。及诛杨国忠、魏方进一族,兵犹未解。上令高力士诘之,回奏曰:「诸将既诛国忠,以贵妃在宫,人情恐惧。」上即命力士赐贵妃自尽。玄礼等见上请罪,命释之。丁酉,将发马嵬驿,朝臣唯韦见素一人,乃命见素子京兆府司录谔为御史中丞,充置顿使。议其所向,军士或言河、陇,或言灵武、太原,或言还京为便。韦谔曰:「还京,须有捍贼之备,兵马未集,恐非万全,不如且幸扶风,徐图所向。」上询于众,咸以为然。及行,百姓遮路乞留皇太子,愿戮力破贼,收复京城,因留太子。戊戌,次扶风县。己亥,次扶风郡。军士各怀去就,咸出丑言,陈玄礼不能制。会益州贡春彩十万匹,上悉命置于庭,召诸将谕之曰:「卿等国家功臣,陈力久矣,朕之优奖,常亦不轻。逆胡背恩,事须回避。甚知卿等不得别父母妻子,朕亦不及亲辞九庙。」言发涕流。又曰:「朕须幸蜀,路险狭,人若多往,恐难供承。今有此彩,卿等即宜分取,各图去就。朕自有子弟中官相随,便与卿等诀别。」众咸俯伏涕泣曰:「死生愿从陛下。」上曰:「去住任卿。」自此悖乱之言稍息。庚子,以司勋郎中、剑南节度留后崔圆为蜀郡长史、剑南节度副大使。以颍王璬为剑南节度大使,以监察御史宋若思为御史中丞充置顿使,韦谔充巡阁道使,并令先发。辛丑,发扶风郡,是夕,次陈仓。壬寅,次散关。分部下为六军,颍王璬先行,寿王瑁等分统六军,前后左右相次。丙午,次河池郡,崔圆奏剑南岁稔民安,储供无阙,上大悦,授圆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蜀郡长史、剑南节度如故。以前华州刺史魏犀为梁州长史。

