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宗纪第九
肃宗本纪第九
魏书卷十
魏书卷十
孝庄纪第十
孝庄本纪第十
作者：魏收 北齐
作者：魏收 北齐
废出三帝纪第十一
废出三帝本纪第十一
孝庄
孝庄
孝庄皇帝讳子攸，彭城王勰之第三子，母曰李妃。肃宗初，以勰有鲁阳翼衞之勋，封武城县开国公。幼侍肃宗书于禁内。及长，风神秀慧，姿貌甚美。拜中书侍郎、城门校尉、兼给事黄门侍郎，雅为肃宗所亲待，长直禁中。迁散骑常侍、御史中尉。孝昌二年八月，进封长乐王。转侍中、中军将军。三年十月，以兄彭城王劭事，转为衞将军、左光禄大夫、中书监，实见出也。
孝庄皇帝名子攸，是彭城王元勰的第三个儿子，母亲是李妃。肃宗初年，因为元勰有在鲁阳护卫的功劳，被封为武城县开国公。他年幼时在宫中陪伴肃宗读书。长大后，风神秀美聪慧，容貌非常俊美。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城门校尉、兼给事黄门侍郎，深受肃宗亲近优待，长期在宫中值班。升任散骑常侍、御史中尉。孝昌二年八月，进封为长乐王。转任侍中、中军将军。三年十月，因为兄长彭城王元劭的事，转任卫将军、左光禄大夫、中书监，实际上是被排挤出朝廷。
永安元年
永安元年
及武泰元年春二月，肃宗崩，大都督尒朱荣将向京师，谋欲废立。以帝家有忠勋，且兼民望，阴与帝通，荣乃率众来赴。
到了武泰元年春二月，肃宗驾崩，大都督尔朱荣将要前往京城，谋划废立之事。他认为皇帝家族有忠诚的功勋，而且又深得民心，便暗中与皇帝联络，尔朱荣于是率领部众前来会合。
夏四月丙申，帝与兄弟夜北渡河；丁酉，会荣于河阳。戊戌，南济河，即帝位。以兄彭城王劭为无上王，弟霸城公子正为始平王。以荣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尚书令、领军将军、领左右，封太原王。己亥，百僚相率，有司奉玺绂，备法驾，奉迎于河梁。庚子，车驾巡河，西至陶渚。荣以兵权在己，遂有异志，乃害灵太后及幼主，次害无上王劭、始平王子正，又害丞相高阳王雍、司空公元钦、仪同三司元恒芝、仪同三司东平王略、广平王悌、常山王巶、北平王超、任城王彝、赵郡王毓、[1]中山王叔仁、齐郡王温，公卿已下二千余人。列骑衞帝，迁于便幕。既而荣悔，稽颡谢罪。语在荣传。
夏四月丙申日，皇帝与兄弟在夜间北渡黄河；丁酉日，在河阳与尔朱荣会合。戊戌日，南渡黄河，即皇帝位。封兄长彭城王元劭为无上王，弟弟霸城公子正为始平王。任命尔朱荣为使持节、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尚书令、领军将军、领左右，封为太原王。己亥日，百官相继，有关部门奉上玺绶，备好法驾，在河梁迎接。庚子日，皇帝车驾巡视黄河，西至陶渚。尔朱荣因兵权在手，便生异心，杀害了灵太后及幼主，接着杀害了无上王元劭、始平王子正，又杀害了丞相高阳王元雍、司空公元钦、仪同三司元恒芝、仪同三司东平王元略、广平王元悌、常山王元巶、北平王元超、任城王元彝、赵郡王元毓、中山王元叔仁、齐郡王元温，公卿以下二千多人。尔朱荣排列骑兵护卫皇帝，将皇帝迁到便帐中。不久尔朱荣后悔，叩头谢罪。此事记载在《尔朱荣传》中。
辛丑，车驾入宫，御太极殿，诏曰：「太祖诞命应期，龙飞燕代，累世重光，载隆帝绪。冀欲阐兹洪业，永在无穷。岂图多难，遘兹百六，致使妖悖四起，内外竞侵，朝无恤政之臣，野多怨酷之士，实由女主专朝，致兹颠覆。孝明皇帝大情冲顺，深存隐忍，奄弃万国，众用疑焉。苟求胡出，入守神器，凡厥有心，莫不解体。太原王荣，世抱忠孝，功格古今，赴义晋阳，大会河洛，乃推翼朕躬，应兹大命。德谢少康，道愧前绪，猥以眇身，君临万国，如涉渊海，罔知所济。可大赦天下，改武泰为建义元年。从太原王督将军士，普加五阶；在京文官两阶，武官三级。复天下租役三年。」
辛丑日，皇帝车驾入宫，登太极殿，下诏说：“太祖承受天命应运而生，在燕代之地龙飞，历代重光，帝业兴隆。本想发扬光大这宏伟基业，永传无穷。岂料多难，遭遇百六之灾，致使妖邪悖逆四起，内外竞相侵扰，朝廷没有体恤政事的臣子，民间多有怨愤酷烈之士，实在是因为女主专权，导致如此颠覆。孝明皇帝性情冲和顺遂，深怀隐忍，突然弃世，众人因此生疑。若求胡人出身，入守帝位，凡是有心之人，无不离心离德。太原王尔朱荣，世代怀抱忠孝，功勋超越古今，在晋阳赴义，大会河洛，于是推戴辅佐朕身，应此大命。朕德行不及少康，道义有愧前代，猥以渺小之身，君临万国，如涉深渊大海，不知如何渡过。可大赦天下，改武泰为建义元年。跟随太原王督率的将军士兵，普遍加五阶；在京文官加两阶，武官加三级。免除天下租税徭役三年。”
