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卷十七
水经注卷十七
作者：郦道元 后魏
作者：郦道元 后魏
渭水出陇西首阳县渭首亭南鸟鼠山，
渭水发源于陇西郡首阳县的渭首亭南面的鸟鼠山，
〈渭水出首阳县首阳山渭首亭南谷，山在鸟鼠山西北。此县有高城岭，岭上有城，号渭源城，渭水出焉。三源合注，东北流迳首阳县西与别源合，水出鸟鼠山渭水谷，《尚书‧禹贡》所谓渭出鸟鼠者也。《地说》曰：鸟鼠山，同穴之枝干也。渭水出其中，东北过同穴枝间，既言其过，明非一山也。又东北流而会于殊源也。渭水东南流，迳首阳县南，右得封溪水，次南得广相溪水，次东得共谷水，左则天马溪水，次南则伯阳谷水，竝参差翼注，乱流东南出矣。〉
（渭水发源于首阳县首阳山渭首亭南面的山谷，山在鸟鼠山西北。这个县有高城岭，岭上有城，称为渭源城，渭水就发源于此。三条源头汇合，向东北流经首阳县西，与另一源头汇合，这条水发源于鸟鼠山的渭水谷，就是《尚书·禹贡》所说的渭水出自鸟鼠山。《地说》说：鸟鼠山是同穴山的支脉。渭水从其中流出，向东北流过同穴山的支脉之间，既然说“过”，就说明不是同一座山。又向东北流，与不同的源头汇合。渭水向东南流，流经首阳县南，右边接纳封溪水，再向南接纳广相溪水，再向东接纳共谷水，左边是天马溪水，再向南是伯阳谷水，都参差不齐地像翅膀一样注入，水流混乱地向东南流出。）
东北过襄武县北，
向东北流过襄武县北面，
〈广阳水出西山，二源合注，共成一川，东北流注于渭。渭水又东南迳襄武县东北，荆头川水入焉。水出襄武西南鸟鼠山荆谷，东北迳襄武县故城北，王莽更名相桓。汉护羌校尉温序行部，为隗嚣部将苟宇所拘，衔须自刎处也。其水东北流注于渭。渭水常若东南，不东北也。又东，枲水注之，水出西南雀富谷，东北迳襄武县南，东北流入于渭。《魏志》称：咸熙二年，襄武上言，大人见，身长三丈余，迹长三尺二寸，白发，著黄单衣巾，拄杖呼民王，始语云：今当太平，十二月天禄永终，历数在晋。遂迁魏而事晋。〉
（广阳水发源于西山，两条源头汇合，形成一条河流，向东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南流经襄武县东北，荆头川水注入。这条水发源于襄武西南鸟鼠山的荆谷，向东北流经襄武县旧城北，王莽时改名为相桓。这里是汉代护羌校尉温序巡视部属时，被隗嚣部将苟宇拘禁，咬断胡须自杀的地方。这条水向东北流注入渭水。渭水通常流向东南，不向东北流。又向东，枲水注入，这条水发源于西南的雀富谷，向东北流经襄武县南，向东北流入渭水。《魏志》记载：咸熙二年，襄武县上报，有巨人出现，身长三丈多，脚印长三尺二寸，白发，穿着黄色单衣和头巾，拄着拐杖呼喊百姓王始，说道：现在应当太平，十二月天禄永远终结，天命在晋。于是魏朝被取代而侍奉晋朝。）
又东过獂道县南，
又向东流过獂道县南面，
〈右则岑溪水，次则同水，俱左注之，次则过水右注之。渭水又东南迳獂道县故城西，昔秦孝公西斩戎之獂王，应劭曰：獂，戎邑也。汉灵帝中平五年，别为南安郡，赤亭水出郡之东山赤谷，西流迳城北，南入渭水。渭水又迳城南得粟水，水出西南安都谷，东北流注于渭。渭水又东，新兴川水出西南鸟鼠山，二源合舍，东北流与彰川合，水出西南溪下，东北至彰县南，本属故道候尉治，后汉县之，永元元年，和帝封耿秉为侯国也。万年川水出南山，东北流注之，又东北注新兴川。又东北迳新兴县北，《晋书‧地道记》，南安之属县也。其水又东北与南川水合，水出西南山下，东北合北水，又东北注于渭水。渭水又东迳武城县西，武城川水入焉。津源所导，出鹿部西山，两源合注，东北流迳鹿部南，亦谓之鹿部水。又东北，昌丘水出西南丘下，东北注武城水，乱流东北注渭水。渭水又东入武阳川，又有关城川水出南，安城谷水出北，两川参差注渭水。渭水又东，与落门西山东流，三谷水注之，三川统一，东北流注于渭水。有落门聚，昔冯异攻落门，未拔而薨。建武十年，来歙又攻之，擒隗嚣子纯，陇右平。渭水自落门东至黑水峡，左右六水夹注：左则武阳溪水，次东得土门谷水，俱出北山，南流入渭；右则温谷水，次东有故城溪水，次东有闾里溪水，亦名习溪水，次东有黑水，竝出南山，北流入渭水，又东出黑水峡，历冀川。〉