六月癸未朔日,颜真卿在堂邑击败叛将袁知泰,北海太守贺兰进明收复信都。庚寅日,哥舒翰率兵八万与叛将崔干祐在灵宝西原交战,官军大败,死者十之六七。同日,李光弼与叛将史思明在常山东嘉山交战,大败叛军,斩获数万人。辛卯日,哥舒翰退至潼关,被其部下火拔归仁率左右数十人捉住投降叛军,潼关失守,京城大为震惊,河东、华阴、上洛等郡都弃城而逃。甲午日,皇帝打算前往蜀地,于是下诏亲征,仪仗撤下后,随从的士人百姓惊恐,奔走于道路。乙未日,凌晨从延秋门出发,微雨沾湿,扈从只有宰相杨国忠、韦见素、内侍高力士及太子,亲王、妃主、皇孙以下大多来不及跟随。天亮时渡过便桥,杨国忠想断桥。皇帝说:“后面的人怎么过?”命令缓行。辰时,到达咸阳望贤驿停驻,官吏惊散,不再有储备供应。皇帝在宫门树下休息,中午未进食。不久有父老献上粗食,皇帝对他说:“怎么得到饭?”于是百姓相继献食。不久尚食官又拿着御膳到来,皇帝分赐给随从官员后才吃。当晚驻扎金城县,官吏已逃走,命令魏方进之子魏允招诱,不久得到智藏寺僧人进献草料粮食,随行人员才得到供给。丙辰日,驻扎马嵬驿,各卫军停驻不前。龙武大将军陈玄礼上奏说:“逆胡指向朝廷,以诛杀杨国忠为名,但朝廷内外群情,不是没有怨恨。如今国步艰难,皇帝动荡,陛下应顺从群情,为社稷大计,杨国忠之流,可依法处置。”恰逢吐蕃使者二十一人拦住杨国忠在驿门告状,众人呼喊:“杨国忠勾结蕃人谋反!”士兵包围驿站四重。等到诛杀杨国忠、魏方进一族,士兵仍未解围。皇帝命令高力士查问,回奏说:“诸将已诛杀杨国忠,因贵妃在宫中,人心恐惧。”皇帝立即命令高力士赐贵妃自尽。陈玄礼等人见皇帝请罪,皇帝命令释放他们。丁酉日,准备从马嵬驿出发,朝臣只有韦见素一人,于是任命韦见素之子京兆府司录韦谔为御史中丞,充任置顿使。商议去向,军士有的说河、陇,有的说灵武、太原,有的说回京方便。韦谔说:“回京,须有抵御叛贼的准备,兵马未集,恐怕不是万全之策,不如暂且前往扶风,慢慢图谋去向。”皇帝询问众人,都认为对。出发时,百姓拦路请求留下皇太子,愿意合力破贼,收复京城,于是留下太子。戊戌日,驻扎扶风县。己亥日,驻扎扶风郡。军士各怀去留之心,都出丑言,陈玄礼不能制止。恰逢益州进贡春彩十万匹,皇帝全部命令放在庭院,召集诸将告谕说:“你们是国家功臣,效力已久,朕的优待奖赏,也常不轻。逆胡背恩,事情须回避。很知道你们不能告别父母妻子,朕也来不及亲自辞别九庙。”说完流泪。又说:“朕须前往蜀地,道路险狭,人若多去,恐怕难以供应。如今有这些彩帛,你们应分取,各自图谋去留。朕自有子弟中官相随,便与你们诀别。”众人都俯伏流泪说:“死生都愿跟随陛下。”皇帝说:“去留随你们。”从此悖乱之言稍息。庚子日,任命司勋郎中、剑南节度留后崔圆为蜀郡长史、剑南节度副大使。任命颍王李璬为剑南节度大使,任命监察御史宋若思为御史中丞充任置顿使,韦谔充任巡阁道使,并命令他们先出发。辛丑日,从扶风郡出发,当晚驻扎陈仓。壬寅日,驻扎散关。分部下为六军,颍王李璬先行,寿王李瑁等分统六军,前后左右依次行进。丙午日,驻扎河池郡,崔圆上奏剑南年丰民安,储备供应不缺,皇帝大喜,授崔圆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蜀郡长史、剑南节度使如故。任命前华州刺史魏犀为梁州长史。

秋七月癸丑朔。壬戌,次益昌县,渡吉柏江,有双鱼夹舟而跃,议者以为龙。甲子,次普安郡,宪部侍郎房琯自后至,上与语甚悦,即日拜为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卯,诏以皇太子讳充天下兵马元帅,都统朔方河东、河北、平卢等节度兵马,收复两京;永王璘江陵府都督,统山南东路、黔中、江南西路等节度大使;盛王琦广陵大都督,统江南东路、淮南、河南等路节度大使;丰王珙武威郡都督,领河西、陇石、安西、北庭等路节度大使。初,京师陷贼,车驾仓皇出幸,人未知所向,众心震骇,及闻是诏,远近相庆,咸思效忠于兴复。庚午,次巴西郡,太守崔涣奉迎。即日以涣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韦见素为左相。庚辰,车驾至蜀郡,扈从官吏军士到者一千三百人,宫女二十四人而已。

秋季七月癸丑朔日。壬戌日,驻扎益昌县,渡过吉柏江,有双鱼夹船跳跃,议论者认为是龙。甲子日,驻扎普安郡,宪部侍郎房琯从后面赶到,皇帝与他交谈很高兴,当天拜为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丁卯日,下诏以皇太子李亨充任天下兵马元帅,都统朔方、河东、河北、平卢等节度兵马,收复两京;永王李璘为江陵府都督,统山南东路、黔中、江南西路等节度大使;盛王李琦为广陵郡大都督,统江南东路、淮南、河南等路节度大使;丰王李珙为武威郡都督,领河西、陇石、安西、北庭等路节度大使。起初,京城被叛军攻陷,皇帝仓皇出逃,人们不知去向,众心震骇,等到听到这个诏书,远近相互庆贺,都思效忠于兴复。庚午日,驻扎巴西郡,太守崔涣迎接。当天任命崔涣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命韦见素为左相。庚辰日,皇帝到达蜀郡,扈从官吏军士到达的有一千三百人,宫女只有二十四人。