壬寅，太原王尒朱荣上表，请追谥无上王为皇帝。余死于河阴者，诸王、刺史赠三司，三品者令仆，五品者刺史，七品以下及民郡、镇。诸死者子孙，听立后，授封爵。诏从之。癸卯，以前太尉公、江阳王继为太师、司州牧；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北海王颢为太傅、开府，仍刺史；平东将军、光禄大夫、清渊县开国侯李延寔为太保，进封阳平王，寻转太傅；安南将军、并州刺史元天穆为太尉公，封上党王；侍中、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杨椿为司徒公；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顿丘郡开国公穆绍为司空公，领尚书令，进爵为王；使持节、车骑大将军、雍州刺史、上党公长孙稚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王，寻改封冯翊王；中军将军、殿中尚书元谌为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封魏郡王；中军将军、给事黄门侍郎元顼为东海王；金紫光禄大夫、广陵王恭为仪同三司。甲辰，追复故广阳王渊、故乐安王鉴爵。通直散骑常侍、敷城王坦为咸阳王，谏议大夫元贵平为东莱王，直阁将军元肃为鲁郡王，秘书郎中元晔为长广王，冯翊郡开国公源绍景复先爵陇西王，扶风郡开国公冯冏、东郡公陆子彰、北平公长孙悦并复其先王爵，以北平王超还复为安定王。丁未，诏内外解严。庚戌，封大将军尒朱荣次子叉罗为梁郡王。诏蠕蠕主阿那瓌赞拜不名，上书不称臣。
壬寅日，太原王尔朱荣上表，请求追谥无上王为皇帝。其余死于河阴的人，诸王、刺史追赠三司，三品官追赠令仆，五品官追赠刺史，七品以下及平民追赠郡、镇。所有死者的子孙，允许立后，授予封爵。下诏同意。癸卯日，任命前太尉公、江阳王元继为太师、司州牧；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北海王元颢为太傅、开府，仍任刺史；平东将军、光禄大夫、清渊县开国侯李延寔为太保，进封阳平王，不久转任太傅；安南将军、并州刺史元天穆为太尉公，封上党王；侍中、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杨椿为司徒公；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顿丘郡开国公穆绍为司空公，领尚书令，进爵为王；使持节、车骑大将军、雍州刺史、上党公长孙稚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王，不久改封冯翊王；中军将军、殿中尚书元谌为仪同三司、尚书左仆射，封魏郡王；中军将军、给事黄门侍郎元顼为东海王；金紫光禄大夫、广陵王元恭为仪同三司。甲辰日，追复已故广阳王元渊、已故乐安王元鉴的爵位。通直散骑常侍、敷城王元坦为咸阳王，谏议大夫元贵平为东莱王，直阁将军元肃为鲁郡王，秘书郎中元晔为长广王，冯翊郡开国公源绍景恢复先爵陇西王，扶风郡开国公冯冏、东郡公陆子彰、北平公长孙悦都恢复其先王爵位，将北平王元超恢复为安定王。丁未日，下诏内外解除戒严。庚戌日，封大将军尔朱荣的次子叉罗为梁郡王。下诏蠕蠕主阿那瓌赞拜不称名，上书不称臣。
五月丁巳朔，加大将军尒朱荣北道大行台。以尚书右仆射元罗为东道大使，征东将军、光禄勋元欣副之，巡方黜陟，先行后闻。辛酉，大将军尒朱荣还晋阳，帝饯于邙阴。丙寅，诏曰：「自孝昌之季，法令昏泯，怀忠守素，拥隔莫申，深怨宿憾，控告靡所。其有事在通途，横被疑异，名例无爽，枉见排抑，或选举不平，或赋役烦苛，诸如此者不可具说。其有诉人经公车注不合者，悉集华林东门，朕当亲理冤狱，以申积滞。」己巳，齐州郡民贾皓聚众反，夜袭州城，会明退走。乙亥，晋州刺史樊子鹄克唐州，斩刺史崔元珍、行台郦恽，传首京师。壬午，诏求德行、文艺、政事强直者，县令、太守、刺史皆敍其志业，具以表闻。得三人以上，县令、太守、刺史赏一阶；举非其人，亦黜一阶。又以旧敍军勋不过征虏，自今以后宜依前式以上，余阶积而为品。其从舆驾北来之徒，不在此例。悉不听破品受阶，破阶请帛。