（右边是岑溪水，再往东是同水，都从左边注入，再往东是过水从右边注入。渭水又向东南流经獂道县旧城西，从前秦孝公向西斩杀戎族的獂王，应劭说：獂，是戎族的城邑。汉灵帝中平五年，另设南安郡，赤亭水发源于郡的东山赤谷，向西流经城北，向南流入渭水。渭水又流经城南，接纳粟水，这条水发源于西南的安都谷，向东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新兴川水发源于西南的鸟鼠山，两条源头汇合，向东北流与彰川汇合，彰川水发源于西南的溪谷下，向东北流到彰县南，这里原本属故道候尉管辖，后汉时设为县，永元元年，和帝封耿秉为侯国。万年川水发源于南山，向东北流注入，又向东北注入新兴川。又向东北流经新兴县北，《晋书·地道记》记载，这是南安郡的属县。这条水又向东北与南川水汇合，南川水发源于西南山下，向东北与北水汇合，又向东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经武城县西，武城川水注入。这条水的源头，发源于鹿部西山，两条源头汇合，向东北流经鹿部南，也称为鹿部水。又向东北，昌丘水发源于西南的丘下，向东北注入武城水，水流混乱地向东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进入武阳川，又有关城川水从南面发源，安城谷水从北面发源，两条河参差不齐地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与落门西山东流，三条谷水注入，三条河流统一，向东北流注入渭水。这里有落门聚，从前冯异攻打落门，没有攻克就去世了。建武十年，来歙又攻打这里，擒获了隗嚣的儿子隗纯，陇右平定。渭水从落门向东到黑水峡，左右有六条水夹注：左边是武阳溪水，再向东有土门谷水，都发源于北山，向南流入渭水；右边是温谷水，再向东有故城溪水，再向东有闾里溪水，也叫习溪水，再向东有黑水，都发源于南山，向北流入渭水，又向东流出黑水峡，经过冀川。）
又东过冀县北，
又向东流过冀县北面，
〈渭水自黑水峡至岑峡，南北十一水注之。北则温谷水，导平襄县南山温溪，东北流迳平襄县故城南，故襄戎邑也，王莽之所谓平相矣。其水东南流，历三堆南，又东流南屈，历黄槐川，梗津渠，冬则辍流，春夏水盛，则通川注渭。次则牛谷水，南入渭水。南有长堑谷水，次东有安蒲溪水，次东有衣谷水，竝南出朱圉山，山在梧中聚，有石鼓，不击自鸣，鸣则兵起。汉成帝鸿嘉三年，天水冀南山有大石自鸣，声隐隐如雷，有顷止，闻于平襄二百四十里，野鸡皆鸣，石长丈三尺，广厚略等。著崖胁，去地百余丈，民俗名曰石鼓，石鼓鸣则有兵。是岁，广汉钳子攻死囚，盗库兵，略吏民，衣绣衣，自号为仙君，党与漫广，明年冬伏诛，自归者三千余人。信而有征矣。其水北迳冀县城北，秦武公十年伐冀戎，县之，故天水郡治，王莽更名镇戎，县曰冀治。汉明帝永平十七年，改曰汉阳郡，城，即隗嚣称西伯所居也。后汉马超之围冀也，凉州别驾阎伯俭潜出水中，将告急夏侯渊，为超所擒，令告城无救，伯俭曰：大军方至，咸称万岁。超怒数之。伯俭曰：卿欲令长者出不义之言乎？遂杀之。渭水又东合冀水，水出冀谷。次东有浊谷水，次东有当里溪水，次东有托里水，次东有渠谷水，次东有黄土川水，俱出南山，北迳冀城东，而北流注于渭。渭水又东出岑峡，入新阳川，迳新阳下城南，溪谷、赤蒿二水竝出南山，东北入渭水。渭水又东与新阳崖水合，即陇水也，东北出陇山。其水西流右迳瓦亭南，隗嚣闻略阳陷，使牛邯守瓦亭，即此亭也。一水亦出陇山，东南流历瓦亭北，又西南合为一水，谓之瓦亭川。西南流迳清宾溪北，又西南与黑水合。水出黑城北。西南迳黑城西，西南流，莫吾南川水注之，水东北出陇垂，西南流历黑城，南注黑水。黑水西南出悬镜峡，又西南入瓦亭水。又有𣸢水，自西来会，世谓之鹿角口。又南迳阿阳县故城东，中平元年，北地羌胡与边章侵陇右，汉阳长史盖勋屯阿阳以拒贼，即此城也。其水又南与燕无水合，水源延发东山，西注瓦亭水。瓦亭水又南，左会方城川，西注瓦亭水。瓦亭水又南迳成纪县东，历长离川，谓之长离水。右与成纪水合，水导源西北当亭川，东流出破石峡，津流遂断，故渎东迳成纪县，故帝太皥、庖牺所生之处也。汉以为天水郡，县，王莽之阿阳郡治也。又东，潜源隐发，通入成纪水，东南入瓦亭水。瓦亭水又东南，与受渠水会，水东出大陇山，西迳受渠亭北，又西南入瓦亭水。瓦亭水又西南流，历僵人峡，路侧岩上有死人僵尸峦穴，故岫壑取名焉。释鞌就穴直上，可百余仞，石路逶迆，劣通单步，僵尸倚窟，枯骨尚全，惟无肤发而已。访其川居之士，云其乡中父老作童儿时，已闻其长旧传，此当是数百年骸矣。其水又西南与略阳川水合，水出陇山香谷西，西流，右则单溪西注，左则阁川水入焉。其水又西历蒲池郊，石鲁水出东南石鲁溪，西北注之。其水又西历略阳川，西得破社谷水，次西得平相谷水，又西得金里谷水，又西得南室水，又西得蹏谷水，竝出南山，北流于略阳城东，扬波北注川水。又西迳略阳道故城北，泥渠水出南山，北迳埿峡北入城。建武八年，中郎将来歙与祭遵所部护军王忠、右辅将军朱宠，将二千人，皆持卤刀斧，自安民县之杨城。元始二年，平帝罢安定滹沱苑以为安民县，起官寺市里，从番须、回中伐树木，开山道至略阳，夜袭击嚣拒守将金梁等，皆杀之，因保其城。