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纪 第八 ◄
汉书
卷九 元帝纪 第九
元帝
孝元皇帝，宣帝太子也。母曰共哀许皇后，宣帝微时生民间。年二岁，宣帝即位。八岁，立为太子。壮大，柔仁好儒。见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绳下，大臣杨恽、盍宽饶等坐刺讥辞语为罪而诛，尝侍燕从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住德教，用周政 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叹曰：「乱我家者，太子也！」繇是疏太子而爱淮阳王，曰：「淮阳王明察好法，宜 为吾子。」而王母张婕妤尤幸。上有意欲用淮阳王代太子，然以少依许氏，俱从微起，故终不背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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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 元帝纪 第九
元帝
孝元皇帝，是宣帝的太子。母亲是共哀许皇后，宣帝微贱时在民间所生。元帝两岁时，宣帝即位。八岁时，被立为太子。长大后，性格柔和仁慈，喜好儒学。他看到宣帝重用的多是文法吏，用刑名之学来约束臣下，大臣杨恽、盖宽饶等人因讥讽言辞获罪而被杀，曾在陪侍宴饮时从容进言：“陛下用刑太深，应当任用儒生。”宣帝变了脸色说：“汉家自有制度，本来就是霸道王道兼用，怎么能纯用德教，推行周朝的政治呢！况且俗儒不通时务，喜好颂古非今，使人混淆名实，不知该坚守什么，哪里值得委任！”于是叹息说：“扰乱我家的人，就是太子啊！”从此疏远太子而喜爱淮阳王，说：“淮阳王明察秋毫，喜好法令，适合做我的儿子。”而淮阳王的母亲张婕妤尤其得宠。皇上有意让淮阳王取代太子，但因为太子从小依靠许氏，一起从微贱中起来，所以最终没有背弃他。
黄龙元年十二月，宣帝崩。癸巳，太子即皇帝位，谒高庙。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黄龙元年十二月，宣帝驾崩。癸巳日，太子即皇帝位，拜谒高庙。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
初元元年春正月辛丑，孝宣皇帝葬杜陵。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吏二千石以下钱帛，各有差。大赦 天下。三月，封皇太后兄侍中中郎将王舜为安平侯。丙午，立皇后王氏。以三辅、太常、郡国公田及苑可省者振业贫民，赀不满千钱者赋贷种、食。封外祖父平恩戴 侯同产弟子中常侍许嘉为平恩侯，奉戴侯后。
初元元年春正月辛丑日，孝宣皇帝安葬在杜陵。赏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二千石以下的官吏钱帛，各有等差。大赦天下。三月，封皇太后的哥哥侍中中郎将王舜为安平侯。丙午日，立皇后王氏。将三辅、太常、郡国的公田和可节省的苑囿用来赈济贫民，家产不满一千钱的，借给种子和粮食。封外祖父平恩戴侯的同母兄弟的儿子中常侍许嘉为平恩侯，继承戴侯的后嗣。
