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经注卷十九
水经注卷十九
作者：郦道元 后魏
作者：郦道元 后魏
又东过槐里县南，又东，涝水从南来注之。
又向东经过槐里县南面，再向东，涝水从南边流来注入渭水。
〈渭水迳县之故城南，《汉书集注》，李奇谓之小槐里，县之西城也。又东与芒水枝流合，水受芒水于竹圃，东北流，又屈而北入于渭。渭水又东北迳黄山宫南，即《地理志》所云，县有黄山宫，惠帝二年起者也。《东方朔传》曰：武帝微行，西至黄山宫，故世谓之游城也。就水注之，水出南山就谷，北迳大陵西，世谓之老子陵。昔李耳为周柱史，以世衰入戎，于此有冢。事非经证，然庄周著书云：老耼死，秦失吊之，三号而出。是非不死之言，人禀五行之精气，阴阳有终变，变无不化之理。以是推之，或复如传，古人许以传疑，故两存耳。就水历竹圃北，与黑水合，水上承三泉，就水之右，三泉奇发，言归一渎，北流，左注就水。就水又北流注于渭。渭水又东合田溪水，水出南山田谷，北流迳长杨宫西，又北迳盩厔县故城西，又东北与一水合。水上承盩厔县南源，北迳其县东，又北迳思乡城西，又北注田溪。田溪水又北流，注于渭水也。县北有蒙茏渠，上承渭水于郿县，东迳武功县为成林渠，东迳县北，亦曰灵轵渠，《河渠书》以为引堵水。徐广曰：一作诸川是也。渭水又东迳槐里县故城南，县，古犬丘邑也，周懿王都之，秦以为废丘，亦曰舒丘。中平元年，灵帝封左中郎将皇甫嵩为侯国。县南对渭水，北背通渠。《史记‧秦本纪》云：秦武王三年，渭水赤三日；秦昭王三十四年，渭水又大赤三日。《洪范五行传》云：赤者，火色也；水尽赤，以火沴水也；渭水，秦大川也；阴阳乱，秦用严刑，败乱之象。后项羽入秦，封司马欣为塞王，都栎阳；董翳为翟王，都高奴；章邯为雍王，都废丘。为三秦。汉祖北定三秦，引水灌城，遂灭章邯。三年，改曰槐里，王莽更名槐治也，世谓之为大槐里。晋太康中，始平郡治也。其城递带防陆，旧渠尚存，即《汉书》所谓槐里环堤者也。东有漏水，出南山赤谷，东北流迳长杨宫东，宫有长杨树，因以为名。漏水又北历苇圃西，亦谓之仙泽。又北迳望仙宫，又东北，耿谷水注之，水发南山耿谷，北流与柳泉合，东北迳五柞宫西，长杨、五柞二宫，相去八里，竝以树名宫，亦犹陶氏以五柳立称。故张晏曰：宫有五柞树，在盩厔县西。其水北迳仙泽东，又北迳望仙宫东，又北与赤水会，又北迳思乡城东，又北注渭水。渭水又东合甘水，水出南山甘谷，北迳秦文王萯阳宫西，又北迳五柞宫东，又北迳甘亭西，在水东鄠县，昔夏启伐有扈作誓于是亭。故马融曰：甘，有扈南郊地名也。甘水又东得涝水口，水出南山涝谷，北迳汉宜春观东，又北迳鄠县故城西，涝水际城北出合美陂水，水出宜春观北，东北流注涝水。涝水北注甘水，而乱流入于渭。即上林故地也。东方朔称武帝建元中微行，北至池阳，西至黄山，南猎长杨，东游宜春。夜漏十刻，乃出与侍中、常侍、武骑、待诏及陇西、北地良家子能骑射者，期诸殿下，故有期门之号。旦明，入山下，驰射鹿、豕、狐、兔，手格熊罴，上大欢乐之。上乃使大中大夫虞丘寿王与待诏能用算者，举籍阿城以南，盩厔以东，宜春以西，提封顷畮及其贾直，属之南山以为上林苑。东方朔谏秦起阿房而天下乱，因陈泰阶六符之事，上乃拜大中大夫，给事中，赐黄金百斤，卒起上林苑。故相如请为天子游猎之赋，称乌有先生、亡是公而奏《上林》也。〉
渭水流经槐里县旧城南面，《汉书集注》中李奇称这里为小槐里，是槐里县的西城。渭水又向东与芒水的支流汇合，这条支流在竹圃承接芒水，向东北流，又转弯向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北流经黄山宫南面，这就是《地理志》所说的：槐里县有黄山宫，是汉惠帝二年建造的。《东方朔传》记载：汉武帝微服出行，西行到黄山宫，所以世人称这里为游城。就水注入渭水，就水发源于南山的就谷，向北流经大陵西面，世人称大陵为老子陵。从前李耳担任周朝的柱下史，因为世道衰微而进入戎地，在这里有他的坟墓。这件事没有经典依据，但庄周著书说：老聃死了，秦失前去吊唁，哭号三声就出来了。这并非说老子不死，人禀受五行的精气，阴阳有终结和变化，变化没有不转化的道理。由此推论，或许真如传说那样，古人允许存疑，所以两种说法都保留下来。就水流经竹圃北面，与黑水汇合，黑水上流承接三股泉水，在就水的右边，三股泉水奇特地涌出，汇成一条水道，向北流，向左注入就水。就水又向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汇合田溪水，田溪水发源于南山的田谷，向北流经长杨宫西面，又向北流经盩厔县旧城西面，又向东北与一条水汇合。这条水上流承接盩厔县南面的水源，向北流经该县东面，又向北流经思乡城西面，又向北注入田溪。田溪水又向北流，注入渭水。槐里县北面有蒙茏渠，上流在郿县承接渭水，向东流经武功县称为成林渠，向东流经县北，也叫灵轵渠，《河渠书》认为它是引堵水。徐广说：一作诸川是对的。渭水又向东流经槐里县旧城南面，槐里县是古代的大丘邑，周懿王曾建都于此，秦朝称为废丘，也叫舒丘。中平元年，汉灵帝封左中郎将皇甫嵩为侯国。槐里县南面对着渭水，北面背靠通渠。《史记·秦本纪》说：秦武王三年，渭水变红三天；秦昭王三十四年，渭水又大范围变红三天。《洪范五行传》说：红色是火的颜色；水全部变红，是火侵害水的表现；渭水是秦国的大河；阴阳混乱，秦国使用严酷刑罚，这是败乱的征兆。后来项羽进入秦地，封司马欣为塞王，建都栎阳；封董翳为翟王，建都高奴；封章邯为雍王，建都废丘。这就是三秦。