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三 ◄
辽史
卷三十四 志第四
兵衞志上
◎兵卫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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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史
卷三十四 志第四
兵卫志上
◎兵卫志上
轩辕氏合符东海，邑于涿鹿之阿，迁徙往来无常处，以兵为营卫。飞狐以北，无虑以东，西暨流沙，四战之地，圣人犹不免于兵卫，地势然耳。辽国左都辽海，右邑涿鹿，兵力莫强焉。其在隋世，依纥臣水而居，分为十部。兵多者三千，少者千余。顺寒暑，逐水草畜牧。侵伐则十部相与议，兴兵致役，合契而后动，猎则部得自行。至唐，大贺氏胜兵四万三千人，分为八部。大贺氏中衰，仅存五部。有耶律雅里者，分五部为八，立二府以总之，析三耶律氏为七，二审密氏为五，凡二十部。刻木为契，政令大行。逊不有国，乃立遥辇氏代大贺氏，兵力益振，即太祖六世祖也。及太祖会李克用于云中，以兵三十万，盛矣。遥辇耶澜可汗十年，岁在辛酉，太祖授钺专征，破室韦、于厥、奚三国，俘获庐帐，不可胜纪。十月，授大叠烈府夷离堇，明赏罚，缮甲兵，休息民庶，滋蕃群牧，务在戢兵。十一年，总兵四十万伐代北，克郡县九，俘九万五千口。十二年，德祖讨奚，俘七千户。十五年，遥辇可汗卒，遗命逊位于太祖。太祖即位五年，讨西奚、东奚，悉平之，尽有奚、霫之众。六年春，亲征幽州，东西旌旗相望，亘数百里。所经郡县，望风皆下，俘获甚众，振旅而还。秋，亲征背阴国，俘获数万计。神册元年，亲征突厥、吐浑、党项、小蕃、沙陀诸部，俘户一万五千六百；攻振武，乘胜而东，攻蔚、新、武、妫、儒五州，俘获不可胜纪，斩不从命者万四千七百级。尽有代北、河曲、阴山之众，遂取山北八军。四年，亲征于骨里国，俘获一万四千二百口。五年，征党项，俘获二千六百口。攻天德军，拔十有二栅，徙其民。六年，出居庸关，分兵掠檀、顺等州，安远军、三河、良乡、望都、潞、满城、遂城等县，俘其民徙内地，皇太子略定州，俘获甚众。天赞元年，以户口滋繁，𫄙辖疏远，分北大浓兀为二部，立两节度以统之。三年，西征党项等国，俘获不可胜纪。四年，又亲征渤海。天显元年，灭渤海国，地方五千里，兵数十万，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尽有其众，契丹益大。会同初，太宗灭唐立晋，晋献燕、代十六州，民众兵强，莫之能御矣。
轩辕氏在东海会合诸侯，在涿鹿的山脚下建都，迁徙往来没有固定的处所，用军队作为营垒和护卫。飞狐以北，无虑以东，西边直到流沙，这些是四面受敌的地方，即使是圣人也不能避免用兵守卫，这是地势造成的。辽国东边以辽海为都城，西边以涿鹿为城邑，兵力没有比它更强的。在隋朝时，他们依傍纥臣水居住，分为十个部落。兵力多的有三千人，少的有一千多人。他们顺应寒暑变化，追逐水草畜牧。进行侵伐时，十个部落共同商议，兴兵服役，符契相合后才行动，打猎时各部落可以自行进行。到了唐朝，大贺氏拥有能作战的士兵四万三千人，分为八个部落。大贺氏中途衰落，仅存五个部落。有个叫耶律雅里的人，将五个部落分为八个，设立两个府来总管，将三耶律氏析分为七部，将二审密氏析分为五部，总共二十个部落。刻木为契，政令大为推行。他谦让不占有国家，于是立遥辇氏代替大贺氏，兵力更加振作，这就是太祖的六世祖。到太祖在云中与李克用会合时，拥有三十万军队，非常强盛。