夏四月，诏曰：「朕承先帝之圣绪，获奉宗庙，战战兢兢。间者地数动而未静，惧于天地之戒，不知所 繇。方田作时，朕忧蒸庶之失业，临遣光禄大夫褒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问耆老鳏寡孤独困乏失职之民，延登贤俊，招显侧陋，因览风俗之化。相守二千石诚能正躬 劳力，宣明教化，以亲万姓，则六合之内和亲，庶几虖无忧矣。书不云乎？『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又曰：「关东今年谷不登，民多困 乏。其令郡国被灾害甚者毋出租赋。江海陂湖园池属少府者以假贫民，勿租赋。赐宗室有属籍者马一匹至二驷，三老、孝者帛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 匹，吏民五十户牛酒。」
夏四月，下诏说：“朕继承先帝的圣业，得以供奉宗庙，战战兢兢。近来地震多次发生而未停止，畏惧天地的警戒，不知原因何在。正值农耕时节，朕忧虑百姓失业，亲派光禄大夫褒等十二人巡行天下，慰问年老、鳏寡孤独、困乏失职的百姓，延请贤俊之士，招揽显扬隐逸之才，并考察风俗教化。郡守和二千石官员如果能端正自身、勤勉努力，宣扬教化，亲近万民，那么天下之内就会和睦亲爱，差不多可以无忧了。《尚书》不是说吗？‘股肱之臣贤良啊，众事安康啊！’布告天下，让百姓明白朕的心意。”又说：“关东今年粮食歉收，百姓大多困乏。命令郡国受灾严重的，不要交纳租赋。江海湖泊园林池苑属于少府的，借给贫民，不收租赋。赏赐宗室有属籍的，马一匹到二驷；三老、孝者帛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吏民每五十户赏牛酒。”
六月，以民疾疫，令大官损膳，减乐府员，省苑马，以振困乏。
六月，因百姓发生瘟疫，命令太官减少膳食，裁减乐府人员，节省苑囿中的马匹，以赈济困乏。
秋八月，上郡属国降胡万余人亡入匈奴。
秋八月，上郡属国投降的胡人一万多人逃亡到匈奴。
九月，关东十一个郡国发生大水灾，饥荒，甚至出现人吃人的现象，转运邻近郡县的钱粮来救济。下诏说：“近来阴阳不调，百姓饥寒，无法维持生计，朕德行浅薄，不足以配享旧有的宫室。命令那些很少临幸的宫馆不要修缮，太仆减少喂马的谷物，水衡都尉节省喂兽的肉食。”
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赐云阳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
二年春正月，皇帝巡幸甘泉宫，在泰畤祭祀。赏赐云阳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赏牛酒。
立弟竟为清河王。
立弟弟刘竟为清河王。
三月，立广陵厉王太子霸为王。
三月，立广陵厉王的太子刘霸为王。
诏罢黄门乘舆狗马，水衡禁囿、宜春下苑、少府佽飞外池、严烃池田假与贫民。诏曰：「盖闻贤圣在位， 阴阳和，风雨时，日月光，星辰静，黎庶康宁，考终厥命。今朕恭承天地，托于公侯之上，明不能烛，德不能绥，灾异并臻，连年不息。乃二月戊午，地震于陇西 郡，毁落太上皇庙殿壁木饰，坏败豲道县城郭官寺及民室屋，压杀人众。山崩地裂，水泉涌出。天惟降灾，震惊朕师。治有大亏，咎至于斯。夙夜兢兢，不通大变， 深惟郁悼，未知其序。间者岁数不登，元元困乏，不胜饥寒，以陷刑辟，朕甚闵之。郡国被地动灾甚者无出租赋。赦天下。有可蠲除减省以便万姓者，条奏，毋有所 讳。丞相、御史、中二千石举茂材异等直言极谏之士，朕将亲览焉。」