隗嚣闻略阳陷，悉众以攻歙，激水灌城，光武亲将救之，嚣走西城，世祖与来歙会于此。其水自城北注川，一水二川，盖嚣所堨以灌略阳也。川水西得白杨泉，又西得蒲谷水，又西得蒲谷西川，又西得龙尾溪水，与蒲谷水合，俱出南山，飞清北入川水。川水又西南得水洛口，水源东导陇山，西迳水洛亭，西南流，又得犊奴水口，水出陇山，西迳犊奴川，又西迳水洛亭南，西北注之，乱流西南迳石门峡，谓之石门水，西南注略阳川。略阳川水又西北流入瓦亭水。瓦亭水又西南出显亲峡，石宕水注之，水出北山，山上有女娲祠，庖牺之后有帝女娲焉，与神农为三皇矣。其水南流注瓦亭水。瓦亭水又西南迳显亲县故城东南，汉封大鸿胪窦固为侯国。自石宕次得虾蟆溪水，次得金黑水，又得宜都溪水，咸出左右，参差相入瓦亭水。又东南合安夷川口，水源东出胡谷，西北流历夷水川，与东阳川水会，谓之取阳交。又西得何宕川水，又西得罗汉水，竝自东北、西南注夷水，夷水又西迳显亲县南，西注瓦亭水。瓦亭水又东南得大华谷水，又东南得折里溪水，又东得六谷水，皆出近溪湍峡，注瓦亭水。又东南出新阳峡，崖岫壁立，水出其间，谓之新阳崖水，又东南注于渭也。〉
渭水从黑水峡到岑峡这一段，南北共有十一条河流注入。北岸有温谷水，发源于平襄县南山的温溪，向东北流经平襄县旧城南面，这里原是襄戎的城邑，王莽时称为平相。这条水向东南流，经过三堆南面，又向东流然后向南转弯，流经黄槐川、梗津渠，冬天就断流，春夏水大时，才通流注入渭水。接下来是牛谷水，向南流入渭水。南岸有长堑谷水，往东有安蒲溪水，再往东有衣谷水，都发源于南面的朱圉山。朱圉山在梧中聚，山上有石鼓，不敲击会自己发出声音，一响就会发生战事。汉成帝鸿嘉三年，天水冀县南山有块大石自己发出声音，声音隐隐像打雷，过了一会才停止，在二百四十里外的平襄都能听到，野鸡都跟着鸣叫。这块石头长一丈三尺，宽度和厚度大致相等，嵌在崖壁间，离地一百多丈，民间称为石鼓，石鼓一响就会有战争。这一年，广汉的钳徒（受钳刑的囚犯）攻击死刑犯，盗取武库兵器，劫掠官吏百姓，穿着绣衣，自称仙君，党羽越来越多，第二年冬天被处死，自首归降的有三千多人。这件事确实有征兆。这条水向北流经冀县城北面。秦武公十年（前688年），攻打冀戎，设置冀县，这里原是天水郡治所，王莽改名为镇戎，县名改为冀治。汉明帝永平十七年（74年），改名为汉阳郡。这座城就是隗嚣自称西伯时所居住的地方。后来东汉马超围攻冀城，凉州别驾阎伯俭偷偷从水中潜出，想去向夏侯渊告急，被马超抓获。马超让他告诉城中没有救兵，阎伯俭却说：大军就要到了，城中都在欢呼万岁。马超愤怒地责备他。阎伯俭说：你想让长者说出不义的话吗？于是马超杀了他。渭水又向东流，与冀水汇合。冀水发源于冀谷。往东有浊谷水，再往东有当里溪水，再往东有托里水，再往东有渠谷水，再往东有黄土川水，都发源于南山，向北流经冀城东面，然后向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出岑峡，进入新阳川，流经新阳下城南面。溪谷、赤蒿两条水都发源于南山，向东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与新阳崖水汇合，这就是陇水，发源于东北方向的陇山。这条水向西流，右边流经瓦亭南面。隗嚣听说略阳失陷，派牛邯驻守瓦亭，就是这个亭子。另一条水也发源于陇山，向东南流经瓦亭北面，又向西南流，汇合成一条水，称为瓦亭川。向西南流经清宾溪北面，又向西南流，与黑水汇合。黑水发源于黑城北面，向西南流经黑城西面，又向西南流，莫吾南川水注入。莫吾南川水发源于东北方向的陇山边缘，向西南流经黑城，向南注入黑水。黑水向西南流出悬镜峡，又向西南流入瓦亭水。又有𣸢水从西边来汇合，世人称为鹿角口。又向南流经阿阳县旧城东面。中平元年（184年），北地的羌胡与边章侵扰陇右，汉阳长史盖勋驻守阿阳抵抗贼寇，就是这座城。这条水又向南流，与燕无水汇合。燕无水发源于东山，向西注入瓦亭水。瓦亭水又向南流，左边汇合方城川，向西注入瓦亭水。瓦亭水又向南流经成纪县东面，流经长离川，称为长离水。右边与成纪水汇合。成纪水发源于西北的当亭川，向东流出破石峡，水流就断了。旧水道向东流经成纪县，这里是古帝太皞、庖牺诞生的地方。汉朝设置天水郡和成纪县，王莽时是阿阳郡治所。又向东流，有潜流从地下涌出，通入成纪水，向东南流入瓦亭水。瓦亭水又向东南流，与受渠水汇合。受渠水发源于东面的大陇山，向西流经受渠亭北面，又向西南流入瓦亭水。瓦亭水又向西南流，流经僵人峡。路边山岩上有死人僵尸的洞穴，因此山峡以此得名。下马走向洞穴，直上约一百多仞，石路蜿蜒曲折，只能勉强通过一人。僵尸靠在洞窟里，枯骨还完整，只是没有皮肤头发罢了。询问当地居民，他们说乡里的父老在孩童时，就已听到长辈传说，这大概是几百年前的遗骸了。