遥辇耶澜可汗十年，岁在辛酉，太祖被授予斧钺专主征伐，攻破室韦、于厥、奚三国，俘获的帐篷，不可胜数。十月，被授予大叠烈府夷离堇，明确赏罚，修缮铠甲兵器，让百姓休养生息，繁殖牲畜，致力于停止战争。十一年，总领四十万军队征伐代北，攻克九个郡县，俘虏九万五千人。十二年，德祖征讨奚族，俘虏七千户。十五年，遥辇可汗去世，遗命将君位让给太祖。太祖即位五年，征讨西奚、东奚，全部平定，完全拥有了奚、霫的部众。六年春天，亲自征讨幽州，东西旌旗相望，绵延数百里。所经过的郡县，望风归降，俘获很多，整顿军队返回。秋天，亲自征讨背阴国，俘获数万人。神册元年，亲自征讨突厥、吐浑、党项、小蕃、沙陀各部，俘获一万五千六百户；攻打振武，乘胜向东，攻打蔚、新、武、妫、儒五州，俘获不可胜数，斩杀不服从命令的一万四千七百人。完全拥有了代北、河曲、阴山的部众，于是夺取了山北八军。四年，亲自征讨于骨里国，俘获一万四千二百人。五年，征讨党项，俘获二千六百人。攻打天德军，攻拔十二个栅寨，迁徙那里的百姓。六年，出居庸关，分兵掠夺檀、顺等州，安远军、三河、良乡、望都、潞、满城、遂城等县，俘虏那里的百姓迁徙到内地，皇太子攻掠定州，俘获很多。天赞元年，因为户口繁衍增多，管辖疏远，将北大浓兀分为二部，设立两个节度使来统辖。三年，西征党项等国，俘获不可胜数。四年，又亲自征讨渤海。天显元年，灭掉渤海国，国土方圆五千里，军队数十万，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全部拥有了那里的部众，契丹更加强大。会同初年，太宗灭掉后唐建立后晋，后晋进献燕、代十六州，人口众多，兵力强盛，没有谁能抵御了。
○兵制
辽国兵制，凡民年十五以上，五十以下，隶兵籍。每正军一名，马三匹，打草谷、守营铺家丁各一人。人铁甲九事，马鞯辔，马甲皮铁，视其力；弓四，箭四百，长短枪、𨪷䤪、斧钺、小旗、锤锥、火刀石、马盂、少一斗。少袋、搭钅毛伞各一，縻马绳二百尺，皆自备。人马不给粮草，日遣打草谷骑四出抄掠以供之。铸金鱼符，调发军马。其捉马及传令有银牌二百。军所舍，有远探栏子马，以夜听人马之声。
○兵制
辽国的兵制，凡是百姓年龄在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都登记在兵籍中。每名正军，配备马三匹，打草谷、守营铺的家丁各一人。每人铁甲九件，马鞍、辔头，马甲用皮或铁制成，根据其能力而定；弓四张，箭四百支，长短枪、𨪷䤪、斧钺、小旗、锤锥、火刀石、马盂、少一斗。少袋、搭钅毛伞各一个，縻马绳二百尺，都自行准备。人马不供给粮草，每天派遣打草谷的骑兵四处出去抢掠来供应。铸造金鱼符，用来调发军马。捉马和传令的有银牌二百个。军队驻扎的地方，有远探栏子马，在夜里听人马的声音。
凡举兵，帝率蕃汉文武臣僚，以青牛白马祭告天地、日神，惟不拜月，分命近臣告太祖以下诸陵及木叶山神，乃诏诸道征兵。惟南、北、奚王，东京渤海兵马，燕京统军兵马，虽奉诏，末敢发兵，必以闻。上遣大将持金鱼符，合，然后行。始闻诏，攒户丁，推户力，核籍齐众以待。自十将以上，次第点集军马、器仗。符至，兵马本司自领，使者不得与。唯再共点军马讫，又以上闻。量兵马多少，再命使充军主，与本司互相监督。又请引五方旗鼓，然后皇帝亲点将校。又选勋戚大臣，充行营兵马都统、副都统、都监各一人。又选诸军兵马尤精锐者三万人为护驾军，又选骁勇三千人为先锋军，又选剽悍百人之上为远探栏子军，以上各有将领。又于诸军每部。量众寡，抽十人或五人，合为一队，别立将领，以备勾取兵马，腾递公事。