下诏撤销黄门署的乘舆狗马，将水衡都尉的禁囿、宜春下苑、少府的佽飞外池、严烃池田借给贫民。下诏说：“听说贤圣在位时，阴阳调和，风雨适时，日月光明，星辰宁静，百姓安康，得以善终。如今朕恭敬地承奉天地，托身于公侯之上，智慧不能明察，德行不能安抚，灾异并至，连年不息。就在二月戊午日，陇西郡发生地震，毁坏了太上皇庙殿壁的木饰，破坏了豲道县的城郭、官署和民房，压死很多人。山崩地裂，泉水涌出。上天降下灾祸，震惊了朕的臣民。治理有大缺失，才导致如此。朕日夜兢兢业业，仍不能通晓大变，深思忧郁，不知其头绪。近来连年歉收，百姓困乏，不堪饥寒，以致触犯刑法，朕非常怜悯他们。郡国遭受地震灾害严重的，不要交纳租赋。大赦天下。有可以减免节省以方便百姓的措施，逐条上奏，不要有所隐讳。丞相、御史、中二千石官员举荐茂材异等、直言极谏之士，朕将亲自审阅。”
夏四月丁巳，立皇太子。赐御史大夫爵关内侯，中二千石右庶长，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一级，列侯钱各二十万，五大夫十万。
夏四月丁巳日，立皇太子。赐御史大夫爵位关内侯，中二千石官员右庶长，天下应当继承父业的人爵位一级，列侯各赏钱二十万，五大夫十万。
六月，关东饥，齐地人相食。秋七月，诏曰：「岁比灾害，民有菜色，惨怛于心。已诏吏虚仓廪，开府库振救，赐寒者衣。今秋禾麦颇伤。一年中地再动。北海水溢，流杀人民。阴阳不和，其咎安在？公卿将何以忧之？其悉意陈朕过，靡有所讳。」
六月，关东发生饥荒，齐地出现人吃人的现象。秋七月，下诏说：“连年灾害，百姓面有菜色，朕心中悲痛。已下诏让官吏腾空粮仓，打开府库赈济，赐给寒冷的人衣服。今年秋天禾麦损伤严重。一年中地震两次。北海水溢，淹死百姓。阴阳不和，这过错在哪里？公卿将如何忧虑此事？请尽情陈述朕的过失，不要有所隐讳。”
冬，诏曰：「国之将兴，尊师而重傅。故前将军望之傅朕八年，道以经书，厥功茂焉。其赐爵关内侯，食邑八百户，朝朔望。」
冬，下诏说：“国家将要兴盛，就要尊师重傅。前将军萧望之教导朕八年，用经书开导朕，他的功劳很大。赐他爵位关内侯，食邑八百户，每月初一、十五上朝。”
十二月，中书令弘恭、石显等谮望之，令自杀。
十二月，中书令弘恭、石显等人诬陷萧望之，迫使他自杀。
三年春，令诸侯相位在郡守下。
三年春，下令诸侯王的相地位在郡守之下。
珠崖郡山南县反，博谋群臣。待诏贾捐之以为宜弃珠崖，救民饥馑。乃罢珠崖。
珠崖郡山南县反叛，广泛征求群臣意见。待诏贾捐之认为应当放弃珠崖，以救济百姓的饥荒。于是撤销了珠崖郡。
夏四月乙未晦，茂陵白鹤馆灾。诏曰：「乃者火灾降于孝武园馆，朕战栗恐惧。不烛变异，咎在朕躬。群司又未肯极言朕过，以至于斯，将何以寤焉！百姓仍遭凶阨，无以相振，加以烦扰虖苛吏，拘牵乎微文，不得永终性命，朕甚闵焉。其赦天下。」
夏四月乙未晦日，茂陵白鹤馆发生火灾。下诏说：“近来火灾降临在孝武皇帝的园馆，朕战栗恐惧。不能明察变异，过错在朕自身。各部门又不肯尽力指出朕的过失，以至于此，将如何醒悟呢！百姓接连遭遇凶险困厄，无法相互救济，加上苛吏的烦扰，被细微的法令所束缚，不能终其天年，朕非常怜悯他们。大赦天下。”
夏，旱。立长沙炀王弟宗为王。封故海昏侯贺子代宗为侯。
夏，干旱。立长沙炀王的弟弟刘宗为王。封原海昏侯刘贺的儿子刘代宗为侯。
六月，诏曰：「盖闻安民之道，本繇阴阳。间者阴阳错谬，风雨不时。朕之不德，庶几群公有敢言朕之过 者，今则不然。媮合苟从，未肯极言，朕甚闵焉。永惟烝庶之饥寒，远离父母妻子，劳于非业之作，卫于不居之宫，恐非所以佐阴阳之道也。其罢甘泉、建章宫卫， 令就农。百官各省费。条奏毋有所讳。有司勉之，毋犯四时之禁。丞相御史举天下明阴阳灾异者各三人。」于是言事者众，或进擢召见，人人自以得上意。
