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公问于管子曰:「吾欲藉于台雉,何如?」管子对曰:「此毁成也。」「吾欲藉于树木。」管子对曰:「此伐生也。」「吾欲藉于六畜。」管子对曰:「此杀生也。」「吾欲藉于人,何如?」管子对曰:「此隐情也。」桓公曰:「然则吾何以为国?」管子对曰:「唯官山海为可耳。」桓公曰:「何谓官山海?」管子对曰:「海王之国,谨正盐䇲。」
桓公问管仲说:“我想征收房屋税,怎么样?”管仲回答说:“这会毁坏房屋。”桓公说:“我想征收树木税。”管仲回答说:“这会砍伐树木。”桓公说:“我想征收牲畜税。”管仲回答说:“这会杀死牲畜。”桓公说:“我想征收人头税,怎么样?”管仲回答说:“这会隐瞒人口实情。”桓公说:“既然如此,那我靠什么来治理国家呢?”管仲回答说:“只有由国家专营山海资源才行。”桓公说:“什么叫由国家专营山海资源?”管仲回答说:“靠海称王的国家,要严格管理盐的税收。”
桓公曰:「何谓正盐䇲?」管子对曰:「十口之家十人食盐,百口之家百人食盐。终月,大男食盐五升少半,大女食盐三升少半,吾子食盐二升少半。此其大历也。盐百升而釜。今盐之重升加分彊,釜五十也。升加一彊,釜百也。升加二彊,釜二百也。钟二千,十钟二万,百钟二十万,千钟二百万。万乘之国,人数开口千万也。禺䇲之,商日二百万,十日二千万,一月六千万。万乘之国正九百万也。月人三十钱之籍,为钱三千万。今吾非籍之诸君吾子,而有二国之籍者六千万。使君施令曰『吾将籍于诸君吾子』,则必嚣号。今夫给之盐䇲,则百倍归于上,人无以避此者,数也。
桓公说:“什么叫严格管理盐的税收?”管仲回答说:“十口之家,十个人吃盐;百口之家,一百个人吃盐。一个月里,成年男子吃盐五升少半,成年女子吃盐三升少半,小孩吃盐二升少半。这是大致的估算。一百升盐为一釜。如果每升盐加价半钱,一釜盐就多收五十钱。每升加价一钱,一釜盐就多收一百钱。每升加价二钱,一釜盐就多收二百钱。一钟盐二千钱,十钟盐二万钱,百钟盐二十万钱,千钟盐二百万钱。一个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人口总数有千万人。粗略估算,每天可收二百万钱,十天可收二千万钱,一个月可收六千万钱。一个万乘之国,正常的税收是九百万钱。如果每月每人征税三十钱,可收三千万钱。现在我不向大人小孩直接征税,却得到了相当于两个国家税收的六千万钱。如果国君下令说‘我要向你们大人小孩征税’,那么一定会引起喧闹反对。现在通过盐的税收,百倍的利益都归于国君,人们无法逃避,这是必然的规律。
「今铁官之数曰:一女必有一针一刀,若其事立。耕者必有一耒一耜一铫,若其事立。行服连轺輂者必有一斤一锯一锥一凿,若其事立。不尔而成事者,天下无有。今针之重加一也,三十针一人之籍。刀之重加六,五六三十,五刀一人之籍也。耜铁之重加七,三耜铁一人之籍也。其余轻重,皆准此而行。然则举臂胜事,无不服藉者。」
“现在铁官的管理办法是:每个女子必须有一根针、一把剪刀,才能做她的工作。每个耕田的人必须有一把犁、一个耙、一把锄头,才能做他的工作。每个制作车具的人必须有一把斧头、一把锯子、一个锥子、一个凿子,才能做他的工作。不这样而能做成事的,天下没有。现在如果每根针加价一钱,三十根针就相当于一个人的人头税。每把剪刀加价六钱,五六三十,五把剪刀就相当于一个人的人头税。每个铁耙加价七钱,三个铁耙就相当于一个人的人头税。其余铁器的轻重加价,都按照这个标准来执行。这样一来,凡是举手劳动的人,没有不承担这种间接税的。”
桓公曰:「然则国无山海不王乎?」管子曰:「因人之山海,假之名有海之国雠盐于吾国,釜十五,吾受而官出之以百。我未与其本事也,受人之事,以重相推。此人用之数也。」
桓公说:“那么国家如果没有山海资源就不能称王天下了吗?”管仲说:“可以依靠别国的山海资源。假借名义让有海的国家把盐卖给我们,每釜十五钱,我们买进来,再由官府以每釜一百钱的价格卖出去。我们并没有参与盐的生产,只是接手别人的产品,通过加价来推行。这就是利用他人资源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