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宗 下 ◄
旧唐书
本纪第十六 穆宗
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讳恒,宪宗第三子,母曰懿安皇后郭氏。贞元十一年七月,生于大明宫之别殿。初名宥,元和元年八月,进封遂王。五年三月,领彰义军节度大使。七年十月,册为皇太了,改今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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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本纪第十六 穆宗
穆宗睿圣文惠孝皇帝名恒,是宪宗的第三个儿子,母亲是懿安皇后郭氏。贞元十一年七月,在大明宫的别殿出生。最初名叫宥,元和元年八月,进封为遂王。五年三月,担任彰义军节度大使。七年十月,被册立为皇太子,改名为现在的名字。
元和十五年
十五年正月庚子,宪宗崩。丙午,即皇帝位于太极殿东序。是日,召翰林学士段文昌杜元颖沈传师李肇、侍读薛放丁公著对于思政殿,并赐金紫。丁未,集群臣班于月华门外。贬门下侍郎、平章事皇甫镈为崖州司户。戊申,上见宰臣于紫宸门外。辛亥,以朝议郎、守御史中丞、飞骑尉、袭徐国公、赐绯鱼袋萧俛为朝散大夫、守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武骑尉、赐紫金鱼段文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上始御延英对宰臣。诏曰:「山人柳泌轻怀左道。上惑先朝。固求牧人,贵欲疑众,自知虚诞,仍更遁逃。僧大通医方不精,药术皆妄。既延祸衅,俱是奸邪。邦国固有常刑,人神所宜共弃,付京兆府决杖处死。」金吾将军李道古贬循州司马。宪宗未年,锐于服饵,皇甫镈与李道古荐术人柳泌、僧大通待诏翰林。泌于台州为上链神丹,上服之,日加躁渴,遽弃万国。甲寅,二王后介国公宇文仲达卒,有司与旧典葬祭之。以监察御史李德裕、右拾遗李绅、礼部员外郎庾敬休并守本官,充翰林学士。丁巳,以剑南东川节度使李逢吉为襄州刺史,充山南东道节度使;以吏部侍郎王涯检校礼部尚书、梓州刺史,充剑南东川节度使。己未,改恒岳为镇岳,恒州来镇州,定州恒阳县为曲阳县。恒王房子孙改为泜王房。丙寅,以右神策大将军张维清为单于大都护,充振武麟胜节度使。丁卯,上及群臣皆释服从吉。戊辰,群臣始朝于宣政衙。是夜地震。庚午,册大行皇帝贵妃郭氏为皇太后。贬谏议大夫李景俭为建州刺史。
元和十五年
十五年正月庚子日,宪宗驾崩。丙午日,在太极殿东序即皇帝位。当天,在思政殿召见翰林学士段文昌、杜元颖、沈传师、李肇,以及侍读薛放、丁公著,并赐给他们金鱼袋和紫衣。丁未日,在月华门外召集群臣列班。将门下侍郎、平章事皇甫镈贬为崖州司户。戊申日,皇上在紫宸门外会见宰相。辛亥日,任命朝议郎、守御史中丞、飞骑尉、袭徐国公、赐绯鱼袋萧俛为朝散大夫、守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武骑尉、赐紫金鱼袋段文昌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皇上开始到延英殿会见宰相。下诏说:「山人柳泌轻率地心怀旁门左道,迷惑先朝。执意要求管理百姓,目的在于蛊惑众人,自己知道虚妄,却仍然逃遁。僧人大通医术不精,药方都是虚妄。既然招致祸端,都是奸邪之人。国家自有常法,人神都应共弃,交付京兆府杖打处死。」金吾将军李道古被贬为循州司马。宪宗晚年,热衷于服用丹药,皇甫镈和李道古推荐术士柳泌、僧人大通在翰林院待诏。柳泌在台州为皇上炼制神丹,皇上服用后,日益烦躁口渴,很快便去世了。甲寅日,二王的后代介国公宇文仲达去世,有关部门按旧典进行安葬祭祀。任命监察御史李德裕、右拾遗李绅、礼部员外郎庾敬休,都保留原职,充任翰林学士。丁巳日,任命剑南东川节度使李逢吉为襄州刺史,充任山南东道节度使;任命吏部侍郎王涯为检校礼部尚书、梓州刺史,充任剑南东川节度使。己未日,将恒岳改为镇岳,恒州改为镇州,定州的恒阳县改为曲阳县。恒王房的子孙改为泜王房。丙寅日,任命右神策大将军张维清为单于大都护,充任振武麟胜节度使。丁卯日,皇上和群臣都脱去丧服,换上吉服。戊辰日,群臣开始在宣政衙朝见。当晚发生地震。庚午日,册封已故皇帝的贵妃郭氏为皇太后。将谏议大夫李景俭贬为建州刺史。
二月癸酉朔。丁丑,御丹凤楼,大赦天下。宣制毕,陈俳优百戏于丹凤门内,上纵观之。丁亥,幸左神策军观角抵及杂戏,日昃而罢。癸巳,罢邕管经略使,所管州县隶邕府。甲午,以桂管观察使裴行立为安南都护,充本管经略使。乙未,以太仆卿杜式方为桂州刺史,充桂管观察使。丙申,丹王逾薨。丁酉。敕入回纥使宜与私觌正员官十三员,入吐蕃使与八员。庚子,太子宾客吕元膺卒。辛丑,以户部侍郎杨于陵为户部尚书。壬寅,敕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等科目人,宜令中书门下尚书省四品已上于尚书省同试。
二月初一癸酉日。丁丑日,登临丹凤楼,大赦天下。宣布诏令完毕后,在丹凤门内陈列歌舞杂技,皇上尽情观赏。丁亥日,前往左神策军观看角抵和杂戏,直到太阳偏西才结束。癸巳日,撤销邕管经略使,所管辖的州县隶属邕府。甲午日,任命桂管观察使裴行立为安南都护,充任本管经略使。乙未日,任命太仆卿杜式方为桂州刺史,充任桂管观察使。丙申日,丹王李逾去世。丁酉日,敕令出使回纥的使节应配备私人觐见的正员官十三人,出使吐蕃的使节配备八人。庚子日,太子宾客吕元膺去世。辛丑日,任命户部侍郎杨于陵为户部尚书。壬寅日,敕令推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等科目的人才,应命令中书、门下、尚书省四品以上官员在尚书省共同考试。
三月癸卯朔,赠皇太后父郭暧太傅,母虢国大长公主赠齐国大长公主。壬子,召侍讲学士韦处厚、路随于太液亭讲《毛诗关雎》、《尚书洪范》等篇。既罢,并赐绯鱼袋。左右军中尉马进潭、梁守谦、魏弘简等请立门戟,从之。以太子詹事分司东都韦贯之为河南尹。丁巳,御史中丞崔植奏:「元和十二年敕,御史台三院御史据除拜上日为先后,未上日不得计月数。又准其年九月十七日敕,逾一个月不在此限,行立班次,即宜以敕内先后为定。臣观此后敕未便事宜,请自今后三院御史职事行立,一切依敕文先后为定,除拜上日便为月数。」从之。戊午,吏部尚书赵宗儒奏:「先奉敕,先朝所放制科举人,令与中书门下四品已上官同于尚书省就试者。臣伏以制科所设,本在亲临,南省策试,亦非旧典。今覃恩既毕,庶政惟新,况山陵日近,公务繁迫,待问之士,就试非多。臣等商量,恐须停罢。」从之。罢申州岁贡茶。乙丑,以皇太后兄司农卿郭钊为刑部尚书兼司农卿,右金吾卫大将军郭𫓩检校工部尚书。丁卯,贬太子宾客留司东都孟简为吉州员外司马。戊辰夜,大风雹。
三月初一癸卯日,追赠皇太后的父亲郭暧为太傅,母亲虢国大长公主追赠为齐国大长公主。壬子日,在太液亭召见侍讲学士韦处厚、路随,讲解《毛诗·关雎》、《尚书·洪范》等篇章。讲解结束后,都赐给他们绯鱼袋。左右军中尉马进潭、梁守谦、魏弘简等人请求设立门戟,皇上同意了。任命以太子詹事身份分司东都的韦贯之为河南尹。丁巳日,御史中丞崔植上奏说:「元和十二年的敕令规定,御史台三院御史按任命上任的日期为先后,未上任的日期不得计算月数。又根据同年九月十七日的敕令,超过一个月的不在此限,行立班次,应按敕令内的先后顺序确定。臣认为此后的敕令不太方便,请求从今以后三院御史的职务行立,一律按敕文先后顺序确定,任命上任之日便开始计算月数。」皇上同意了。戊午日,吏部尚书赵宗儒上奏说:「先前奉敕令,先朝所录取的制科举人,命令他们与中书、门下四品以上官员一同在尚书省参加考试。臣认为制科设立的本意,在于皇帝亲临,在尚书省策试,也不是旧有的典制。如今皇恩已施,各项政务正在更新,况且山陵大葬日期临近,公务繁忙紧迫,等待策问的士人,前来应试的并不多。臣等商议,恐怕需要停止。」皇上同意了。停止申州每年进贡茶叶。乙丑日,任命皇太后的哥哥司农卿郭钊为刑部尚书兼司农卿,右金吾卫大将军郭𫓩为检校工部尚书。丁卯日,将太子宾客留司东都的孟简贬为吉州员外司马。戊辰日夜间,刮起大风,下起冰雹。
夏四月壬申朔。丁丑,澧王薨。乙酉,三恪酅国公杨造卒。丁亥,敕:「内侍省见管高品官白身,都四千六百一十八人,除官员一千六百九十六人外,其余单贫,无屋室居止,宜每人加衣粮半分。」
夏季四月初一壬申日。丁丑日,澧王去世。乙酉日,三恪之一的酅国公杨造去世。丁亥日,敕令:「内侍省目前管理的高品官和自身无官者,总共四千六百一十八人,除去官员一千六百九十六人外,其余人单身贫困,没有房屋居住,应每人增加衣粮半分。」
五月壬寅朔。癸卯,诏:「以国用不足,应天下两税、盐利、榷酒、税茶及户部阙官、除陌等钱,兼诸道杂榷税等,应合送上都及留州、留使、诸道支用、诸司使职掌人课料等钱,并每贯除旧垫陌外,量抽五十文。仍委本道、本司、本使据数逐季收计。其诸道钱便差纲部送付度支收管,待国用稍充,即依旧制。其京百司俸料,文官已抽修国学,不可重有抽取;武官所给校薄,亦不在抽取之限。」壬子,诏:「入景陵玄宫合供千味食,鱼肉肥鲜,恐致薰秽,宜令尚药局以香药代食。」庚申,葬宪宗于景陵。
五月初一壬寅日。癸卯日,下诏说:「因为国家用度不足,天下两税、盐利、酒专卖、茶税以及户部空缺官职、除陌等钱,加上各道的各种杂税等,应送往京城以及留州、留使、各道支用、各司使职掌人的俸料等钱,每贯除了原有的垫陌之外,酌情抽取五十文。仍委托本道、本司、本使根据数额按季度收取计算。各道的钱便差遣纲运部门送交度支收管,等到国家用度稍微充足,就恢复旧制。京城各司的俸禄,文官已经抽取用于修建国子监,不可再重复抽取;武官所给的俸禄较少,也不在抽取之限。」壬子日,下诏说:「进入景陵玄宫应供奉千种食物,鱼肉肥美新鲜,恐怕导致腥臭污秽,应命令尚药局用香药代替食物。」庚申日,将宪宗安葬在景陵。
六月辛未朔。,丁丑,以司徒、兼中书令韩弘为河中尹,充河中晋绛慈隰等州节度使。安南都护桂仲武奏诛贼首杨清,收复安南府戊寅,以金吾将军李祐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夏州刺史,充夏绥银宥节度使,代李听。以听为灵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朔方灵盐节度使。以中书舍人王仲舒为洪州刺史、御史中丞,充江西观察使。己卯,放京兆府今年夏青苗钱八万三千五百六十贯,宜委令狐楚,以楚山陵用不尽绫绢,准实估付京兆府,代所放青苗钱。庚辰,加邠、宁、庆节度使李光颜特进,以城盐州之功也。以考功员外郎、史馆修撰李翱为朗州刺史,坐与李景俭相善故也。癸未,并兖州莱芜县入干封县。己丑,工部尚书归登卒。壬辰,诏:「帝王所重者国体,所切者人情。茍得其体,必臻于大和;如失其情,是由于小利。况设官求理,颁禄责功,教既有常,宁宜就减。近以每岁经费,量入数少,外官俸料,据数收贯。朕再三思度,终所未安。今则岁属丰登,兵方偃息,自宜克己以足用,何得剥下以为谋。临轩载怀,实所增愧。其今年五月敕应给用钱每贯抽五十文,都计一百五十万贯,宜并停抽。」仍出内库钱三十七万五千贯,付度支给用。初,宪宗用兵,擢皇甫镈为相,苛敛剥下,人皆咎之,以至谴逐。至是宰臣创抽贯之利,制下,人情不悦,故罢之。癸巳,皇太后移居兴庆宫,皇帝与六宫侍从大合宴于南内,回幸右军,颁赐中尉等有差。自是凡三日一幸左右军及御宸晖、九仙等门,观角抵、杂戏。