汉高祖向北平定三秦，引水灌城，于是消灭了章邯。汉高祖三年，改名为槐里，王莽改名为槐治，世人称这里为大槐里。晋朝太康年间，这里是始平郡的治所。槐里城周围有堤防环绕，旧渠仍然存在，就是《汉书》所说的槐里环堤。东面有漏水，发源于南山的赤谷，向东北流经长杨宫东面，长杨宫有长杨树，因此得名。漏水又向北流经苇圃西面，苇圃也叫仙泽。又向北流经望仙宫，又向东北，耿谷水注入漏水，耿谷水发源于南山的耿谷，向北流与柳泉汇合，向东北流经五柞宫西面，长杨宫和五柞宫相距八里，都以树名命名宫殿，就像陶渊明以五柳自称一样。所以张晏说：宫中有五柞树，在盩厔县西面。耿谷水向北流经仙泽东面，又向北流经望仙宫东面，又向北与赤水汇合，又向北流经思乡城东面，又向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汇合甘水，甘水发源于南山的甘谷，向北流经秦文王的萯阳宫西面，又向北流经五柞宫东面，又向北流经甘亭西面，甘亭在水东的鄠县，从前夏启讨伐有扈氏时在这里作誓词。所以马融说：甘，是有扈氏南郊的地名。甘水又向东到达涝水入口，涝水发源于南山的涝谷，向北流经汉代宜春观东面，又向北流经鄠县旧城西面，涝水沿着城北流出，汇合美陂水，美陂水发源于宜春观北面，向东北流注入涝水。涝水向北注入甘水，然后汇合流入渭水。这里就是上林苑的故地。东方朔说汉武帝建元年间微服出行，北到池阳，西到黄山，南到长杨打猎，东到宜春游玩。夜里漏刻十下，才出来与侍中、常侍、武骑、待诏以及陇西、北地善于骑射的良家子弟，在殿下约定，所以有“期门”的称号。天亮时，进入山下，驰马射猎鹿、猪、狐、兔，徒手与熊罴搏斗，皇上非常高兴。皇上于是派大中大夫虞丘寿王与善于计算的待诏，登记阿城以南、盩厔以东、宜春以西的土地面积及其价值，归属南山作为上林苑。东方朔进谏说秦朝修建阿房宫而导致天下大乱，并陈述泰阶六符之事，皇上于是任命他为大中大夫、给事中，赏赐黄金百斤，最终还是修建了上林苑。所以司马相如请求为天子作游猎之赋，假托乌有先生、亡是公而进献《上林赋》。
又东，丰水从南来注之。
又向东，丰水从南边流来注入渭水。
〈丰水出丰溪，西北流分为二水：一水东北流为枝津，一水西北流，又北，交水自东入焉，又北，昆明池水注之，又北迳灵台西，又北至石墩注于渭。《地说》云：渭水又东与丰水会于短阴山内，水会无他高山异峦，所有惟原阜石激而已。水上旧有便门桥，与便门对直，武帝建元三年造。张昌曰：桥在长安西北茂陵东。如淳曰：去长安四十里。渭水又迳太公庙北，庙前有《太公碑》，文字褫缺，今无可寻。渭水又东北与鄗水合，水上承鄗池于昆明池北，周武王之所都也。故《诗》云：考卜维王，宅是鄗京，维龟正之，武王成之。自汉武帝穿昆明池于是地，基构沦褫，今无可究。《春秋后传》曰：使都郑容入柏谷关，至平舒置，见华山有素车白马，问郑容安之？答曰：之咸阳。车上人曰：吾华山君使，愿托书致鄗池君，子之咸阳，过鄗池，见大梓下有文石，取以款列梓，当有应者，以书与之，勿妄发，致之得所欲。郑容行至鄗池，见一梓下果有文石，取以款梓，应曰：诺。郑容如睡觉而见宫阙，若王者之居焉。谒者出，受书入。有顷，闻语声言祖龙死。神道茫昧，理难辨测，故无以精其幽致矣。鄗水又北流，西北注与滮池合，水出鄗池西，而北流入于鄗。《毛诗》云：滮，流浪也。而世传以为水名矣。郑玄曰：丰鄗之间，水北流也。鄗水北迳清冷台西，又迳磁石门西，门在阿房前，悉以磁石为之，故专其目。令四夷朝者，有隐甲怀刃入门而胁之以示神，故亦曰却胡门也。鄗水又北注于渭。渭水北有杜邮亭，去咸阳十七里，今名孝里亭，中有白起祠。嗟呼！有制胜之功，惭尹商之仁，是地即其伏剑处也。渭水又东北迳渭城南，文颖以为故咸阳矣。秦孝公之所居离宫也。献公都栎阳，天雨金，周太史儋见献公曰：周故与秦国合而别，别五百岁复合，合七十岁而霸王出。至孝公作咸阳、筑冀阙而徙都之。故《西京赋》曰：秦里其朔，寔为咸阳。太史公曰：长安，故咸阳也。汉高帝更名新城，武帝元鼎三年，别为渭城，在长安西北渭水之阳，王莽之京城也。始隶扶风，后并长安。南有泬水注之，水上承皇子陂于樊川，其地即杜之樊乡也。汉祖至栎阳，以将军樊哙灌废丘，最，赐邑于此乡也。其水西北流迳杜县之杜京西，西北流迳杜伯冢南。杜伯与其友左儒仕宣王，儒无罪见害，杜伯死之，终能报恨于宣王。故成公子安《五言诗》曰：谁谓鬼无知，杜伯射宣王。泬水又西北迳下杜城，即杜伯国也。泬水又西北枝合故渠，渠有二流，上承交水，合于高阳原，而北迳河池陂东，而北注泬水。泬水又北与昆明故池会，又北迳秦通六基东，又北迳堨水陂东，又北得陂水，水上承其陂，东北流入于泬水。泬水又北迳长安城，西与昆明池水合，水上承池于昆明台，故王仲都所居也。桓谭《新论》称元帝被病，广求方士，汉中送道士王仲都。诏问所能，对曰：能忍寒暑。乃以隆冬盛寒日，令袒载驷马于上林昆明池上，环冰而驰，御者厚衣狐裘寒战，而仲都独无变色，卧于池台上，曛然自若。夏大暑日，使曝坐，环以十炉火，不言热，又身不汗。池水北迳鄗京东、秦阿房宫西，《史记》曰：秦始皇三十五年，以咸阳人多，先王之宫小，乃作朝宫于渭南，亦曰阿城也。始皇先作前殿阿房，可坐万人，下可建五丈旗，周驰为阁道，自殿直抵南山，表山巅为阙，为复道自阿房度渭，属之咸阳，象天极，阁道绝汉抵营室也。《关中记》曰：阿房殿在长安西南二十里，殿东西千步，南北三百步，庭中受十万人。其水又屈而迳其北，东北流注堨水陂。陂水北出，迳汉武帝建章宫东，于凤阙南，东注泬水。泬水又北迳凤阙东，《三辅黄图》曰：建章宫，汉武帝造，周二十余里，千门万户，其东凤阙，高七丈五尺，俗言贞女楼，非也。