六月，下诏说：“听说安民之道，根本在于阴阳。近来阴阳错乱，风雨不按时节。朕德行不够，希望群臣中有敢说朕过失的人，现在却不是这样。苟且迎合，不肯尽力进言，朕非常忧虑。长久思念百姓的饥寒，远离父母妻子，劳苦于非本业的劳作，守卫在不居住的宫殿，恐怕这不是辅助阴阳之道。撤销甘泉、建章宫的卫兵，让他们去务农。百官各自节省费用。逐条上奏，不要有所隐讳。主管官员要努力，不要违反四时的禁令。丞相御史举荐天下通晓阴阳灾异的人各三人。”于是议论政事的人很多，有的被提拔召见，人人都自以为符合皇上的心意。
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赦汾阴徒。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高年帛。行所过无出租赋。
四年春正月，皇帝巡幸甘泉宫，在泰畤祭祀。三月，巡幸河东，祭祀后土。赦免汾阴的囚徒。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赏牛酒，鳏寡和高龄老人赏帛。巡行所经过的地方，不交租赋。
五年春正月，以周子南君为周承休侯，位次诸侯王。
五年春正月，封周子南君为周承休侯，地位仅次于诸侯王。
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三月，巡幸雍地，祭祀五畤。
夏四月，有星孛于参。诏曰：「朕之不逮，序位不明，众僚久崃，未得其人。元元失望，上感皇天，阴阳 为变，咎流万民，朕甚惧之。乃者关东连遭灾害，饥寒疾疫，夭不终命。诗不云乎？『凡民有丧，匍匐救之。』其令太官毋日杀，所具各减半。乘舆秣马，无乏正事 而已。罢角抵、上林宫馆希御幸者、齐三服官、北假田官、盐铁官、常平仓。博士弟子毋置员，以广学者。赐宗室子有属籍者马一匹至二驷，三老、孝者帛，人五 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吏民五十户牛酒。」省刑罚七十余事。除光禄大夫以下至郎中保父母同产之令。令从官给事宫司马中者，得为大父母父母兄弟 通籍。
夏四月，有彗星出现在参宿。下诏说：“朕的才能不足，职位安排不当，众官长期空位，没有合适的人选。百姓失望，上感皇天，阴阳因此变化，灾祸波及万民，朕非常恐惧。近来关东连遭灾害，饥寒疾疫，夭折不能终其天年。《诗经》不是说吗？‘凡民有丧，匍匐救之。’命令太官不要每天宰杀，所备膳食各减半。皇上的马匹，只求不耽误正事即可。撤销角抵戏、上林苑中很少临幸的宫馆、齐地的三服官、北假的田官、盐铁官、常平仓。博士弟子不设固定员额，以广纳学者。赐宗室子弟有属籍的，马一匹到二驷；三老、孝者帛，每人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鳏寡孤独二匹；吏民每五十户赏牛酒。”减免刑罚七十多项。废除光禄大夫以下至郎中保护父母和同产兄弟的法令。让在宫中司马门供职的从官，可以为祖父母、父母、兄弟办理通籍。
卫司马谷吉使匈奴，不还。
卫司马谷吉出使匈奴，没有返回。
永光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赦云阳徒。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高年帛。行所过毋出租赋。
永光元年春正月，皇帝巡幸甘泉宫，在泰畤祭祀。赦免云阳的囚徒。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赏牛酒，高龄老人赏帛。巡行所经过的地方，不交租赋。
