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八 ◄
辽史
卷九十九 列传第二十九
萧岩寿 耶律撒剌 萧速撒 耶律挞不也 萧挞不也 萧忽古 耶律石柳
○萧岩寿耶律撒剌萧速撒耶律挞不也萧挞不也萧忽古耶律石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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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十九 列传第二十九
萧岩寿 耶律撒剌 萧速撒 耶律挞不也 萧挞不也 萧忽古 耶律石柳
○萧岩寿耶律撒剌萧速撒耶律挞不也萧挞不也萧忽古耶律石柳
萧岩寿，乙室部人。性刚直尚气，仕重熙末。道宗即位，皇太后屡称其贤，由是进用。上出猎较，岩寿典其事，未尝高下于心，帝益重之。历文班太保、同知枢密院事。咸雍四年，从耶律仁先伐阻卜，破之，有诏留屯，亡归者众，由是镌两官。十年，讨敌烈部有功，为其部节度使。大康元年，同知南院宣徽使事，迁北面林牙。密奏乙辛以皇太子知国政，心不自安，与张孝杰数相过从，恐有阴谋，动摇太子。上悟，出乙辛为中京留守。会乙辛生日，上遣近臣耶律白斯本赐物为寿，乙辛因私属白上：「臣见奸人在朝，陛下孤危。身虽在外，窃用寒心。」白斯本还，以闻。上遣人赐乙辛车，谕曰：「无虑弗用，行将召矣。」由是反疑岩寿，出为顺义军节度使。乙辛复入为枢密使，流岩寿于乌隗路，终身拘作。岩寿虽窜逐，恒以社稷为忧，时人为之语曰：「以狼牧羊，何能久长！」三年，乙辛诬岩寿与谋废立事，执还杀之，年四十九。
萧岩寿，是乙室部人。性格刚强正直、崇尚气节，在重熙末年出仕。道宗即位后，皇太后多次称赞他的贤能，因此被提拔任用。皇上外出打猎比赛，岩寿主管这件事，从不因私心而偏袒，皇帝更加器重他。历任文班太保、同知枢密院事。咸雍四年，跟随耶律仁先征讨阻卜部，击败了他们，有诏令命他留下驻守，但逃亡回去的人很多，因此被降了两级官职。咸雍十年，讨伐敌烈部有功，担任该部节度使。大康元年，任同知南院宣徽使事，升任北面林牙。他秘密上奏说，耶律乙辛因为皇太子参与国政，心中不安，与张孝杰多次来往，恐怕有阴谋，想要动摇太子的地位。皇上醒悟，将乙辛外放为中京留守。恰逢乙辛生日，皇上派近臣耶律白斯本赐予礼物祝寿，乙辛趁机私下托白斯本转告皇上：「我看见奸臣在朝中，陛下孤立危险。我虽然身在朝外，私下里也感到寒心。」白斯本回来后，把这话禀告了皇上。皇上派人赐给乙辛车，并传话说：「不必担心不被任用，不久就会召你回来。」从此反而怀疑岩寿，将他外放为顺义军节度使。乙辛重新入朝担任枢密使，将岩寿流放到乌隗路，终身拘禁做苦役。岩寿虽然被流放，始终为国家担忧，当时的人为他说道：「用狼来放羊，怎么能长久！」大康三年，乙辛诬告岩寿参与谋废立太子的事，将他抓回杀死，时年四十九岁。
干统间，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绘像宜福殿。岩寿廉直，面折廷诤，多与乙辛忤，故及于难。
乾统年间，追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在宜福殿绘制画像。岩寿廉洁正直，当面驳斥、在朝廷上直言诤谏，多次与乙辛抵触，因此遭祸。