这条水又向西南流，与略阳川水汇合。略阳川水发源于陇山香谷西面，向西流，右边有单溪向西注入，左边有阁川水注入。这条水又向西流经蒲池郊，石鲁水发源于东南的石鲁溪，向西北注入。这条水又向西流经略阳川，西边得到破社谷水，再往西得到平相谷水，又往西得到金里谷水，又往西得到南室水，又往西得到蹏谷水，都发源于南山，向北流到略阳城东面，扬波北注，流入川水。又向西流经略阳道旧城北面。泥渠水发源于南山，向北流经埿峡北面，流入城中。建武八年（32年），中郎将来歙与祭遵所部护军王忠、右辅将军朱宠，率领二千人，都拿着卤刀斧头，从安民县的杨城出发。元始二年（2年），平帝撤销安定滹沱苑，设立安民县，修建官署、寺庙、街市，从番须、回中砍伐树木，开辟山道直到略阳。夜里袭击隗嚣的守将金梁等人，都杀了他们，于是占领了这座城。隗嚣听说略阳失陷，率领全部兵力攻打来歙，激水灌城。光武帝亲自率军救援，隗嚣逃往西城，世祖与来歙在这里会合。这条水从城北注入川水，一条水分为两条川流，大概是隗嚣筑坝用来灌略阳的。川水西边得到白杨泉，又西边得到蒲谷水，又西边得到蒲谷西川，又西边得到龙尾溪水，与蒲谷水汇合，都发源于南山，飞流清波，向北注入川水。川水又向西南流，得到水洛口。水洛水源自东面的陇山，向西流经水洛亭，向西南流，又得到犊奴水口。犊奴水发源于陇山，向西流经犊奴川，又向西流经水洛亭南面，向西北注入。水流纷乱，向西南流经石门峡，称为石门水，向西南注入略阳川。略阳川水又向西北流入瓦亭水。瓦亭水又向西南流出显亲峡，石宕水注入。石宕水发源于北山，山上有女娲祠。庖牺之后有帝女娲，与神农并称三皇。这条水向南流注入瓦亭水。瓦亭水又向西南流经显亲县旧城东南。汉朝封大鸿胪窦固为侯国，就在这里。从石宕水之后，依次得到虾蟆溪水、金黑水、宜都溪水，都发源于左右两岸，交错注入瓦亭水。又向东南流，与安夷川口汇合。安夷川水源自东面的胡谷，向西北流经夷水川，与东阳川水汇合，称为取阳交。又向西流得到何宕川水，又向西流得到罗汉水，都从东北向西南注入夷水。夷水又向西流经显亲县南面，向西注入瓦亭水。瓦亭水又向东南流，得到大华谷水，又向东南流得到折里溪水，又向东流得到六谷水，都发源于附近的溪流湍峡，注入瓦亭水。又向东南流出新阳峡，山崖陡峭如壁，水从其间流出，称为新阳崖水，又向东南注入渭水。
又东过上邽县，
又向东流经上邽县，
〈渭水东历县北邽山之阴，流迳固岭东北，东南流，兰渠川水出自北山，带佩众溪，南流注于渭。渭水东南与神涧水合，《开山图》所谓灵泉池也，俗名之为万石湾，渊深不测，寔为灵异，先后漫游者，多罗其毙。渭水又东南得历泉水，水北出历泉溪，东南流注于渭。渭水又东南出桥亭西，又南得藉水口，水出西山，百涧声流，总成一川，东历当亭川，即当亭县治也。左则当亭水，右则曾席水注之。又东与大弁川水合，水出西山，二源合注，东历大弁川，东南流注于藉水。藉水又东南流与竹岭水合，水出南山竹岭，二源同泻，东北入藉水。藉水又东北迳上邽县，左佩四水，东会占溪水，次东有大鲁谷水，次东得小鲁谷水，次东有杨反谷水，咸自北山，流注藉水。藉水右带四水，竹岭东得乱石溪水，次东得木门谷水，次东得罗城溪水，次东得山谷水，皆导源南山，北流入藉水。藉水又东，黄瓜水注之，其水发源黄瓜西谷，东流迳黄瓜县北，又东，清溪、白水左右夹注，又东北，大旱谷水南出旱溪，历涧北流，泉溪委漾，同注黄瓜水。黄瓜水又东北历赤谷，咸归于藉。藉水又东得毛泉谷水，又东迳上邽城南，得核泉水，竝出南山，北流注于藉。藉水即洋水也。北有蒙水注焉，水出县西北邽山，翼带众流，积以成溪，东流南屈，迳上邽县故城西，侧城南出上邽，故邽戎国也。秦武公十年伐邽，县之，旧天水郡治，五城相接，北城中有湖水，有白龙出是湖，风雨随之，故汉武帝元鼎三年，改为天水郡。其乡居悉以板盖屋，《诗》所谓西戎板屋也。蒙水又南注藉水，《山海经》曰：邽山，蒙水出焉，而南流注于洋，谓是水也。藉水又东得阳谷水，又得宕谷水，竝自南山，北入于藉。藉水又东合段溪水，水出西南马门溪，东北流合藉水。藉水又东入于渭。渭水又历桥亭南，而迳绵诸县东，与东亭水合，亦谓之为桥水也，清水又或为之通称矣。水源东发小陇山，众川泻注，统成一水，西入东亭川为东亭水，与小祗、大祗二水合。又西北得南神谷水，三川竝出东南，差池泻注。又有埋蒲水，翼带二川，与延水竝西南注东亭水。东亭水又西，左则叹沟水，次西得曲谷水，水出东南，二溪西北流，注东亭川。东亭川水右则温谷水出小陇山，又西，莎谷水出南山莎溪，西南注东亭川水。东亭川水又西得清水口，水导源东北陇山，二源俱发，西南出陇口，合成一水，西南流历细野峡，迳清池谷，又迳清水县故城东，王莽之识睦县矣。其水西南合东亭川，自下亦通谓之清水矣。又迳清水城南，又西与秦水合，水出北大陇山秦谷，二源双导，历三泉，合成一水，而历秦川。