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孝感第七十四
魏书卷八十七[1]
列传节义第七十五
作者：魏收 北齐
列传良吏第七十六
于什门 段进 石文德 汲固 王玄威 娄提 刘渴侯 朱长生 于提 马八龙 门文爱 晁清 刘侯仁 石祖兴 邵洪哲 王荣世 胡小虎 孙道登 李几 张安祖 王闾
列传孝感第七十四
魏书卷八十七[1]
列传节义第七十五
作者：魏收 北齐
列传良吏第七十六
于什门 段进 石文德 汲固 王玄威 娄提 刘渴侯 朱长生 于提 马八龙 门文爱 晁清 刘侯仁 石祖兴 邵洪哲 王荣世 胡小虎 孙道登 李几 张安祖 王闾
【序】
大义重于至闻自日人。[2]慕之者盖希，行之者实寡。至于轻生蹈节，临难如归，杀身成仁，死而无悔，自非耿介苦心之人，郁怏激气之士，亦何能若斯。佥列之传，名节义云。
【序】
大义比生命更重，这是从古以来就听说过的。但仰慕它的人大概很少，真正践行的人实在不多。至于那些轻视生命、践行节操，面临危难如同回家，牺牲自身以成就仁义，死了也不后悔的人，如果不是那些正直坚毅、苦心孤诣的人，或者抑郁愤懑、激扬气节的人，又怎能做到这样呢？因此将这些人都列入传记，命名为“节义”。
于简
于简，字什门，代人也。太宗时为谒者，使喻冯跋。及至和龙，住外舍不入，使人谓跋曰：「大魏皇帝有诏，须冯主出受，然后敢入。」跋使人牵逼令入，见跋不拜，跋令人按其项。什门曰：「冯主拜受诏，吾自以宾主致敬，何须苦见逼也！」与跋往复，声气厉然，初不挠屈。既而跋止什门。什门于群众之中，回身背跋，被袴后裆以辱之。既见拘留，随身衣裳败坏略尽，虮虱被体。跋遗以衣服，什门拒而不受。和龙人皆叹曰：「虽古烈士，无以过也！」历二十四年，[3]后冯文通上表称臣，乃送什门归。拜治书侍御史。世祖下诏曰：「什门奉使和龙，值狂竖肆虐，勇志壮厉，不为屈节，虽昔苏武何以加之。」赐羊千口、帛千匹，进为上大夫，策告宗庙，颁示天下，咸使闻也。
于简
于简，字什门，是代地人。太宗时担任谒者，奉命出使去晓谕冯跋。到了和龙后，他住在外面客舍不进城，派人告诉冯跋说：“大魏皇帝有诏书，必须冯主出来接受，然后我才敢进去。”冯跋派人拉他逼他进城，见到冯跋也不下拜，冯跋让人按他的脖子。什门说：“冯主拜受诏书，我自然会以宾主之礼致敬，何必苦苦逼迫我呢！”他与冯跋反复争辩，声音气色都很严厉，始终不肯屈服。后来冯跋让什门停下。什门在众人之中，转身背对冯跋，把裤子后裆露出来羞辱他。被扣留后，他随身的衣服都破烂得差不多了，虮子虱子满身都是。冯跋送给他衣服，什门拒绝不接受。和龙人都感叹说：“即使是古代的烈士，也不能超过他啊！”过了二十四年，[3]后来冯文通上表称臣，才送什门回去。朝廷任命他为治书侍御史。世祖下诏说：“什门奉命出使和龙，遇到狂妄的小人肆虐，他勇气壮志刚烈，不为此屈节，即使是当年的苏武又怎能超过他。”赐给他羊一千头、帛一千匹，晋升为上大夫，策告宗庙，颁示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
段进
段进，不知何许人也。世祖初，为白道守将。蠕蠕大檀入塞，围之，力屈被执。进抗声大骂，遂为贼杀。世祖愍之，追赠安北将军，赐爵显美侯，谥曰庄。
段进
段进，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世祖初年，担任白道守将。蠕蠕部的大檀入侵边塞，包围了他，他力尽被俘。段进高声大骂，于是被贼人杀害。世祖怜悯他，追赠他为安北将军，赐爵位显美侯，谥号为庄。
石文德
