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公谓梁丘据与己和晏子谏 第五

景公认为梁丘据与自己和谐,晏子进谏 第五

景公至自畋,晏子侍于遄合,梁丘据造焉。公曰:「维据与我和夫!」晏子对曰:「据亦同也,焉得为和?」公曰,「和与同异乎?」对曰:「异。和如羹焉。水、火、醯、醢、盐、梅,以烹鱼肉,𬊤之以薪,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泄其过,君子食之,以平其心。君臣亦然,君所谓可,而有否焉,臣献其否,以成其可;君所谓否,而有可焉,臣献其可,以去其否,是以政平而不干,民无争心。故诗曰:『亦有和羹,既戒且平,鬷嘏无言,时靡有争。』先王之济五味,和五声也,以平其心,成其政也。声亦如味,一气、二体、三类、四物、五声、六律、七音、八风、九歌,以相成也。清浊、大小、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高下、出入、周疏,以相济也。君子听之,以平其心,心平德和,故诗曰:『德音不瑕』。今据不然,君所谓可,据亦曰可;君所谓否,据亦曰否,若以水济水,谁能食之?若琴瑟之专一,谁能听之?同之不可也如是。」公曰:「善。」。

景公打猎回来,晏子在遄台侍奉,梁丘据也来到那里。景公说:“只有梁丘据与我和谐啊!”晏子回答说:“梁丘据不过是相同罢了,哪里称得上和谐?”景公说:“和谐与相同有区别吗?”晏子回答说:“有区别。和谐就像做肉羹。用水、火、醋、酱、盐、梅子来烹煮鱼肉,用柴火烧煮,厨师调和它们,使味道适中,弥补味道不足的,冲淡味道过浓的,君子食用它,来平和自己的内心。君臣之间也是这样。国君认为可行的,其中也有不可行的,臣子指出那不可行的,来成就那可行的;国君认为不可行的,其中也有可行的,臣子指出那可行的,来去除那不可行的。因此政事平和而不违逆,百姓没有争斗之心。所以《诗经》上说:‘也有调和的美羹,已经告诫且平和,神灵享用无言,此时没有争斗。’先王调和五味,谐和五声,是用来平和内心,成就政事的。声音也像味道一样,由一气、二体、三类、四物、五声、六律、七音、八风、九歌,互相配合而成。清浊、大小、短长、疾徐、哀乐、刚柔、迟速、高下、出入、周疏,互相调节。君子听它,来平和内心,内心平和,德行就和谐,所以《诗经》上说:‘德音没有瑕疵。’现在梁丘据不是这样。国君认为可行的,梁丘据也说可行;国君认为不可行的,梁丘据也说不可行。如同用水来调和水的味道,谁能吃它呢?如同琴瑟只弹一个音调,谁能听它呢?‘相同’不可取,就像这样。”景公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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