川有故秦亭，秦仲所封也，秦之为号，始自是矣。秦水西迳降陇县故城南，又西南，自亥、松多二水出陇山，合而西南流，迳降陇城北，又西南注秦水。秦水又西南历陇川，迳六槃口，过清水城，西南注清水。清水上下，咸谓之秦川。又西，羌水注焉，水北出羌谷，引纳众流，合以成溪。濏水星会，谓之小羌水。西南流，左则长谷水西南注之，右则东部水东南入焉。羌水又南入清水。清水又西南得绵诸水口，其水导源西北绵诸溪，东南有长思水，北出长思溪，南入绵诸水。又东南历绵诸道故城北，东南入清水。清水东南注渭。渭水又东南合泾谷水，水出西南泾谷之山，东北流与横水合，水出东南横谷。西北迳横水圹，又西北入泾谷水，乱流西北出泾谷峡，又西北，轩辕谷水注之，水出南山轩辕溪，南安姚瞻以为黄帝生于天水，在上邽城东七十里轩辕谷。皇甫谧云：生寿丘，丘在鲁东门北。未知孰是也。其水北流注泾谷水。泾谷水又西北，白城溪东北流，白娥泉水出其西，东注白城水。白城水又东北入泾谷水，泾谷水又东北历董亭下，杨难当使兄子保宗镇董亭，即是亭也。其水东北流注于渭。《山海经》曰：泾谷之山，泾水出焉，东南流注于渭是也。渭水又东，伯阳谷水入焉，水出刑马山之伯阳谷，北流，白水出东南白水溪，西北注伯阳水。伯阳水又西北历谷，引控群流，北注渭水。渭水又东历大利，又东南流，苗谷水注之，水出南刑马山，北历平作，西北迳苗谷，屈而东迳伯阳城南，谓之伯阳川，著李耳西入，往迳所由，故山原畎谷，往往播其名焉。渭水东南流，众川泻浪，鴈次鸣注：左则伯阳东溪水注之，次东得望松水，次东得毛六溪水，次东得皮周谷水，次东得黄杜东溪水，出北山，南入渭水；其右则明谷水，次东得丘谷水，次东得丘谷东溪水，次东有钳岩谷水，竝出南山，东北注渭。渭水又东南出石门，度小陇山，迳南由县南，东与楚水合，世所谓长蛇水，水出汧县之数历山也。南流迳长蛇戍东，魏和平三年筑，徙诸流民以遏陇寇。楚水又南流注于渭，阚骃以是水为汧水焉。渭水又东，汧、污二水入焉。余按诸《地志》，汧水出汧县西北。阚骃《十三州志》与此同，复以汧水为龙鱼水，盖以其津流迳通而更摄其通称矣。渭水东入散关，《抱朴子‧神仙传》曰：老子西出关，关令尹喜候气，知真人将有西游者，遇老子，彊令之著书，耳不得已，为著《道德》二经，谓之《老子书》也。有老子庙。干宝《搜神记》云：老子将西入关，关令尹喜好道之士，覩真人当西，乃要之途也。皇甫士安《高士传》云：老子为周柱下史，及周衰，乃以官隐，为周守藏室史，积八十余年，好无名接，而世莫知其真人也。至周景王十年，孔子年十七，遂适周见老耼。然幽王失道，平王东迁，关以捍移，人以职徙，尹喜候气，非此明矣。往迳所由，兹焉或可。渭水又东迳西武功北，俗以为散关城，非也。褚先生乃曰：武功，扶风西界小邑也，蜀口栈道近山，无他豪，易高者是也。渭水又与扞水合，水出周道谷，北迳武都故道县故城西，王莽更名曰善治也。故道县有怒特祠，《列异传》曰：武都故道县有怒特祠，云神本南山大梓也，昔秦文公二十七年，伐之，树疮随合，秦文公乃遣四十人持斧斫之，犹不断。疲士一人，伤足不能去，卧树下，闻鬼相与言曰：劳攻战乎？其一曰：足为劳矣。又曰：秦公必持不休。答曰：其如我何？又曰：赤灰跋于子何如。乃默无言。卧者以告，令士皆赤衣，随所斫以灰跋，树断化为牛入水，故秦为立祠。其水又东北历大散关而入渭水也。渭水又东南，右合南山五溪水，夹涧流注之也。〉
渭水向东流经县北邽山的北面，流经固岭东北，转向东南流，兰渠川水发源于北山，像佩带一样连接众多溪流，向南流注入渭水。渭水向东南与神涧水汇合，这就是《开山图》所说的灵泉池，俗称万石湾，水深不可测，确实灵异，先后有漫游的人，大多在此丧命。渭水又向东南得到历泉水，此水从北面的历泉溪流出，向东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南流出桥亭西面，又向南到达藉水口，藉水发源于西山，百条涧水发出声响汇流，总汇成一条河流，向东流经当亭川，就是当亭县的治所。左边有当亭水，右边有曾席水注入。又向东与大弁川水汇合，此水发源于西山，两个源头合流，向东流经大弁川，向东南流注入藉水。藉水又向东南流与竹岭水汇合，竹岭水发源于南山的竹岭，两个源头一同倾泻，向东北流入藉水。藉水又向东北流经上邽县，左边连接四条水，向东汇合占溪水，再往东有大鲁谷水，再往东得到小鲁谷水，再往东有杨反谷水，都来自北山，流注藉水。藉水右边连接四条水，竹岭东面得到乱石溪水，再往东得到木门谷水，再往东得到罗城溪水，再往东得到山谷水，都发源于南山，向北流入藉水。藉水又向东，黄瓜水注入，此水发源于黄瓜西谷，向东流经黄瓜县北面，又向东，清溪、白水从左右两边夹注，又向东北，大旱谷水从南面的旱溪流出，经过涧水向北流，泉溪蜿蜒荡漾，一同注入黄瓜水。