八月癸未朔,御蜀都府衙,宣诏曰:「朕以薄德,嗣守神器,每干干惕厉,勤念生灵,一物失所,无忘罪己。聿来四纪,人亦小康,推心于人,不疑于物。而奸臣凶竖,弃义背恩,割剥黎元,扰乱区夏,皆朕不明之过也。今巡抚巴蜀,训厉师徒,仍令太子诸王搜兵重镇,诛夷凶丑,以谢昊穹;思与群臣重弘理道,可大赦天下。」癸巳,灵武使至,始知皇太子即位。丁酉,上用灵武册称上皇,诏称诰。己亥,上皇临轩册肃宗,命宰臣韦见素、房琯使灵武,册命曰:「朕称太上皇,军国大事先取皇帝处分,后奏朕知。候克复两京,朕当怡神姑射,偃息大庭。」

八月癸未朔日,皇帝在蜀都府衙,宣布诏书说:“朕以薄德,继承帝位,常兢兢业业,勤念百姓,一物失所,不忘自责。以来四纪,百姓也小康,推心于人,不疑于物。但奸臣凶竖,弃义背恩,剥削黎民,扰乱华夏,都是朕不明之过。如今巡视巴蜀,训练军队,仍令太子诸王在重镇搜兵,诛灭凶丑,以谢苍天;想与群臣重弘理道,可大赦天下。”癸巳日,灵武使者到来,才知道皇太子即位。丁酉日,皇帝用灵武册书称上皇,诏书称诰。己亥日,上皇临轩册封肃宗,命宰臣韦见素、房琯出使灵武,册命说:“朕称太上皇,军国大事先取皇帝处理,后奏朕知。等收复两京,朕当怡神于姑射山,休息于大庭。”

明年九月,郭子仪收复两京。十月,肃宗遣中使啖廷瑶入蜀奉迎。丁卯,上皇发蜀郡。十一月丙申,次凤翔郡。肃宗遣精骑三千至扶风迎卫。十二月丙午,肃宗具法驾至咸阳望贤驿迎奉。上皇御宫之南楼,肃宗拜庆楼下,呜咽流涕不自胜,为上皇徒步控辔,上皇抚背止之,即骑马前导。丁未,至京师,文武百僚、京城士庶夹道欢呼,靡不流涕。即日御大明宫之含元殿,见百僚,上皇亲自抚问。人人感咽。时太庙为贼所焚,权移神主于大内长安殿,上皇谒庙请罪,遂幸兴庆宫。三载二月,肃宗与群臣奉上皇尊号曰太上至道圣皇帝。乾元三年七月丁未,移幸西内之甘露殿。时阉宦李辅国离间肃宗,故移居西内。高力士、陈玄礼等迁谪,上皇浸不自怿。

第二年九月,郭子仪收复两京。十月,肃宗派遣中使啖廷瑶入蜀迎接。丁卯日,上皇从蜀郡出发。十一月丙申日,驻扎凤翔郡。肃宗派遣精骑三千到扶风迎接护卫。十二月丙午日,肃宗备好法驾到咸阳望贤驿迎接。上皇登上宫之南楼,肃宗在庆楼下跪拜,呜咽流泪不能自已,为上皇徒步牵马,上皇抚背制止他,随即骑马前导。丁未日,到达京城,文武百官、京城士庶夹道欢呼,无不流泪。当天登大明宫之含元殿,接见百官,上皇亲自抚慰询问。人人感泣。当时太庙被叛军焚烧,暂时将神主移到大内长安殿,上皇谒庙请罪,于是前往兴庆宫。三载二月,肃宗与群臣奉上皇尊号为太上至道圣皇帝。乾元三年七月丁未日,移居西内之甘露殿。当时宦官李辅国离间肃宗,所以移居西内。高力士、陈玄礼等被贬谪,上皇渐渐不快乐。