五月丁巳朔日，加封大将军尔朱荣为北道大行台。任命尚书右仆射元罗为东道大使，征东将军、光禄勋元欣为副使，巡视地方，升降官员，先执行后上报。辛酉日，大将军尔朱荣返回晋阳，皇帝在邙山北面为他饯行。丙寅日，下诏说：“自从孝昌末年，法令昏暗混乱，心怀忠贞、坚守素志的人，被阻隔不能申诉，深怨宿憾，无处控告。那些事情在通途、横遭怀疑、名例无差、枉受排挤，或选举不公，或赋役烦苛，诸如此类，不可详述。凡有申诉者经公车登记不合的，全部集中到华林东门，朕将亲自审理冤狱，以申理积压的案件。”己巳日，齐州郡民贾皓聚众造反，夜间袭击州城，到天明时退走。乙亥日，晋州刺史樊子鹄攻克唐州，斩杀刺史崔元珍、行台郦恽，将首级传送到京城。壬午日，下诏征求德行、文艺、政事强直的人，县令、太守、刺史都要陈述他们的志向业绩，详细上表报告。得到三人以上，县令、太守、刺史赏一阶；举荐不当，也降一阶。又因旧制军功叙阶不超过征虏，从今以后应依前式以上，余阶累积为品。那些跟随车驾北来的人，不在此例。一律不准破品受阶，破阶请帛。
在此之前，萧衍派其将领曹义宗侵犯荆州。癸未日，任命中军将军、吏部尚书费穆为使持节、都督南征诸军事，指挥荆州刺史王罴讨伐他。
六月丁亥朔，追封兄真定县开国公子直为陈留王。庚寅，以镇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李虔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特进。辛卯，南荆州刺史李志据城南叛。通直散骑常侍高干邕及弟等，率合流民、起兵于齐州之平原，频破州军，诏东道大使元欣喻旨，乃降。
六月丁亥朔日，追封兄长真定县开国公子直为陈留王。庚寅日，任命镇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李虔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特进。辛卯日，南荆州刺史李志占据城池向南叛变。通直散骑常侍高干邕及其弟等人，率领流民，在齐州的平原起兵，多次击败州军，下诏东道大使元欣宣谕旨意，于是投降。
是月，葛荣饥，使其仆射任褒率车三万余乘南寇，至沁水。癸卯，以高昌王世子光为平西将军、瓜州刺史，袭爵泰临县开国伯、[2]高昌王。太尉公、上党王天穆为大都督、东北道诸军事，率都督宗正珍孙、奚毅、贺拔胜、尒朱阳都等讨任褒。帝以寇难未夷，避正殿，责躬撤膳。又班募格，收集忠勇。其有直言正谏之士、敢决徇义之夫、陈国家利害之谋、赴君亲危难之节者，集华林园，面论事。
这个月，葛荣发生饥荒，派其仆射任褒率领车三万多辆南侵，到达沁水。癸卯日，任命高昌王世子光为平西将军、瓜州刺史，承袭爵位泰临县开国伯、高昌王。太尉公、上党王元天穆为大都督、东北道诸军事，率领都督宗正珍孙、奚毅、贺拔胜、尔朱阳都等讨伐任褒。皇帝因寇难未平，避开正殿，自责并撤减膳食。又颁布招募标准，收集忠勇之士。那些有直言正谏之士、敢决徇义之夫、陈说国家利害之谋、赴君亲危难之节的人，集中到华林园，当面讨论事情。
幽州平北府主簿河间邢杲，率河北流民十余万户反于青州之北海，自署汉王，号年天统。戊申，以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李叔仁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率众讨之。诏直寝纪业持节募新免牧户，有投名効力者授九品官。己酉，诏诸有私马仗从戎者，职人优两大阶，亦授实官；白民出身，外优两阶，亦授实官。若武艺超伦者，虽无私马，亦依前条；虽不超伦，但射槊翘关一艺而胆略有施者，依第出身外，特优一大阶，授实官。若无姓第者，从八品出身，阶依前加，特授实官。辛亥，诏曰：「朕当亲御六戎，扫静燕代，大将军、太原王尒朱荣率精甲十万为左军，上党王天穆总众八万为前军，司徒公杨椿勒兵十万为右军，司空公穆绍统卒八万为后军。」