石文德，河中蒲坂人也，[4]有行义。真君初，县令黄宣在任丧亡，宣单贫无期亲，文德祖父苗以家财殡葬，持服三年，奉养宣妻二十余载。及亡，又衰绖敛祔，率礼无阙。自苗逮文德，刺史守令卒官者，制服送之。五世同居，闺门雍睦。
又梁州上言天水白石县人赵令安、孟兰彊等，四世同居，行著州里。诏并标牓门闾。
石文德
石文德，是河中蒲坂人，[4]有德行道义。真君初年，县令黄宣在任上去世，黄宣孤身贫穷，没有近亲，文德的祖父石苗用自家财产为他殡葬，服丧三年，供养黄宣的妻子二十多年。等到她去世，又穿着丧服为她收殓合葬，一切礼仪都没有缺失。从石苗到石文德，对于在任上去世的刺史、太守、县令，都为他们制作丧服送葬。他家五代人同居，家庭和睦。
又有梁州上报说，天水白石县人赵令安、孟兰彊等人，四代人同居，品行在州里著称。诏令一并表彰他们的门庭。
汲固
汲固，东郡梁城人也。为兖州从事。刺史李式坐事被收，吏民皆送至河上。时式子宪生始满月，式大言于众曰：「程婴、杵臼何如人也！」固曰：「今古岂殊。」遂便潜还，不复回顾，径来入城，于式妇闺抱宪归藏之。及捕者收宪属，有一婢产男，母以婢儿授之。事寻泄，固乃携宪逃遁，遇赦始归。宪即为固长育至十余岁，恒呼固夫妇为郎婆。后高祐为兖州刺史，嘉固节义，以为主簿。
汲固
汲固，是东郡梁城人。担任兖州从事。刺史李式因事被逮捕，官吏百姓都送到河边。当时李式的儿子李宪出生才满月，李式大声对众人说：“程婴、杵臼是什么样的人啊！”汲固说：“古今难道有什么不同吗？”于是便悄悄返回，不再回头，直接进城，到李式妻子的内室抱起李宪回家藏起来。等到抓捕的人来收李宪的家属，有一个婢女生了男孩，李宪的母亲就把婢女的孩子交给了他们。事情不久泄露，汲固就带着李宪逃跑，遇到大赦才回来。李宪就被汲固抚养长大到十多岁，一直叫汲固夫妇为郎婆。后来高祐担任兖州刺史，赞赏汲固的节义，让他担任主簿。
王玄威
王玄威，恒农北陕人也。显祖崩，玄威立草庐于州城门外，衰裳蔬粥，哭踊无时。刺史苟颓以事表闻。诏令问状，玄威称：「先帝统御万国，慈泽被于苍生，含气之类莫不仰赖，玄威不胜悲慕，中心知此，不知礼式。」诏问玄威欲有所诉，听为表列。玄威云：「闻讳悲号，窃谓臣子同例，无所求谒。」及至百日，乃自竭家财，设四百人斋会。忌日，又设百僧供。至大除日，诏送白䌷袴褶一具，与玄威释服，下州令表异焉。
王玄威
王玄威，是恒农北陕人。显祖驾崩，王玄威在州城门外搭建草庐，穿着丧服，吃着粗粥，不停地哭泣顿足。刺史苟颓将此事上表报告。诏令询问情况，王玄威说：“先帝统御万国，慈恩泽被苍生，所有有气息的生命无不仰赖，我王玄威不胜悲痛仰慕，心中只是这样想，不知道礼制规范。”诏令问王玄威是否有什么诉求，允许他上表陈述。王玄威说：“听到国丧悲痛号哭，我私下认为臣子都一样，没有什么要请求的。”到了百日那天，他拿出全部家财，设了四百人的斋会。忌日那天，又设了百僧的供养。到了大除日，诏令送给他一套白绸裤褶，让他脱去丧服，并下文到州里表彰他的特异行为。
娄提，代人也。显祖时为内三郎。显祖暴崩，提谓人曰：「圣主升遐，安用活为！」遂引佩刀自刺，几至于死。文明太后诏赐帛二百匹。
时有敕勒部人蛭拔寅兄地于，坐盗食官马，依制命死。拔寅自诬己杀，兄又云实非弟杀，兄弟争死，辞不能定。高祖诏原之。
娄提，是代地人。显祖时担任内三郎。显祖突然驾崩，娄提对人说：“圣主升天，我还活着干什么！”于是拔出佩刀刺自己，几乎死去。文明太后下诏赐给他帛二百匹。
当时有敕勒部人蛭拔寅的哥哥地于，因偷吃官马犯罪，依法当处死。拔寅自己诬陷说是自己杀的，哥哥又说确实不是弟弟杀的，兄弟争着去死，供词无法判定。高祖下诏赦免了他们。