上元二年四月甲寅,崩于神龙殿,时年七十八。群臣上谥曰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庙号玄宗。初,上皇亲拜五陵,至桥陵,见金粟山岗有龙盘凤翥之势,复近先茔,谓侍臣曰:「吾千秋后宜葬此地,得奉先陵,不忘孝敬矣。」至是,追奉先旨以创寝园,以广德元年三月辛酉葬于泰陵。

上元二年四月甲寅日,在神龙殿驾崩,时年七十八岁。群臣上谥号为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庙号玄宗。起初,上皇亲自拜谒五陵,到桥陵,见金粟山岗有龙盘凤翥之势,又靠近先茔,对侍臣说:“我千秋后应葬于此地,得以供奉先陵,不忘孝敬。”至此,追奉先旨创建寝园,在广德元年三月辛酉日葬于泰陵。

【论】

【评论】

史臣曰:孔子称「王者必世而后仁」。李氏自武后移国三十余年,朝廷罕有正人,附丽无非险辈。持苞苴而请谒,奔走权门;效鹰犬以飞驰,中伤端士。以致断丧王室,屠害宗枝。骨鲠大臣,屡遭诬陷,舞文酷吏,坐致显荣。礼仪无复兴行,刑政坏于犬马,端揆出阿党之语,冕旒有和事之名,朋比成风,廉耻都尽。

史臣说:孔子称“王者必世而后仁”。李氏自武后移国三十余年,朝廷少有正人,依附者无非险恶之辈。拿着贿赂请托,奔走权门;效仿鹰犬飞驰,中伤正直之士。以致断丧王室,屠害宗枝。骨鲠大臣,屡遭诬陷,舞文酷吏,坐致显荣。礼仪不再兴行,刑政败坏于犬马,宰相说出阿党之语,皇帝有和事之名,朋比成风,廉耻都尽。

开元之有天下也,纠之以典刑,明之以礼乐,爱之以慈俭,律之以轨仪。黜前朝徼幸之臣,杜其奸也;焚后庭珠翠之玩,戒其奢也;禁女乐而出宫嫔,明其教也;赐酺赏而放哇淫,惧其荒也;叙友于而敦骨肉,厚其俗也;搜兵而责帅,明军法也;朝集而计最,校吏能也。庙堂之上,无非经济之才;表著之中,皆得论思之士。而又旁求宏硕,讲道艺文。昌言嘉谟,日闻于献纳;长辔远驭,志在于升平。贞观之风,一朝复振。于斯时也,烽燧不惊,华戎同轨。西蕃君长,越绳桥而竞款玉关;北狄酋渠,捐毳幕而争趋雁塞。象郡、炎州之玩,鸡林、鳀海之珍,莫不结辙于象胥,骈罗于典属。膜拜丹墀之下,夷歌立仗之前,可谓冠带百蛮,车书万里。天子乃览云台之义,草泥金之札,然后封日观,禅云亭,访道於穆清,怡神于玄牝,与民休息,比屋可封。于时垂髫之倪,皆知礼让;戴白之老,不识兵戈。虏不敢乘月犯边,士不敢弯弓报怨。「康哉」之颂,溢于八纮。所谓「世而后仁」,见于开元者矣。年逾三纪,可谓太平。