六月初一辛未日。丁丑日,任命司徒、兼中书令韩弘为河中尹,充任河中、晋、绛、慈、隰等州节度使。安南都护桂仲武上奏诛杀贼首杨清,收复安南府。戊寅日,任命金吾将军李祐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夏州刺史,充任夏、绥、银、宥节度使,替代李听。任命李听为灵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朔方、灵、盐节度使。任命中书舍人王仲舒为洪州刺史、御史中丞,充任江西观察使。己卯日,免除京兆府今年夏季的青苗钱八万三千五百六十贯,应委托令狐楚,用他办理山陵事务用不完的绫绢,按实际估价交付京兆府,代替所免除的青苗钱。庚辰日,加封邠、宁、庆节度使李光颜为特进,因为他修筑盐州城的功劳。任命考功员外郎、史馆修撰李翱为朗州刺史,因为他与李景俭交好的缘故。癸未日,将兖州的莱芜县并入干封县。己丑日,工部尚书归登去世。壬辰日,下诏说:「帝王所重视的是国家体制,所关切的是人情。如果掌握了体制,必定能达到太平;如果失去了人情,这是由于贪图小利。何况设置官职是为了治理,颁发俸禄是为了责求功绩,教化已有常规,怎应轻易削减。近来因为每年的经费,根据收入数额较少,地方官的俸禄,按数收取。朕再三思考,终究感到不安。如今正值丰收之年,战争刚刚平息,自然应当克制自己以满足用度,怎能剥削百姓来谋利。面对此事,实在增加惭愧。今年五月敕令中应使用的钱每贯抽取五十文,总计一百五十万贯,应全部停止抽取。」并拿出内库钱三十七万五千贯,交付度支使用。当初,宪宗用兵时,提拔皇甫镈为宰相,他苛刻征收、剥削百姓,人们都归咎于他,以至于被贬逐。到这时,宰相创行抽贯之利,诏令下达后,人心不悦,所以停止了。癸巳日,皇太后移居兴庆宫,皇帝与六宫侍从在南内举行盛大宴会,回程时临幸右军,颁赐中尉等人各有差别。从此以后,每三天临幸左右军以及御宸晖、九仙等门,观看角抵、杂戏。
秋七月辛朔。壬寅,以河中、晋、绛观察使李绛为兵部尚书。甲辰,以大理卿孔戢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乙巳,诏:「皇太后就安长乐,朝夕承颜,慈训所加,庆感兼极。今月六日是朕载诞之辰,奉迎皇太后于宫中上寿。朕既深欢慰,欲与臣下同之。其日,百僚、命妇宜于光顺门进名参贺,朕于光顺门内殿与百僚相见,永为常式。」非典也。郓曹濮等州节度赐号天平军,从马总奏也。丙午,敕:乙巳诏书载诞受贺仪宜停。先是,左丞韦绶奏行之,宰臣以古无降诞受贺之礼,奏罢之。丁未,苑内假山毁。压死役者七人。自五月五雨,至此月壬子始雨。甲寅,御新成永安殿观百戏,极欢而罢。乙卯,敕自今后新除节度、观察使到任日,具见在钱帛、斛斗、器械数目分析以闻。安南都护行立卒。是日,上幸安国寺观盂兰盆。邕管经略使杨旻卒。平卢军新加押新罗、渤海两蕃使,赐印一面,许置巡官一人。新作宝庆殿。庚申夜,荧惑入羽林。壬戌,盛饰安国、慈恩、千福、开业、章敬等寺,纵吐蕃使者观之。丙寅,以新成永安殿,与中宫贵主密宴以乐之,嫔妃皆预。丁卯,以门下待郎、平章事令狐楚为宣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宣、歙、池观察使。楚为山陵使,纵吏于翚刻下,不给工徒价钱,积留钱十五万贯,为羡余以献,故及于贬。
秋季七月初一辛未日。壬寅日,任命河中、晋、绛观察使李绛为兵部尚书。甲辰日,任命大理卿孔戢为潭州刺史、湖南观察使。乙巳日,下诏说:「皇太后在长乐宫安享晚年,朕朝夕侍奉,承蒙慈训,庆慰之感至极。本月六日是朕的诞辰,奉迎皇太后在宫中上寿。朕深感欢欣慰藉,想与臣下共享。当天,百官和命妇应在光顺门进名参贺,朕在光顺门内殿与百官相见,永远作为常规。」这不合典制。郓、曹、濮等州节度使被赐号天平军,这是听从马总的奏请。丙午日,敕令:乙巳日诏书中关于诞辰接受祝贺的礼仪应停止。在此之前,左丞韦绶上奏实行此礼,宰相认为古代没有诞辰接受祝贺的礼仪,上奏停止了。丁未日,苑内的假山毁坏,压死役夫七人。自从五月以来没有下雨,到这个月壬子日才开始下雨。甲寅日,皇上到新落成的永安殿观看百戏,尽兴而罢。乙卯日,敕令从今以后新任命的节度使、观察使到任之日,要详细列出现有的钱帛、粮食、器械数量上报。安南都护裴行立去世。当天,皇上临幸安国寺观看盂兰盆会。邕管经略使杨旻去世。平卢军新加设押新罗、渤海两蕃使,赐给印信一面,允许设置巡官一人。新建宝庆殿。庚申日夜间,火星进入羽林星官。壬戌日,盛装装饰安国寺、慈恩寺、千福寺、开业寺、章敬寺等,任由吐蕃使者参观。丙寅日,因为新落成的永安殿,与中宫贵主举行私宴取乐,嫔妃都参与了。丁卯日,任命门下侍郎、平章事令狐楚为宣州刺史、兼御史大夫,充任宣、歙、池观察使。令狐楚担任山陵使时,放纵官吏在雕饰刻镂上克扣,不给工匠工钱,积留钱十五万贯,作为盈余进献,因此被贬。
八月庚午朔。辛未,兵部尚书杨于陵总百僚钱货轻重之议,取天下两税、榷酒、盐利等,悉以布帛任土所产物充税,并不征见钱,则物渐重,钱渐轻,农人见免贱卖匹段。请中书门下、御史台诸官长重议施行。从之。癸酉,太子少傅致仕李鄘卒。甲戌,安南都护桂仲武斩叛将杨清首以献,收复安南府。乙亥,赐教坊钱五千贯,充息利本钱。御勤政楼,问人疾苦。前江西观察使裴次元卒。己卯,月掩牵牛。同州雨雪,害秋稼。京兆府户曹参军韦正牧专知景陵工作,刻削厨料充私用,计赃八千七百贯文;石作专知官奉仙县令于翚刻削,计赃一万三千贯,并宜决重杖处死。壬辰,幸鱼藻池,发神策军二千人浚鱼藻池。戊戌,以朝议郎、守御史中丞、武骑尉、赐紫金鱼袋崔植为朝散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己亥,宣歙观察使令狐楚再贬衡州刺史。
八月初一,是庚午日。初二,兵部尚书杨于陵汇总百官关于钱币轻重问题的讨论,决定天下两税、榷酒、盐利等税收,全部用布帛和当地土产来缴纳,不再征收现钱,这样货物就会逐渐贵重,钱币逐渐贬值,农民可以避免低价出售布匹。请求中书门下、御史台等各部门长官重新商议后施行。皇帝同意了。初四,以太子少傅身份退休的李鄘去世。初五,安南都护桂仲武斩下叛将杨清的首级进献,收复了安南府。初六,赏赐教坊五千贯钱,作为生息的本钱。皇帝亲临勤政楼,询问百姓疾苦。前任江西观察使裴次元去世。初十,月亮遮掩了牵牛星。同州下雪,损害了秋季庄稼。京兆府户曹参军韦正牧专门负责景陵的工程,克扣厨房物资供自己私用,总计赃款八千七百贯;石作专知官奉仙县令于翚也克扣,赃款一万三千贯,两人都应处以重杖处死。二十三日,皇帝前往鱼藻池,调派神策军两千人疏浚鱼藻池。二十九日,任命朝议郎、守御史中丞、武骑尉、赐紫金鱼袋崔植为朝散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三十日,宣歙观察使令狐楚再次被贬为衡州刺史。
九月庚子朔,改河北税盐使为榷盐使。辛丑,大合乐于鱼藻宫,观竞渡。又召李愬、李光颜入朝,欲于重阳日宴群臣。拾遗李玨等上疏谏云:「元朔未改,园陵尚新。虽易月之期,俯从人欲;而三年之制,犹服心丧。夫遏密弛禁,盖为齐人;合乐内庭,事将未可。」不听。乙巳,以驾部郎中、知制诰李宗闵为中书舍人。宋州大水,损田六千顷。戊申,以重阳节曲宴郭钊兄弟、贵戚、主婿等于宣和殿。己酉,大酺三日,至是雨雪,树木无风而摧仆者十五六。以吏部侍郎崔群为御史大夫。沧、景水,损田。戊午,加河东节度使、金紫光录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国、晋国公、食邑三千户裴度守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以邠宁节度使、检校司空、邠州刺史、上柱国、武威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李光颜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武宁军节度使、徐泗濠等州观察等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徐州刺史、上柱国、凉国公、食邑三千户李愬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昭义军节度、泽潞磁邢洺观察处置等使。夏州奏移宥州于长泽县置。辛酉,宴李光颜、李愬于麟德殿,颁赐优厚。以袁州刺史韩愈为朝散大夫、守国子祭酒,复赐金紫。丙寅,以御史大夫崔群检校兵部尚书、徐州刺史,充武宁军节度、徐泗宿濠观察等使;以将作监崔能为广州刺史,充岭南节度使。丁卯以兵部尚书李绛为御史大夫。戊辰,以前岭南节度使孔戣为吏部侍郎。
九月初一,是庚子日,将河北税盐使改为榷盐使。初二,在鱼藻宫大规模奏乐,观看龙舟竞渡。又召李愬、李光颜入朝,打算在重阳节宴请群臣。拾遗李玨等人上疏劝谏说:“年号尚未更改,皇陵还新。虽然已过易月之期,勉强顺从了人情;但三年丧制,仍应内心服丧。停止音乐、放宽禁令,本是为百姓;在内庭奏乐,恐怕不妥。”皇帝没有听从。初六,任命驾部郎中、知制诰李宗闵为中书舍人。宋州发生大水灾,损坏农田六千顷。初九,因重阳节在宣和殿设私宴招待郭钊兄弟、贵戚、公主驸马等人。初十,大宴三天,到这时下雪,树木无风而倒伏的达十分之五六。任命吏部侍郎崔群为御史大夫。沧州、景州水灾,损坏农田。十九日,加封河东节度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太原尹、北都留守、上柱国、晋国公、食邑三千户裴度为守司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任命邠宁节度使、检校司空、邠州刺史、上柱国、武威郡开国公、食邑二千户李光颜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又任命武宁军节度使、徐泗濠等州观察等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徐州刺史、上柱国、凉国公、食邑三千户李愬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昭义军节度、泽潞磁邢洺观察处置等使。夏州上奏将宥州移置到长泽县。二十二日,在麟德殿宴请李光颜、李愬,赏赐优厚。任命袁州刺史韩愈为朝散大夫、守国子祭酒,再次赐予金紫。二十七日,任命御史大夫崔群为检校兵部尚书、徐州刺史,充任武宁军节度、徐泗宿濠观察等使;任命将作监崔能为广州刺史,充任岭南节度使。二十八日,任命兵部尚书李绛为御史大夫。二十九日,任命前任岭南节度使孔戣为吏部侍郎。
冬十月庚午朔,阇婆国遣使朝贡。庚辰,宰相与吐蕃使于中书议事。京百司共赐钱一万贯,仰御史台据司额大小、公事闲剧均之。成德军节度使王承宗卒,其弟承元上表请朝廷命帅,遣起居舍人柏耆宣慰之。辛巳,金公亮修成指南车、记里鼓车。壬午,吐蕃寇泾州,命中尉梁守谦将神策军四千人及八镇兵赴援。乙酉,以魏博等州节度观察等使、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兼侍中、魏博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沂国公、食邑三千户、实封三百户田弘正可检校司徒、兼中书令、镇州大都督府长史、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等州观察处置等使。以镇冀深赵等观察度支使、朝议郎、试金吾左卫胄曹参军兼监察御史王承元可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使持节滑州诸军事、守滑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义成军节度、郑滑等州观察等使。以昭义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愬可本官,为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充魏博等州节度、观察等使。以义成军节度使刘悟依前检校右仆射、兼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昭义节度、泽潞邢洺磁等州观察等使。以左金吾将军田布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怀州刺史、御史大夫,充河阳三城怀孟节度使。乙酉,泾州奏吐蕃退去。时夏州节度使田缙贪猥,侵刻党项羌,羌引西蕃入寇,赖郝玼、李光颜奋命拒之,方退。丁亥,西川奏吐蕃侵雅州,令发兵镇守。东川节度使王涯陈破吐蕃策,言以厚赂北蕃,俾入西蕃,据地得人多少赏之。