刘渴侯
刘渴侯，不知何许人也。禀性刚烈。太和中，为徐州后军，以力死战，众寡不敌，遂禽。瞋目大骂，终不降屈，为贼所杀。高祖赠立忠将军、平州刺史、上庸侯，赐绢千匹、谷千斛。
有严季者，亦为军校尉，与渴侯同殿，势穷被执，终不降屈，后得逃还。除立节将军，赐爵五等男。
刘渴侯
刘渴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禀性刚烈。太和年间，担任徐州后军，奋力死战，因寡不敌众，被擒获。他瞪大眼睛大骂，始终不投降屈服，被贼人杀害。高祖追赠他为立忠将军、平州刺史、上庸侯，赐给绢一千匹、谷一千斛。
有一个叫严季的人，也担任军校尉，与刘渴侯一同殿后，势穷力尽被俘，始终不投降屈服，后来得以逃回。被任命为立节将军，赐爵位五等男。
朱长生及于提，并代人也。高祖时，以长生为员外散骑常侍，与提俱使高车。至其庭，高车主阿伏至罗责长生等拜，长生拒之曰：「我天子使，安肯拜下土诸侯！」阿伏至罗乃不以礼待。长生以金银宝器奉之，至罗既受献，长生曰：「为臣内附，宜尽臣礼，何得口云再拜而实不拜！」呼出帐，命众中拜。阿伏至罗惭其臣下，大怒曰：「帐中何不教我拜，而辱我于大众！」夺长生等献物，囚之丛石之中，兵胁之曰：「汝能为我臣则活，如其不降，杀汝！」长生与于提瞋目厉声责之曰：「岂有天子使人拜汝夷，我宁为魏鬼，不为汝臣！」至罗弥怒，绝其饮食。从行者三十人皆降，至罗乃给以肉酪，惟长生与提不从，乃各分徙之。积三岁，乃得还。高祖以长生等守节远同苏武，甚嘉之，拜长生河内太守，于提陇西太守，并赐爵五等男。从者皆为令长。
朱长生和于提，都是代地人。高祖时，任命朱长生为员外散骑常侍，与于提一起出使高车。到了高车的王庭，高车王阿伏至罗要求朱长生等人下拜，朱长生拒绝说：“我是天子的使者，怎么肯拜你一个边地诸侯！”阿伏至罗于是不以礼相待。朱长生拿出金银宝器献给他，阿伏至罗接受了礼物后，朱长生说：“作为臣子归附，应该尽臣子之礼，怎么能嘴上说再拜而实际上不拜！”叫他出帐，命令他在众人中下拜。阿伏至罗在臣下面前感到羞耻，大怒说：“在帐中为什么不让我拜，却要在大众面前羞辱我！”夺回朱长生等人的献礼，把他们囚禁在乱石之中，用兵器威胁说：“你能做我的臣子就活，如果不投降，就杀了你！”朱长生和于提瞪大眼睛厉声斥责说：“哪有天子的使者拜你这种夷人的道理，我宁愿做魏国的鬼，也不做你的臣子！”阿伏至罗更加愤怒，断绝了他们的饮食。随行的三十人都投降了，阿伏至罗就给他们肉和奶酪，只有朱长生和于提不服从，于是把他们分别迁徙。过了三年，才得以回来。高祖认为朱长生等人坚守节操，与远方的苏武相同，非常赞赏他们，任命朱长生为河内太守，于提为陇西太守，并都赐爵位五等男。随从的人都被任命为县令或县长。
马八龙，武邑武强人也。轻财重义。友人武遂县尹灵哲在军丧亡，八龙闻即奔赴，负尸而归，以家财殡葬，为制缌服。抚其孤遗，恩如所生。州郡表列，诏表门闾。
马八龙，是武邑武强人。轻视财物，重视道义。朋友武遂县人尹灵哲在军中去世，马八龙听说后立即赶去，背着尸体回来，用自家财产殡葬，为他服缌麻丧服。抚养他的孤儿遗属，恩情如同对待自己生的孩子。州郡上表列举他的事迹，诏令表彰他的门庭。
门文爱，汲郡山阳人也。早孤，供养伯父母以孝谨闻。伯父亡，服未终，伯母又亡。文爱居丧，持服六年，哀毁骨立。乡人魏中贤等相与标其孝义。
门文爱，是汲郡山阳人。早年丧父，供养伯父伯母以孝顺谨慎闻名。伯父去世，丧期未满，伯母又去世。门文爱守丧，服丧六年，哀伤过度，瘦骨嶙峋。同乡人魏中贤等人共同表彰他的孝义。
晁清