我开元之有天下,以典刑纠正,以礼乐明示,以慈俭爱护,以轨仪约束。罢黜前朝侥幸之臣,杜绝其奸邪;焚烧后庭珠翠之玩,警戒其奢侈;禁止女乐而出宫嫔,明确其教化;赐酺赏而放逐淫声,恐惧其荒废;叙兄弟而敦厚骨肉,厚实其风俗;搜兵而责帅,明确军法;朝集而计最,考核吏能。庙堂之上,无非经济之才;表著之中,都得论思之士。又旁求宏硕,讲道艺文。昌言嘉谟,日闻于献纳;长辔远驭,志在于升平。贞观之风,一朝复振。于此时,烽燧不惊,华戎同轨。西蕃君长,越绳桥而竞相款附玉关;北狄酋渠,捐毳幕而争趋雁塞。象郡、炎州之玩,鸡林、鳀海之珍,无不结辙于象胥,骈罗于典属。膜拜丹墀之下,夷歌立仗之前,可谓冠带百蛮,车书万里。天子乃览云台之义,草泥金之札,然后封日观,禅云亭,访道于穆清,怡神于玄牝,与民休息,比屋可封。于时垂髫之童,皆知礼让;戴白之老,不识兵戈。虏不敢乘月犯边,士不敢弯弓报怨。“康哉”之颂,溢于八纮。所谓“世而后仁”,见于开元者矣。年逾三纪,可谓太平。

於戏!国无贤臣,圣亦难理;山有猛虎,兽不敢窥。得人者昌,信不虚语。昔齐桓公行同禽兽,不失霸主之名;梁武帝静比桑门,竟被台城之酷。盖得管仲则淫不害霸,任朱异则善不救亡。开元之初,贤臣当国,四门俱穆,百度唯贞,而释、老之流,颇以无为请见。上乃务清净,事薰修,留连轩后之文,舞咏伯阳之说,虽稍移于勤倦,亦未至于怠荒。俄而朝野怨咨,政刑纰缪,何哉?用人之失也。自天宝已还,小人道长。如山有朽坏,虽大必亏;木有蠹虫,其荣易落。以百口百心之谗谄,蔽两目两耳之聪明,茍非铁肠石心,安得不惑!而献可替否,靡闻姚、宋之言;妒贤害功,但有甫、忠之奏。豪猾因兹而睥睨,明哲于是乎卷怀,故禄山之徒,得行其伪。厉阶之作,匪降自天,谋之不臧,前功并弃。惜哉!

呜呼!国无贤臣,圣人也难治理;山有猛虎,野兽不敢窥视。得人者昌,确实不虚。昔日齐桓公行同禽兽,不失霸主之名;梁武帝静比僧人,竟遭台城之酷。盖得管仲则淫不害霸,任朱异则善不救亡。开元之初,贤臣当国,四门俱穆,百度唯贞,而释、老之流,颇以无为请见。皇帝乃务清净,事薰修,留连轩辕之文,舞咏老子之说,虽稍移于勤倦,亦未至于怠荒。不久朝野怨咨,政刑纰缪,何哉?用人之失也。自天宝已还,小人道长。如山有朽坏,虽大必亏;木有蠹虫,其荣易落。以百口百心之谗谄,蔽两目两耳之聪明,苟非铁肠石心,安得不惑!而献可替否,不闻姚、宋之言;妒贤害功,但有李林甫、杨国忠之奏。豪猾因兹而睥睨,明哲于是乎卷怀,故安禄山之徒,得行其伪。祸端之作,非降自天,谋之不臧,前功并弃。可惜啊!

赞曰:开元握图,永鉴前车。景气融朗,昏氛涤除。政才勤倦,妖集廷除。先民之言,「靡不有初」。

史官评论道:唐玄宗开元年间执掌天下,永远以历史为鉴。当时气象清明,阴霾之气被涤荡清除。但执政者才刚勤政就感到疲倦,妖异之事便聚集在朝廷。正如先民所言:“没有哪件事没有开头(但很少能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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