《汉武帝故事》云，阙高二十丈。《关中记》曰：建章宫圆阙，临北道，有金凤在阙上，高丈余，故号凤阙也。故繁钦《建章凤阙赋》曰：秦汉规模，廓然毁泯，惟建章凤翔，岿然独存，虽非象魏之制，亦一代之巨观也。泬水之北，分为二水，一水东北流，一水北迳神明台东。《傅子‧宫室》曰：上于建章中作神明台、井干楼，咸高五十余丈，皆作悬阁，辇道相属焉。《三辅黄图》曰：神明台在建章宫中，上有九室，今人谓之九子台，即实非也。泬水又迳渐台东，《汉武帝故事》曰：建章宫北有太液池，池中有渐台三十丈。渐，浸也，为池水所渐。一说星名也。南有璧门三层，高三十余丈，中殿十二间，阶陛咸以玉为之，铸铜凤五丈，饰以黄金，楼屋上椽首，薄以璧玉。因曰玉璧门也。泬水又北流注渭，亦谓是水为潏水也。故吕忱曰：潏水出杜陵县。《汉书音义》曰：潏，水声，而非水也。亦曰高都水。前汉之末，王氏五侯大治池宅，引泬水入长安城，故百姓歌之曰：五侯初起，曲阳最怒，坏决高都，竟连五杜，土山渐台，像西白虎。即是水也。〉
丰水发源于丰溪，向西北流，分为两条水流：一条向东北流成为支流，一条向西北流，又向北流，交水从东边汇入；又向北流，昆明池水注入；又向北流经灵台西侧，又向北流到石墩注入渭水。《地说》说：渭水又向东流，与丰水在短阴山内汇合，汇合处没有其他高山峻岭，只有一些原野丘陵和石滩而已。水上原来有便门桥，与便门相对，是汉武帝建元三年建造的。张昌说：这座桥在长安西北的茂陵东边。如淳说：距离长安四十里。渭水又流经太公庙北面，庙前有《太公碑》，文字残缺剥落，现在已经无法辨认了。渭水又向东北流，与鄗水汇合，鄗水上源承接昆明池北的鄗池，这里是周武王建都的地方。所以《诗经》说：武王占卜决定，在鄗京建都，龟甲显示吉利，武王最终建成。自从汉武帝在这里开凿昆明池，原来的建筑基址都沦没毁坏了，现在已经无法探究了。《春秋后传》说：派都城的郑容进入柏谷关，到达平舒驿站，看见华山下有白色的车马，问郑容去哪里？郑容回答说：去咸阳。车上的人说：我是华山君派来的使者，想托你带封信给鄗池君，你去咸阳，经过鄗池时，看见大梓树下有块有纹理的石头，就拿来敲击梓树，会有人回应，把信交给他，不要随便打开，送到后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郑容走到鄗池，看见一棵梓树下果然有块有纹理的石头，就拿它敲击梓树，有人回应说：好。郑容好像睡醒了一样，看见宫殿楼阁，像是君王的居所。谒者出来，接过信进去。过了一会儿，听到说话声说祖龙死了。神道之事渺茫难测，道理难以辨别推断，所以无法精确了解其中的幽深奥秘了。鄗水又向北流，向西北流与滮池汇合，滮池水发源于鄗池西边，向北流入鄗水。《毛诗》说：滮，是水流的样子。但世人把它当作水名了。郑玄说：在丰水、鄗水之间，水向北流。鄗水向北流经清冷台西边，又流经磁石门西边，门在阿房宫前面，全部用磁石建造，所以专门有这个名字。让四方来朝贡的夷人，有暗藏铠甲、怀揣利刃进门的人，会被磁石吸住而显示神威，所以也叫却胡门。鄗水又向北注入渭水。渭水北岸有杜邮亭，距离咸阳十七里，现在叫孝里亭，里面有白起祠。唉！白起有克敌制胜的功劳，却惭愧于尹商的仁德，这里就是他伏剑自杀的地方。渭水又向东北流经渭城南边，文颖认为这就是过去的咸阳城。是秦孝公居住的离宫。秦献公建都栎阳时，天上降下金雨，周太史儋拜见献公说：周朝原先与秦国合在一起后来又分开，分开五百年后又合在一起，合在一起七十年后会有霸王出现。到秦孝公时建造咸阳、修筑冀阙，并把都城迁到这里。所以《西京赋》说：秦国的都城在北方，就是咸阳。太史公说：长安，就是过去的咸阳。汉高帝改名为新城，汉武帝元鼎三年，另设为渭城，在长安西北渭水的北岸，是王莽的京城。起初隶属扶风郡，后来并入长安。南边有泬水注入，泬水上源在樊川承接皇子陂，那里就是杜县的樊乡。汉高祖到达栎阳，因为将军樊哙灌废丘有功，功劳最大，就把这个乡赏赐给他。这条水向西北流经杜县的杜京西边，向西北流经杜伯墓南边。杜伯和他的朋友左儒在周宣王手下做官，左儒无罪被杀害，杜伯也为此而死，最终能向宣王报仇雪恨。所以成公子安的《五言诗》说：谁说鬼没有知觉，杜伯射死了周宣王。泬水又向西北流经下杜城，就是杜伯的封国。泬水又向西北流，分支汇合旧渠，旧渠有两条水流，上源承接交水，在高阳原汇合，然后向北流经河池陂东边，再向北注入泬水。泬水又向北流，与昆明旧池汇合，又向北流经秦通六基东边，又向北流经堨水陂东边，又向北流接纳陂水，陂水上源承接那个陂塘，向东北流入泬水。泬水又向北流经长安城，西边与昆明池水汇合，昆明池水在昆明台承接池水，是过去王仲都居住的地方。桓谭《新论》说：汉元帝生病，广泛寻求方士，汉中送来道士王仲都。皇帝下诏问他有什么本事，他回答说：能忍受寒冷和暑热。于是在隆冬严寒的日子，让他裸露身体驾着四匹马拉的车在上林苑昆明池上，环绕着冰奔驰，驾车的人穿着厚狐裘还冷得发抖，而王仲都独自面不改色，躺在池台上，悠闲自若。夏天大暑天，让他暴露着坐着，周围放十炉火，他不说热，身上也不出汗。池水向北流经鄗京东边、秦阿房宫西边，《史记》说：秦始皇三十五年，因为咸阳人多，先王的宫殿太小，于是在渭水南岸建造朝宫，也叫阿城。秦始皇先建造前殿阿房，可以坐一万人，殿下可以竖立五丈高的旗子，周围有阁道，从殿前直达南山，以山顶作为门阙，又修造复道从阿房宫渡过渭水，连接到咸阳，象征天极，阁道横渡银河抵达营室星。《关中记》说：阿房殿在长安西南二十里，殿东西宽一千步，南北长三百步，庭院中可以容纳十万人。