幽州平北府主簿河间人邢杲，率领河北流民十余万户在青州的北海造反，自封汉王，年号天统。戊申日，任命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李叔仁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率众讨伐他。下诏直寝纪业持节招募新近免除的牧户，有投名效力者授予九品官。己酉日，下诏凡有私马兵器从军者，在职人员优加两大阶，也授予实官；平民出身，外优两阶，也授予实官。如果武艺超群，即使没有私马，也依照前条；即使不超群，但射箭、槊、翘关有一艺之长且胆略有施展者，依照等级出身外，特优一大阶，授予实官。如果没有姓氏等级者，从八品出身，阶数依照前例加授，特授实官。辛亥日，下诏说：“朕将亲自统率六军，扫平燕代之地，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率领精甲十万为左军，上党王元天穆总领八万为前军，司徒公杨椿统兵十万为右军，司空公穆绍统领八万为后军。”
是月，葛荣众退屯相州之北。
这个月，葛荣的部众撤退驻扎在相州以北。
秋七月丁巳，诏从四品以上从征者不得优阶，正四品者优一阶。军级从三品以上从征，四品者优一大阶。[3]正五品以下，还依前格，若有征阶十余，计入四品、三品。限授五阶。己未，诏前试守东郡太守唐景宣为持节、都督，于东郡召募侨居流民二千人，渡河随便为栅，准望台军。是月，齐献武王于邺西北慰喻葛荣别帅称王者七人，众万余，降之。乙丑，加大将军尒朱荣柱国大将军、录尚书事。辛巳，尚书奏断百官公给衣冠、剑佩、绶舄。壬子，光州人刘举聚众数千反于濮阳，自称皇武大将军。是月，高平镇人万俟丑奴僭称大位，署置百官。是月，[4]临淮王彧自江南还朝。
秋七月丁巳日，下诏从四品以上从征者不得优加阶数，正四品者优加一阶。军级从三品以上从征，四品者优加一大阶。正五品以下，仍依照前格，如果有征阶十余级，计入四品、三品。限制授予五阶。己未日，下诏任命前试守东郡太守唐景宣为持节、都督，在东郡招募侨居流民二千人，渡河随意建立栅栏，观望朝廷军队。这个月，齐献武王在邺城西北慰谕葛荣的别帅中称王的七人，部众万余，使他们投降。乙丑日，加封大将军尔朱荣为柱国大将军、录尚书事。辛巳日，尚书上奏停止百官公家供给衣冠、剑佩、绶舄。壬子日，光州人刘举聚众数千人在濮阳造反，自称皇武大将军。这个月，高平镇人万俟丑奴僭称帝位，设置百官。这个月，临淮王元彧从江南回朝。
八月，太山太守羊侃占据郡城，引导萧衍的将军王辩攻打兖州。甲辰日，下诏大都督宗正珍孙率领南广州刺史、都督郑先护在濮阳讨伐刘举，击败并平定了他。任命侍中、骠骑大将军、临淮王元彧为仪同三司。
是月，葛荣率众围相州。九月乙丑，诏太尉公、上党王天穆讨葛荣，次于朝歌之南。己巳，以征东将军、齐州刺史元欣为沛郡王。壬申，柱国大将军尒朱荣率骑七万讨葛荣于滏口，[6]破擒之，余众悉降。冀、定、沧、瀛、殷五州平。乙亥，以平葛荣，大赦天下，改为永安元年。辛巳，以柱国大将军太原王尒朱荣为大丞相、都督河北畿外诸军事，以荣子平昌郡开国公文殊、昌乐郡公文畅并进爵为王，以司徒公杨椿为太保，城阳王徽为司徒。
这个月，葛荣率领部众包围相州。九月乙丑日，下诏太尉公、上党王元天穆讨伐葛荣，驻扎在朝歌以南。己巳日，任命征东将军、齐州刺史元欣为沛郡王。壬申日，柱国大将军尔朱荣率领骑兵七万在滏口讨伐葛荣，击败并擒获了他，其余部众全部投降。冀、定、沧、瀛、殷五州平定。乙亥日，因平定葛荣，大赦天下，改元为永安元年。辛巳日，任命柱国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为大丞相、都督河北畿外诸军事，任命尔朱荣的儿子平昌郡开国公文殊、昌乐郡公文畅都进爵为王，任命司徒公杨椿为太保，城阳王元徽为司徒。
冬十月丁亥，尒朱荣槛送葛荣于京师。帝临阊阖门，荣稽颡谢罪，斩于都市。丙申，以抚军将军、太常卿、太原王世子菩提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丁酉，以冀州之长乐、相州之南赵、定州之博陵、沧州之浮阳、平州之辽西、燕州之上谷、幽州之渔阳七郡，各万户，增封太原王尒朱荣为太原国。戊戌，又加荣太师。庚戌，以侍中、镇南将军、太原郡开国公于晖兼尚书左仆射，为行台，与齐献武王讨羊侃。壬子，太师、江阳王继薨。癸丑，以胶东县开国侯李侃希复其祖爵南郡王。