冬季十月初一,是庚午日,阇婆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十一日,宰相与吐蕃使者在政事堂议事。京城各官署共赏赐一万贯钱,由御史台根据各司规模大小、公务繁简来平均分配。成德军节度使王承宗去世,他的弟弟王承元上表请求朝廷任命主帅,派遣起居舍人柏耆前去宣旨慰问。十二日,金公亮修成了指南车、记里鼓车。十三日,吐蕃侵犯泾州,命令中尉梁守谦率领神策军四千人及八镇军队前往增援。十六日,任命魏博等州节度观察等使、光禄大夫、检校司徒、兼侍中、魏博大都督府长史、上柱国、沂国公、食邑三千户、实封三百户田弘正为检校司徒、兼中书令、镇州大都督府长史、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等州观察处置等使。任命镇冀深赵等观察度支使、朝议郎、试金吾左卫胄曹参军兼监察御史王承元为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使持节滑州诸军事、守滑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义成军节度、郑滑等州观察等使。任命昭义节度使、检校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愬以原官,为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魏博等州节度、观察等使。任命义成军节度使刘悟依旧为检校右仆射、兼潞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昭义节度、泽潞邢洺磁等州观察等使。任命左金吾将军田布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怀州刺史、御史大夫,充任河阳三城怀孟节度使。十六日,泾州上奏吐蕃退兵。当时夏州节度使田缙贪婪卑鄙,侵扰剥削党项羌人,羌人引导西蕃入侵,依靠郝玼、李光颜奋力抵抗,才得以退兵。十八日,西川上奏吐蕃侵犯雅州,命令发兵镇守。东川节度使王涯陈述破吐蕃的策略,说用厚礼贿赂北蕃,让他们进入西蕃,根据占领地盘和俘获人口多少给予赏赐。
十一月乙亥朔。癸卯,制:「朕闻帝王丕宅四海,子育群生,如天无不覆,如日无不烛。乃睠冀方,初丧戎帅,念乎三军之事,洎于四州之人。或怀忠积诚,而思用莫展;或灾荒兵役,而望恤何阶。今则昌运一开,诚节咸著。王承元首陈章疏,愿赴阙庭。永念父兄之忠,克固君臣之义,已加殊奖,别委重籓。又念成德军将士等,叶谋向义,丹款载申,咸欲效其器能,各宜列之爵秩。大将史重归、牛元翼已超授宠荣,今更都加厚赐。宜令谏议大夫郑覃往镇州宣慰,赐钱一百万贯。王泽所洽,天纲方恢,宥过释冤,与人休泰。其管内见禁囚徒,罪无轻重,并宜释放。朕以武俊之勋劳,光于彞鼎;士真之恭恪,继被节旄。承宗感恩,亦克立效。永言十代之宥,俾赐一门之荣。承宗兄弟已授官爵,其承宗葬事亦差官监视,务令周厚。」丁未,封王承宗祖母李氏为晋国太夫人。辛亥,田弘正奏王承元以今月九日领兵二千人赴镇滑州。成德军征赏钱颇急,乃命柏耆先往谕之。以华州刺史卫中行为陜州长史,充陜虢观察使;以宗正卿李翱为华州刺史、潼关防御、镇国军使。乙卯,上幸金吾将军郭𫓩城南庄,𫓩以庄为献。戊午,诏曰:「朕来日暂往华清宫,至暮却还。」御史大夫李绛、常侍崔元略已下伏延英门切谏。上曰:「朕已成行,不烦章疏。」谏官再三论列。是日,田弘正奏今月十六日入镇州讫。己未,上由复道出城幸华清宫,左右中尉擗仗,六军诸使、诸王、驸马千余人从,至晚还宫。癸亥,检校司徒、兼太子少少师郑余庆卒。以渭州刺史、泾原行营兵马使、保定郡王郝玼为庆州刺史。将,深入吐蕃接战,朝廷恐失勇将,故移之内地。
十一月初一,是乙亥日。初四,皇帝下诏说:“我听说帝王统治天下,像养育子女一样对待众生,如上天无所不覆盖,如太阳无所不照耀。眷顾冀州之地,刚刚失去军事统帅,想到三军之事,以及四州百姓。有人心怀忠诚,却想效力而无从施展;有人遭遇灾荒兵役,却盼望抚恤而无门路。如今国运开启,忠诚节义都彰显出来。王承元首先上表,愿意前往朝廷。我永远怀念他父兄的忠诚,能够巩固君臣大义,已经加以特殊奖赏,另外委以重要藩镇。又想到成德军将士等,同心协力归向正义,赤诚之心再次表明,都想贡献自己的才能,应当分别授予爵位品级。大将史重归、牛元翼已经破格授予荣耀,现在再都给予厚赏。应命令谏议大夫郑覃前往镇州宣旨慰问,赏赐钱一百万贯。皇恩所及,法网正在放宽,宽恕过失、昭雪冤屈,使百姓安乐。其管辖范围内现有关押的囚犯,无论罪行轻重,都应释放。我因王武俊的功勋,光耀于鼎彝;王士真的恭敬,继承节钺。王承宗感恩,也能立功。永远说十代的宽宥,赐予一门荣耀。王承宗兄弟已授予官爵,王承宗的丧事也派官员监督,务必周全丰厚。”初八,封王承宗的祖母李氏为晋国太夫人。十二日,田弘正上奏说王承元于本月九日率领两千士兵前往镇守滑州。成德军催要赏钱很急,于是命令柏耆先去告知他们。任命华州刺史卫中行为陕州长史,充任陕虢观察使;任命宗正卿李翱为华州刺史、潼关防御、镇国军使。十六日,皇帝前往金吾将军郭𫓩的城南庄园,郭𫓩把庄园进献。十九日,下诏说:“我明天暂时前往华清宫,到傍晚就回来。”御史大夫李绛、常侍崔元略以下官员跪在延英门前恳切劝谏。皇帝说:“我已经决定出发,不必再上奏章。”谏官再三论说。当天,田弘正上奏说本月十六日已进入镇州。二十日,皇帝从复道出城前往华清宫,左右中尉清道,六军各使、诸王、驸马等千余人随从,到晚上回宫。二十四日,检校司徒、兼太子少少师郑余庆去世。任命渭州刺史、泾原行营兵马使、保定郡王郝玼为庆州刺史。郝玼准备深入吐蕃交战,朝廷担心失去勇将,所以将他调往内地。
十二月己巳朔。戊寅,召故女学士宋若华妹若昭入宫掌文奏。壬午,幸右军击鞠,遂畋于城西。丙戌,前昭义军节度使辛秘卒。己丑,以库部郎中、知制诰牛僧孺为御史中丞。岭南奏崖州司户参军皇甫镈卒。丙申,以司门员外郎白居易为主客郎中、知制诰。是岁,计户帐,户总二百三十七万五千四百,口总一千五百七十六万。定、盐、夏、剑南东西川、岭南、黔中、邕管、容管、安南合九十七州不申户帐。
十二月初一,是己巳日。初十,召已故女学士宋若华的妹妹宋若昭入宫掌管文书奏章。十四日,皇帝前往右军打马球,随后在城西打猎。十八日,前任昭义军节度使辛秘去世。二十一日,任命库部郎中、知制诰牛僧孺为御史中丞。岭南上奏崖州司户参军皇甫镈去世。二十八日,任命司门员外郎白居易为主客郎中、知制诰。这一年,统计户籍账目,总户数为二百三十七万五千四百,总人口为一千五百七十六万。定州、盐州、夏州、剑南东西川、岭南、黔中、邕管、容管、安南共九十七州没有申报户籍账目。
长庆元年
长庆元年
长庆元年正月己亥朔,上亲荐献太清宫、太庙。是日,法驾赴南郊。日抱珥,宰臣贺于前。辛丑,祀昊天上帝于圆丘,即日还宫,御丹凤楼,大赦天下。改元长庆。内外文武及致仕官三品已上赐爵一及,四品已下加一阶,陪位白身人赐勋两转,应缘大礼移仗宿卫御楼兵仗将士,普恩之外,赐勋爵有差。仍准旧例,赐钱物二十万四千九百六十端匹。礼毕,群臣于楼前称贺。仗退,上朝太后于兴庆宫。壬寅,夏州节度使奏浙东、湖南等道防秋兵不习边事,请留其兵甲,归其人。灵武节度使李听奏请于淮南、忠武、武宁等道防秋兵中取三千人衣赐月粮,赐当道自募一千五百人马骁勇者以备边。仍令五十人为一社,每一马死,社人共补之,马永无阙。从之。癸卯,以河阳、怀节度使。田布为泾州刺史,充四镇北庭行营、泾原节度使;以刑部尚书兼司农卿郭钊检校户部尚书、怀州刺史,充河阳三城、怀节度使。以泾原节度使王潜检校兵部尚书、江陵尹,充荆南节度使。乙巳,鄜坊节度使韩璀改名充。己酉,以前检校大理少卿、驸马都尉刘士泾为太仆卿。给事中韦弘景、薛存庆封还诏书,上谕之曰:「士泾父昌有边功,久为少列十余年,又以尚云安公主,朕欲加恩,制官敕下。」制命始行。翰林学士、司勋员外郎李德裕上疏曰:「臣见国朝故事,驸马国之亲密,不合与朝廷要官往来,开元中止尤切。近日驸马多至宰相及要官宅,此辈无他才可以延接,唯是漏泄禁密、交通中外。伏望宣示驸马等,今后有事任至中书见宰臣,此外不得至宰臣及台省官私第。」从之。戊午夜,星孛于翼。壬戌,制朝议大夫、守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徐国公萧俯为尚书右仆射,累表乞罢政事故也。癸亥,以左散骑常侍崔元略为黔州刺史,充黔中观察使。丁卯,星孛于长辰,近太微西垣南第一星。
长庆元年正月初一,皇帝亲自到太清宫和太庙进献祭品。当天,皇帝的车驾前往南郊。太阳出现日晕,宰相在皇帝面前祝贺。初三,在圆丘祭祀昊天上帝,当天回宫,登上丹凤楼,大赦天下。改年号为长庆。内外文武官员以及退休官员三品以上的赐爵一级,四品以下的加官一阶,陪祭的平民赐勋两转,所有因大礼而调动仪仗、宿卫、登楼仪仗的将士,在普遍恩赏之外,还按等级赐予勋爵。并依照旧例,赐钱物二十万四千九百六十端匹。礼仪结束后,群臣在楼前祝贺。仪仗退下后,皇帝到兴庆宫朝见太后。初四,夏州节度使上奏说浙东、湖南等道的防秋兵不熟悉边防事务,请求留下他们的兵器铠甲,让士兵返回。灵武节度使李听上奏请求从淮南、忠武、武宁等道的防秋兵中调取三千人的衣物和月粮,赐给本道自行招募的一千五百名骁勇骑兵,用来防备边境。并命令五十人组成一社,每死一匹马,社里的人共同补充,这样马匹就永远不会短缺。皇帝同意了。初五,任命河阳、怀节度使田布为泾州刺史,充任四镇北庭行营、泾原节度使;任命刑部尚书兼司农卿郭钊为检校户部尚书、怀州刺史,充任河阳三城、怀节度使;任命泾原节度使王潜为检校兵部尚书、江陵尹,充任荆南节度使。初七,鄜坊节度使韩璀改名为充。十一日,任命前检校大理少卿、驸马都尉刘士泾为太仆卿。给事中韦弘景、薛存庆封还了诏书,皇帝告诉他们说:“刘士泾的父亲刘昌有边防功劳,他本人担任少列十多年,又娶了云安公主,我想施加恩惠,所以下达了任命诏书。”诏命这才执行。翰林学士、司勋员外郎李德裕上疏说:“我见本朝旧例,驸马是皇帝的亲近之人,不应与朝廷重要官员往来,开元年间对此限制尤其严格。近来驸马多去宰相和重要官员的宅邸,这些人没有其他才能可以接待,只会泄露宫中机密、勾结内外。希望陛下宣示驸马等人,今后有事可以到中书省见宰相,除此之外,不得前往宰相及台省官员的私宅。”皇帝同意了。初八夜晚,彗星出现在翼宿。二十三日,下诏任命朝议大夫、守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徐国公萧俯为尚书右仆射,因为他多次上表请求辞去政务。二十四日,任命左散骑常侍崔元略为黔州刺史,充任黔中观察使。二十八日,彗星出现在长辰星附近,靠近太微垣西墙南边第一星。
二月戊辰朔。癸酉,以尚书右仆射萧俯为吏部尚。甲戌,以检校右仆射兼吏部尚书韩皋守右仆射。乙亥夜,太白犯昴。丙子,上观杂伎乐于麟德殿,欢甚,顾谓给事中丁公著曰:「比闻外间公卿士庶时为欢宴,盖时和民安,甚慰予心。」公著对曰:「诚有此事。然臣之愚见,风俗如此,亦不足嘉。百司庶务,渐恐劳烦圣虑。」上曰:「何至于是?」对曰:「夫宾宴之礼,务达诚敬,不继以淫。故诗人美『乐且有仪』。讥其屡舞。前代名士良辰宴聚,或清谈赋诗,投壶雅歌,以杯酌献酬,不至于乱。国家自天宝已后,风俗奢靡,宴席以喧哗沉湎为乐。而居重位、秉大权者,优杂倨肆于公吏之间,曾无愧耻。公私相效,渐以成俗。则是物务多废。独圣心求理,安得不劳宸虑乎!陛下宜颁训令,禁其过差,则天下幸甚。」时上荒于酒乐,公著因对讽之,颇深嘉纳。己卯,幽州节度使刘总奏请去位落发为僧。又请分割幽州所管郡县为三道,请支三军赏设钱一百万贯。壬申,以中书侍郎、平章事段文昌检校刑部尚书、同平章事、成都尹,充剑南西川节度等使,以朝散大夫、尚书户部侍郎、知制诰、翰林学士、上柱国、建安县开国男杜元颖守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以剑南西川节度使王播为刑部尚书,充盐铁转运使。乙酉,天平军节度使马总奏:「当道见管军士三万三千五百人,从去年正月巳后,情愿居农者放,逃户者不捕。」先是,平定河南,及王承元去镇州,宰臣萧俯等不顾远图,乃献销兵之议,请密诏天下军镇,每年限百人内破八人逃死,故总有是奏。丁亥夜,月犯岁星,在尾十三度。辛卯,寒食节,宴群臣于麟德殿,颁赐有差。壬辰,刑部侍郎李建卒。癸巳,九姓回纥毗伽保义可汗卒。