这条水又转弯流经阿房宫北边，向东北流入堨水陂。陂水向北流出，流经汉武帝建章宫东边，在凤阙南边，向东注入泬水。泬水又向北流经凤阙东边，《三辅黄图》说：建章宫，是汉武帝建造的，周长二十多里，有千门万户，它东边的凤阙，高七丈五尺，民间说是贞女楼，不对。《汉武帝故事》说，凤阙高二十丈。《关中记》说：建章宫的圆形门阙，临近北道，有金凤在阙上，高一丈多，所以叫凤阙。所以繁钦的《建章凤阙赋》说：秦朝汉朝的规模，都荡然无存了，只有建章宫的凤凰展翅，巍然独存，虽然不是象魏那样的制度，也是一代宏伟的景观。泬水北边，分为两条水流，一条向东北流，一条向北流经神明台东边。《傅子·宫室》说：皇上在建章宫中建造神明台、井干楼，都高五十多丈，都建造了悬阁，用辇道相连。《三辅黄图》说：神明台在建章宫中，上面有九间屋子，现在的人叫它九子台，其实不对。泬水又流经渐台东边，《汉武帝故事》说：建章宫北边有太液池，池中有渐台，高三十丈。渐，是浸湿的意思，是被池水浸湿。另一种说法是星名。南边有璧门三层，高三十多丈，中间殿宇十二间，台阶都用玉砌成，铸造铜凤高五丈，用黄金装饰，楼屋上的椽子头，镶嵌着璧玉。所以叫玉璧门。泬水又向北流注入渭水，也把这条水叫做潏水。所以吕忱说：潏水发源于杜陵县。《汉书音义》说：潏，是水声，而不是水名。也叫高都水。西汉末年，王氏五侯大修池苑宅第，引泬水进入长安城，所以百姓歌唱道：五侯开始兴起，曲阳侯最为嚣张，挖开高都水，竟然连接五杜，堆土山建渐台，像西边的白虎。指的就是这条水。
又东过长安县北，
又向东流经长安县北边，
〈渭水东分为二水，《广雅》曰：水自渭出为荥，其由河之有雍也。此渎东北流迳《魏雍州刺史郭淮碑南》，又东南合一水，迳两石人北。秦始皇造桥，铁镦重不能胜，故刻石作力士孟贲等像以祭之，镦乃可移动也。又东迳阳侯祠北，涨辄祠之，此神能为大波，故配食河伯也。后人以为邓艾祠，悲哉。谗胜道消，专忠受害矣。此水又东注渭水，水上有梁，谓之渭桥，秦制也，亦曰便门桥。秦始皇作离宫于渭水南北，以象天宫。故《三辅黄图》曰：渭水贯都，以象天汉，横桥南度，以法牵牛。南有长乐宫，北有咸阳宫，欲通二宫之间，故造此桥。广六丈，南北三百八十步，六十八间，七百五十柱，百二十二梁。桥之南北有堤，激立石柱，柱南，京兆主之；柱北，冯翊主之。有令丞，各领徒千五百人。桥之北首，垒石水中，故谓之石柱桥也。旧有忖留神像，此神尝与鲁班语，班令其人出。忖留曰：我貌很丑，卿善图物容，我不能出。班于是拱手与言曰：出头见我。忖留乃出首，班于是以脚画地，忖留觉之，便还没水，故置其像于水，惟背以上立水上。后董卓入关，遂焚此桥，魏武帝更修之，桥广三丈六尺。忖留之像，曹公乘马见之惊，又命下之。《燕丹子》曰：燕太子丹质于秦，秦王遇之无礼，乃求归。秦王为机发之桥，欲以陷丹，丹过之，桥不为发。又一说，交龙扶举而机不发。但言，今不知其故处矣。渭水又东与泬水枝津合，水上承泬水，东北流迳邓艾祠南，又东分为二水，一水东入逍遥园注藕池，池中有台观，莲荷被浦，秀实可玩。其一水北流注于渭。渭水又东迳长安城北，汉惠帝元年筑，六年成，即咸阳也。秦离宫无城，故城之，王莽更名常安。十二门：东出北头第一门，本名宣平门，王莽更名春王门正月亭，一曰东都门，其郭门亦曰东都门，即逢萌挂冠处也。第二门，本名清明门，一曰凯门，王莽更名宣德门布恩亭，内有藉田仓，亦曰藉田门。第三门，本名霸城门，王莽更名仁寿门无疆亭，民见门色青，又曰青城门，或曰青绮门，亦曰青门。门外旧出好瓜，昔广陵人邵平为秦东陵侯，秦破，为布衣，种瓜此门，瓜美，故世谓之东陵瓜。是以阮籍《咏怀诗》云：昔闻东陵瓜，近在青门外，连畛拒阡陌，子母相钩带。指谓此门也。南出东头第一门，本名覆盎门，王莽更名永清门长茂亭。其南有下杜城，应劭曰：故杜陵之下聚落也，故曰下杜门，又曰端门，北对长乐宫。第二门，本名安门，亦曰鼎路门，王莽更名光礼门显乐亭，北对武库。第三门，本名平门，又曰便门，王莽更名信平门诚正亭，一曰西安门，北对未央宫。西出南头第一门，本名章门，王莽更名万秋门亿年亭，亦曰光华门也。第二门，本名直门，王莽更名直道门端路亭，故龙楼门也。张晏曰：门楼有铜龙。《三辅黄图》曰：长安西出第二门，即此门也。第三门，本名西城门，亦曰雍门，王莽更名章义门著义亭，其水北入，有函里，民名曰函里门，亦曰突门。北出西头第一门，本名横门，王莽更名霸都门左幽亭。如淳曰：音光，故曰光门。其外郭有都门、有棘门。徐广曰：棘门在渭北。孟康曰：在长安北，秦时宫门也。如淳曰：《三辅黄图》曰棘门在横门外，按《汉书》：徐厉军于此备匈奴，又有通门、亥门也。第二门，本名厨门，又曰朝门，王莽更名建子门广世亭，一曰高门。苏林曰：高门，长安城北门也。其内有长安厨官在东，故名曰厨门也。如淳曰：今名广门也。第三门，本名杜门，亦曰利城门，王莽更名进和门临水亭，其外有客舍，故名曰客舍门，又曰洛门也。凡此诸门，皆通逵九达，三途洞开，隐以金椎，周以林木，左出右入，为往来之径，行者升降，有上下之别。汉成帝之为太子，元帝尝急召之，太子出龙楼门不敢绝驰道，西至直城门，方乃得度。上怪迟，问其故，以状对，上悦，乃著令令太子得绝驰道也。渭水东合昆明故渠，渠上承昆明池东口，东迳河池陂北，亦曰女观陂。又东合泬水，亦曰漕渠，又东迳长安县南，东迳明堂南，旧引水为辟雍处，在鼎路门东南七里，其制上圆下方，九宫十二堂，四向五室，堂北三百步，有灵台，是汉平帝元始四年立。渠南有汉故圜丘，成帝建始二年，罢雍五畤，始祀皇天上帝于长安南郊。应劭曰：天郊在长安南，即此也。故渠之北有白亭博望苑，汉武帝为太子立，使通宾客，从所好也。