三月，诏曰：「五帝三王任贤使能，以登至平，而今不治者，岂斯民异哉？咎在朕之不明，亡以知贤也。 是故壬人在位，而吉士雍蔽。重以周秦之弊，民渐薄俗，去礼义，触刑法，岂不哀哉！繇此观之，元元何辜？其赦天下，令厉精自新，各务农亩。无田者皆假之，货 种、食如贫民。赐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二级，为父后者民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是月雨雪，陨霜伤麦稼，秋罢。
三月，下诏说：“五帝三王任用贤能之人，达到太平盛世，而如今治理不好，难道是百姓不同吗？过错在于朕的不明察，不能识别贤才。所以奸佞之人当权，而贤士被阻塞。加上周秦的弊政，百姓逐渐沾染浅薄的风俗，抛弃礼义，触犯刑法，难道不可悲吗！由此看来，百姓有什么罪过？大赦天下，让他们振作自新，各自致力于农耕。没有田地的都借给他们，借给种子和粮食如同对待贫民。赐六百石以上的官吏爵位五大夫，勤勉的官吏二级，继承父业的百姓一级，女子每百户赏牛酒，鳏寡孤独和高龄老人赏帛。”这个月下雪，降霜损伤了麦苗庄稼，秋天停止。
二年春二月，诏曰：「盖闻唐虞象刑而民不犯，殷周法行而奸轨服。今朕获承高祖之洪业，托位公侯之 上，夙夜战栗，永惟百姓之急，未尝有忘焉。然而阴阳未调，三光晻昧。元元大困，流散道路，盗贼并兴。有司又长残贼，失牧民之术。是皆朕之不明，政有所亏。 咎至于此，朕甚自耻。为民父母，若是之薄，谓百姓何！其大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鳏寡孤独高年、三老、孝弟力田帛。」又赐诸侯王、公主、列侯 黄金，中二千石以下至中都官长吏各有差，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各二级。
二年春二月，下诏说：“听说唐虞时代用象征性的刑罚而百姓不犯法，殷周时代法令施行而奸邪之人服从。如今朕得以继承高祖的伟业，托身于公侯之上，日夜战栗，长久思念百姓的急难，未曾忘记。然而阴阳不调，日月星辰昏暗。百姓极度困苦，流散在道路上，盗贼并起。官吏又助长残暴，失去了治理百姓的方法。这都是因为朕的不明察，政事有所缺失。过错到了这个地步，朕深感羞耻。作为百姓的父母，如此浅薄，如何对待百姓！大赦天下，赐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赏牛酒，鳏寡孤独高龄老人、三老、孝弟力田赏帛。”又赐诸侯王、公主、列侯黄金，中二千石以下至中都官长吏各有等差，六百石以上的官吏爵位五大夫，勤勉的官吏各二级。
三月壬戌朔，日有蚀之。诏曰：「朕战战栗栗，夙夜思过失，不敢荒宁。惟阴阳不调，未烛其咎。娄敕公 卿，日望有效。至今有司执政，未得其中，施与禁切，未合民心。暴猛之俗弥长，和睦之道日衰，百姓愁苦，靡所错躬。是以氛邪岁增，侵犯太阳，正气湛掩，日久 夺光。乃壬戌，日有蚀之。天见大异，以戒朕躬，朕甚悼焉。其令内郡国举茂材异等贤良直言之士各一人。」
三月壬戌朔日，发生日食。下诏说：“朕战战栗栗，日夜思考过失，不敢荒废安宁。只是阴阳不调，未能明察其过错。多次敕令公卿，日日盼望有效。至今主管官员执政，未能得其中道，施政和禁令，不合民心。暴猛的风气日益增长，和睦之道日益衰微，百姓愁苦，无处安身。因此邪气逐年增加，侵犯太阳，正气被掩蔽，日久失去光明。就在壬戌日，发生了日食。上天显示大异，以警戒朕身，朕非常悲痛。命令内郡国举荐茂材异等、贤良直言的人各一人。”