冬季十月丁亥日，尔朱荣用囚车将葛荣押送到京城。皇帝亲临阊阖门，尔朱荣叩头谢罪，葛荣在街市被斩首。丙申日，任命抚军将军、太常卿、太原王世子元菩提为使持节、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丁酉日，将冀州的长乐郡、相州的南赵郡、定州的博陵郡、沧州的浮阳郡、平州的辽西郡、燕州的上谷郡、幽州的渔阳郡这七个郡，各拨出一万户，增封给太原王尔朱荣，作为太原国。戊戌日，又加封尔朱荣为太师。庚戌日，任命侍中、镇南将军、太原郡开国公于晖兼任尚书左仆射，担任行台，与齐献武王一起讨伐羊侃。壬子日，太师、江阳王元继去世。癸丑日，让胶东县开国侯李侃希恢复他祖父的南郡王爵位。
同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李叔仁在潍水讨伐邢杲，战败失利而回。大都督费穆大败萧衍的军队，擒获其将领曹义宗，用囚车押送到京城。萧衍立北海王元颢为魏国君主，年号孝基，元颢进入并占据了南兖州的铚城。
十有一月戊午，以无上王世子韶为彭城王，陈留王子宽为陈留王，宽弟刚为浮阳王，刚弟质为林虑王。癸亥，齐献武王、行台于晖，与徐兖行台崔孝芬、大都督刁宣大破羊侃于瑕丘，侃奔萧衍。兖州平。戊寅，以上党王天穆为大将军、开府，世袭并州刺史。封前将军、太中大夫元凝为东安王。
十一月戊午日，封无上王的世子元韶为彭城王，陈留王的儿子元宽为陈留王，元宽的弟弟元刚为浮阳王，元刚的弟弟元质为林虑王。癸亥日，齐献武王、行台于晖，与徐兖行台崔孝芬、大都督刁宣在瑕丘大败羊侃，羊侃逃奔萧衍。兖州平定。戊寅日，任命上党王元天穆为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世袭并州刺史。封前将军、太中大夫元凝为东安王。
十有二月庚子，诏行台于晖回师讨邢杲，次于历下。
十二月庚子日，下诏命令行台于晖回师讨伐邢杲，军队驻扎在历下。
是岁，葛荣余党韩楼复据幽州反。
这一年，葛荣的残余党羽韩楼再次占据幽州反叛。
永安二年
永安二年
二年春正月甲寅，于晖所部都督彭乐率二千余骑北走于韩楼，乃班师。
永安二年春季正月甲寅日，于晖所部的都督彭乐率领两千多骑兵向北投奔韩楼，于是于晖撤军返回。
二月癸未朔，诏诸禁衞之官从戎有功及伤夷者，赴选先敍。甲午，尊皇考为文穆皇帝，庙号肃祖，皇妣为文穆皇后。燕州民王庆祖聚众于上党，自称为王。柱国大将军尒朱荣讨擒之。壬寅，诏散骑常侍济阴王晖业兼行台尚书，督都督李德龙、丘大千镇梁国。
二月初一癸未日，下诏命令所有禁卫官员中从军有功绩或受伤的人，在选拔时优先录用。甲午日，尊奉先父为文穆皇帝，庙号肃祖，先母为文穆皇后。燕州百姓王庆祖在上党聚集部众，自称王号。柱国大将军尔朱荣讨伐并擒获了他。壬寅日，下诏命令散骑常侍济阴王元晖业兼任行台尚书，监督都督李德龙、丘大千镇守梁国。
夏四月癸未，迁肃祖文穆皇帝及文穆皇后神主于太庙，内外百僚普泛加一级。曲赦畿内，死罪至流人减一等，徒刑以下悉免。庚子，诏太原王尒朱荣下将士并泛加二级。辛丑，上党王天穆、齐献武王大破邢杲于齐州之济南，杲降，送京师，斩于都市。元颢攻陷考城，执行台元晖业、都督丘大千。
夏季四月癸未日，将肃祖文穆皇帝和文穆皇后的神主牌位迁入太庙，朝廷内外百官普遍加官一级。特赦京城附近地区，死罪到流放罪减一等，徒刑以下全部赦免。庚子日，下诏命令太原王尔朱荣的部下将士普遍加官二级。辛丑日，上党王元天穆、齐献武王在齐州的济南大败邢杲，邢杲投降，被押送到京城，在街市斩首。元颢攻陷考城，擒获行台元晖业、都督丘大千。
五月壬子朔，元颢克梁国。丁巳，以抚军将军、前徐州刺史杨昱为使持节、镇东将军、东南道大都督，率众镇荥阳；尚书仆射尒朱世隆镇虎牢；侍中尒朱世承镇崿岅。辛酉，诏私马仗从戎优阶授官。壬戌，又诏募士一依征葛荣。甲子，又诏职人及民出马，优阶各有差。乙丑，内外戒严。癸酉，元颢陷荥阳，执杨昱。尒朱世隆弃虎牢遁还。甲戌，车驾北巡，乙亥，幸河内。丙子，元颢入洛。丁丑，进封城阳县开国公元祉为平原王，安昌县开国侯元鸷为华山王，并加仪同三司。戊寅，行台崔孝芬、大都督刁宣破元颢后军都督侯暄于梁国，斩之，擒其卒三千人。以侍中、车骑将军、尚书右仆射尒朱世隆为使持节、行台仆射、本将军、相州刺史，镇邺城，以便宜从事。又诏上党百年以下九十以上板三品郡，八十以上四品郡，七十以上五品郡。太原王尒朱荣会车驾于长子，即日反斾。上党王天穆北渡，会车驾于河内。