太子巫蛊事发，斫杜门东出，史良娣死，葬于苑北，宣帝以为戾园，以倡优千人乐思后园庙，故亦曰千乡。故渠又东而北屈迳青门外，与泬水枝渠会，渠上承泬水于章门西，飞渠引水入城，东为仓池，池在未央宫西，池中有渐台。汉兵起，王莽死于此台。又东迳未央宫北，高祖在关东，令萧何成未央宫，何斩龙首山而营之。山长六十余里，头临渭水，尾达樊川，头高二十丈，尾渐下，高五六丈，土色赤而坚，云昔有黑龙从南山出饮渭水，其行道因山成迹，山即基，阙不假筑，高出长安城。北有玄武阙，即北阙也。东有苍龙阙，阙内有阊阖、止车诸门。未央殿东有宣室、玉堂、麒麟、含章、白虎、凤皇、朱雀、鹓鸾、昭阳诸殿，天禄、石渠、麒麟三阁。未央宫北，即桂宫也。周十余里，内有明光殿、走狗台、柏梁台，旧乘复道，用相迳通。故张衡《西京赋》曰：钩陈之外，阁道穹窿，属长乐与明光。迳北通于桂宫，故渠出二宫之间，谓之明渠也。又东历武库北，旧樗里子葬于此，樗里子名疾，秦惠王异母弟也，滑稽多智，秦人号曰智囊。葬于昭王庙西，渭南阴乡樗里，故俗谓之樗里子。云我百岁后，是有天子之宫夹我墓。疾，以昭王七年卒，葬于渭南章台东。至汉，长乐宫在其东，未央宫在其西，武库直其墓。秦人喭曰：力则任鄙，智则樗里是也。明渠又东迳汉高祖长乐宫北，本秦之长乐宫也。周二十里，殿前列铜人，殿西有长信、长秋、永寿、永昌诸殿，殿之东北有池，池北有层台，俗谓是池为酒池，非也。故渠北有楼，竖《汉京兆尹司马文预碑》。故渠又东出城分为二渠，即《汉书》所谓王渠者也。苏林曰：王渠，官渠也，犹今御沟矣。晋灼曰：渠名也，在城东覆盎门外。一水迳杨桥下，即青门桥也，侧城北迳邓艾祠西，而北注渭，今无水。其一水右入昆明故渠，东迳奉明县广城乡之廉明苑南。史皇孙及王夫人葬于郭北，宣帝迁苑南，卜以为悼园，益园民千六百家，立奉明县，以奉二园。园在东都门，昌邑王贺自霸御法驾，郎中令龚遂骖乘，至广明东都门是也。故渠东北迳汉太尉夏侯婴冢西。葬日，柩马悲鸣，轻车罔进，下得《石椁铭》云：于嗟滕公居此室。故遂葬焉。冢在城东八里饮马桥南四里，故时人谓之马冢。故渠又北分为二渠：东迳虎圈南而东入霸，一水北合渭，今无水。〉
渭水向东分成两条水流，《广雅》说：水从渭水分出叫做荥，就像黄河分出雍水一样。这条水道向东北流经魏雍州刺史郭淮碑南边，又向东南汇合一条水，流经两座石人北边。秦始皇造桥时，铁墩太重无法移动，于是刻石制成力士孟贲等人的像来祭祀，铁墩才能移动。又向东流经阳侯祠北边，涨水时就祭祀他，这位神能兴大波，所以配享河伯。后人误认为是邓艾祠，可悲啊！谗言得势而正道消亡，忠诚专一的人受害了。这条水又向东注入渭水，水上有桥，叫渭桥，是秦朝建造的，也叫便门桥。秦始皇在渭水南北建造离宫，以象征天宫。所以《三辅黄图》说：渭水贯穿都城，象征天河，横桥向南跨越，效法牵牛星。南边有长乐宫，北边有咸阳宫，为了连通两宫之间，所以建造了这座桥。桥宽六丈，南北长三百八十步，有六十八间，七百五十根柱子，一百二十二根梁。桥的南北有堤坝，竖立石柱，石柱南边由京兆尹管辖，石柱北边由冯翊管辖。设有令丞，各自带领一千五百名徒役。桥的北端，用石头垒在水中，所以叫石柱桥。原来有忖留神像，这位神曾与鲁班说话，鲁班让他出来。忖留说：我相貌很丑，你善于描绘物像，我不能出来。鲁班于是拱手对他说：露出头来见我。忖留才露出头，鲁班就用脚在地上画，忖留察觉了，便又没入水中，所以把他的像放在水中，只有背部以上立在水上。后来董卓入关，就烧了这座桥，魏武帝重新修建，桥宽三丈六尺。忖留的像，曹操骑马看见后受惊，又命令把它取下来。《燕丹子》说：燕太子丹在秦国做人质，秦王对他无礼，于是请求回国。秦王设置了机关发动的桥，想陷害太子丹，太子丹过桥时，桥没有发动。又有一种说法，是交龙托举而机关没有发动。只是这么说，现在不知道原来的地方了。渭水又向东与泬水的支流汇合，这条水上流承接泬水，向东北流经邓艾祠南边，又向东分成两条水，一条水向东流入逍遥园注入藕池，池中有台观，莲荷覆盖水边，花朵果实秀丽可爱。另一条水向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经长安城北边，汉惠帝元年修筑，六年建成，就是咸阳。秦朝离宫没有城墙，所以筑了城墙，王莽改名为常安。有十二座城门：东面北头第一门，本名宣平门，王莽改名为春王门正月亭，也叫东都门，它的外城门也叫东都门，就是逢萌挂冠的地方。第二门，本名清明门，也叫凯门，王莽改名为宣德门布恩亭，内有藉田仓，也叫藉田门。第三门，本名霸城门，王莽改名为仁寿门无疆亭，百姓见门色青，又叫青城门，有的叫青绮门，也叫青门。门外原来出产好瓜，从前广陵人邵平是秦朝的东陵侯，秦朝灭亡后，成为平民，在这座门种瓜，瓜味甜美，所以世人称为东陵瓜。因此阮籍《咏怀诗》说：从前听说东陵瓜，近在青门外，田埂相连直达阡陌，子瓜母瓜相互钩连。指的就是这座门。南面东头第一门，本名覆盎门，王莽改名为永清门长茂亭。它的南边有下杜城，应劭说：是原来杜陵下面的聚落，所以叫下杜门，又叫端门，北对长乐宫。第二门，本名安门，也叫鼎路门，王莽改名为光礼门显乐亭，北对武库。第三门，本名平门，又叫便门，王莽改名为信平门诚正亭，也叫西安门，北对未央宫。西面南头第一门，本名章门，王莽改名为万秋门亿年亭，也叫光华门。第二门，本名直门，王莽改名为直道门端路亭，是原来的龙楼门。张晏说：门楼上有铜龙。《三辅黄图》说：长安西面第二门，就是这座门。第三门，本名西城门，也叫雍门，王莽改名为章义门著义亭，它的水向北流入，有函里，百姓叫它函里门，也叫突门。