凡是举兵，皇帝率领蕃汉文武臣僚，用青牛白马祭告天地、日神，只是不拜月，分别命令近臣祭告太祖以下各陵墓以及木叶山神，然后下诏各道征兵。只有南、北、奚王，东京渤海兵马，燕京统军兵马，虽然接到诏令，不敢发兵，一定要上报。皇上派遣大将拿着金鱼符，符契相合，然后才行动。刚听到诏令，就聚集户口丁壮，推算户力，核查户籍，齐集众人等待。从十将以上，依次点集军马、器械。符节到达，兵马由本司自己统领，使者不得参与。只有再次共同点验军马完毕，又上报皇上。衡量兵马多少，再任命使者充任军主，与本司互相监督。又请求引导五方旗鼓，然后皇帝亲自点选将校。又选拔功勋贵戚大臣，充任行营兵马都统、副都统、都监各一人。又选拔各军兵马中尤其精锐的三万人作为护驾军，又选拔骁勇的三千人作为先锋军，又选拔剽悍的百人以上作为远探栏子军，以上各有将领。又在各军的每个部中，根据人数多少，抽取十人或五人，合为一队，另外设立将领，用来准备勾取兵马，传递公事。
其南伐点兵，多在幽州北千里鸳鸯泊。及行，并取居庸关、曹王峪、白马口、古北口、安达马口、松亭关、榆关等路。将至平州、幽州境，又遣使分道催发，不得久驻，恐践禾稼。出兵不过九月，还师不过十二月。在路不得见僧尼、丧服之人。
他们南伐时点兵，多在幽州以北千里的鸳鸯泊。等到出发，都取道居庸关、曹王峪、白马口、古北口、安达马口、松亭关、榆关等路。将要到达平州、幽州境内时，又派遣使者分道催促出发，不得长久停留，恐怕践踏庄稼。出兵不超过九月，回师不超过十二月。在路上不得见到僧尼、穿丧服的人。
皇帝亲征，留亲王一人在幽州，权知军国大事。既入南界，分为三路，广信军、雄州、霸州各一。驾必由中道，兵马都统、护驾等军皆从。各路军马遇县镇，即时攻击。若大州军，必先料其虚实、可攻次第而后进兵。沿途民居，园囿、桑柘，必夷伐焚荡。至宋北京，三路兵皆会，以议攻取。及退亦然。三路军马前后左右有先锋。远探栏子马各十数人，在先锋前后二十余里，全副衣甲，夜中每行十里或五里少驻，下马侧听无有人马之声。有则擒之；力不可敌，飞报先锋，齐力攻击。如有大军，走报主帅。敌中虚实，动必知之。军行当道州城，防守坚固，不可攻击，引兵过之。恐敌人出城邀阻，乃围射鼓噪，诈为攻击。敌方闭城固守，前路无阻，引兵进，分兵抄截，使随处州城隔绝不通，孤立无援。所过大小州城，至夜，恐城中出兵突击，及与邻州计会军马，甲夜，每城以骑兵百人去城门左右百余步，被甲执兵，立马以待。兵出，力不能加，驰还勾集众兵与战。左右官道、斜径、山路、河津，夜中并遣兵巡守。其打草谷家丁，各衣甲持兵，旋团为队，必先砍伐园林，然后驱掠老幼，运土木填壕堑，攻城之际，必使先登，矢石檑木并下，止伤老幼。又于本国州县起汉人乡兵万人，随军专伐园林，填道路。御寨及诸营垒，唯用桑柘梨栗。军退，纵火焚之。敌军既阵，料其阵势小大，山川形势，往回道路，救援捷径，漕运所出，各有以制之。然后于阵四面，列骑为队，每队五、七百人，十队为一道，十道当一面。各有主帅。最先一队走马大噪，冲突敌阵。得利，则诸队齐进；若未利，引退，第二队继之。退者，息马饮水料。诸道皆然。更退叠进，敌阵不动，亦不力战。历二三日，待其困惫，又令打草谷家丁马施双帚，因风疾驰，扬尘敌阵，更互往来。中既饥疲，目不相睹，可以取胜。若阵南获胜，阵北失利，主将在中，无以知之，则以本国四方山川为号，声以相闻，得相救应。
