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二年,太宗谓朝集使曰:「任土作贡,布在前典,当州所产,则充庭实。比闻都督、刺史邀射声名,厥土所赋,或嫌其不善,逾意外求,更相仿效,遂以成俗。极为劳扰,宜改此弊,不得更然。」

贞观二年,唐太宗对前来朝见的各地官员说:“根据土地出产来确定贡品,这在以前的典籍中已有记载。本州所产的东西,就用来充实朝廷的府库。近来听说一些都督、刺史为了博取名声,对本州应缴纳的贡物,有时嫌品质不好,便超出规定到外地去搜求,大家互相仿效,于是成了风气。这给百姓带来了极大的劳苦和骚扰,应当革除这种弊端,不能再这样下去。”

贞观中,林邑国贡白鹦鹉,性辩慧,尤善应答,屡有苦寒之言。太宗湣之,付其使,令还出于林薮。

贞观年间,林邑国进贡了一只白鹦鹉,天性聪慧善辩,尤其善于应答,多次说出苦于寒冷的话。太宗怜悯它,便把它交给来使,命令放回山林之中。

贞观十二年,疏勒、朱俱波、甘棠遣使贡方物,太宗谓群臣曰:「向使中国不安,日南、西域朝贡使亦何缘而至?朕何德以堪之?睹此翻怀危惧。近代平一天下,拓定边方者,惟秦皇、汉武。始皇暴虐,至子而亡。汉武骄奢,国祚几绝。朕提三尺剑以定四海,远夷率服,亿兆乂安,自谓不减二主也。然二主末途,皆不能自保,由是每自惧危亡,必不敢懈怠。惟藉公等直言正谏,以相匡弼。若惟扬美隐恶,共进谀言,则国之危亡,可立而待也。」

贞观十二年,疏勒、朱俱波、甘棠等国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太宗对群臣说:“如果中原不安定,日南、西域的朝贡使节又怎能到来?我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受这些?看到这种情况,反而心怀危惧。近代能够平定天下、开拓边疆的,只有秦始皇和汉武帝。秦始皇暴虐无道,传到儿子就亡了国。汉武帝骄奢淫逸,国家也几乎断绝了国运。我手提三尺剑平定四海,远方夷族都来归服,亿万百姓安居乐业,自认为不比这两位君主差。然而这两位君主到了晚年,都不能保全自己,因此我常常担心危亡,一定不敢懈怠。只有依靠你们直言劝谏,来匡正辅佐我。如果只宣扬我的优点而隐瞒我的过失,一起进献阿谀奉承的话,那么国家的危亡,很快就会到来了。”

贞观十八年,太宗将伐高丽,其莫离支遣使贡白金。黄门侍郎褚遂良谏曰:「莫离支虐杀其主,九夷所不容,陛下以之兴兵,将事吊伐,为辽东之人报主辱之耻。古者讨弑君之贼,不受其赂。昔宋督遗鲁君以郜鼎,桓公受之于大庙,臧哀伯谏曰:『君人者将昭德塞违,今灭德立违,而置其赂器于大庙,百官象之,又何诛焉?武王克商,迁九鼎于雒邑,义士犹或非之,而况将昭违乱之赂器置诸大庙,其若之何?』夫《春秋》之书,百王取则,若受不臣之筐篚,纳弑逆之朝贡,不以为愆,将何致伐?臣谓莫离支所献,自不合受。」太宗从之。

贞观十八年,太宗将要征伐高丽,高丽的莫离支(官名)派使者进贡白金。黄门侍郎褚遂良进谏说:“莫离支残暴地杀害了他的君主,这是九夷都不能容忍的。陛下因此兴兵,是要去吊民伐罪,为辽东的人洗雪君主受辱的耻辱。古代讨伐弑君的贼子,不接受他们的贿赂。从前宋国的华督送给鲁桓公郜国的大鼎,桓公把它放在太庙里,臧哀伯劝谏说:‘作为君主,应当彰显德行、堵塞邪恶。现在您毁灭德行、树立邪恶,却把受贿得来的器物放在太庙里,百官都效法您,又怎么能惩罚别人呢?武王战胜商朝,把九鼎迁到洛邑,义士尚且有人非议,更何况要把彰显邪恶混乱的受贿器物放在太庙里,这又该怎么办呢?’《春秋》这部书,是历代帝王取法的准则。如果接受不臣之人的贡品,收纳弑君逆贼的朝贡,而不认为这是过错,那又凭什么去讨伐他们呢?我认为莫离支所进献的东西,自然不应该接受。”太宗听从了他的意见。

贞观十九年,高丽王高藏及莫离支盖苏文遣使献二美女,太宗谓其使曰:「朕悯此女离其父母兄弟于本国,若爱其色而伤其心,我不取也。」并却还之本国。

贞观十九年,高丽王高藏和莫离支盖苏文派使者进献两名美女。太宗对使者说:“我怜悯这两个女子在本国离开父母兄弟,如果因为喜爱她们的美色而伤害她们的心,我不会这样做。”于是全部退回本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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