北面西头第一门，本名横门，王莽改名为霸都门左幽亭。如淳说：音光，所以叫光门。它的外城有都门、有棘门。徐广说：棘门在渭北。孟康说：在长安北边，是秦朝的宫门。如淳说：《三辅黄图》说棘门在横门外，按《汉书》：徐厉驻军在这里防备匈奴，还有通门、亥门。第二门，本名厨门，又叫朝门，王莽改名为建子门广世亭，也叫高门。苏林说：高门，是长安城北门。它的里面有长安厨官在东边，所以叫厨门。如淳说：现在叫广门。第三门，本名杜门，也叫利城门，王莽改名为进和门临水亭，它的外面有客舍，所以叫客舍门，又叫洛门。所有这些门，都通向四通八达的大道，三条道路洞开，用金椎隐秘加固，周围种有林木，左出右入，作为往来的路径，行人上下，有高低之别。汉成帝做太子时，元帝曾紧急召见他，太子出龙楼门不敢横穿驰道，向西到直城门，才能通过。皇上责怪他来得迟，问他原因，他把情况回答，皇上很高兴，于是下令允许太子可以横穿驰道。渭水向东汇合昆明故渠，这条渠上流承接昆明池东口，向东流经河池陂北边，也叫女观陂。又向东汇合泬水，也叫漕渠，又向东流经长安县南边，向东流经明堂南边，是原来引水建造辟雍的地方，在鼎路门东南七里，它的形制上圆下方，有九宫十二堂，四面五室，堂北三百步，有灵台，是汉平帝元始四年建造的。渠南有汉朝原来的圜丘，汉成帝建始二年，废除雍地的五畤，开始在长安南郊祭祀皇天上帝。应劭说：天郊在长安南边，就是这里。故渠的北边有白亭博望苑，是汉武帝为太子建造的，让他交结宾客，顺从自己的喜好。太子巫蛊事发，砍开杜门向东逃出，史良娣死去，葬在苑北，汉宣帝把它作为戾园，用一千名倡优来娱乐思后园庙，所以也叫千乡。故渠又向东然后向北弯曲流经青门外，与泬水的支渠汇合，这条渠上流在章门西承接泬水，飞架水渠引水入城，向东成为仓池，池在未央宫西边，池中有渐台。汉兵起事，王莽死在这座台上。又向东流经未央宫北边，汉高祖在关东时，命令萧何建成未央宫，萧何开凿龙首山来营建。山长六十多里，头临渭水，尾达樊川，头高二十丈，尾部逐渐低下，高五六丈，土色红而坚硬，传说从前有黑龙从南山出来到渭水饮水，它行走的路径沿着山形成了痕迹，山就是地基，宫阙不用假借修筑，高出长安城。北边有玄武阙，就是北阙。东边有苍龙阙，阙内有阊阖、止车等门。未央殿东边有宣室、玉堂、麒麟、含章、白虎、凤凰、朱雀、鹓鸾、昭阳等殿，天禄、石渠、麒麟三座阁。未央宫北边，就是桂宫。周长十多里，内有明光殿、走狗台、柏梁台，原来通过复道，相互连通。所以张衡《西京赋》说：钩陈之外，阁道穹窿，连接长乐与明光。向北通往桂宫，所以渠从两宫之间流出，叫做明渠。又向东经过武库北边，原来樗里子葬在这里，樗里子名叫疾，是秦惠王异母弟，滑稽多智，秦人号称智囊。葬在昭王庙西，渭南阴乡樗里，所以俗称樗里子。他说我死后，会有天子的宫殿夹着我的坟墓。樗里疾在秦昭王七年去世，葬在渭南章台东边。到汉朝，长乐宫在他东边，未央宫在他西边，武库正对他的坟墓。秦人的谚语说：力气大的是任鄙，智慧高的是樗里。明渠又向东流经汉高祖长乐宫北边，本来是秦朝的长乐宫。周长二十里，殿前列有铜人，殿西有长信、长秋、永寿、永昌等殿，殿的东北有池，池北有层台，俗传这个池是酒池，不对。故渠北有楼，竖立着《汉京兆尹司马文预碑》。故渠又向东出城分成两条渠，就是《汉书》所说的王渠。苏林说：王渠，是官渠，就像现在的御沟。晋灼说：是渠名，在城东覆盎门外。一条水流经杨桥下，就是青门桥，沿着城北流经邓艾祠西边，然后向北注入渭水，现在没有水了。另一条水向右注入昆明故渠，向东流经奉明县广城乡的廉明苑南边。史皇孙和王夫人葬在城北，汉宣帝迁到苑南，占卜后作为悼园，增加园民一千六百家，设立奉明县，来供奉两座园。园在东都门，昌邑王刘贺从霸地驾着法驾，郎中令龚遂作为骖乘，到达广明东都门就是这里。故渠向东北流经汉太尉夏侯婴墓西边。下葬那天，柩马悲鸣，轻车无法前进，挖到《石椁铭》说：唉呀滕公住此室。于是便葬在这里。墓在城东八里饮马桥南四里，所以当时人叫它马冢。故渠又向北分成两条渠：一条向东流经虎圈南边然后向东流入霸水，一条水向北汇合渭水，现在没有水了。
又东过霸陵县北，霸水从县西北流注之。
又向东流过霸陵县的北面，霸水从县城的西北方向流来注入渭水。
又东过郑县北，
又向东流过郑县北面，
〈渭水又东迳峦都城北，故蕃邑，殷契之所居。《世本》曰：契居蕃。阚骃曰：蕃在郑西。然则今峦城是矣，俗名之赤城，水曰赤水，非也。苻健入秦，据此城以抗杜洪。小赤水即《山海经》之灌水也，水出石脆之山，北迳萧加谷于孤柏原西，东北流与禺水合。水出英山，北流与招水相得，乱流西北注于灌，灌水又北注于渭。渭水又东，西石桥水南出马岭山，积石据其东，丽山距其西，源泉上通，悬流数十丈，与华岳同体。其水北迳郑城西，水上有桥，桥虽崩褫，旧迹犹存，东去郑城十里，故世以桥名水也。而北流注于渭，阚骃谓之新郑水。渭水又东迳郑县故城北，《史记》：秦武公十年县之，郑桓公友之故邑也。《汉书》薛瓒《注》言：周自穆王已下，都于西郑，不得以封桓公也。幽王既败，虢、侩又灭，迁居其地，国于郑父之丘，是为郑桓公。无封京兆之文。余按迁《史记》，考《春秋》、《国语》、《世本》言，周宣王二十二年，封庶弟友于郑。又《春秋》、《国语》竝言桓公为周司徒，又王室将乱，谋于史伯，而寄帑与贿于虢、侩之间。幽王𫕥于戏，郑桓公死之。平王东迁，郑武公辅王室，灭虢、侩而兼其土。故周桓公言于王曰：我周之东迁，晋、郑是依。乃迁封于彼。《左传‧隐公十一年》，郑伯谓公孙获曰：吾先君新邑于此，其能与许争乎？是指新郑为言矣。然班固、应劭、郑玄、皇甫谧、裴𬱟、王隐、阚骃之诸述作者，咸以西郑为友之始封，贤于薛瓒之单说也。