二月初一。初六,任命尚书右仆射萧俯为吏部尚书。初七,任命检校右仆射兼吏部尚书韩皋为守右仆射。初八夜晚,太白星侵犯昴宿。初九,皇帝在麟德殿观看杂技和音乐,非常高兴,回头对给事中丁公著说:“近来听说外面公卿士人时常举行欢宴,大概是时局和谐、百姓安定,这让我很欣慰。”丁公著回答说:“确实有这事。但以我的愚见,风俗如此,也不值得赞赏。各部门的政务,恐怕会逐渐劳烦圣上的思虑。”皇帝说:“怎么会到这种地步?”回答说:“宾客宴会的礼仪,务求表达诚敬,不能过度放纵。所以诗人赞美‘快乐而有礼仪’。讥讽那些屡次起舞的人。前代名士在良辰聚会,有时清谈赋诗,投壶雅歌,用酒杯互相敬酒,不至于混乱。国家从天宝以后,风俗奢侈浪费,宴席以喧闹沉醉为乐。而身居高位、掌握大权的人,在公吏之间混杂傲慢放肆,毫无羞愧之心。公私互相效仿,逐渐成为习俗。这样就会荒废许多事务。只有圣上追求治理,怎能不劳烦您的思虑呢!陛下应该颁布训令,禁止这些过分的行为,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当时皇帝沉溺于酒乐,丁公著借机劝谏,皇帝很赞赏并采纳了。十二日,幽州节度使刘总上奏请求离职削发为僧。又请求将幽州所管的郡县分为三道,并请求拨给三军赏钱一百万贯。初五,任命中书侍郎、平章事段文昌为检校刑部尚书、同平章事、成都尹,充任剑南西川节度等使;任命朝散大夫、尚书户部侍郎、知制诰、翰林学士、上柱国、建安县开国男杜元颖守本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命剑南西川节度使王播为刑部尚书,充任盐铁转运使。十八日,天平军节度使马总上奏:“本道现有管军士三万三千五百人,从去年正月以后,愿意务农的放归,逃户的不抓捕。”在此之前,平定河南后,以及王承元离开镇州,宰相萧俯等人不顾长远计划,提出裁军的建议,请求秘密下诏给天下军镇,每年限制每百人中允许八人逃亡或死亡,所以马总有这样的奏报。二十日夜晚,月亮侵犯岁星,在尾宿十三度。二十四日,寒食节,在麟德殿宴请群臣,按等级颁赐物品。二十五日,刑部侍郎李建去世。二十六日,九姓回纥毗伽保义可汗去世。
三月丁酉朔,浙东奏移明州于鄮县置。刘总进马一万五千匹。甲辰,郑滑节度使王承元祖母晋国太夫人李氏来朝,既见上,令朝太后于南内。丁未,宗正寺奏:「准贞元二十一年敕,宗子陪位,放五百七十人出身。准今年敕放三百人。伏缘人数至多,不沾恩泽,乞降特恩,更放二百人出身。」从之。平卢薛平奏:海贼掠卖新罗人口于缘海郡县,请严加禁绝,俾异俗怀恩。从之。戊申,罢京西、京北和籴使,扰人故也。罢河北榷盐法,许维计课利都数付榷盐院。庚戌,以左丞韦绶为礼部尚书。是夜,太白近五车。辛亥,命给事中韦弘庆充幽州宣慰使,左拾遣狄兼谟副之。盐铁使王播奏江淮盐估每斗加五十文,兼旧三百文。癸丑,以幽州卢龙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押奚、契丹两蕃经略等使、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楚国公刘总可检校司徒、兼侍中、天平军节度、郓曹濮等州观察等使。以宣武军节度使。检校右仆射、同平章事张弘靖为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充幽州卢龙军节度使。从刘总所奏故也。以凤翔节度使李愿检校司空、汴州刺史,充宣武军节度使;以邠宁节度使李光颜为凤翔尹,依前检校司空、平章事,充凤翔陇右节度使。以右卫大将军高霞寓检校工部尚书、邠州刺史、充邠宁节度使。谏官上疏论霞寓败军左谪,未宜拜方镇。不从。乙卯,以权知京兆尹卢士玫为瀛州刺史,充瀛莫等州团练观察使。从刘总奏析置也。丁巳,制:「刘总已极上台,仍移重镇,兄弟子侄,各授官荣,大将宾僚,亦宜超擢。幽州百姓给复一年,赐三军赏设钱一百万贯。令宣慰使薛存庆与弘靖计会支给。」戊午,封皇弟憬为鄜王,悦为琼王,恂为沔王,怿为婺王,愔为茂王,怡为光王,协为淄王,憺为衢王,惋为澶王;皇子湛为景王,涵为江王,凑为漳王,溶为安王,瀍为颍王。以兵部侍郎柳公绰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己未,以屯田员外郎李德裕为考功郎中,左补阙李绅为司勋员外郎,并依前知制诰、翰林学士。勅今年钱徽下进士及第郑朗等一十四人,宜令中书舍人王起、主客郎中知制诰白居易等重试以闻。甲子,刘总请以私第为佛寺,乃遣中使赐寺额曰「报恩」。幽州奏刘总坚请为僧,又赐以僧衣,赐号大觉。总是夜遁去,幽州人不知所之。乙丑,以漳州刺史韩泰为郴州刺史,汀州刺史韩晔为永州刺史,循州刺史陈谏为道州刺史,量移也。
三月初一,浙东上奏将明州治所迁移到鄮县。刘总进献马一万五千匹。初八,郑滑节度使王承元的祖母晋国太夫人李氏来朝见,见到皇帝后,皇帝让她到南内朝见太后。十一日,宗正寺上奏:“依据贞元二十一年的敕令,宗室子弟陪祭的,允许五百七十人出仕。依据今年敕令允许三百人出仕。但因人数太多,未能全部沾恩,请求降下特恩,再允许二百人出仕。”皇帝同意了。平卢薛平上奏:海盗在沿海郡县掠夺贩卖新罗人口,请求严加禁止,使异族感恩。皇帝同意了。十二日,撤销京西、京北的和籴使,因为扰民。撤销河北的榷盐法,允许将盐税总额交给榷盐院。十四日,任命左丞韦绶为礼部尚书。当晚,太白星靠近五车星。十五日,命令给事中韦弘庆充任幽州宣慰使,左拾遗狄兼谟为副使。盐铁使王播上奏江淮盐价每斗加五十文,加上旧价共三百文。十七日,任命幽州卢龙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押奚、契丹两蕃经略等使、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楚国公刘总为检校司徒、兼侍中、天平军节度、郓曹濮等州观察等使。任命宣武军节度使、检校右仆射、同平章事张弘靖为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兼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幽州卢龙军节度使。这是听从刘总上奏的缘故。任命凤翔节度使李愿为检校司空、汴州刺史,充任宣武军节度使;任命邠宁节度使李光颜为凤翔尹,依旧检校司空、平章事,充任凤翔陇右节度使;任命右卫大将军高霞寓为检校工部尚书、邠州刺史,充任邠宁节度使。谏官上疏议论高霞寓曾战败被贬,不适合任命为方镇长官。皇帝不听。十九日,任命权知京兆尹卢士玫为瀛州刺史,充任瀛莫等州团练观察使。这是听从刘总上奏分置的。二十一日,下诏:“刘总已位极人臣,仍调任重镇,他的兄弟子侄,各授官职荣耀,大将和宾客僚属,也应破格提拔。幽州百姓免除赋役一年,赐给三军赏钱一百万贯。命令宣慰使薛存庆与张弘靖商议支付。”二十二日,封皇弟李憬为鄜王,李悦为琼王,李恂为沔王,李怿为婺王,李愔为茂王,李怡为光王,李协为淄王,李憺为衢王,李惋为澶王;皇子李湛为景王,李涵为江王,李凑为漳王,李溶为安王,李瀍为颍王。任命兵部侍郎柳公绰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二十三日,任命屯田员外郎李德裕为考功郎中,左补阙李绅为司勋员外郎,并依旧知制诰、翰林学士。敕令今年钱徽录取的进士及第郑朗等十四人,应命令中书舍人王起、主客郎中知制诰白居易等重新考试后上报。二十八日,刘总请求将私宅改为佛寺,于是派中使赐寺匾额为“报恩”。幽州上奏刘总坚决请求为僧,又赐给他僧衣,赐号大觉。刘总当晚逃走,幽州人不知他去了哪里。二十九日,任命漳州刺史韩泰为郴州刺史,汀州刺史韩晔为永州刺史,循州刺史陈谏为道州刺史,这是酌情迁移。
夏四月丙寅朔,授刘总弟约及总男等一十一人官,内五人为刺史,余朝班环卫。庚午,易定奏刘总已为僧,三月二十七日卒于当道界,赠太尉。甲戌,秘书监蒋乂卒。丙子,以前天平军节度使马总复为天平节度使。丁丑,诏:「国家设文学之科,本求才实,苟容侥幸,则异至公。访闻近日浮薄之徒,扇为朋党,谓之关节,干扰主司,每岁策名,无不先定。永言败俗,深用兴怀。郑朗等昨令重试,意在精覆艺能,不于异常之中,固求深僻题目,贵令所试成就,以观学艺浅深。孤竹管是祭天之乐,出于《周礼》正经,阅其呈试之文,都不知其本事。辞律鄙浅,芜累何多。亦令宣示钱征,庶其深自怀愧。诚宜尽弃,以警将来。但以四海无虞,人心方泰,用弘宽假,式示殊恩。孔温业、赵存约、窦洵直所试粗通,与及第;卢公亮等十一人可落下。自今后礼部举人,宜准开元二十五年敕,及第人所试杂文并策,送中书门下详覆。」贬礼部侍郎钱徽为江州刺史,中书舍人李宗闵为剑州刺史,右补阙杨汝士为开州开江令。戊寅,宰臣崔植、杜元颖奏请,坐日所有群臣献替,事关礼体,便随日撰录,号为《圣政纪》,岁终付史馆。从之。事亦不行。丙戌,正衙命使册九姓回纥为登罗羽录没密施句主录毗伽可汗。辛卯,以衡州刺史令狐楚为郢州刺史,吉州司马孟简为睦州刺史。壬辰,诏百辟卿士宜各徇公,勿为朋党。甲午,以张弘靖入幽州,受朝贺。中书门下奏燕、蓟八州平,准礼宜告陵庙,从之。
夏季四月初一,授予刘总的弟弟刘约以及刘总的儿子等十一人官职,其中五人为刺史,其余为朝班环卫官。初五,易定上奏刘总已为僧,三月二十七日在本道境内去世,追赠太尉。初九,秘书监蒋乂去世。十一日,任命前天平军节度使马总再次为天平节度使。十二日,下诏:“国家设立文学科考,本为求取真才实学,如果容忍侥幸,就背离了公正。听闻近来浮薄之徒,煽动结成朋党,称为‘关节’,干扰主考官,每年录取名单,无不事先确定。长久以来败坏风俗,深感忧虑。郑朗等人昨日命令重试,意在精细考核艺能,不故意在异常之中寻求深僻题目,重在让他们完成考试,以观察学艺深浅。孤竹管是祭天之乐,出自《周礼》正经,看他们呈交的考试文章,都不知道其本意。辞藻格律鄙陋浅薄,芜杂累赘之处很多。也命令宣示给钱徽,希望他深感惭愧。本当全部废弃,以警戒将来。但因天下太平,人心安定,所以宽大处理,以示特殊恩典。孔温业、赵存约、窦洵直的考试大致通顺,给予及第;卢公亮等十一人可予落第。从今以后,礼部举人,应依照开元二十五年敕令,及第人所试的杂文和策论,送中书门下详细复核。”贬礼部侍郎钱徽为江州刺史,中书舍人李宗闵为剑州刺史,右补阙杨汝士为开州开江县令。十三日,宰相崔植、杜元颖上奏请求,在皇帝坐朝时所有群臣的进谏和建议,凡涉及礼制体统的,就按日撰写记录,称为《圣政纪》,年终交给史馆。皇帝同意了。但此事并未实行。二十一日,在正衙命使册封九姓回纥为登罗羽录没密施句主录毗伽可汗。二十六日,任命衡州刺史令狐楚为郢州刺史,吉州司马孟简为睦州刺史。二十七日,下诏百官应各自奉公,不要结为朋党。二十九日,因张弘靖进入幽州,接受朝贺。中书门下上奏燕、蓟八州平定,按礼应祭告陵庙,皇帝同意了。
五月丙申朔。戊戌,以刑狱淹滞,立程:凡大事,大理寺三十五日详断讫,申刑部,三十日闻奏;中事,大理寺三十日,刑部二十五日;小事,大理寺二十五日,刑部二十日。所断罪二十件已上为大,十件已上为中,十件已下为小。刑部四覆官、大理六丞每月常须二十日入省寺,其厨料令户部加给。从中丞牛僧孺奏也。己亥,贬考功员外郎李渤为虔州刺史,以前书宰相考辞太过,宰相杜元颖等奏贬之。癸卯,幽州大将李参已下十八人并为刺史及诸卫将军。己酉,右散骑常侍致仕柳登卒。辛亥,造百尺楼于宫中。壬子,加茶榷,旧额百文,更加五十文,从王播奏。拾遗李玨上参论其不可,疏奏不报。丙辰,建王审薨。丁巳,沧州先置景州于弓高县,置归化县于福城草市,并宜停废。壬戌,幽州宣慰使给事中薛存庆卒于镇州。癸亥,敕先置溵州于郾城,宜废;其郾城上蔡、西平、遂平两县复隶蔡州。皇妹太和公主出降回纥登罗骨没施合毗伽可汗。甲子,命金吾大将军胡证充送公主入回纥使,兼册可汗。又乙太府卿李锐为入回纥婚礼使。