皇帝亲自征讨，留下一位亲王在幽州，代理掌管军国大事。进入南界后，分为三路，广信军、雄州、霸州各一路。皇帝的车驾一定走中路，兵马都统、护驾等军都跟从。各路军马遇到县镇，立即攻击。如果是大州军，一定先料想其虚实、可以攻击的次序然后进兵。沿途的民居、园囿、桑树柘树，一定夷平砍伐焚烧荡尽。到达宋的北京，三路兵马都会合，来商议攻取。退兵时也是这样。三路军马前后左右都有先锋。远探栏子马各十多人，在先锋前后二十多里，全副衣甲，夜里每行十里或五里稍作停留，下马侧耳倾听有没有人马的声音。有就擒获他们；如果力量不能抵挡，就飞速报告先锋，合力攻击。如果有大军，就奔跑报告主帅。敌军中的虚实，一举一动一定能知道。军队行进时遇到当道的州城，防守坚固，不能攻击，就带领军队经过。恐怕敌人出城拦截阻挠，就包围射击鼓噪，假装攻击。敌人正闭城固守，前路没有阻碍，就带领军队前进，分兵抄截，使各处的州城隔绝不通，孤立无援。所经过的大小州城，到了夜里，恐怕城中出兵突击，以及和邻州计议会合军马，初更时，每个城用骑兵一百人去城门左右一百多步的地方，披甲执兵，立马等待。如果出兵，力量不能取胜，就奔驰返回勾集众兵与之交战。左右的官道、斜径、山路、河津，夜里都派兵巡守。那些打草谷的家丁，各自衣甲持兵，迅速结为队伍，一定先砍伐园林，然后驱赶掠夺老幼，运土木填壕堑，攻城的时候，一定让他们先登城，箭石檑木一起落下，只伤到老幼。又在本国州县征发汉人乡兵一万人，随军专门砍伐园林，填塞道路。御寨及各营垒，只用桑柘梨栗木。军队撤退时，放火焚烧它们。敌军已经列阵，料想其阵势大小，山川形势，来回道路，救援的捷径，漕运的出处，各有办法来制服他们。然后在阵地的四面，列骑兵为队，每队五、七百人，十队为一道，十道当一面。各有主帅。最先一队驰马大声鼓噪，冲击敌阵。如果得利，那么各队一起前进；如果不利，就引退，第二队接着上。退下的，让马休息饮水吃料。各道都是这样。交替后退叠次前进，敌阵不动，也不奋力作战。经过两三天，等到他们困乏疲惫，又命令打草谷的家丁在马身上安装双帚，顺风疾驰，扬起尘土到敌阵，更替往来。敌军中已经饥饿疲惫，眼睛看不见，可以取胜。如果阵南获胜，阵北失利，主将在中间，无法知道，就用本国的四方山川为号，用声音互相听闻，得以互相救应。
若帝不亲征，重臣统兵不下十五万众，三路往还，北京会兵，进以九月，退以十二月，行事次第皆如之。若春以正月，秋以九月，不命都统，止遣骑兵六万，不许深入，不攻城池，不伐林木，但于界外三百里内，耗荡生聚，不令种养而已。
如果皇帝不亲自征讨，重臣统兵不少于十五万人，三路往返，在北京会兵，进攻在九月，撤退在十二月，行事的次序都像这样。如果春天在正月，秋天在九月，不任命都统，只派遣骑兵六万人，不许深入，不攻打城池，不砍伐林木，只在边界外三百里内，消耗荡尽生聚，不让种养罢了。
军入南界，步骑军帐不循阡陌。三道将领各一人，率栏子马各万骑，支散游弈百十里外，更叠觇逻。及暮，以吹角为号，众即顿舍，环绕御帐，自近及远，折木稍屈，为弓子铺，不设枪营堑栅之备。
军队进入南界，步兵骑兵的军帐不沿着田间小路。三道的将领各一人，率领栏子马各一万骑，分散游弋巡逻在百十里外，更替侦察巡逻。到傍晚，以吹角为号，众人就驻扎宿营，环绕御帐，从近到远，折弯树枝，做成弓子铺，不设置枪营堑栅之类的防备。
每军行，鼓三伐，不问昼夜，大众齐发。未遇大敌，不乘战马，俟近敌师，乘新羁马，蹄有余力。成列不战，退则乘之。多伏兵断粮道，冒夜举火，上风曳柴。馈饷自赍，散而复聚。善战，能寒。此兵之所以强也。
每次军队行进，击鼓三通，不论昼夜，大队人马一齐出发。没有遇到大敌，不骑战马，等到接近敌军，骑新羁绊的马，马蹄有余力。列阵后不立即交战，敌军退却就乘势追击。多设伏兵断绝粮道，趁夜举火，在上风拖曳柴草。粮饷自己携带，分散后又重新聚集。善于作战，能耐寒冷。这就是军队之所以强大的原因。
卷三十三
卷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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