无宜违正经而从逸录矣。赤眉樊崇于郭北设坛，祀城阳景王，而尊右校卒史刘侠卿牧牛儿盆子为帝，年十五，被发徒跣，为具绛单衣，半头赤帻，直綦履。顾见众人拜，恐畏欲啼。号年建世，后月余，乘白盖小车，与崇及尚书一人，相随向郑北，渡渭水，即此处也。城南山北有五部神庙，东南向华岳，庙前有碑，后汉光和四年，郑县令河东裴毕字君先立。渭水又东与东石桥水会，故沈水也，水南出马岭山，北流迳武平城东。按《地理志》：左冯翊有武城县，王莽之桓城也。石桥水又迳郑城东，水有故石梁，《述征记》曰：郑城东、西十四里各有石梁者也。又北迳沈阳城北，注于渭。《汉书‧地理志》：左冯翊有沈阳县，王莽更之曰制昌也。盖藉水以取称矣。渭水又东，敷水注之，水南出石山之敷谷，北迳告平城东，耆旧所传，言武王伐纣，告太平于此，故城得厥名，非所详也。敷水又北迳集灵宫西，《地理志》曰：华阴县有集灵宫，武帝起，故张昶《华岳碑》称，汉武慕其灵，筑宫在其后。而北流注于渭。渭水又东，粮余水注之，水南出粮余山之阴，北流入于渭，俗谓之宣水也。渭水又东合黄酸之水，世名之为千渠水，水南出升山，北流注于渭。渭水又东迳平舒城北，城侧枕渭滨，半破沦水，南面通衢。昔秦始皇之将亡也，江神素车白马，道华山下，返璧于华阴平舒道，曰：为遗镐池君。使者致之，乃二十八年渡江所沈璧也。即江神返璧处也。渭水之阳即怀德县界也。城在渭水之北，沙苑之南，即怀德县故城也。世谓之高阳城，非也。《地理志》曰：《禹贡》北条荆山在南山下，有荆渠，即夏后铸九鼎处也。王莽更县曰德驩。渭水又东迳长城北，长涧水注之，水南出太华之山，侧长城东而北流，注于渭水。《史记》：秦孝公元年，楚、魏与秦接界，魏筑长城，自郑滨洛者也。〉
渭水又向东流经峦都城北面，这里原是蕃邑，是殷商始祖契居住的地方。《世本》说：契居住在蕃。阚骃说：蕃在郑的西面。那么现在的峦城就是蕃了，俗称它为赤城，水叫赤水，这是不对的。苻健进入秦地时，占据此城来抵抗杜洪。小赤水就是《山海经》中的灌水，水源出自石脆山，向北流经萧加谷，在孤柏原西面，向东北流与禺水汇合。禺水出自英山，向北流与招水汇合，然后水流混乱地向西北注入灌水，灌水又向北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西石桥水从南面的马岭山流出，积石山位于它的东面，丽山位于它的西面，泉水从上游涌出，形成几十丈高的瀑布，与华山的形态相同。这条水向北流经郑城西面，水上有桥，桥虽然已经崩塌毁坏，但旧迹仍然存在，向东距离郑城十里，所以世人用桥来命名这条水。它向北流注入渭水，阚骃称它为新郑水。渭水又向东流经郑县旧城北面，《史记》记载：秦武公十年在这里设县，这是郑桓公友的旧城邑。《汉书》薛瓒的注释说：周朝从穆王以下，都在西郑建都，不能把这里封给桓公。幽王失败后，虢国和侩国又灭亡了，于是迁居到这个地方，在郑父之丘建国，这就是郑桓公。没有封在京兆的文字记载。我根据司马迁的《史记》，考证《春秋》、《国语》、《世本》的说法，周宣王二十二年，封他的庶弟友在郑。另外《春秋》、《国语》都说桓公是周朝的司徒，又因为王室将要发生动乱，他向史伯咨询，并把家眷和财物寄放在虢国和侩国之间。幽王在戏地去世，郑桓公也死在那里。平王向东迁都，郑武公辅佐王室，灭掉虢国和侩国并兼并了他们的土地。所以周桓公对周王说：我们周朝东迁，依靠的是晋国和郑国。于是就把封地迁到那里。《左传·隐公十一年》，郑伯对公孙获说：我们的先君在这里新建了城邑，他怎么能与许国相争呢？这是指新郑而言的。然而班固、应劭、郑玄、皇甫谧、裴𬱟、王隐、阚骃等众多著述者，都认为西郑是友最初的封地，这比薛瓒的单一说法要高明。不应该违背正统的经传而听从散佚的记录。赤眉军樊崇在城北设坛，祭祀城阳景王，并尊奉右校卒史刘侠卿的牧牛儿盆子为皇帝，盆子当时十五岁，披散着头发，光着脚，他们给他准备了绛色单衣、半头红头巾、直綦履。他回头看到众人跪拜，害怕得想哭。年号定为建世，一个多月后，他乘坐白盖小车，与樊崇和一位尚书一起，向郑北方向走去，渡过渭水，就是这个地方。城南山北有五部神庙，朝向东南的华山，庙前有碑，是后汉光和四年，郑县令河东人裴毕字君先所立。渭水又向东与东石桥水汇合，东石桥水就是原来的沈水，水源出自南面的马岭山，向北流经武平城东面。按《地理志》记载：左冯翊有武城县，是王莽的桓城。石桥水又流经郑城东面，水上有旧石桥，《述征记》说：郑城东西十四里各有一座石桥。又向北流经沈阳城北面，注入渭水。《汉书·地理志》记载：左冯翊有沈阳县，王莽改名为制昌。大概是借水来取名的。渭水又向东流，敷水注入其中，敷水出自南面石山的敷谷，向北流经告平城东面，据老年人传说，周武王伐纣，在这里宣告天下太平，所以城得了这个名字，但详情不得而知。敷水又向北流经集灵宫西面，《地理志》说：华阴县有集灵宫，是汉武帝建造的，所以张昶在《华岳碑》中说，汉武帝仰慕华山的灵异，在它后面修筑了宫殿。敷水向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粮余水注入其中，粮余水出自南面粮余山的北面，向北流入渭水，俗称它为宣水。渭水又向东流与黄酸水汇合，世人称它为千渠水，水源出自南面的升山，向北流注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经平舒城北面，城紧靠着渭水岸边，一半崩塌落入水中，南面是交通要道。从前秦始皇将要灭亡的时候，江神乘着素车白马，从华山脚下经过，在华阴平舒道上归还玉璧，说：替我送给镐池君。使者把玉璧送去，原来是秦始皇二十八年渡江时沉入水中的那块玉璧。这里就是江神归还玉璧的地方。渭水北岸就是怀德县地界。城在渭水北面，沙苑南面，就是怀德县旧城。世人称它为高阳城，这是不对的。《地理志》说：《禹贡》中的北条荆山在南山脚下，有荆渠，就是夏后氏铸造九鼎的地方。王莽改县名为德驩。渭水又向东流经长城北面，长涧水注入其中，长涧水出自南面的太华山，沿着长城的东面向北流，注入渭水。《史记》记载：秦孝公元年，楚国和魏国与秦国接界，魏国修筑长城，从郑地沿着洛水修建。