夏六月，诏曰：「间者连年不收，四方咸困。元元之民，劳于耕耘，又亡成功，困于饥馑，亡以相救。朕为民父母，德不能覆，而有其刑，甚自伤焉。其赦天下。」
夏季六月，下诏说：「近年来连年歉收，四方都陷入困境。百姓辛勤耕作，却没有收成，遭受饥荒之苦，无法相互救助。我作为百姓的父母，德行不能覆盖他们，却对他们施加刑罚，深感痛心。特此赦免天下。」
秋七月，西羌反，遣右将军冯奉世击之。八月，以太常任千秋为奋威将军，别将五校并进。
秋季七月，西羌反叛，派遣右将军冯奉世率军征讨。八月，任命太常任千秋为奋威将军，另率五校部队一同进发。
三年春，西羌平，军罢。
三年春季，西羌被平定，军队解散。
三月，立皇子康为济阳王。
三月，立皇子刘康为济阳王。
冬十一月，诏曰：「乃者己丑地动，中冬雨水，大雾，盗贼并起。吏何不以时禁？各悉意对。」
冬季十一月，下诏说：「前不久己丑日发生地震，仲冬时节下雨，大雾弥漫，盗贼纷纷兴起。官吏为何不按时禁止？各自尽心回答。」
冬，复盐铁官、博士弟子员。以用度不足，民多复除，无以给中外繇役。
冬季，恢复盐铁官和博士弟子员。因为费用不足，百姓多被免除赋役，无法供应朝廷内外的徭役。
四年春二月，诏曰：「朕承至尊之重，不能烛理百姓，娄遭凶咎。加以边竟不安，师旅在外，赋敛转输，元元骚动，穷困亡聊，犯法抵罪。夫上失其道而绳下以深刑，朕甚痛之。其赦天下，所贷贫民勿收责。」
四年春季二月，下诏说：「我承继至高无上的重任，不能明察治理百姓，屡次遭遇灾祸。加上边境不安宁，军队在外征战，赋税征收转运，百姓骚动不安，穷困无依，触犯法律而抵罪。君主失去正道却用严刑惩罚百姓，我对此深感痛心。特此赦免天下，所借贷给贫民的财物不再追收。」
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三月，皇帝巡幸雍地，祭祀五畤。
夏六月甲戌，孝宣园东阙灾。
夏季六月甲戌日，孝宣皇帝陵园东门阙发生火灾。
戊寅晦，日有蚀之。诏曰：「盖闻明王在上，忠贤布职，则群生和乐，方外蒙泽。今朕晻于王道，夙夜忧 劳，不通其理，靡瞻不眩，靡听不惑，是以政令多还，民心未得，邪说空进，事亡成功。此天下所著闻也。公卿大夫好恶不同，或缘奸作邪，侵削细民，元元安所归 命哉！乃六月晦，日有蚀之。诗不云虖？『今此下民，亦孔之哀！』自今以来，公卿大夫其勉思天戒，慎身修永，以辅朕之不逮。直言尽意，无有所讳。」
戊寅日月底，发生日食。下诏说：「听说圣明的君主在上，忠贤之臣各司其职，那么万物和谐安乐，远方也蒙受恩泽。如今我对于王道昏暗不明，日夜忧虑操劳，不通晓其道理，看什么不眼花，听什么不迷惑，因此政令多次变更，民心未能归附，邪说空自进献，事情没有成功。这是天下人所共知的。公卿大夫好恶不同，有的凭借奸邪作恶，侵削百姓，百姓到哪里去托付命运呢！就在六月月底，发生了日食。《诗经》不是说过吗？『如今这些下民，实在很可哀！』从今以后，公卿大夫要努力思考上天的警戒，谨慎修身，长久修养，以辅助我的不足。直言尽意，不要有所忌讳。」
九月戊子，罢卫思后园及戾园。冬十月乙丑，罢祖宗庙在郡国者。诸陵分属三辅。以渭城寿陵亭部原上为 初陵。诏曰：「安土重迁，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愿也。顷者有司缘臣子之义，奏徙郡国民以奉园陵，令百姓远弃先祖坟墓，破业失产，亲戚别离，人怀思慕 之心，家有不安之意。是以东垂被虚耗之害，关中有无聊之民，非久长之策也。诗不云虖？『民亦劳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今所为初陵者，勿置县 邑，使天下咸安土乐业，亡有动摇之心。布告天下，令明知之。」又罢先后父母奉邑。