五月初一壬子日，元颢攻克梁国。丁巳日，任命抚军将军、前徐州刺史杨昱为使持节、镇东将军、东南道大都督，率领部众镇守荥阳；尚书仆射尔朱世隆镇守虎牢；侍中尔朱世承镇守崿岅。辛酉日，下诏允许私人马匹和兵器从军者，给予优等官阶授官。壬戌日，又下诏招募士兵完全依照征讨葛荣时的标准。甲子日，又下诏命令在职官员和百姓提供马匹，按不同等级给予优等官阶。乙丑日，京城内外戒严。癸酉日，元颢攻陷荥阳，擒获杨昱。尔朱世隆放弃虎牢关逃回。甲戌日，皇帝向北巡视，乙亥日，到达河内。丙子日，元颢进入洛阳。丁丑日，进封城阳县开国公元祉为平原王，安昌县开国侯元鸷为华山王，并加授仪同三司。戊寅日，行台崔孝芬、大都督刁宣在梁国击败元颢的后军都督侯暄，斩杀侯暄，擒获其士兵三千人。任命侍中、车骑将军、尚书右仆射尔朱世隆为使持节、行台仆射、本将军、相州刺史，镇守邺城，允许他根据情况自行处理事务。又下诏命令上党地区百岁以下、九十岁以上的人，授予三品郡守官职；八十岁以上，授予四品郡守；七十岁以上，授予五品郡守。太原王尔朱荣在长子与皇帝会合，当天就率军返回。上党王元天穆向北渡河，在河内与皇帝会合。
秋七月戊辰，都督尒朱兆、贺拔胜从硖石夜济，破颢子冠受及安丰王延明军，元颢败走。庚午，车驾入居华林园，升大夏门，大赦天下。以使持节、车骑将军、都督、颍川郡开国公尒朱兆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诏以前朝勋书多窃冒，宜一切焚弃之，若立效灼然为时所知者，别加科赏。蕃客及边酋翻城降，有勋未叙者，不在焚断之限。北来军士及随驾文武、马渚立义，[7]加泛五级；河北执事之官，二级；河南立义及迎驾之官，并中途扈从，亦二级。壬申，以柱国大将军、太原王尒朱荣为天柱大将军，加前后部羽葆、鼓吹。癸酉，临颍县卒江丰斩元颢，传首京师。甲戌，以大将军、上党王天穆为太宰，司徒公、城阳王徽为大司马、太尉公。乙亥，宴劳天柱大将军尒朱荣、上党王天穆及北来督将于都亭，出宫人三百、缯锦杂彩数万匹，班赐有差。又诸州郡遣使奉表行宫者，并加一大阶。丁丑，获元颢弟顼，[8]斩于都市。诏受元颢爵赏、阶级，悉追夺之。己卯，以镇东将军、南青州刺史元旭为襄城王，平南将军、南兖州刺史元暹为汝阳王。
秋季七月戊辰日，都督尔朱兆、贺拔胜从硖石夜间渡河，击败元颢的儿子元冠受以及安丰王元延明的军队，元颢战败逃走。庚午日，皇帝车驾进入华林园居住，登上大夏门，大赦天下。任命使持节、车骑将军、都督、颍川郡开国公尔朱兆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下诏说前朝的功勋记录多有假冒，应当全部焚毁废弃；如果确实有显著功绩为当时人所共知的，另外给予奖赏。外族客商和边境酋长翻城投降，有功劳尚未叙录的，不在焚毁之列。北来的军士以及随驾的文武官员、在马渚起义的人，普遍加官五级；河北地区任职的官员，加官二级；河南地区起义和迎接车驾的官员，以及中途随从护驾的，也加官二级。壬申日，任命柱国大将军、太原王尔朱荣为天柱大将军，加授前后部羽葆、鼓吹。癸酉日，临颍县士兵江丰斩杀元颢，将首级传送到京城。甲戌日，任命大将军、上党王元天穆为太宰，司徒公、城阳王元徽为大司马、太尉公。乙亥日，在都亭设宴慰劳天柱大将军尔朱荣、上党王元天穆以及北来的督将，放出宫女三百人、缯锦杂彩数万匹，按等级赏赐。又命令各州郡派使者到行宫进献表章的，都加官一大阶。丁丑日，擒获元颢的弟弟元顼，在街市斩首。下诏说凡是接受元颢爵位赏赐和官阶的人，全部追回剥夺。己卯日，任命镇东将军、南青州刺史元旭为襄城王，平南将军、南兖州刺史元暹为汝阳王。
闰月辛巳日，皇帝开始居住在宫内。辛卯日，任命车骑将军、兼吏部尚书杨津为司空。巴州刺史严始欣占据巴州南部反叛，萧衍派遣他的将领萧玩、张鸿、江茂达等人率领部众前往支援。
八月庚戌朔，诏诸有公私债负，一钱以上巨万以还，悉皆禁断，不得征责。己未，以侍中、太傅李延寔为司徒公。丁卯，封瓜州刺史元太荣为东阳王。甲戌，侍中、太保杨椿致仕。乙亥，诏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奚毅板授天柱大将军尒朱荣、太宰天穆下勋及祖父叔伯耆年者牧守有差。
八月初一庚戌日，下诏命令所有公私债务，从一文钱以上到上万钱的，全部停止追讨，不得征收。己未日，任命侍中、太傅李延寔为司徒公。丁卯日，封瓜州刺史元太荣为东阳王。甲戌日，侍中、太保杨椿退休。乙亥日，下诏命令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奚毅以皇帝名义授予天柱大将军尔朱荣、太宰元天穆以下的功臣以及他们祖父、叔伯中年长者不同的州牧或郡守官职。