晁清，是辽东人。祖父晁晖，任济州刺史、颍川公。晁清承袭祖父的爵位，按例降为伯。担任梁城戍守将领。萧衍进攻包围，粮尽城陷，晁清坚持节操不屈服，被贼人杀害。世宗褒扬赞美他，追赠他为乐陵太守，谥号为忠。儿子晁荣宾承袭爵位。
刘侯仁，是豫州人。城中人白早生杀死刺史司马悦，占据州城向南叛变。司马悦的儿子司马朏，逃跑投奔刘侯仁。贼人虽然重金悬赏捉拿，又严刑拷打，刘侯仁始终没有泄露，司马朏于是免于祸难。事情平定后，有关部门上奏他的操行，请求免除他的府籍，安排一个小县，诏令同意。
石祖兴，常山九门人也。太守田文彪、县令和真等丧亡，祖兴自出家绢二百余匹，营护丧事。州郡表列，高祖嘉之，赐爵二级，为上造。后拜宁陵令，卒。吏部尚书李韶奏其节义，请加赠谥，以奖来者，灵太后令如所奏。有司谥曰恭。
石祖兴，是常山九门人。太守田文彪、县令和真等人去世，石祖兴自己拿出家中的绢二百多匹，操办丧事。州郡上表列举，高祖赞赏他，赐爵位二级，为上造。后来被任命为宁陵县令，去世。吏部尚书李韶上奏他的节义，请求加以追赠和谥号，以奖励后来的人，灵太后下令按照所奏办理。有关部门给他谥号为恭。
邵洪哲
邵洪哲，上谷沮阳人也。县令范道荣先自朐城归款以除县令，[5]道荣乡人徐孔明，妄经公府，讼道荣非勋，道荣坐除名。羇旅孤贫，不能自理。洪哲不胜义愤，遂代道荣诣京师，明申曲直。经历寒暑，不惮劬劳，道荣卒得复雪。又北镇反乱，道荣孤单，无所归附。洪哲兄伯川复率乡人来相迎接，送达幽州。道荣感其诚节，诉省申闻。诏下州郡，标其里闾。
邵洪哲
邵洪哲，是上谷沮阳人。县令范道荣先前从朐城归顺而被任命为县令，[5]范道荣的同乡徐孔明，胡乱到公府诉讼，说范道荣没有功勋，范道荣因此被除名。他客居他乡，孤苦贫穷，不能为自己申辩。邵洪哲不胜义愤，就代替范道荣前往京师，申明是非曲直。经历寒暑，不辞辛劳，范道荣最终得以昭雪。后来北镇反叛作乱，范道荣孤单一人，无处归附。邵洪哲的哥哥邵伯川又率领同乡人来迎接他，送到幽州。范道荣感激他的真诚节义，到省里申诉上报。诏令下到州郡，表彰他的乡里。
王荣世
王荣世，阳平馆陶人也。为三城戍主、方城县子。萧衍攻围，力穷知不可全，乃先焚府库，后杀妻妾。及贼陷城，与戍副邓元兴等俱以不屈被害。肃宗下诏褒美忠节，进荣世爵为伯，赠齐州刺史；元兴开国子，赠洛州刺史。
王荣世
王荣世，是阳平馆陶人。担任三城戍主、方城县子。萧衍进攻包围，他力尽知道不能保全，于是先焚烧府库，然后杀死妻妾。等到贼人攻陷城池，他与戍副邓元兴等人都因不屈服而被杀害。肃宗下诏褒扬赞美他的忠节，晋升王荣世的爵位为伯，追赠齐州刺史；邓元兴为开国子，追赠洛州刺史。
胡小虎
胡小虎，河南河阴人也。少有武气。正光末，为统军于晋寿。孝昌中，萧衍将樊文炽等寇边，益州刺史邴虬遣长史和安固守小剑，文炽围之。虬命小虎与统军崔珍宝同往防拒。文炽掩袭小虎、珍宝，并擒之。文炽攻小剑未陷，乃将珍宝至城下，使谓和安曰：「南军强盛，北救不来，岂若归款，取其富贵。」和安命射之，乃退。复逼小虎与和安交言，小虎乃慷慨谓安曰：「我栅不防，为贼所虏。观其兵士，势不足言，努力坚守。魏行台传梁州遣将已至。」[6]贼以刀殴击，言不得终，遂害之。三军无不叹其壮节，哀其死亡。贼寻奔败，禽其次将萧世澄、陈文绪等一十一人。行台魏子建壮其气概，启以世澄购其尸柩，乃获骸骨归葬。
胡小虎