又东过华阴县北，
又向东流过华阴县北面，
〈洛水入焉，阚骃以为漆沮之水也。《曹瞒传》曰：操与马超隔渭水，每渡渭，辄为超骑所冲突，地多沙，不可筑城，娄子伯说，今寒可起沙为城，以水灌之，一宿而成。操乃多作缣囊以堙水，夜汲作城，比明城立于是水之次也。渭水迳县故城北，《春秋》之阴晋也，秦惠文王五年，改曰宁秦，汉高帝八年，更名华阴，王莽之华坛也。县有华山。《山海经》曰：其高五千仞，削成而四方，远而望之，又若华状，西南有小华山也。《韩子》曰：秦昭王令工施钩梯上华山，以节柏之心为博箭，长八尺，棋长八寸，而勒之曰：昭王尝与天神博于是。《神仙传》曰：中山卫叔卿尝乘云车，驾白鹿，见汉武帝。帝将臣之，叔卿不言而去，武帝悔，求得其子度世，令追其父，度世登华山，见父与数人博于石上，𠡠度世令还。山层云秀，故能怀灵抱异耳。山上有二泉，东西分流，至若山雨滂湃，洪津泛洒，挂溜腾虚，直泻山下。有汉文帝庙，庙有石阙数碑，一碑是建安中立，汉镇远将军段煨更修祠堂，碑文汉给事黄门侍郎张昶造，昶自书之。文帝又刊其二十余字，二书存，垂名海内。又刊侍中司隶校尉钟繇、弘农太守毌丘俭姓名，广六行，郁然修平。是太康八年，弘农太守河东卫叔始为华阴令，河东裴仲恂役其逸力，修立坛庙，夹道树柏，迄于山阴，事见永兴元年《华百石所造碑》。渭水又东，沙渠水注之，水出南山北流，西北入长城，城自华山北达于河。《华岳铭》曰：秦、晋争其祠，立城建其左者也。郭著《述征记》指证魏之立长城，长城在后，不得在斯，斯为非矣。渠水又北注于渭。《三秦记》曰：长城北有平原，广数百里，民井汲巢居，井深五十尺。渭水又东迳定城北，《西征记》曰：城因原立。《述征记》曰：定城去潼关三十里，夹道各一城。渭水又东，泥泉水注之，水出南山灵谷，而北流注于渭水也。渭水又东合沙渠水，水即符禺之水也，南出符石，又迳符禺之山，北流入于渭。〉
洛水在这里流入渭水，阚骃认为这就是漆沮水。《曹瞒传》记载：曹操与马超隔着渭水对峙，每次渡渭水，总是被马超的骑兵冲击，当地多沙，无法筑城，娄子伯建议，现在天寒，可以堆沙筑城，用水浇灌，一夜就能建成。曹操于是大量制作缣囊来堵水，夜里取水筑城，到天亮时城就在水边建成了。渭水流经县旧城北面，这就是《春秋》中的阴晋，秦惠文王五年，改名为宁秦，汉高帝八年，更名为华阴，王莽时称为华坛。县里有华山。《山海经》说：华山高五千仞，山壁陡峭如削成方形，从远处望去，又像花的形状，西南方有小华山。《韩子》说：秦昭王让工匠用钩梯登上华山，用柏木的树心做博箭，长八尺，棋子长八寸，并刻字说：昭王曾在这里与天神下棋。《神仙传》说：中山人卫叔卿曾乘坐云车，驾着白鹿，去见汉武帝。武帝想让他做臣子，叔卿不说话就离开了，武帝后悔，找到他的儿子度世，让他去追父亲，度世登上华山，看见父亲与几个人在石上下棋，父亲命令度世回去。华山层云秀丽，所以能怀藏灵异之物。山上有两处泉水，东西分流，到山雨滂沱时，大水泛滥，水流悬挂腾空，直泻山下。有汉文帝庙，庙里有石阙和几块碑，其中一块碑是建安年间立的，汉镇远将军段煨重新修建祠堂，碑文是汉给事黄门侍郎张昶所作，张昶亲自书写。文帝又刻了二十多个字，两种书迹并存，闻名天下。又刻了侍中司隶校尉钟繇、弘农太守毌丘俭的姓名，宽六行，整齐平整。这是太康八年，弘农太守河东卫叔始任华阴令，河东裴仲恂征用民力，修建坛庙，夹道种植柏树，一直延伸到山北，此事见于永兴元年《华百石所造碑》。渭水又向东流，沙渠水注入，水从南山流出向北流，西北流入长城，长城从华山北面一直延伸到黄河。《华岳铭》说：秦、晋争夺祭祀权，在左边建城。郭著《述征记》指出魏国修建的长城，长城在后，不应在此处，这是错误的。渠水又向北流入渭水。《三秦记》说：长城北面有平原，宽数百里，百姓打井取水、巢居，井深五十尺。渭水又向东流经定城北面，《西征记》说：城依原而建。《述征记》说：定城距离潼关三十里，道路两旁各有一座城。渭水又向东流，泥泉水注入，水从南山灵谷流出，向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与沙渠水汇合，沙渠水就是符禺水，从南面的符石流出，又流经符禺山，向北流入渭水。
东入于河。
向东流入黄河。
〈《春秋》之渭汭也。《左传‧闵公二年》，虢公败犬戎于渭队。服虔曰：队谓汭也。杜预曰：水之隈曲曰汭。王肃云：汭，入也。吕忱云：汭者，水相入也。水会，即船司空所在矣。《地理志》曰：渭水东至船司空入河。服虔曰：县名，都官。《三辅黄图》有船库官，后改为县。王莽之船利者也。〉
这是《春秋》中的渭汭。《左传·闵公二年》，虢公在渭队打败犬戎。服虔说：队就是汭。杜预说：水的弯曲处叫汭。王肃说：汭，是进入的意思。吕忱说：汭，是水相互汇合的意思。水汇合处，就是船司空所在地。《地理志》说：渭水向东流到船司空注入黄河。服虔说：这是县名，是都官。《三辅黄图》记载有船库官，后来改为县。王莽时称为船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