五月初一丙申日。初三戊戌日,因为刑狱案件积压拖延,制定了办案期限:凡是重大案件,大理寺在三十五天之内详细审理完毕,申报刑部,刑部在三十天之内上奏皇帝;中等案件,大理寺三十天,刑部二十五天;小案件,大理寺二十五天,刑部二十天。所判决的罪行,二十件以上的算重大案件,十件以上的算中等案件,十件以下的算小案件。刑部的四位复核官员、大理寺的六位丞,每月必须经常有二十天在官署办公,他们的伙食费用由户部增加供给。这是听从了御史中丞牛僧孺的奏请。初六己亥日,将考功员外郎李渤贬为虔州刺史,因为他之前给宰相写的考核评语太过分,宰相杜元颖等人上奏请求贬谪他。初十癸卯日,幽州大将李参以下十八人同时被任命为刺史以及各卫将军。十六日己酉日,以右散骑常侍身份退休的柳登去世。十八日辛亥日,在宫中建造百尺楼。十九日壬子日,增加茶叶专卖税,原来的税额是一百文,再增加五十文,这是听从了王播的奏请。拾遗李玨上奏议论认为这样做不行,奏疏呈上后没有答复。二十三日丙辰日,建王李审去世。二十四日丁巳日,沧州先前在弓高县设置的景州,以及在福城草市设置的归化县,都应该停废。二十八日壬戌日,幽州宣慰使、给事中薛存庆在镇州去世。二十九日癸亥日,下令先前在郾城设置的溵州,应该废除;郾城、上蔡、西平、遂平两县重新归属蔡州。皇帝的妹妹太和公主出嫁回纥的登罗骨没施合毗伽可汗。三十日甲子日,命令金吾大将军胡证担任护送公主进入回纥的使者,同时册封可汗。又任命太府卿李锐为前往回纥的婚礼使。
秋七月乙未朔。壬寅,月掩房次相。壬子,群臣上尊号曰文武孝德皇帝。是日,上受册于宣政殿,礼毕,御丹凤楼,大赦天下。甲寅,幽州监军使奏:「今月十日军乱,囚节度使张弘靖别馆。害判官韦雍、张宗元、崔仲卿、郑埙。军人取朱滔子洄为留后。」丁巳,贬张弘靖为太子宾客分司。己未,再贬弘靖为吉州刺史。朱洄自以年老,令军人立其子无融为留后。初,刘总归朝,籍其军中素难制者送归阙庭,克融在籍中。宰相崔植、杜元颖素不知兵,心无远虑,谓两河无虞,不复祸乱矣,遂奏刘总所籍大将并勒还幽州,故克融为乱,复失河北矣。庚申,以昭义军节度使刘悟检校司空,兼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充幽州卢龙军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以国子祭酒韩愈为兵部侍郎。辛酉,太和长色主发赴回纥,上以半仗御通化门临送,群臣班于章敬寺前。
秋七月初一乙未日。初八壬寅日,月亮遮掩了房宿的次相星。十八日壬子日,群臣给皇帝上尊号为文武孝德皇帝。这一天,皇帝在宣政殿接受册封,礼仪结束后,驾临丹凤楼,大赦天下。二十日甲寅日,幽州监军使上奏说:「本月十日发生军乱,把节度使张弘靖囚禁在别的馆舍。杀害了判官韦雍、张宗元、崔仲卿、郑埙。军人拥立朱滔的儿子朱洄为留后。」二十三日丁巳日,将张弘靖贬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二十五日己未日,再次将张弘靖贬为吉州刺史。朱洄自认为年老,让军人拥立他的儿子朱克融为留后。起初,刘总归顺朝廷时,登记了他军中那些素来难以控制的人,送到京城,朱克融也在登记名单中。宰相崔植、杜元颖向来不懂军事,心中没有长远考虑,认为两河地区没有忧患,不会再发生祸乱了,于是上奏请求将刘总所登记的大将全部勒令返回幽州,所以朱克融得以作乱,朝廷再次失去了河北地区。二十六日庚申日,任命昭义军节度使刘悟为检校司空,兼任幽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幽州卢龙军节度副大使、代理节度使事务。任命国子祭酒韩愈为兵部侍郎。二十七日辛酉日,太和公主出发前往回纥,皇帝用半副仪仗,驾临通化门亲自送行,群臣在章敬寺前排列班次。
八月甲子朔。己巳,镇州监军宋惟澄奏:七月二十八日夜军乱,节度使田弘正并家属将佐三百余口并遇害。军人推衙将王廷凑为留后。辛未,以左金吾将军杨元卿为泾州刺史,充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敕公卿大臣至中书议幽、镇讨伐之谋。癸酉,王廷凑遣盗杀冀州刺史王进岌,据其郡。乙亥,以前泾原节度使田布起复检校工部尚书,兼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充魏博节度使。己卯,以深州刺史、本州团练使牛元翼充深冀节度使。辛巳夜,太白近轩辕左角。冀州刺史吴𬀩潜为幽州兵所逐。瀛州兵乱,囚观察使卢士玫。瀛州寻为幽州兵所据。乙丑,以河东节度裴度充幽、镇两道招抚使。庚寅,以建州刺史李景俭为谏议大夫。壬辰夜,太白近太微西垣。癸巳,镇州出兵围深州。
八月初一甲子日。初六己巳日,镇州监军宋惟澄上奏说:七月二十八日夜里发生军乱,节度使田弘正连同家属、将佐共三百多人全部遇害。军人推举衙将王廷凑为留后。初八辛未日,任命左金吾将军杨元卿为泾州刺史,充任四镇北庭行军、泾原节度使。下令公卿大臣到中书省商议讨伐幽州、镇州的策略。初十癸酉日,王廷凑派遣盗贼杀害了冀州刺史王进岌,占据了冀州郡。十二日乙亥日,任命前泾原节度使田布为起复检校工部尚书,兼任魏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魏博节度使。十六日己卯日,任命深州刺史、本州团练使牛元翼充任深冀节度使。十八日辛巳日夜里,太白星靠近轩辕左角星。冀州刺史吴𬀩暗中被幽州军队驱逐。瀛州发生兵乱,囚禁了观察使卢士玫。瀛州不久被幽州军队占据。初二乙丑日,任命河东节度使裴度充任幽州、镇州两道招抚使。二十七日庚寅日,任命建州刺史李景俭为谏议大夫。二十九日壬辰日夜里,太白星靠近太微垣西墙。三十日癸巳日,镇州出兵包围了深州。
九月甲午朔。丁酉,废兴州鸣水县。戊戌夜,太白近太微右执法。壬寅,大雨震霆。乙巳,相州兵乱,杀刺史邢楚。丙午,令内常侍段文政监领郑滑、河东、许三道兵,救援深州。吐蕃请盟,许之。辛亥夜,月近天关。壬子,幽州贼掠易州涞水、遂城、满城。癸丑,以前魏博节度使李酝为太子少保。癸酉,魏博节度使田布奏,出师五千赴贝州行营。
九月初一甲午日。初四丁酉日,废除兴州的鸣水县。初五戊戌日夜里,太白星靠近太微垣的右执法星。初九壬寅日,下大雨并伴有雷霆。十二日乙巳日,相州发生兵乱,杀死了刺史邢楚。十三日丙午日,命令内常侍段文政监督率领郑滑、河东、许州三道的军队,救援深州。吐蕃请求会盟,朝廷答应了。十八日辛亥日夜里,月亮靠近天关星。十九日壬子日,幽州的贼寇劫掠易州的涞水、遂城、满城。二十日癸丑日,任命前魏博节度使李酝为太子少保。某日癸酉日,魏博节度使田布上奏,派出五千军队前往贝州行营。
冬十月甲子朔。丙寅,太中大夫、守刑部尚书、骑都尉王播可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依前充盐铁转运使。以河东节度使裴度充镇州四面行营都招讨使。以左领军卫大将军杜叔良充深、冀诸道行营节度使。戊辰,以深、冀节度使牛元翼为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等州节度使。辛未,以中书舍人、知贡举王起为礼部侍郎,兵部郎中杨嗣复为库部郎中、知制诰。壬申,以东都留守郑𬘡为吏部尚书。以吏部尚书李绛检校右仆射,判东都尚书省事、东都留守、都畿防御使。以工部尚书丁公著检校左散骑常侍,兼越州刺史、御史中丞,充浙东观察使。乙亥,沂州刺史王智兴为武宁军节度副使。丁丑,裴度奏,自将兵取故关路进讨。朱克融兵寇蔚州。戊寅,王廷凑兵寇贝州。易州刺史柳公济奏于白石岭破燕军三千。沧州乌重胤奏,于饶阳破贼。工部尚书韦贯之卒。壬午,以尚书主客郎中、知制诰白居易为中书舍人。河东节度使裴度三上章,论翰林学士元稹与中官知枢密魏弘简交通,倾乱朝政。以稹为工部侍郎,罢学士。弘简为弓箭库使。甲申,以京兆尹、御史大夫柳公绰为吏部侍郎。丙戌,以深冀行营节度使杜叔良为沧州刺史、横海军节度使,以代乌重胤;授重胤检校司徒、兴元尹,充山南西道节度使。时上急于诛贼,杜叔良出征日面辞,奏云:「臣必旦夕破贼。」重胤善将知兵,以贼势未可卒平,用兵稍缓,故有是拜。丁亥,前浙东观察使薛戎卒。戊子,魏博田布奏,自率全师进讨。太子少保李酝卒。己丑,以户部侍郎、判度支崔为工部尚书、判度支。以山南西道节度使崔从为尚书左丞;以秘书监许季同为华州刺史,充潼关防御、镇国军使。辛卯,昭义刘悟奏,自将兵次临城。
冬十月初一甲子日。初三丙寅日,太中大夫、代理刑部尚书、骑都尉王播可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依旧充任盐铁转运使。任命河东节度使裴度充任镇州四面行营都招讨使。任命左领军卫大将军杜叔良充任深州、冀州诸道行营节度使。初五戊辰日,任命深、冀节度使牛元翼为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成德军节度使、镇冀深赵等州节度使。初八辛未日,任命中书舍人、知贡举王起为礼部侍郎,兵部郎中杨嗣复为库部郎中、知制诰。初九壬申日,任命东都留守郑𬘡为吏部尚书。任命吏部尚书李绛为检校右仆射,判东都尚书省事、东都留守、都畿防御使。任命工部尚书丁公著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任越州刺史、御史中丞,充任浙东观察使。十二日乙亥日,沂州刺史王智兴被任命为武宁军节度副使。十四日丁丑日,裴度上奏,亲自率军从故关路进兵讨伐。朱克融的军队侵犯蔚州。十五日戊寅日,王廷凑的军队侵犯贝州。易州刺史柳公济上奏说在白石岭击败了三千燕军。沧州的乌重胤上奏说在饶阳击败了贼军。工部尚书韦贯之去世。十九日壬午日,任命尚书主客郎中、知制诰白居易为中书舍人。河东节度使裴度三次上奏章,弹劾翰林学士元稹与宦官知枢密魏弘简勾结,扰乱朝政。于是将元稹降为工部侍郎,免去翰林学士职务。魏弘简被降为弓箭库使。二十一日甲申日,任命京兆尹、御史大夫柳公绰为吏部侍郎。二十三日丙戌日,任命深冀行营节度使杜叔良为沧州刺史、横海军节度使,以接替乌重胤;授予乌重胤检校司徒、兴元尹,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当时皇帝急于诛灭贼寇,杜叔良出征当天当面辞别,上奏说:「臣一定在旦夕之间击败贼军。」乌重胤善于统兵、懂得军事,认为贼军势力不可能很快平定,用兵比较缓慢,所以才有这样的任命。二十四日丁亥日,前浙东观察使薛戎去世。二十五日戊子日,魏博的田布上奏,亲自率领全军进兵讨伐。太子少保李酝去世。二十六日己丑日,任命户部侍郎、判度支崔为工部尚书、判度支。任命山南西道节度使崔从为尚书左丞;任命秘书监许季同为华州刺史,充任潼关防御使、镇国军使。二十八日辛卯日,昭义军刘悟上奏,亲自率军驻扎在临城。
十一月甲午朔,裴度奏破贼于会星镇。朱克融兵大寇定州,节度使陈楚出师拒战,破贼二万。乙巳,徐州崔群奏,遣节度副使王智兴率师赴行营。戊申,以司农卿裴武为镇州行营供军使。戊午,上御宣政殿,试制科举人。辛酉,淄青牙将马延崟谋逆,节度使薛平觉其谋而诛之。诏中书舍人白居易、缮部郎中陈岵、考功员外郎贾𫗧同考制策。
十一月初一甲午日,裴度上奏在会星镇击败了贼军。朱克融的军队大肆侵犯定州,节度使陈楚出兵迎战,击败了两万贼军。十二日乙巳日,徐州的崔群上奏,派遣节度副使王智兴率军前往行营。十五日戊申日,任命司农卿裴武为镇州行营供军使。二十五日戊午日,皇帝驾临宣政殿,考试制科举人。二十八日辛酉日,淄青的牙将马延崟图谋造反,节度使薛平察觉了他的阴谋并杀了他。下诏命令中书舍人白居易、缮部郎中陈岵、考功员外郎贾𫗧一同考核制策。
十二月甲子朔。丙寅,以前容管经略使留后严公素为容州刺史、容管经略使。丁卯,贬谏议大夫李景俭为楚州刺史。庚午,杜叔良之军与贼战于博野,为贼所败,七千人陷贼,叔良仅免。乙亥,敕诸道除上供外,留州留使钱内每贯割二百文以助军用,贼平后仍旧。定州陈楚破朱克融贼二万于望都。戊寅,以凤翔节度使李光颜为忠武军节度使,代李逊,仍兼深、冀行营节度。以李逊为凤翔节度使。贬员外郎独孤朗韶州刺史,起居舍人温造朗州刺史,司勋员外郎李肇澧州刺史,刑部员外郎王镒郢州刺史,坐与李景俭于史馆同饮,景俭乘醉见宰相谩骂故也。兵部郎中知制诰冯宿、库部郎中知制诰杨嗣复各罚一季俸料,亦坐与景俭同饮,然先起,不贬官。辛巳,李光颜赴镇,百僚饯于章敬寺。上御通化门临送,赐玉带名马。仍敕神策副使杨承和充深、冀行营都监押。壬午,出内库钱五万贯以助军。乙酉,以幽州都知兵马使朱克融检校左散骑常侍,充幽州卢龙军节度使,其拘囚张弘靖、杀害府僚之罪,一切释放。时朝议以克融能保全弘靖,王廷凑杀害弘正,可赦燕而诛赵,故有是诏。是岁,天下户计二百三十七万五千八百五,口一千五百七十六万二千四百三十二,元不进户军州不在此内。