黄瓜水又向东北流经赤谷，都汇入藉水。藉水又向东得到毛泉谷水，又向东流经上邽城南，得到核泉水，都出自南山，向北流注入藉水。藉水就是洋水。北面有蒙水注入，蒙水发源于县西北的邽山，像翅膀一样携带众多水流，积聚成溪，向东流再向南转，流经上邽县故城西面，沿着城南流出上邽，这里原是邽戎国。秦武公十年（公元前688年）攻打邽戎，设置县治，旧时为天水郡治所，五座城相连，北城中有湖水，有白龙从这湖中出来，风雨随之而来，所以汉武帝元鼎三年（公元前114年），改名为天水郡。这里的乡居都用木板盖屋，就是《诗经》所说的西戎板屋。蒙水又向南注入藉水，《山海经》说：邽山，蒙水从这里发源，向南流注入洋水，指的就是这条水。藉水又向东得到阳谷水，又得到宕谷水，都来自南山，向北流入藉水。藉水又向东汇合段溪水，段溪水发源于西南的马门溪，向东北流汇合藉水。藉水又向东流入渭水。渭水又流经桥亭南面，流经绵诸县东面，与东亭水汇合，也称之为桥水，清水有时也是它的通称。东亭水发源于东面的小陇山，众多河流倾泻注入，总汇成一条水，向西流入东亭川成为东亭水，与小祗、大祗两条水汇合。又向西北得到南神谷水，三条河都出自东南，高低错落倾泻注入。又有埋蒲水，像翅膀一样携带两条河，与延水一起向西南注入东亭水。东亭水又向西，左边是叹沟水，再往西得到曲谷水，曲谷水发源于东南，两条溪流向西北流，注入东亭川。东亭川水右边有温谷水出自小陇山，又向西，莎谷水出自南山的莎溪，向西南注入东亭川水。东亭川水又向西到达清水口，清水发源于东北的陇山，两个源头同时发源，向西南流出陇口，合成一条水，向西南流经细野峡，经过清池谷，又流经清水县故城东面，就是王莽时的识睦县。清水向西南汇合东亭川，从此以下也通称为清水。又流经清水城南，又向西与秦水汇合，秦水发源于北面大陇山的秦谷，两个源头并行，经过三泉，合成一条水，流经秦川。秦川有旧秦亭，是秦仲受封的地方，秦的称号，就是从这时开始的。秦水向西流经降陇县故城南面，又向西南，自亥、松多两条水出自陇山，汇合后向西南流，流经降陇城北面，又向西南注入秦水。秦水又向西南流经陇川，经过六槃口，流过清水城，向西南注入清水。清水上下游，都称为秦川。又向西，羌水注入，羌水从北面的羌谷流出，引纳众多水流，汇合形成溪流。众多水流像星星一样汇聚，称为小羌水。向西南流，左边有长谷水向西南注入，右边有东部水向东南流入。羌水又向南流入清水。清水又向西南到达绵诸水口，绵诸水发源于西北的绵诸溪，东南有长思水，从北面的长思溪流出，向南流入绵诸水。又向东南流经绵诸道故城北面，向东南流入清水。清水向东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南汇合泾谷水，泾谷水发源于西南的泾谷山，向东北流与横水汇合，横水出自东南的横谷。向西北流经横水圹，又向西北流入泾谷水，水流混乱向西北流出泾谷峡，又向西北，轩辕谷水注入，轩辕谷水出自南山的轩辕溪，南安人姚瞻认为黄帝生于天水，在上邽城东七十里的轩辕谷。皇甫谧说：黄帝生于寿丘，寿丘在鲁国东门北面。不知道哪个说法正确。轩辕谷水向北流注入泾谷水。泾谷水又向西北，白城溪向东北流，白娥泉水从西面流出，向东注入白城水。白城水又向东北流入泾谷水，泾谷水又向东北流经董亭下，杨难当派他哥哥的儿子杨保宗镇守董亭，就是这座亭子。泾谷水向东北流注入渭水。《山海经》说：泾谷山，泾水从这里发源，向东南流注入渭水，就是如此。渭水又向东，伯阳谷水流入，伯阳谷水发源于刑马山的伯阳谷，向北流，白水出自东南的白水溪，向西北注入伯阳水。伯阳水又向西北流经山谷，引导控制众多水流，向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经大利，又向东南流，苗谷水注入，苗谷水出自南面的刑马山，向北流经平作，向西北流经苗谷，转弯向东流经伯阳城南，称为伯阳川，相传李耳西行，经过这里，所以山原田谷，往往传播他的名字。渭水向东南流，众多河流倾泻波浪，像大雁依次鸣叫注入：左边有伯阳东溪水注入，再往东得到望松水，再往东得到毛六溪水，再往东得到皮周谷水，再往东得到黄杜东溪水，出自北山，向南流入渭水；右边有明谷水，再往东得到丘谷水，再往东得到丘谷东溪水，再往东有钳岩谷水，都出自南山，向东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南流出石门，翻越小陇山，流经南由县南面，向东与楚水汇合，世人称为长蛇水，楚水发源于汧县的数历山。向南流经长蛇戍东面，长蛇戍是北魏和平三年（公元462年）修筑的，迁徙流民来抵御陇地的贼寇。楚水又向南流注入渭水，阚骃认为这条水是汧水。渭水又向东，汧、污两条水流入。我查考各种《地志》，汧水出自汧县西北。