耶律撒剌，字堇隐，南院大王磨鲁古之孙。性忠直沈厚。清宁初，累迁西南面招讨使，以治称。咸雍九年，改北院大王。未几，为契丹行宫都部署。大康二年，耶律乙辛为中京留守，诏百官廷议，欲复召之，群臣无敢正言。撒剌独奏曰：「萧岩寿言乙辛有罪，不可为枢臣，故陛下出之；今复召，恐天下生疑。」进谏者三，不纳，左右为之震悚。乙辛复为枢密使，见撒剌，让曰：「与君无憾，何独异议？」撒剌曰：「此社稷计，何憾之有！」乙辛诬撒剌与速撒同谋废立，诏按无迹，出为始平军节度使。及萧讹都斡诬首，竟遣使杀之。干统间，追封漆水郡王，绘像宜福殿，仍追赠三子官爵。
耶律撒剌，字堇隐，是南院大王磨鲁古的孙子。性格忠诚正直、深沉厚重。清宁初年，多次升迁至西南面招讨使，以善于治理著称。咸雍九年，改任北院大王。不久，任契丹行宫都部署。大康二年，耶律乙辛担任中京留守，皇上下诏让百官在朝廷上商议，想要重新召回他，群臣没有敢直言进谏的。只有撒剌上奏说：「萧岩寿说乙辛有罪，不能担任枢密大臣，所以陛下将他外放；现在又召回他，恐怕天下人会产生疑虑。」他多次进谏，皇上都不采纳，身边的人都为此震惊恐惧。乙辛重新担任枢密使后，见到撒剌，责备说：「我与您没有仇怨，为什么唯独您有不同意见？」撒剌说：「这是为国家考虑，有什么仇怨！」乙辛诬告撒剌与速撒共同谋划废立太子的事，皇上下令调查，没有证据，于是将他外放为始平军节度使。等到萧讹都斡诬告首告，最终派使者杀了他。乾统年间，追封为漆水郡王，在宜福殿绘制画像，并追赠三个儿子的官爵。
萧速撒，字秃鲁堇，突吕不部人。性沈毅。重熙间，累迁右护卫太保。蒲奴里叛，从耶律义先往讨，执首乱陶得里以归。清宁中，历北面林牙、彰国军节度使，入为北院枢密副使。咸雍十年，经略西南边，撤宋堡障，戍以皮室军，上嘉之。大康二年，知北院枢密使事。耶律乙辛权宠方盛，附丽者多至通显，速撒未尝造门。乙辛衔之，诬构速撒首谋废立。按之无验，出为上京留守。乙辛复令萧讹都斡以前事诬告，上怒，不复加讯，遣使杀之。时方盛暑，尸诸原野，容色不变，乌鹊不敢近。干统间，追封兰陵郡王，绘像宜福殿。
萧速撒，字秃鲁堇，是突吕不部人。性格深沉刚毅。重熙年间，多次升迁至右护卫太保。蒲奴里叛乱，他跟随耶律义先去讨伐，抓获了首乱者陶得里回来。清宁年间，历任北面林牙、彰国军节度使，入朝担任北院枢密副使。咸雍十年，经营治理西南边境，撤除了宋朝的堡垒屏障，用皮室军驻守，皇上嘉奖了他。大康二年，任知北院枢密使事。耶律乙辛权势恩宠正盛，依附他的人大多升到显贵，速撒从未登门拜访。乙辛怀恨在心，诬告速撒是废立太子的首谋。调查没有证据，将他外放为上京留守。乙辛又让萧讹都斡用以前的事诬告他，皇上发怒，不再审讯，派使者杀了他。当时正值盛夏，尸体暴露在原野上，面色不变，乌鸦喜鹊都不敢靠近。乾统年间，追封为兰陵郡王，在宜福殿绘制画像。
耶律挞不也，字撒班，系出季父房。父高家，仕至林牙，重熙间破夏人于金肃军有功，优加赏赉。挞不也清宁中补牌印郎君，累迁永兴宫使。九年，平重元之乱，以功知点检司事，赐平乱功臣，为怀德军节度使。咸雍五年，迁遥辇克。大康三年，授北院宣徽使。耶律乙辛谋害太子，挞不也知其奸，欲杀乙辛及萧特里得、萧十三等。乙辛知之，令其党诬构挞不也与废立事，杀之。干统间，追封漆水郡王，绘像宜福殿。
耶律挞不也，字撒班，出身于季父房。父亲高家，官至林牙，重熙年间在金肃军击败夏人有功，受到优厚的赏赐。挞不也在清宁年间补任牌印郎君，多次升迁至永兴宫使。清宁九年，平定重元之乱，因功任知点检司事，被赐予平乱功臣称号，担任怀德军节度使。咸雍五年，升任遥辇克。大康三年，被授予北院宣徽使。耶律乙辛图谋陷害太子，挞不也知道他的奸谋，想要杀死乙辛以及萧特里得、萧十三等人。乙辛得知后，让他的党羽诬告挞不也参与废立太子的事，杀了他。乾统年间，追封为漆水郡王，在宜福殿绘制画像。