十二月初一甲子日。初三丙寅日,任命前容管经略使留后严公素为容州刺史、容管经略使。初四丁卯日,将谏议大夫李景俭贬为楚州刺史。初七庚午日,杜叔良的军队在博野与贼军交战,被贼军击败,七千人陷入贼手,杜叔良仅仅幸免。十二日乙亥日,下令各道除了上供的赋税之外,在留州、留使的钱中,每贯抽取二百文来资助军用,等贼寇平定后恢复原状。定州的陈楚在望都击败了朱克融的两万贼军。十五日戊寅日,任命凤翔节度使李光颜为忠武军节度使,接替李逊,仍然兼任深州、冀州行营节度使。任命李逊为凤翔节度使。将员外郎独孤朗贬为韶州刺史,起居舍人温造贬为朗州刺史,司勋员外郎李肇贬为澧州刺史,刑部员外郎王镒贬为郢州刺史,因为他们与李景俭在史馆一同饮酒,李景俭借着醉意去见宰相并辱骂宰相的缘故。兵部郎中知制诰冯宿、库部郎中知制诰杨嗣复各被罚扣一个季度的俸禄,也是因为与李景俭一同饮酒,但他们先起身离开,所以没有被贬官。十八日辛巳日,李光颜前往镇所,百官在章敬寺为他饯行。皇帝驾临通化门亲自送行,赏赐玉带和名马。又命令神策副使杨承和充任深州、冀州行营都监押。十九日壬午日,拿出内库钱五万贯来资助军队。二十二日乙酉日,任命幽州都知兵马使朱克融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充任幽州卢龙军节度使,他囚禁张弘靖、杀害府僚的罪行,全部赦免。当时朝廷的议论认为朱克融能够保全张弘靖,而王廷凑杀害了田弘正,可以赦免燕地而诛讨赵地,所以才有这样的诏令。这一年,天下户数总计二百三十七万五千八百零五户,人口一千五百七十六万二千四百三十二人,那些不呈报户数的军州不在此统计之内。
长庆二年
长庆二年
二年春正月癸巳朔,以用兵罢元会。乙未,以夔州刺史王承弁为安南都护、本管经略招讨使。丁酉,朱克融陷沧州弓高县,贼攻下博,兼邀饷道车六百乘而去。庚子,魏博兵自溃于南宫县。戊申,魏博牙将史宪诚夺师,田布伏剑而卒。己酉,以魏博中军先锋兵马使史宪诚检校工部尚书,兼魏州大都督府长史魏博节度使。是日,大风霾。庚戌,以德州刺史王日简为沧州刺史,充横海军节度、沧德棣观察等使,以代叔良。壬子,贬叔良为归州刺史,以献计诛幽镇无功,而兵败丧所持旌节也。甲寅,以工部尚书、判度支崔倰检校礼部尚书,兼凤翔尹,充凤翔陇节度使。以鸿胪卿、兼御史大夫张平叔判度支。复以弓高县为景州。青州奏海冻二百里。乙卯,以前凤翔节度使李逊为刑部尚书。己未,刑部尚书李逊卒。庚子,以兖、沂、密观察使曹华为节度使;以天德军防御使李进诚兼灵州刺史,充朔方、灵、盐定远城等州节度使;以晋州刺史李岵为丰州刺史,充天德军、丰州、东西受降城都防御使。内出缯帛八万匹以助军。权停岭南、黔中今年选补。
长庆二年春季正月初一癸巳日,因为正在用兵,取消了元旦朝会。初三乙未日,任命夔州刺史王承弁为安南都护、本管经略招讨使。初五丁酉日,朱克融攻陷了沧州的弓高县,贼军又进攻下博县,同时拦截了运送粮饷的六百辆车后离去。初八庚子日,魏博的军队在南宫县自行溃散。十六日戊申日,魏博的牙将史宪诚夺取了兵权,田布伏剑自杀而死。十七日己酉日,任命魏博中军先锋兵马使史宪诚为检校工部尚书,兼任魏州大都督府长史、魏博节度使。这一天,刮起了大风,天空昏暗。十八日庚戌日,任命德州刺史王日简为沧州刺史,充任横海军节度使、沧德棣观察等使,以接替杜叔良。二十日壬子日,将杜叔良贬为归州刺史,因为他献计诛讨幽州、镇州没有功劳,而且兵败丢失了所持的旌节。二十二日甲寅日,任命工部尚书、判度支崔倰为检校礼部尚书,兼任凤翔尹,充任凤翔陇节度使。任命鸿胪卿、兼御史大夫张平叔判度支。重新将弓高县设置为景州。青州上奏说海面冻结了二百里。二十三日乙卯日,任命前凤翔节度使李逊为刑部尚书。二十七日己未日,刑部尚书李逊去世。某日庚子日,任命兖、沂、密观察使曹华为节度使;任命天德军防御使李进诚兼任灵州刺史,充任朔方、灵、盐定远城等州节度使;任命晋州刺史李岵为丰州刺史,充任天德军、丰州、东西受降城都防御使。从内库拿出八万匹缯帛来资助军队。暂时停止岭南、黔中地区今年的官员选补。
二月癸亥朔。甲子,诏雪王廷凑,仍授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成德军节度、镇冀深赵等州观察等使。三军将士,待之如初。仍令兵部侍郎韩愈往彼宣谕。以前吉州刺史张弘靖为抚州刺史。弘靖初贬官,尚在幽州,拘留半岁,克融授节,始得还,故有是命。丙寅,以前成德军节度使牛元翼检校工部尚书、襄州刺史,充山南东道节度观察、临汉监牧等使。丁卯,以考功郎中、知制诰李德裕为书舍人,依前翰林学士。癸酉,以鄜坊节度使韩充为义成军节度使,以代王承元。以承元为鄜坊节度使。甲戌夜,火、木星相近。沧州节度使王日简赐姓名李全略。辛巳,以正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骑尉、赐紫金鱼袋崔植为刑部尚书,罢知政事。以工部侍郎元稹守本官、同平章事。以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李德裕为御史中丞。司勋员外郎、知制诰李绅为中书舍人,依前翰林学士。右庶子王仲周以奉使缓命,贬台州刺史。癸未,以深、冀行营诸军节度、忠武军节度使李光颜为沧州刺史、横海军节度使,兼忠武军节度、深冀行营并如故;以横海军节度使李全略为德州刺史、德棣等州节度。丙戌,以兵部郎中、知制诰冯宿检校左庶子,充山南道节度副使,权知襄州军府事,以牛元翼在深州重围故也。丁亥,以河东节度使、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裴度守司徒、平章事,充东都留守,判东都尚书省事、都畿汝防御使、太微宫等使;以前灵武节度使李听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
二月初一为癸亥日。初二甲子日,下诏为王廷凑平反,仍任命他为镇州大都督府长史、御史大夫,充任成德军节度使、镇冀深赵等州观察使等职。三军将士,待遇如初。并令兵部侍郎韩愈前往那里宣谕。任命前吉州刺史张弘靖为抚州刺史。张弘靖最初被贬官时,还在幽州,被拘留了半年,直到朱克融被授予节度使符节,才得以返回,因此有这项任命。初四丙寅日,任命前成德军节度使牛元翼为检校工部尚书、襄州刺史,充任山南东道节度观察使、临汉监牧使等职。初五丁卯日,任命考功郎中、知制诰李德裕为中书舍人,仍兼任翰林学士。十一日癸酉日,任命鄜坊节度使韩充为义成军节度使,以替代王承元。任命王承元为鄜坊节度使。十二日甲戌夜,火星和木星靠近。沧州节度使王日简被赐姓名李全略。十九日辛巳日,任命正议大夫、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骑尉、赐紫金鱼袋崔植为刑部尚书,罢免其宰相职务。任命工部侍郎元稹以原官兼任同平章事。任命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李德裕为御史中丞。司勋员外郎、知制诰李绅为中书舍人,仍兼任翰林学士。右庶子王仲周因奉命出使拖延,被贬为台州刺史。二十一日癸未日,任命深、冀行营诸军节度使、忠武军节度使李光颜为沧州刺史、横海军节度使,兼忠武军节度使、深冀行营等职务不变;任命横海军节度使李全略为德州刺史、德棣等州节度使。二十四日丙戌日,任命兵部郎中、知制诰冯宿为检校左庶子,充任山南道节度副使,代理襄州军府事务,这是因为牛元翼在深州被重重包围的缘故。二十五日丁亥日,任命河东节度使、司空、兼门下侍郎、平章事裴度守司徒、平章事,充任东都留守,判东都尚书省事、都畿汝防御使、太微宫等使;任命前灵武节度使李听为太原尹、北都留守、河东节度使。
三月壬辰朔,诏曰:「武班之中,淹滞颇久。又诸荐送大将,或随节度使归朝。自今已后,宜令神策六军军使及南衙常参武官,各具历任送中书门下,素立大功及有才器者,量加奖擢。常参官依月限改转,诸道军府带监察已上官者,限三周年即与改转。军士死王事者,三周年内不得停衣粮。先于留州留使钱内每贯割二百文助军,今后不用抽取。」上于驭军之道,未得其要,常云宜姑息其臣。故即位之初,倾府库颁赏之,长行所获,人至巨万,非时赐与,不可胜纪。故军旅益骄,法令益弛,战则不克,国祚日危。洎颁此诏,方镇多以大将文符鬻之富贾,曲为论奏,以取朝秩者,叠委于中书矣。名臣扼腕,无如之何,癸巳,以兵部尚书萧俛为太子少保,以前山南东道节度使李逢吉为兵部尚书。壬寅,左骁卫上将军张奉国卒。以鸿胪卿、判度支张平叔为户部侍郎唷职。平叔以曲承恩顾,上疏请官自卖盐,可以富国强兵,陈利害十八条。诏下其疏,令公卿详议。中书舍人韦处厚随条诘难,固言不可,事遂不行。朱克融、王廷凑合兵攻深州,不解。裴度与书谕之,克融还镇,廷凑攻城亦缓,乃并加检校工部尚书。戊申,裴度来朝,对于麟德殿,伏奏龙墀,因叙河北用兵,呜咽流涕,上改容慰劳之。壬子,以新授东都留守裴度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使。癸丑,徐州节度使崔群为其副使王智兴所逐,智兴自专军务。甲寅,以右仆射韩皋为左仆射,以前淮南节度使李夷简为右仆射。前东都留守李绛复拜旧官。丙辰,守司徒裴度正衙受册讫,谒太庙,赴尚书省上,宰臣百僚皆送。丁己,以左丞崔从检校礼部尚书、鄜州刺史、鄜坊节度使,以代王承元。以承元为凤翔、陇节度使。戊午,司徒裴度复入中书知政事。以中书侍郎、平章事王播检校右仆射,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淮南节度使,依前兼诸道盐铁转运使。以凤翔节茺使崔俛为河南尹。牛元翼率十余骑突围出深州来朝,深州大将臧平等一百八十人皆为王廷凑所杀。己未,以武宁军节度副使王智兴检校工部尚书,兼徐州刺史,充武宁军节度使。以德、棣节度使李全略复为沧州节度使,仍合沧、景、德、棣为一镇。李光颜还镇许州。
三月初一为壬辰日,下诏说:“武官行列中,滞留很久的人很多。另外,各地推荐送来的大将,有的跟随节度使回朝。从今以后,应命令神策六军军使及南衙常参武官,各自详细列出历任官职送交中书门下,平时立有大功及有才能器度的人,酌情加以奖励提拔。常参官按任职月限改调转任,各道军府中带有监察御史以上官衔的,限三年即给予改调转任。军士为国事而死的,三年内不得停止其衣服粮食供应。先前在留州、留使钱内每贯抽取二百文资助军队,今后不再抽取。”皇上在统率军队方面,没有掌握要领,常说应当姑息臣下。所以即位之初,倾尽府库财物颁赏军队,普通士兵所得,每人多达巨万,不合时宜的赏赐,不可胜记。因此军队更加骄横,法令更加松弛,作战就不能取胜,国家命运日益危险。等到颁布这道诏书,藩镇大多把大将的文书符节卖给富商,曲意上奏,以谋取朝廷官职的人,接连不断地送到中书省。名臣们扼腕叹息,却无可奈何。初二癸巳日,任命兵部尚书萧俛为太子少保,任命前山南东道节度使李逢吉为兵部尚书。十一日壬寅日,左骁卫上将军张奉国去世。任命鸿胪卿、判度支张平叔为户部侍郎,仍兼判度支。张平叔因曲意迎合皇上恩宠,上疏请求由官府自行卖盐,认为可以富国强兵,陈述了十八条利弊。皇上下发他的奏疏,命令公卿详细讨论。中书舍人韦处厚逐条诘难,坚决认为不可行,此事于是没有实行。朱克融、王廷凑合兵攻打深州,未能攻克。裴度写信劝谕他们,朱克融退回本镇,王廷凑攻城也缓和下来,于是两人都被加授检校工部尚书。十七日戊申日,裴度来朝,在麟德殿被召见,跪在殿前台阶上奏事,因而叙述河北用兵的情况,呜咽流泪,皇上改变神色安慰他。二十一日壬子日,任命新授东都留守裴度为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淮南节度使。二十二日癸丑日,徐州节度使崔群被其副使王智兴驱逐,王智兴擅自掌管军务。二十三日甲寅日,任命右仆射韩皋为左仆射,任命前淮南节度使李夷简为右仆射。前东都留守李绛再次被任命为原官。二十五日丙辰日,守司徒裴度在正衙接受册命完毕后,拜谒太庙,前往尚书省上任,宰相及百官都来送行。二十六日丁巳日,任命左丞崔从为检校礼部尚书、鄜州刺史、鄜坊节度使,以替代王承元。任命王承元为凤翔、陇节度使。二十七日戊午日,司徒裴度再次进入中书省主持政事。任命中书侍郎、平章事王播为检校右仆射,兼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充任淮南节度使,仍兼各道盐铁转运使。任命凤翔节度使崔俛为河南尹。牛元翼率领十多名骑兵突围出深州前来朝见,深州大将臧平等一百八十人都被王廷凑杀害。二十八日己未日,任命武宁军节度副使王智兴为检校工部尚书,兼徐州刺史,充任武宁军节度使。任命德、棣节度使李全略再次为沧州节度使,并将沧、景、德、棣合并为一个镇。李光颜返回许州镇守。