胡小虎，是河南河阴人。年少时有武勇气概。正光末年，在晋寿担任统军。孝昌年间，萧衍的将领樊文炽等人侵犯边境，益州刺史邴虬派遣长史和安固守小剑，樊文炽包围了它。邴虬命令胡小虎与统军崔珍宝一同前往防御抵抗。樊文炽偷袭胡小虎、崔珍宝，将他们一起擒获。樊文炽攻打小剑没有攻下，于是带着崔珍宝到城下，派人对和安说：“南军强盛，北方的救兵不来，不如归顺，取得富贵。”和安命令射箭，他们才退去。又逼迫胡小虎与和安对话，胡小虎于是慷慨地对和安说：“我的营栅没有防备，被贼人俘虏。看他们的士兵，气势不足为道，努力坚守。魏行台传令梁州派遣的将领已经到达。”[6]贼人用刀殴打他，话没说完，就杀害了他。三军无不感叹他的壮烈节操，哀悼他的死亡。贼人不久奔逃败退，擒获了他们的副将萧世澄、陈文绪等十一人。行台魏子建认为他的气概雄壮，上奏请求用萧世澄交换他的尸柩，于是获得骸骨回去安葬。
孙道登
孙道登，彭城吕县人也。永安初，为萧衍将韦休等所虏，面缚临刃，巡远村坞，令其招降乡曲。道登厉声唱呼：「但当努力，贼无所能。」贼遂屠戮之。
又荆州被围，行台宗灵恩遣使宗女等四人入城晓喻，为贼将所获，执女等巡城，令其改辞。女等大言：「天军垂至，坚守莫降。」贼忿，各刳其腹，然后斩首。二州表其节义，道登等并赐五品郡、五等子爵，听子弟承袭。遣使诣所在吊祭。
孙道登
孙道登，是彭城吕县人。永安初年，被萧衍的将领韦休等人俘虏，被反绑着面对刀刃，巡行各个村庄坞堡，命令他招降乡里。孙道登厉声高呼：“只管努力抵抗，贼人没什么能耐。”贼人于是杀害了他。
又有荆州被围困，行台宗灵恩派遣使者宗女等四人进城晓谕，被贼将抓获，押着宗女等人巡城，命令他们改变说辞。宗女等人大声说：“天军就要到了，坚守不要投降。”贼人愤怒，分别剖开他们的肚子，然后斩首。二州上表他们的节义，孙道登等人都被赐予五品郡、五等子爵，允许子弟承袭。派遣使者到他们所在的地方吊唁祭祀。
李几，博陵安平人也。七世共居同财，家有二十二房，一百九十八口，长幼济济，风礼著闻，至于作役，卑幼竞进。乡里嗟美，标其门闾。
李几，是博陵安平人。七代人共同居住，财产共有，家中有二十二房，一百九十八口人，长幼有序，风气礼法著称闻名，至于劳作，年幼的争相上前。乡里赞叹赞美，表彰他的门庭。
张安祖，河阳人也。袭世爵山北侯。时有元承贵，曾为河阳令，家贫，且赴尚书求选，逢天寒甚，遂冻死路侧。一子年幼，停尸门巷，棺敛无托。安祖悲哭尽礼，买木为棺，手自营作，敛殡周给。朝野嘉叹。尚书闻奏，标其门闾。
张安祖，是河阳人。承袭世袭爵位山北侯。当时有个元承贵，曾担任河阳令，家境贫穷，前往尚书省请求选官，遇到天气非常寒冷，就冻死在路边。他有一个年幼的儿子，尸体停放在门巷，棺木殡殓没有着落。张安祖悲痛哭泣，尽到礼数，买木材做棺材，亲手操办，殡殓周全。朝野赞叹。尚书听说后上奏，表彰他的门庭。
王闾，北海密人也。数世同居，有百口。又太山刘业兴四世同居，鲁郡盖俊六世同居，并共财产，家门雍睦。乡里敬异。有司申奏，皆标门闾。
王闾，是北海密人。几代人同居，有上百口人。又有太山刘业兴四代人同居，鲁郡盖俊六代人同居，都共同拥有财产，家庭和睦。乡里敬重他们。有关部门申报上奏，都表彰了他们的门庭。
【史评】
史臣曰：于什门等或临危不挠，视死如归；或赴险如夷，惟义所在。其大则光国隆家，其小则损己利物。故其盛烈所著，与河海而争流；峻节所标，共松栢而俱茂。并蹈履之所致，身殁名立，岂徒然哉。
【史评】
史臣说：于什门等人，有的面临危难而不屈服，视死如归；有的奔赴险境如同平地，只求道义所在。从大处说，他们光耀国家、兴盛家族；从小处说，他们损害自身、有利于物。所以他们盛大功业所彰显的，与河海争流；高峻节操所标榜的，与松柏一同茂盛。这都是他们亲身践履所达到的，身死而名立，难道是徒然的吗？
校勘记
校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