阚骃《十三州志》与此相同，又把汧水称为龙鱼水，大概是因为它的渡口流经相通而改用通称。渭水向东流入散关，《抱朴子·神仙传》说：老子向西出关，关令尹喜观测气象，知道有真人将要西游，遇到老子，强迫他著书，老子不得已，为他写了《道德》二经，称为《老子书》。这里有老子庙。干宝《搜神记》说：老子将要西行入关，关令尹喜是好道之人，看到真人将要西行，就在路上邀请他。皇甫士安《高士传》说：老子担任周朝的柱下史，等到周朝衰微，就以官职为隐，担任周朝守藏室史，累积八十多年，喜好无名交往，而世人不知道他是真人。到周景王十年（公元前535年），孔子十七岁，于是到周朝拜见老聃。然而周幽王失道，周平王东迁，关隘因防御而迁移，人员因职务而迁徙，尹喜观测气象，不在这里是很明显的。老子经过的路线，或许在这里。渭水又向东流经西武功北面，俗称为散关城，这是不对的。褚先生说：武功，是扶风西界的小城，蜀口栈道靠近山，没有其他豪强，容易占据高地。渭水又与扞水汇合，扞水出自周道谷，向北流经武都故道县故城西面，王莽改名为善治。故道县有怒特祠，《列异传》说：武都故道县有怒特祠，传说神本是南山的大梓树，从前秦文公二十七年（公元前739年），砍伐它，树上的伤口随即愈合，秦文公于是派四十人拿斧头砍，还是砍不断。一个疲惫的士兵，脚受伤不能离开，躺在树下，听到鬼互相说：劳累攻战吗？其中一个说：脚太累了。又说：秦公一定不会罢休。回答说：他能把我怎么样？又说：用红灰撒在你身上怎么样。于是沉默不语。躺着的人把这事报告，让士兵都穿红衣，随着砍伐用灰撒，树砍断后化为牛进入水中，所以秦国为它立祠。扞水又向东北流经大散关进入渭水。渭水又向东南，右边汇合南山五溪水，夹着山涧流注入。
又东过陈仓县西，
又向东流过陈仓县西边，
〈县有陈仓山，山上有陈宝鸡鸣祠。昔秦文公感伯阳之言，游猎于陈仓，遇之于北坂，得若石焉，其色如肝，归而宝祠之，故曰陈宝。其来也自东南，晖晖声如雷，野鸡皆鸣，故曰鸡鸣神也。《地理志》曰：有上公、明星、黄帝孙、舜妻盲冢祠。有羽阳宫，秦武王起。应劭曰：县氏陈山。姚睦曰：黄帝都陈，言在此。荣氏《开山图注》曰：伏羲生成纪，徙治陈仓也，非陈国所建也。魏明帝遣将军太原郝昭筑陈仓城，成，诸葛亮围之。亮使昭乡人靳祥说之，不下，亮以数万攻昭千余人，以云梯、冲车、地道逼射昭；昭以火射连石拒之，亮不利而还。今汧水对亮城，是与昭相御处也。陈仓水出于陈仓山下，东北流注于渭水。渭水又东与绥阳溪水合，其水上承斜水，水自斜谷分注绥阳溪，北届陈仓入渭。故诸葛亮《与兄瑾书》曰：有绥阳小谷，虽山崖绝险，溪水纵横，难用行军，昔逻候往来，要道通入，今使前军斫治此道，以向陈仓，足以板连贼势，使不得分兵东行者也。渭水又东迳郁夷县故城南，《地理志》曰：有汧水祠，王莽更之曰郁平也。《东观汉记》曰：隗嚣围来歙于略阳，世祖诏曰：桃花水出船槃，皆至郁夷、陈仓，分部而进者也。汧水入焉，水出汧县之蒲谷乡弦中谷，决为弦蒲薮。《尔雅》曰：水决之泽为汧，汧之为名，寔兼斯举。水有二源，一水出县西山，世谓之小陇山，岩障高险，不通轨辙，故张衡《四愁诗》曰：我所思兮在汉阳，欲往从之陇坂长。其水东北流，历涧，注以成渊，潭涨不测，出五色鱼，俗以为灵，而莫敢采捕，因谓是水为龙鱼水，自下亦通谓之龙鱼川。川水东迳汧县故城北，《史记》：秦文公东猎汧田，因遂都其地是也。又东历泽，乱流为一。右得白龙泉，泉径五尺，源穴奋通，沦漪四泄，东北流注于汧。汧水又东会一水，水发南山西侧，俗以此山为吴山；三峰霞举，叠秀云天，崩峦倾返，山顶相捍，望之恒有落势。《地理志》曰：吴山在县西，《古文》以为汧山也。《国语》所谓虞矣。山下石穴广四尺，高七尺，水溢石空，悬波侧注，漰渀震荡，发源成川，北流注于汧。自水会上下，咸谓之龙鱼川。汧水又东南迳隃糜县故城南。王莽之扶亭也。昔郭歙耻王莽之征，而遁迹于斯。建武四年，光武封耿况为侯国矣。汧水东南历慈山，东南迳郁夷县平阳故城南，《史记》：秦宁公二年徙平阳。徐广曰：故郿之平阳亭也。城北有《汉邠州刺史赵融碑》，灵帝建安元年立。汧水又东流注于渭。渭水之右，磻溪水注之，水出南山兹谷，乘高激流，注于溪中，溪中有泉，谓之兹泉。泉水潭积，自成渊渚，即《吕氏春秋》所谓太公钓兹泉也。今人谓之丸谷，石壁深高，幽隍邃密，林障秀阻，人迹罕交。东南隅有一石室，盖太公所居也。水次平石钓处，即太公垂钓之所也。其投竿跽饵，两䣛遗迹犹存，是有磻溪之称也。其水清冷神异，北流十二里注于渭，北去维堆城七十里。渭水又东迳积石原，即北原也。青龙二年，诸葛亮出斜谷，司马懿屯渭南，雍州刺史郭淮，策亮必争北原而屯，遂先据之，亮至，果不得上。渭水又东迳五丈原北。《魏春秋》曰：诸葛亮据渭水南原，司马懿谓诸将曰：亮若出武功，依山东转者，是其勇也。若西上五丈原，诸君无事矣。亮果屯此原，与懿相御。渭水又东迳郿县故城南，《地理志》曰：右辅都尉治。《魏春秋》：诸葛亮寇郿，司马懿据郿拒亮。即此县也。渭水又东迳郿坞南，《汉献帝传》曰：董卓发兵筑郿坞，高与长安城等，积谷为三十年储。自云：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其愚如此。〉