九月戊子日，撤销卫思后陵园和戾园。冬季十月乙丑日，撤销设在郡国的祖宗庙。各陵园分别归属三辅管辖。在渭城寿陵亭部的原上建造初陵。下诏说：「安于故土不轻易迁移，是百姓的本性；骨肉相互依附，是人之常情。近来有关官员根据臣子的道义，奏请迁徙郡国民众来供奉陵园，让百姓远离抛弃祖先坟墓，破产失产，亲戚分离，人人怀有思念之心，家家有不安之意。因此东方遭受虚耗的祸害，关中有无所依靠的百姓，这不是长久的策略。《诗经》不是说过吗？『百姓已经劳苦，可以稍事安康，施惠于中原，以安抚四方。』如今建造的初陵，不要设置县邑，让天下人都能安于故土乐业，没有动摇之心。布告天下，让百姓明确知晓。」又撤销了先后父母的奉邑。
五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上幸河东，祠后土。
五年春季正月，皇帝巡幸甘泉宫，祭祀泰畤。三月，皇帝巡幸河东，祭祀后土。
秋，颍川水出，流杀人民。吏、从官县被害者与告。士卒遣归。
秋季，颍川河水泛滥，淹死百姓。官吏和随从官员中受灾的县给予休假。士兵遣返回家。
冬，上幸长杨射熊馆，布车骑，大猎。
冬季，皇帝巡幸长杨射熊馆，布置车骑，举行大规模狩猎。
十二月乙酉，毁太上皇、孝惠皇帝寝庙园。
十二月乙酉日，拆毁太上皇和孝惠皇帝的寝庙陵园。
建昭元年春三月，上幸雍，祠五畤。
建昭元年春季三月，皇帝巡幸雍地，祭祀五畤。
秋八月，有白蛾群飞蔽日，从东都门至枳道。
秋季八月，有白色飞蛾成群飞舞遮蔽太阳，从东都门一直延伸到枳道。
冬，河间王元有罪，废迁房陵。罢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
冬季，河间王刘元有罪，被废黜迁往房陵。撤销孝文太后和孝昭太后的寝园。
夏四月，赦天下。
夏季四月，赦免天下。
六月，立皇子兴为信都王。闰月丁酉，太皇太后上官氏崩。
六月，立皇子刘兴为信都王。闰月丁酉日，太皇太后上官氏去世。
冬十一月，齐楚地震，大雨雪，树折屋坏。
冬季十一月，齐地和楚地发生地震，下大雪，树木折断房屋损坏。
淮阳王舅张博、魏郡太守京房坐窥道诸侯王以邪意，漏泄省中语，博要斩，房弃市。
淮阳王的舅舅张博、魏郡太守京房因用邪意诱导诸侯王，泄露宫中言语而获罪，张博被腰斩，京房被处死弃市。
六月甲辰，丞相玄成薨。
六月甲辰日，丞相韦玄成去世。
秋季，派遣护西域骑都尉甘延寿、副校尉陈汤假传命令征发戊己校尉的屯田吏士和西域胡兵攻打郅支单于。冬季，斩下郅支单于的首级，传送到京师，悬挂在蛮夷邸门。
四年春正月，以诛郅支单于告祠郊庙。赦天下。群臣上寿置酒，以其图书示后宫贵人。
四年春季正月，因诛杀郅支单于而祭告郊庙。赦免天下。群臣上寿设酒宴，将缴获的图书展示给后宫贵人。
夏四月，诏曰：「朕承先帝之休烈，夙夜栗栗，惧不克任。间者阴阳不调，五行失序，百姓饥馑。惟烝庶之失业，临遣谏大夫博士赏等二十一人循行天下，存问耆老鳏寡孤独乏困失职之人，举茂材特立之士。相将九卿，其帅意毋怠，使朕获观教化之流焉。」
夏季四月，下诏说：「我承继先帝的美好功业，日夜战战兢兢，害怕不能胜任。近来阴阳不调，五行失序，百姓饥荒。考虑到百姓失业，特派遣谏大夫博士赏等二十一人巡行天下，慰问年老、鳏寡孤独、贫困失职的人，举荐茂材和特立独行之士。丞相和九卿，要率领众人尽心尽力不要懈怠，让我能看到教化的流传。」
六月甲申，中山王竟薨。
六月甲申日，中山王刘竟去世。
蓝田地沙石雍霸水，安陵岸崩雍泾水，水逆流。
蓝田县地沙石堵塞霸水，安陵河岸崩塌堵塞泾水，河水倒流。