萧挞不也，字斡里端，国舅郡王高九之孙。性刚直。咸雍中，补祗候郎君。大康元年，为彰湣宫使，尚赵国公主，拜驸马都尉。三年，改同知汉人行宫都部署。与北院宣徽使耶律挞不也善，乙辛嫉之，令人诬告谋废立事。不胜搒掠，诬伏。上引问，昏聩不能自陈，遂见杀。干统间，追封兰陵郡王，绘像宜福殿。
萧挞不也，字斡里端，是国舅郡王高九的孙子。性格刚强正直。咸雍年间，补任祗候郎君。大康元年，担任彰湣宫使，娶了赵国公主，被授予驸马都尉。大康三年，改任同知汉人行宫都部署。他与北院宣徽使耶律挞不也关系很好，乙辛嫉妒他，让人诬告他参与谋废立太子的事。他经受不住拷打，被迫认罪。皇上亲自审问，他神志不清不能为自己辩解，于是被杀。乾统年间，追封为兰陵郡王，在宜福殿绘制画像。
萧忽古，字阿斯怜，性忠直，趫捷有力。甫冠，补禁军。咸雍初，从招讨使耶律赵三讨番部之违命者。及请降，来介有能跃驼峰而上者，以儇捷相诧。赵三问左右谁能此，忽古被重铠而出，手不及峰，一跃而上，使者大骇。赵三以女妻之。帝闻，召为护卫。时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以狡佞得幸，肆行凶暴。忽古伏于桥下，伺其过，欲杀之。俄以暴雨坏桥，不果。后又欲杀于猎所，为亲友所沮。大康三年，复欲杀乙辛及萧得里特等，乙辛知而械系之。考劾不服，流于边。及太子废徙于上京，召忽古至，杀之。干统初，追赠龙虎卫上将军。
萧忽古，字阿斯怜，性格忠诚正直，矫健敏捷而有力量。刚成年时，补任禁军。咸雍初年，跟随招讨使耶律赵三讨伐违抗命令的番部。等到对方请求投降时，来的使者中有人能一跃跳上驼峰，以此炫耀轻捷。赵三问左右谁能做到，忽古身披重铠出来，手没碰到驼峰，一跃就跳了上去，使者大为惊骇。赵三把女儿嫁给了他。皇帝听说后，召他担任护卫。当时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凭借狡猾谄媚得到宠幸，肆意行凶作恶。忽古埋伏在桥下，等待乙辛经过，想杀了他。不久因为暴雨冲坏了桥，没有成功。后来又想在打猎的地方杀他，被亲友劝阻。大康三年，又想杀乙辛和萧得里特等人，乙辛知道后将他戴上刑具囚禁起来。拷问审讯，他不肯服罪，被流放到边境。等到太子被废黜迁到上京，乙辛召忽古前来，杀了他。乾统初年，追赠为龙虎卫上将军。
耶律石柳，字酬宛，六院部人。祖独攧，南院大王。父安十，统军副使。石柳性刚直，有经世志。始为牌印郎君。大康初，为夷离毕郎君。时枢密使耶律乙辛诬杀皇后，谋废太子，斥忠贤，进奸党，石柳恶其所为，乙辛觉之。太子既废，以石柳附太子，流镇州。天祚即位，召为御史中丞。时方治乙辛党，有司不以为意。石柳上书曰：
耶律石柳，字酬宛，是六院部人。祖父独攧，曾任南院大王。父亲安十，曾任统军副使。石柳性格刚强正直，有治理天下的志向。起初担任牌印郎君。大康初年，任夷离毕郎君。当时枢密使耶律乙辛诬陷杀害皇后，图谋废黜太子，排斥忠良贤臣，提拔奸党，石柳憎恶他的所作所为，乙辛察觉了。太子被废后，因为石柳依附太子，被流放到镇州。天祚帝即位后，召他担任御史中丞。当时正在惩治乙辛的党羽，有关部门却不重视。石柳上书说：