夏四月辛酉朔,日有蚀之。甲子,左仆射韩皋赴省上,中使赐酒馔,宰臣百僚送,一如近式。云阳县角抵力人张莅负羽林官骑康宪钱。宪往征之。莅乘醉打宪将殒,宪男买德年十四,持木钟击莅首破,三日而卒。刑部奏覆,敕曰:「买德尚在童年,能知子道。虽杀人当死,为父可哀。若从沉命之科,恐失原情之意。可减死罪一等。」忻州刺史李寰守博野,王廷凑玫之不下。其李寰所领兵宜割属右神策,以寰为军使,仍以忻州军为名。庚辰,桂管观察使杜式方卒。癸未,以武宁军节度使崔群为秘书监,分司东都。翰林侍讲学士韦处厚、路随进所撰《六经法言》二十卷,赐锦彩二百匹、银器二百事,处厚改中书舍人,随改谏议大夫,并赐金紫。丁亥,以秘书监严誉为桂管观察使。是夜,东北有流星,光彩烛地,殷殷有声,击天市垣,至郎位灭。
夏季四月初一为辛酉日,发生日食。初四甲子日,左仆射韩皋前往尚书省上任,宫中使者赐给酒食,宰相及百官送行,完全按照近来的仪式。云阳县的摔跤力士张莅欠了羽林军骑官康宪的钱。康宪前去讨要。张莅乘醉殴打康宪,几乎致死,康宪的儿子康买德年仅十四岁,手持木棒击中张莅头部,张莅三天后死亡。刑部上奏复核,敕令说:“康买德尚在童年,能懂得为子之道。虽然杀人应当处死,但为父报仇值得哀怜。如果按照死刑的律条,恐怕有失体察实情的本意。可以减死罪一等。”忻州刺史李寰镇守博野,王廷凑攻打未能攻克。李寰所率领的军队应划归右神策军,任命李寰为军使,仍以忻州军为名。二十日庚辰日,桂管观察使杜式方去世。二十三日癸未日,任命武宁军节度使崔群为秘书监,分司东都。翰林侍讲学士韦处厚、路随进献所撰写的《六经法言》二十卷,赐给锦彩二百匹、银器二百件,韦处厚改任中书舍人,路随改任谏议大夫,并赐给金紫官服。二十七日丁亥日,任命秘书监严誉为桂管观察使。当夜,东北方出现流星,光彩照亮大地,发出隆隆声响,撞击天市垣,到郎位星处消失。
五月初一为辛卯日。任命德州刺史李景俭为谏议大夫。二十三日癸丑日,太子少傅严绶去世。二十八日戊午日,幽州朱克融上表进献马一万匹、羊十万头,先请求支付其价钱以赏赐军队。陇山有一种奇异的野兽,形状像猴子,腰部和尾巴都很长,颜色青红,凶猛强悍,见到蕃人就会跳起来吃掉他们,遇到汉人则不会。
六月庚申朔。甲子,司徒、平章事裴度守尚书右仆射,工部侍郎、平章事元稹为同州刺史史。以正议大夫、守兵部尚书、轻车都尉李逢吉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乙丑,大风震电,坠太庙鸱吻,霹御史台树。丁卯,以易州刺史柳公济为定州刺史、义武节度使。壬申,谏官论责裴度太重,元稹太轻,乃追稹制书,削长春宫使。戊寅,以前右仆射李夷简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戊子,复置邕管,以安南副使崔结为邕管经略使。
六月初一为庚申日。初五甲子日,司徒、平章事裴度守尚书右仆射,工部侍郎、平章事元稹为同州刺史。任命正议大夫、守兵部尚书、轻车都尉李逢吉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初六乙丑日,大风雷电,吹落了太庙的鸱吻,劈倒了御史台的树木。初八丁卯日,任命易州刺史柳公济为定州刺史、义武节度使。十三日壬申日,谏官议论处罚裴度太重,元稹太轻,于是追回元稹的制书,削去其长春宫使的职务。十九日戊寅日,任命前右仆射李夷简为太子少保,分司东都。二十九日戊子日,重新设置邕管,任命安南副使崔结为邕管经略使。
秋七月己丑朔。丙申,宋王结薨,废朝。戊戌,汴州军乱,逐节度使李愿,立牙将李翙为留后。好畤县山水漂溺居人三百家。陈、许、蔡等州水。壬寅,出中书舍人白居易为杭州刺史。乙巳,诏南北省五品已上官议讨李翙。丙午,贬李愿为随州刺史。以郑、滑节度使韩充为汴州刺史、宣武军节蓄使、汴宋亳颍观察等使,郑、滑如故;以宣武军节度押衙李为右金吾卫将军。丁未,内出绫绢五十万匹付度支,以供军用。陈、许水灾,赈粟五万石。己酉,中使杨瑞昌使镇州。王廷凑奏:「奉诏取牛元翼家族,请至秋末发遣。其田弘正骸骨,寻访不知所在。」辛亥,以赠司徒、忠烈公李凄子源为谏议大夫,赐绯鱼袋。乙卯,敕:「员外郎知刺诰二年后转郎中,又二年后转前行郎中,又一年即正除;谏议大夫知同前郎中;给事中并翰林学士别宣知者,不在此限。」以前义武军节度使陈楚为东都留守、判尚书省事、东畿汝防御使。本朝故事,东都留守罕用武臣,今用楚,以李翙扰汴、宋故也。
秋季七月初一为己丑日。初八丙申日,宋王李结去世,停止朝会。初十戊戌日,汴州军队叛乱,驱逐节度使李愿,拥立牙将李翙为留后。好畤县山洪暴发,淹没了三百户居民。陈、许、蔡等州发生水灾。十四日壬寅日,将中书舍人白居易外放为杭州刺史。十七日乙巳日,下诏命令尚书省、门下省五品以上官员商议讨伐李翙。十八日丙午日,将李愿贬为随州刺史。任命郑、滑节度使韩充为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汴宋亳颍观察等使,郑、滑职务不变;任命宣武军节度押衙李为右金吾卫将军。十九日丁未日,从内库拿出绫绢五十万匹交付度支,以供军用。陈、许发生水灾,赈济粟米五万石。二十一日己酉日,宫中使者杨瑞昌出使镇州。王廷凑上奏说:“奉诏令提取牛元翼的家族,请求到秋末再遣送。至于田弘正的骸骨,寻访后不知所在。”二十三日辛亥日,任命追赠司徒、忠烈公李凄的儿子李源为谏议大夫,赐给绯鱼袋。二十七日乙卯日,敕令:“员外郎知制诰任职两年后转为郎中,再过两年转为前行郎中,再过一年即正式任命;谏议大夫知制诰同前郎中;给事中及翰林学士另有宣命知制诰的,不在此限。”任命前义武军节度使陈楚为东都留守、判尚书省事、东畿汝防御使。本朝旧例,东都留守很少任用武臣,现在任用陈楚,是因为李翙扰乱汴、宋的缘故。
八月己未朔,以绛州刺史崔弘礼为河南尹,兼东畿防御副使。给事中韦颖以弘礼望轻,封还诏书,上遣中使谕之,乃下。诏陈、许李光颜将兵收汴州。戊辰,以左仆射韩皋为东都留守、判尚书省事、东畿汝防御使。以东都留守陈楚为河阳怀节度使。癸酉,韩充奏今月六日发军入汴州界,营于千塔。丙子,汴州监军姚文寿与兵马使李质同谋斩李翙及其党薛志忠、秦邻等。丁丑,韩充入汴州。以前东都留守李绛为华州刺史,充潼关防御、镇国军等使。浙东处州大水,溺居民。以兖、海沂密节度使曹华为滑州刺史,充义成军节度、郑滑颍等州观察等使;以宋州刺史高承简为兖州刺史、兖海沂密等州节度使;以汴州防城兵马使李质为右金吾卫将军。颍州棣郑、滑观察使。盐铁转运使王播进《开颍口图》。
八月初一为己未日,任命绛州刺史崔弘礼为河南尹,兼东畿防御副使。给事中韦颖认为崔弘礼声望太轻,封还了诏书,皇上派宫中使者晓谕他,才下达诏令。下诏命令陈、许的李光颜率兵收复汴州。初十戊辰日,任命左仆射韩皋为东都留守、判尚书省事、东畿汝防御使。任命东都留守陈楚为河阳怀节度使。十五日癸酉日,韩充上奏说本月六日发兵进入汴州境内,在千塔扎营。十八日丙子日,汴州监军姚文寿与兵马使李质合谋斩杀李翙及其党羽薛志忠、秦邻等人。十九日丁丑日,韩充进入汴州。任命前东都留守李绛为华州刺史,充任潼关防御使、镇国军等使。浙东处州发生大水,淹死居民。任命兖、海沂密节度使曹华为滑州刺史,充任义成军节度使、郑滑颍等州观察等使;任命宋州刺史高承简为兖州刺史、兖海沂密等州节度使;任命汴州防城兵马使李质为右金吾卫将军。颍州隶属于郑、滑观察使。盐铁转运使王播进献《开颍口图》。
九月戊子朔,浙西大将王国清谋叛,观察使窦易直讨平之,同恶二百余人并诛之。韩充送李翙男道源、道枢、道瀹等三人,斩于西市;翙妻马氏、小男道本、女汴娘配于掖庭。壬子,太子少师李夷简卒赠太子太保。癸卯,以前河阳节度使郭钊为河中尹,兼河中、绛、隰等州节度使。御使中丞李德裕为润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浙江西道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以代窦易直。以易直为吏部会议郎。加晋州刺史李寰为晋、慈等州都团练观察使。乙巳,敕团练防御州置判官一员,其副使推巡并停。辛亥,以吏部侍郎柳公绰为御史大夫。先有诏广芙蓉苑南面,居人庐舍坟墓并移之,群情骇扰。癸丑,降敕罢之。德州军乱,害剌史王稷,尽剽其家财奴仆。丁巳,以万州刺史李元喜为安南都护。阴山府沙陀突厥兵马使朱耶执宜来朝贡,赐官诰、锦彩、银器。
九月初一戊子日,浙西大将王国清图谋叛乱,观察使窦易直出兵讨伐平定,同党二百多人全部被处死。韩充押送李翙的儿子李道源、李道枢、李道瀹等三人,在长安西市斩首;李翙的妻子马氏、小儿子李道本、女儿汴娘被发配到宫中掖庭。壬子日,太子少师李夷简去世,追赠太子太保。癸卯日,任命前河阳节度使郭钊为河中尹,兼河中、绛、隰等州节度使。御史中丞李德裕任润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浙江西道都团练观察处置等使,以接替窦易直。任命窦易直为吏部会议郎。加封晋州刺史李寰为晋、慈等州都团练观察使。乙巳日,下令团练防御州设置判官一名,其副使推巡等官职全部停止。辛亥日,任命吏部侍郎柳公绰为御史大夫。此前有诏令扩建芙蓉苑南面,居民房屋坟墓都要迁移,百姓惊恐不安。癸丑日,下诏停止这项工程。德州发生军乱,杀害刺史王稷,抢光了他家的财物和奴仆。丁巳日,任命万州刺史李元喜为安南都护。阴山府沙陀突厥兵马使朱耶执宜前来朝贡,赐予官诰、锦彩、银器。
冬十月戊午朔。壬戌,前河中晋、绛、慈、隰等州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司徒、中书令、河中尹、上柱国、许国公韩弘可守司徒、兼中书令。甲子夜,月掩牵牛中星。戊辰,兴元节度使以色列重胤来朝,移授天平军节度使。己卯,以工部侍郎郑权为工部尚书,以前华州刺史许季同为工部侍郎。是日,上由复道幸咸阳,止于善因佛寺,施僧钱百万,咸阳令绢百匹。闰十月戊子朔,入回纥使金吾大将军胡证、副使光禄卿李宪、婚礼使卫尉卿李锐、副使宗正少卿李子鸿等,送太和公主自蕃中回。庚寅,以吏部尚书郑𬘡为太子少傅;乙太常卿赵宗儒为吏部尚书;韦绶为兴元尹,充山南西道节度使。壬辰,右骁卫大将军韩公武卒,废朝。以户部尚书杨于陵为太常卿。丙申,回纥可汗遣使献国信四床、女口六人、葛禄口四人。己亥,敕翰林侍讲学士谏议大夫路随、中书舍人韦处厚,兼充史馆修撰《宪宗实录》,仍更日入史馆。《实录》未成,且许不入内署,仍放朝参。甲寅,诏:「江淮诸州旱损多,所在米价不免踊贵,眷言疲困,须议优矜。宜委淮南、浙西东、宣歙、江西、福建等道观察使,各于当道有水旱处,取常平义仓斛斗,据时估减半价出粜,以惠贫民。」丙辰,以太子宾客令狐楚为陕、虢观察使。
冬季十月初一戊午日。壬戌日,前河中晋、绛、慈、隰等州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守司徒、中书令、河中尹、上柱国、许国公韩弘,可任守司徒、兼中书令。甲子日夜晚,月亮遮掩牵牛星的中星。戊辰日,兴元节度使乌重胤前来朝见,改授天平军节度使。己卯日,任命工部侍郎郑权为工部尚书,前华州刺史许季同为工部侍郎。当天,皇上从复道前往咸阳,停留在善因佛寺,施舍僧人钱百万,赐给咸阳令绢百匹。闰十月初一戊子日,出使回纥的使臣金吾大将军胡证、副使光禄卿李宪、婚礼使卫尉卿李锐、副使宗正少卿李子鸿等人,护送太和公主从蕃地返回。庚寅日,任命吏部尚书郑𬘡为太子少傅;以太常卿赵宗儒为吏部尚书;韦绶为兴元尹,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壬辰日,右骁卫大将军韩公武去世,停止朝会。任命户部尚书杨于陵为太常卿。丙申日,回纥可汗派遣使者进献国信四床、女奴六人、葛禄人四名。己亥日,下令翰林侍讲学士谏议大夫路随、中书舍人韦处厚,兼任史馆修撰《宪宗实录》,并轮流进入史馆。《实录》未完成前,允许他们不入内署,仍免去朝参。甲寅日,下诏说:「江淮各州旱灾严重,当地米价难免上涨,考虑到百姓疲困,必须商议优待抚恤。应委托淮南、浙西东、宣歙、江西、福建等道观察使,各自在管辖区内发生水旱灾害的地方,取出常平义仓的粮食,根据时价减半出售,以惠及贫民。」丙辰日,任命太子宾客令狐楚为陕、虢观察使。