五年春三月，诏曰：「盖闻明王之治国也，明好恶而定去就，崇敬让而民兴行，故法设而民不犯，令施而民从。今朕获保宗庙，兢兢业业，匪敢解怠，德薄明晻，教化浅微。传不云虖？『
五年春季三月，下诏说：「听说圣明的君主治理国家，明确好恶而决定取舍，崇尚恭敬谦让而百姓兴起善行，所以法律设立而百姓不触犯，政令施行而百姓服从。如今我得以保全宗庙，兢兢业业，不敢懈怠，但德行浅薄，明察昏暗，教化浅薄微弱。经传不是说过吗？『
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三老、孝弟力田帛。」又曰：「方春农桑兴，百姓戮力自尽之时也，故是月劳农劝民，无使后时。今不良之吏，覆案小罪，征召证案，兴不急之事，以妨百姓，使失一时之作，亡终岁之功，公卿其明察申敕之。」
百姓有过错，在我一人。』特此赦免天下，赐给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赐牛酒，三老、孝悌力田者赐帛。」又说：「正值春季农桑兴起，是百姓尽力劳作的时候，所以这个月要慰劳农民劝勉百姓，不要让他们错过农时。如今不良的官吏，反复审查小罪，征召证人案件，兴办不急之事，来妨碍百姓，使他们失去一时的劳作，没有终年的收成，公卿要明察并严加告诫。」
夏六月庚申，复戾园。
夏季六月庚申日，恢复戾园。
壬申晦，日有蚀之。
壬申日月底，发生日食。
秋七月庚子，复太上皇寝庙园、原庙、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园。
秋季七月庚子日，恢复太上皇寝庙园、原庙、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的陵园。
竟宁元年春正月，匈奴虖韩邪单于来朝。诏曰：「匈奴郅支单于背叛礼义，既伏其辜，虖韩邪单于不忘恩德，乡慕礼义，复修朝贺之礼，愿保塞传之无穷，边垂长无兵革之事。其改元为竟宁，赐单于待诏掖庭王樯为阏氏。」
竟宁元年春季正月，匈奴呼韩邪单于来朝见。下诏说：「匈奴郅支单于背叛礼义，已经伏法，呼韩邪单于不忘恩德，向往仰慕礼义，重新修好朝贺之礼，愿意保卫边塞传之无穷，边境长久没有战事。特此改年号为竟宁，赐给单于待诏掖庭的王樯为阏氏。」
皇太子冠。赐列侯嗣子爵五大夫，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
皇太子行冠礼。赐给列侯的继承人五大夫爵位，天下作为父亲继承人的人赐爵一级。
二月，御史大夫延寿卒。
二月，御史大夫李延寿去世。
三月癸未，复孝惠皇帝寝庙园、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寝园。
三月癸未日，恢复孝惠皇帝的寝庙园、孝文太后和孝昭太后的寝园。
五月壬辰，帝崩于未央宫。
五月壬辰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
毁太上皇、孝惠、孝景皇帝庙。罢孝文、孝昭太后、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寝园。
拆毁太上皇、孝惠皇帝、孝景皇帝的庙。撤销孝文太后、孝昭太后、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的寝园。
秋七月丙戌，葬渭陵。
秋季七月丙戌日，安葬在渭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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