臣前为奸臣所陷，斥窜边郡。幸蒙召用，不敢隐默。恩赏明则贤者劝，刑罚当则奸人消。二者既举，天下不劳而治。臣见耶律乙辛身出寒微，位居枢要，窃权肆恶，不胜名状。蔽先帝之明，诬陷顺圣，构害忠谠，败国罔上，自古所无。赖庙社之休，陛下获纂成业，积年之冤，一旦洗雪。正陛下英断，克成孝道之秋。如萧得里特实乙辛之党，耶律合鲁亦不为早辨，赖陛下之明，遂正其事。臣见陛下多疑，故有司顾望，不切推问。乙辛在先帝朝，权宠无比。先帝若以顺考为实，则乙辛为功臣，陛下岂得立耶？先帝黜逐嬖后，诏陛下在左右，是亦悔前非也。陛下讵可忘父雠不报，宽逆党不诛？今灵骨未获，而求之不切。《传》曰，圣人之德，无加于孝。昔唐德宗因乱失母，思慕悲伤，孝道益著。周公诛飞廉、恶来，天下大悦。今逆党未除，大冤不报，上无以慰顺考之灵，下无以释天下之愤。怨气上结，水旱为沴。臣愿陛下下明诏，求顺考之瘗所，尽收逆党以正邦宪，快四方忠义之心，昭国家赏罚之用，然后致治之道可得而举矣。谨别录顺圣升遐及乙辛等事，昧死以闻。
「臣先前被奸臣陷害，被贬斥流放到边郡。有幸蒙陛下召回任用，不敢隐瞒沉默。恩赏分明，贤能的人就会受到鼓励；刑罚得当，奸邪的人就会消失。这两件事做好了，天下不用费力就能治理好。臣看到耶律乙辛出身寒微，却位居枢要，窃取权力、肆意作恶，无法形容。他蒙蔽先帝的圣明，诬陷顺圣太子，陷害忠良正直之人，败坏国家、欺罔君上，自古以来没有这样的事。依靠宗庙社稷的福佑，陛下得以继承大业，多年的冤屈，一朝得以洗雪。这正是陛下英明决断、能够成就孝道的时候。像萧得里特确实是乙辛的党羽，耶律合鲁也没有及早辨明，依靠陛下的英明，才得以纠正其事。臣看到陛下多疑，所以有关部门观望不前，不认真追查。乙辛在先帝朝，权势恩宠无人能比。先帝如果认为顺圣太子的事是真的，那么乙辛就是功臣，陛下怎么能被立为太子呢？先帝废黜驱逐了受宠的皇后，诏令陛下在身边，这也是后悔以前的过错。陛下怎么能忘记杀父之仇而不报，宽恕叛逆的党羽而不诛杀？如今顺圣太子的遗骨还没有找到，而寻找得不够急切。《传》说，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孝道更大的。从前唐德宗因战乱失去母亲，思念悲伤，孝道更加显著。周公诛杀飞廉、恶来，天下人非常高兴。如今叛逆的党羽没有清除，大冤没有昭雪，对上无法安慰顺圣太子的在天之灵，对下无法消除天下人的愤恨。怨气郁结在上天，就会导致水旱灾害。臣希望陛下颁布明确的诏令，寻找顺圣太子埋葬的地方，将叛逆党羽全部收捕以正国法，使四方忠义之士感到痛快，彰显国家赏罚的作用，然后治理国家的办法就可以施行了。谨另外抄录顺圣太子去世以及乙辛等人的事情，冒死上奏。」
书奏不报，闻者莫不叹惋。干统中，遥授静江军节度使，卒。子马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奏书呈上后没有答复，听说的人没有不叹息惋惜的。乾统年间，遥授静江军节度使，去世。儿子马哥，官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论曰：《易》言「履霜，坚冰至」，谨始也。使道宗能从岩寿、撒剌之谏，后何得而诬，太子何得而废哉？速撒、挞不也以忠言见杀，国欲无乱，得乎？石柳之书，亦幸出于乙辛既败之后，获行其说。有国家者，可不知人哉！
论说：《易经》说「踩到霜，坚冰就要到来了」，这是说要谨慎对待事情的开始。假使道宗能听从岩寿、撒剌的劝谏，后来怎么会被诬陷，太子又怎么会被废黜呢？速撒、挞不也因忠言而被杀，国家想要不发生动乱，可能吗？石柳的奏书，也幸好是在乙辛已经败亡之后才得以施行他的主张。拥有国家的人，怎么能不了解人呢！
卷九十八
卷一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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