十一月丁巳朔。丁卯,尚书左丞庾承宣为陕、虢观察使。令狐楚复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楚已至陕州视事一日,追改之。庚午,命景王率禁军五百骑,侍从皇太后幸华清宫,又幸石瓮寺。辛未,以前安南都护桂仲武为邕管经略使。癸酉,上幸华清宫迎太后,巡狩于骊山下,即日驰还,太后翌日方还。丙子,集王缃薨。庚辰,上与内官击鞠禁中,有内官欻然坠马,如物所击。上恐,罢鞠升殿,足不能履地,风眩就床。自是外不闻上起居者三日。是夜,月近房。
十一月初一丁巳日。丁卯日,尚书左丞庾承宣任陕、虢观察使。令狐楚再次任太子宾客,分司东都。令狐楚已到陕州任职一天,又被追回改任。庚午日,命景王率领禁军五百骑兵,侍从皇太后前往华清宫,又前往石瓮寺。辛未日,任命前安南都护桂仲武为邕管经略使。癸酉日,皇上前往华清宫迎接太后,在骊山下巡视,当天骑马返回,太后第二天才返回。丙子日,集王李缃去世。庚辰日,皇上与内官在宫中击球,有一名内官突然坠马,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皇上害怕,停止击球登上殿堂,脚不能着地,因风眩病卧床。从此宫外三天听不到皇上的起居消息。当夜,月亮靠近房宿。
十二月丁亥朔,诏五坊鹰隼并解放,猎具皆毁之。庚寅,宰臣李逢吉率百僚至延英门请见,上不许。中外与度等三上疏,请立皇太子。是夜,司徒、中书令韩弘卒。辛卯,上于紫宸殿御大绳床见百官,李逢吉奏景王成长,请立为皇太子,左仆射裴度又极言之。癸已,诏景王为皇太子。淮南奏和州饥,乌江百姓杀县令以取官米。甲午,内出绢二百匹,赈两市癃残穷者。己未,两军容内司公主戚属之家,并以上疾痊平,诸寺为僧斋。仍敕在京诸司疏放系囚。丙午,上御宣政殿册皇太子。受册毕,百僚谒太子于东宫,太子举帘,执笏答拜,宫僚拜则受之。丁未,判度支、户部侍郎张平叔贬通州刺史。是夜,月掩左角。己酉,以前天平军节度使马总检校左仆射、守户部尚书。庚戌,以吏部侍郎窦易直为户部侍郎、判度支。癸丑,以太子册礼毕,宣制赦囚徒。以前黔中观察使崔元略为鄂、岳、蕲、黄、安等州观察使。太子宾客孟简卒。乙卯,以前陕虢观察使卫中行为尚书右丞。是冬十月频雪,其后恒燠,水不冰冻,草木萌发,如正二月之后。
十二月初一丁亥日,下诏将五坊的鹰隼全部释放,猎具全部销毁。庚寅日,宰相李逢吉率领百官到延英门请求觐见,皇上不允许。朝廷内外与裴度等人三次上疏,请求立皇太子。当夜,司徒、中书令韩弘去世。辛卯日,皇上在紫宸殿坐在大绳床上接见百官,李逢吉上奏说景王已经长大,请求立为皇太子,左仆射裴度也极力进言。癸巳日,下诏立景王为皇太子。淮南奏报和州饥荒,乌江百姓杀死县令以夺取官米。甲午日,宫内拿出绢二百匹,赈济两市中的残疾贫困者。己未日,两军容内司、公主及外戚之家,因皇上疾病痊愈,在各寺庙为僧人设斋。同时下令在京各司释放关押的囚犯。丙午日,皇上在宣政殿册封皇太子。册封仪式结束后,百官到东宫拜见太子,太子掀起帘子,手持笏板答拜,宫僚拜见则接受。丁未日,判度支、户部侍郎张平叔被贬为通州刺史。当夜,月亮遮掩左角星。己酉日,任命前天平军节度使马总为检校左仆射、守户部尚书。庚戌日,任命吏部侍郎窦易直为户部侍郎、判度支。癸丑日,因太子册封礼完成,宣布赦免囚徒。任命前黔中观察使崔元略为鄂、岳、蕲、黄、安等州观察使。太子宾客孟简去世。乙卯日,任命前陕虢观察使卫中行为尚书右丞。这年冬季十月频繁下雪,之后持续温暖,水不结冰,草木发芽,如同正月二月之后。
长庆三年
长庆三年
三年正月丁已朔,上以疾不受朝贺。是日大风,昏翳竟日。嗣郢王佐宜于崖州安置,坐妄传禁中语也。敕不得买新罗人为奴婢,已在中国者即放归其国。礼部侍郎王起奏:当司所试贡举人,试讫申送中书,候覆讫下当司,然后大字放榜。从之。
三年正月初一丁巳日,皇上因疾病不接受朝贺。当天大风,整天昏暗。嗣郢王李佐被安置在崖州,因犯有妄传宫中言语的罪行。下令不得购买新罗人作为奴婢,已在中国的新罗人立即释放回国。礼部侍郎王起上奏:本司所考试的贡举人,考试结束后申报送中书省,等复核完毕下达到本司,然后大字放榜。皇上听从了。
二月,天平军监军奏:节度使乌重胤病,牙将王贽割股肉以疗,河阳节度使陈楚奏:移使府于三城,未有门戟,欲移怀州门戟于河阳。从之。广东省议大夫殷侑奏礼部贡举请置《三传》、《三史》科,从之。户部尚书。崔倰卒。
二月,天平军监军上奏:节度使乌重胤生病,牙将王贽割下自己大腿的肉来为他治疗。河阳节度使陈楚上奏:将使府迁移到三城,没有门戟,想将怀州的门戟移到河阳。皇上听从了。谏议大夫殷侑上奏,请求在礼部贡举中设置《三传》、《三史》科目,皇上听从了。户部尚书崔倰去世。
三月丁已,宰臣百僚赐宴于曲江亭。敕应御服及器用在淮南、两浙、宣歙等道合供进者,并端午诞节常例进献者,一切权停。其鹰犬之类,除备搜狩外,并令解放。以牛僧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日晡晚后,有贼入通化门,斗死者一人,伤者六人。赐宣徽院从奉官钱一百二十贯文已下有差。
三月丁巳日,宰相及百官在曲江亭赐宴。下令所有御用服饰及器物在淮南、两浙、宣歙等道应进贡的,以及端午、诞辰等节日常例进献的,全部暂时停止。鹰犬之类,除用于狩猎外,全部释放。任命牛僧孺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傍晚以后,有贼人进入通化门,争斗中一人死亡,六人受伤。赏赐宣徽院随从官员钱一百二十贯文以下不等。
五月,山南西道奏移成州于宝井堡。山南东道节度使牛元翼卒。秘书少监李随奏请造当司图书印一面,从之。
五月,山南西道上奏将成州迁移到宝井堡。山南东道节度使牛元翼去世。秘书少监李随上奏请求制作本司的图书印一枚,皇上听从了。
六月,宰相监修国史杜元颖上奏:史官沈传师被任命为湖南镇守,他本职修史的任务,应让他带到新任上继续修撰。皇上听从了。下令京兆尹、御史大夫韩愈应免去台参,以后不得以此为惯例。
七月,国子祭酒韦干庆卒。
七月,国子祭酒韦干庆去世。
八月,郑、滑节度使曹华卒。检校尚书右仆射、户部尚书马总卒。兴元节度使韦绶卒。上由复道幸兴庆宫,至通化门,赐持盂僧绢二百匹。因幸五方,赐从官金银铤有差。
八月,郑、滑节度使曹华去世。检校尚书右仆射、户部尚书马总去世。兴元节度使韦绶去世。皇上从复道前往兴庆宫,到通化门,赐给持盂僧人绢二百匹。于是前往五方,赏赐随从官员金银铤不等。
九月,泽潞节度使刘悟进位平章事。赐宰臣百僚重九宴于曲江亭。南诏王丘佺进金碧文丝十有六品。
九月,泽潞节度使刘悟晋升为平章事。在曲江亭赐宰相百官重阳宴。南诏王丘佺进献金碧文丝十六品。
十月,以京兆尹韩愈为兵部侍郎,以御史中丞李绅为江西观察使。宰相李逢吉与李绅不协,绅有时望,恐用为相。及绅为中丞,乃除韩愈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仍放台参。绅性峭直,屡上疏论其事,遂与愈辞理往复,逢吉乃两罢之。然绅出而愈留。宰相杜元颖罢知政事,除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使。龙武统军陈楚卒。以兵部侍郎韩愈为吏部侍郎,新除江西观察使李绅为户部侍郎。绅既罢除江西,上令中使就第赐玉带,绅因除叙泣而请留,中使具奏,故与愈俱改官。召翰林学士庞严对,因赐金紫。赐内园使公廨本钱一万贯,军器使三千贯。杜元颖赴镇蜀,上御安福门饯,因赐皇城留守及金吾卫率等帛有差。
十月,任命京兆尹韩愈为兵部侍郎,御史中丞李绅为江西观察使。宰相李逢吉与李绅不和,李绅当时有声望,李逢吉担心他被任用为宰相。等到李绅担任中丞,李逢吉便任命韩愈为京兆尹、兼御史大夫,并免去台参。李绅性格刚直,多次上疏议论此事,于是与韩愈言辞往复,李逢吉便将两人都罢免。但李绅被外放而韩愈留任。宰相杜元颖被罢免知政事,任命为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使。龙武统军陈楚去世。任命兵部侍郎韩愈为吏部侍郎,新任江西观察使李绅为户部侍郎。李绅已被罢免江西之任,皇上派中使到府第赐给他玉带,李绅借机陈述哭泣请求留任,中使详细上奏,所以与韩愈一起改任官职。召见翰林学士庞严对话,于是赐金紫。赐内园使公廨本钱一万贯,军器使三千贯。杜元颖前往蜀地镇守,皇上在安福门设宴饯行,于是赐皇城留守及金吾卫率等帛不等。
十一月,上御通化门,观作毗沙门神,因赐绢五百匹。停浙东贡甜菜、海蚶。
十一月,皇上亲临通化门,观看制作毗沙门神像,于是赐绢五百匹。停止浙东进贡甜菜、海蚶。
十二月,浙西观察使李德裕奏去管内淫祠一千一十五所。
十二月,浙西观察使李德裕上奏,拆除管辖区内不合礼制的祠庙一千零一十五所。
长庆四年
长庆四年
四年正月辛亥朔,上御殿受朝如常仪。上饵金石之药,处士张皋上疏切谏,上悦,召之,求皋不获。泽、潞判官贾直言新授谏议大夫,刘悟上表乞留,从之。礼部尚书致仕孔戣卒。辛未,上大渐,诏皇太子监国。壬申,上崩于寝殿,时年三十。群臣上谥曰睿圣文惠孝皇帝,庙号穆宗。
四年正月初一辛亥日,皇上登殿接受朝贺如常礼。皇上服食金石丹药,处士张皋上疏恳切劝谏,皇上高兴,召见他,但寻找张皋未获。泽、潞判官贾直言新任谏议大夫,刘悟上表请求留任,皇上听从了。退休的礼部尚书孔戣去世。辛未日,皇上病危,下诏皇太子监国。壬申日,皇上在寝殿去世,时年三十岁。群臣上谥号为睿圣文惠孝皇帝,庙号穆宗。
十一月庚申,葬于光陵。
十一月庚申日,葬于光陵。
【论】
【史臣评论】
史臣曰:臣观五运之推迁,百王之隆替,亦无常治,亦无常乱,在人而已,匪降自天。当轩黄御宇之秋,则百年无事;及商辛握图之日,则四海横流。昔章武皇帝国命之不行,惜朝纲之将坠,乃求贤俊,总揽英雄,果能扼大盗之喉,制奸臣之命。五十载已终之土,复入提封;百万户受弊之氓,重苏景化。元和之政,几致升平。鸱枭方革于好音,龙鼎俄伤于短祚。苟或时有平、勃之佐,继以文、景之才,则延凑、克融,自缩螳螂之臂;智兴、李,敢萌狗鼠之谋?强盗宁窥孟贲之金,饿隶不拾婴儿之饵。观夫孱主,可谓痛心,不知创业之艰难,不恤黎元之疾苦。谓威权在手,可以力制万方;谓旒冕在躬,可以坐驰九有。曾不知聚则万乘,散则独夫,朝作股肱,暮为仇敌。仲长子所谓「至于运徙势去,独不觉悟者,岂非富贵生不仁,沉溺致愚疾。存亡以之迭代,治乱从此周复。」诚哉是言也!
史臣说:我观察五运的推移,百王的兴衰,既没有永远的太平,也没有永远的动乱,关键在于人,并非从天而降。当黄帝统治天下时,百年无事;到商纣王掌握政权时,四海动荡。从前章武皇帝(宪宗)时,国家命令不能推行,痛惜朝纲将要坠落,于是寻求贤才俊杰,总揽英雄,果然能扼住大盗的咽喉,制服奸臣的命运。五十年来已失去的疆土,重新纳入版图;百万户受困的百姓,重新沐浴盛世教化。元和年间的政治,几乎达到太平盛世。恶鸟刚改变叫声,国运却因短祚而受损。如果当时有陈平、周勃那样的辅佐,继以文帝、景帝的才能,那么王延凑、朱克融自然会缩回螳臂;李智兴、李㝏怎敢萌生狗鼠般的阴谋?强盗岂会觊觎孟贲的黄金,饿隶不会捡拾婴儿的诱饵。看那孱弱的君主,真令人痛心,不知创业的艰难,不体恤百姓的疾苦。认为威权在手,可以凭武力控制天下;认为皇冠在身,可以坐享九州。却不知聚拢时是万乘之尊,离散时便是独夫,早晨还是股肱之臣,傍晚就成了仇敌。仲长统所说的「至于时运转移、大势已去,独不觉悟的人,难道不是富贵产生不仁,沉溺导致愚疾。存亡因此交替,治乱从此循环。」这话说得真对啊!
赞曰:惠王不令,败度乱政。骄僻偶全,实赖遗庆。皇皇上帝,为民立正。此何人哉,遽主鼎命。
赞辞说:惠王(穆宗)不善,败坏法度扰乱朝政。骄横邪僻得以侥幸保全,实赖先帝遗泽。伟大的上天,为民确立正道。这是何等样人啊,竟突然主宰国家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