（县里有陈仓山，山上有陈宝鸡鸣祠。从前秦文公听了伯阳的话，在陈仓打猎，在北坡遇到它，得到一块像石头的东西，颜色像肝，带回去当作宝物祭祀，所以叫陈宝。它来时从东南方，光芒闪耀，声音如雷，野鸡都叫起来，所以叫鸡鸣神。《地理志》说：这里有上公、明星、黄帝孙、舜妻盲冢祠。有羽阳宫，是秦武王建造的。应劭说：县名取自陈山。姚睦说：黄帝建都于陈，指的就是这里。荣氏《开山图注》说：伏羲生于成纪，迁都到陈仓，不是陈国所建。魏明帝派将军太原人郝昭修筑陈仓城，城建成后，诸葛亮围攻它。诸葛亮派郝昭的同乡靳祥去劝降，没有成功，诸葛亮用数万人攻打郝昭的一千多人，用云梯、冲车、地道逼近射击郝昭；郝昭用火射连石抵抗，诸葛亮失利而回。现在汧水对面的亮城，就是与郝昭对峙的地方。陈仓水发源于陈仓山下，向东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与绥阳溪水汇合，这条水上承接斜水，水从斜谷分流注入绥阳溪，向北流到陈仓注入渭水。所以诸葛亮在《与兄瑾书》中说：有个绥阳小谷，虽然山崖极其险峻，溪水纵横，难以行军，从前巡逻侦察往来，是重要通道，现在派前军砍伐修整这条路，直向陈仓，足以牵制敌军，使他们不能分兵东进。渭水又向东流经郁夷县旧城南，《地理志》说：这里有汧水祠，王莽改名为郁平。《东观汉记》说：隗嚣在略阳围攻来歙，世祖下诏说：桃花水流出船槃，都到郁夷、陈仓，分路进军。汧水在这里注入，水发源于汧县的蒲谷乡弦中谷，决口形成弦蒲薮。《尔雅》说：水决口形成的沼泽叫汧，汧这个名称，确实兼有这层含义。水有两个源头，一条水发源于县西的山，世人称为小陇山，山岩高险，不通车轨，所以张衡《四愁诗》说：我所思念的人在汉阳，想要去追随他，陇坂漫长。这条水向东北流，经过山涧，注入形成深渊，潭水上涨深不可测，出产五色鱼，民间认为有灵性，没人敢捕捉，因此称这条水为龙鱼水，下游也通称为龙鱼川。川水向东流经汧县旧城北，《史记》说：秦文公向东在汧田打猎，于是就在那里建都。又向东流过沼泽，水流散乱汇成一条。右边得到白龙泉，泉眼直径五尺，源头洞穴畅通，水波荡漾四散，向东北流注入汧水。汧水又向东汇合一条水，水发源于南山西侧，民间把这座山称为吴山；三座山峰如霞光耸立，层叠秀丽直入云天，崩塌的山峦倾斜回转，山顶相互支撑，望去常有坠落之势。《地理志》说：吴山在县西，《古文》认为是汧山。《国语》所说的虞山。山下石洞宽四尺，高七尺，水从石洞中溢出，悬流侧注，奔腾震荡，发源形成河流，向北流注入汧水。从汇合处上下，都称为龙鱼川。汧水又向东南流经隃糜县旧城南。这是王莽的扶亭。从前郭歙以接受王莽征召为耻，在这里隐居。建武四年，光武帝封耿况为侯国。汧水向东南流经慈山，向东南流经郁夷县平阳旧城南，《史记》说：秦宁公二年迁都平阳。徐广说：是旧郿县的平阳亭。城北有《汉邠州刺史赵融碑》，是灵帝建安元年立的。汧水又向东流注入渭水。渭水右边，磻溪水注入，水发源于南山兹谷，从高处激流而下，注入溪中，溪中有泉，叫兹泉。泉水汇聚成潭，自然形成渊渚，就是《吕氏春秋》所说的太公钓于兹泉。现在的人叫它丸谷，石壁又深又高，幽深隐蔽，林木秀美阻隔，人迹罕至。东南角有一个石室，大概是太公居住的地方。水边平坦的石头钓鱼处，就是太公垂钓的地方。他投竿跪饵，两膝的遗迹还在，因此有磻溪的称呼。这水清冷神奇，向北流十二里注入渭水，北距维堆城七十里。渭水又向东流经积石原，就是北原。青龙二年，诸葛亮出斜谷，司马懿屯兵渭南，雍州刺史郭淮，预料诸葛亮一定会争北原驻军，于是先占据它，诸葛亮到来，果然不能上去。渭水又向东流经五丈原北。《魏春秋》说：诸葛亮占据渭水南原，司马懿对众将说：诸葛亮如果出武功，依山向东转，那是他的勇猛。如果向西上五丈原，各位就没事了。诸葛亮果然屯兵此原，与司马懿对峙。渭水又向东流经郿县旧城南，《地理志》说：是右辅都尉治所。《魏春秋》说：诸葛亮侵犯郿县，司马懿占据郿县抵抗诸葛亮。就是这个县。渭水又向东流经郿坞南，《汉献帝传》说：董卓发兵修筑郿坞，高度与长安城相等，积储粮食作为三十年的储备。自己说：事情成功，就雄据天下；不成功，守住这里足以终老。他愚蠢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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