十一月己卯日，就德兴从营州派遣使者请求投降。丁亥日，下诏命令所有在外休假的官员都前往朝廷，根据路程远近规定期限。丙午日，任命大司马、太尉公、城阳王元徽为太保，司徒公、丹阳王萧赞为太尉公，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长孙稚为司徒公。
永安三年
永安三年
三年春正月己丑，益州刺史长孙寿、梁州刺史元俊等，遣将与征巴州都督元景夏讨严始欣，斩之。萧衍都督萧玩、何难尉、陈愁败走，斩玩首，俘获万余人。辛丑，东徐州城民吕文欣、王赦等杀刺史元太宾，据城反。以抚军将军、都官尚书樊子鹄兼右仆射，为行台，督征南将军、都督贾显智，征东将军、徐州刺史严思达以讨之。
永安三年春季正月己丑日，益州刺史长孙寿、梁州刺史元俊等人，派遣将领与征巴州都督元景夏一起讨伐严始欣，斩杀了他。萧衍的都督萧玩、何难尉、陈愁战败逃走，斩下萧玩的首级，俘获一万多人。辛丑日，东徐州城中的百姓吕文欣、王赦等人杀死刺史元太宾，占据城池反叛。任命抚军将军、都官尚书樊子鹄兼任右仆射，担任行台，监督征南将军、都督贾显智，征东将军、徐州刺史严思达前去讨伐。
二月甲寅，克之。东徐平。
二月甲寅日，攻克东徐州。东徐州平定。
三月，丑奴大行台尉迟菩萨寇岐州，大都督贺拔岳、可朱浑道元大破之。
三月，万俟丑奴的大行台尉迟菩萨侵犯岐州，大都督贺拔岳、可朱浑道元大败他们。
夏四月丁巳，以侍中、太尉公、丹阳王萧赞为使持节、都督齐济兖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齐州刺史。丁卯，雍州刺史尒朱天光讨丑奴、萧宝夤于安定，破擒之，囚送京师。甲戌，以关中平，大赦天下。丑奴斩于都市，宝夤赐死于驼牛署。
夏季四月丁巳日，任命侍中、太尉公、丹阳王萧赞为使持节、都督齐济兖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齐州刺史。丁卯日，雍州刺史尔朱天光在安定讨伐万俟丑奴和萧宝夤，击败并擒获了他们，用囚车押送到京城。甲戌日，因为关中平定，大赦天下。万俟丑奴在街市被斩首，萧宝夤被赐死在驼牛署。
六月戊午，诏胡氏亲属受爵于朝者黜附编民。[9]嚈达国献师子一。
六月戊午日，下诏命令胡氏家族中在朝廷接受爵位的亲属，一律罢黜为普通百姓。嚈哒国进献一头狮子。
是月，白马龙涸胡王庆云僭称大位于水洛城，[10]署置百官。
同月，白龙涸胡人王庆云在水洛城僭越称帝，设置百官。
秋七月丙子，天光平水洛城，擒庆云，坑其城民一万七千。癸巳，萧衍民革虬、卜汤世率堡聚内附。庚子，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李叔仁坐事除名为民。
秋季七月丙子日，尔朱天光平定水洛城，擒获王庆云，活埋了该城百姓一万七千人。癸巳日，萧衍的百姓革虬、卜汤世率领堡寨部众归附。庚子日，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李叔仁因事获罪被削除官爵，贬为平民。
九月辛卯日，天柱大将军尔朱荣、上党王元天穆从晋阳前来朝见。戊戌日，皇帝在明光殿杀死尔朱荣和元天穆，以及尔朱荣的儿子仪同三司元菩提。然后登上阊阖门，下诏说：
盖天道忌盈，人伦嫉恶，疏而不漏，刑之无舍。是以吕霍之门，祸谴所伏；梁董之家，咎征斯在。顷孝昌之末，天步孔艰，女主乱政，监国无主。尒朱荣爰自晋阳，同忧王室，义旗之建，大会盟津，与世乐推，共成鸿业。论其始图，非无劳效。但致远恐泥，终之实难，曾未崇朝，豺声已露。河阴之役，安忍无亲。王公卿士，一朝涂地，宗戚靡遗，内外俱尽。假弄天威，殆危神器。时事仓卒，未遑问罪。寻以葛贼横行，马首南向，舍过责成，用平丑虏。及元颢问鼎，大驾北巡，复致勤王，展力行所。以此论功，且可补过。
天道忌讳盈满，人伦憎恶邪恶，天网疏而不漏，刑罚不会赦免。因此吕氏、霍氏的门庭，祸患谴责潜伏其中；梁氏、董氏的家庭，灾祸征兆就在那里。近来在孝昌末年，国运艰难，女主干政，监国无人。尔朱荣从晋阳起兵，与王室同忧，高举义旗，在盟津大会诸侯，顺应众人推举，共同成就大业。论他最初的图谋，并非没有功劳。但行远路恐怕会陷入困境，坚持到底实在困难，没过多久，豺狼之声就已显露。河阴之役，他残忍无情，毫无亲爱之心。王公卿士，一朝之间全部覆灭，宗室亲戚无一幸免，朝廷内外荡然无存。他假借天子威权，几乎危及国家神器。当时事出仓促，来不及问罪。不久因葛荣横行，他率军南向，我暂且放过他的过失，责成他立功，用以平定丑虏。等到元颢图谋帝位，大驾北巡，他又前来勤王，尽力效劳。以此论功，尚可弥补过错。
既位极宰衡，地逾齐、鲁，容养之至，岂复是过？但心如猛火，山林无以供其暴；意等漏巵，江河无以充其溢。既见金革稍宁，方隅渐泰，不推天功，专为己力，与夺任情，臧否肆意，无君之迹，日月以甚。拔发数罪，盖不足称；斩竹书愆，岂云能尽。方复托名朝宗，阴图衅逆，睥睨天居，窥觎圣历。乃有裂冠毁冕之心，将为拔本塞源之事。天既厌乱，人亦悔祸，同恶之臣，密来投告。将而必诛，罪无容舍。
他既然位极人臣，封地超过齐、鲁，宽容养息到了极点，难道还能超过吗？但他心如猛火，山林不足以供其暴虐；贪欲如漏卮，江河不足以填其欲壑。眼见战事稍平，四方渐安，他不推功于天，却专归功于己，任意予夺，肆意褒贬，无君的行迹，日益严重。即使拔尽头发来数他的罪过，也不足以形容；砍尽竹子来书写他的过错，又怎能说得尽。他还要假借朝见之名，暗中图谋叛逆，觊觎帝位，窥伺皇权。竟有裂冠毁冕之心，要做拔本塞源之事。上天已经厌恶祸乱，人们也后悔灾祸，与他同恶的臣子，秘密前来告发。将要作乱就必须诛杀，罪责不容宽恕。
又元天穆宗室末属，名望素微，遭逢际会，颇参义举。不能竭其忠诚以奉家国，乃复弃本逐末，背同即异，为之谋主，成彼祸心。是而可忍，孰不可恕！并以伏辜，自贻伊戚。元恶既除，人神庆泰，便可大赦天下。
另外，元天穆是皇室远支，名望向来低微，只是遇到机会，参与了一些义举。但他不能竭尽忠诚来报效国家，反而舍本逐末，背离同宗而投靠异己，为他人出谋划策，助长其祸心。这种事如果可以容忍，还有什么不可饶恕！他们都已经伏法受罚，自取其祸。首恶既已铲除，人神共庆，可以大赦天下。
遣武衞将军奚毅、前燕州刺史崔渊率兵镇北中。[11]
派遣武卫将军奚毅、前燕州刺史崔渊率兵镇守北中城。
是夜，仆射尒朱世隆、荣妻乡郡长公主，率荣部曲焚西阳门，出屯河阴。己亥，攻河桥，擒毅等于途，害之，据北中城，南逼京邑。诏以骠骑大将军、雍州刺史、广宗郡开国公尒朱天光为侍中、仪同三司，以侍中、司空公杨津为使持节、督并肆燕恒云朔显汾蔚九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并州刺史、兼尚书令、北道大行台，经略并肆。庚子，诏诸旧代人赴华林园，帝将亲简叙。以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高干邕为侍中、河北大使，招集骁勇。
当晚，仆射尔朱世隆、尔朱荣的妻子乡郡长公主，率领尔朱荣的部曲焚烧西阳门，出城驻扎在河阴。己亥日，攻打河桥，途中擒获奚毅等人并杀害，占据北中城，向南逼近京城。皇帝下诏任命骠骑大将军、雍州刺史、广宗郡开国公尔朱天光为侍中、仪同三司，任命侍中、司空公杨津为使持节、都督并肆燕恒云朔显汾蔚九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并州刺史、兼尚书令、北道大行台，经营谋划并州和肆州。庚子日，下诏让所有旧代北人前往华林园，皇帝将亲自选拔任用。任命抚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高干邕为侍中、河北大使，招集骁勇之士。
冬十月癸卯朔，封安南将军、大鸿胪卿元宝炬为南阳王，大宗正卿、汝阳县开国公元修为平阳王，通直散骑常侍、龙骧将军、新阳县开国伯元诞为昌乐王。复通直散骑常侍、琅邪县开国公。李叔仁官爵，[12]仍为使持节、大都督，以讨世隆。以魏郡王谌徙封赵郡王，谌弟子赵郡王寘改封平昌王。仪同三司李虔薨。丁未，班募攻河桥格，赏帛授官各有差。戊申，皇子生，大赦天下，文武百僚泛二级。以平南将军、中书令魏兰根兼尚书左仆射，为河北行台，定相殷三州禀兰根节度。
冬季十月初一癸卯日，封安南将军、大鸿胪卿元宝炬为南阳王，大宗正卿、汝阳县开国公元修为平阳王，通直散骑常侍、龙骧将军、新阳县开国伯元诞为昌乐王。恢复通直散骑常侍、琅邪县开国公李叔仁的官爵，仍任命为使持节、大都督，以讨伐尔朱世隆。将魏郡王元谌改封为赵郡王，元谌的侄子赵郡王元寘改封为平昌王。仪同三司李虔去世。丁未日，颁布招募攻打河桥的赏格，赏赐布帛和授予官职各有等差。戊申日，皇子出生，大赦天下，文武百官普遍晋升二级。任命平南将军、中书令魏兰根兼尚书左仆射，为河北行台，定、相、殷三州听从魏兰根调度指挥。
乙卯，通直散骑常侍、假平西将军、都督李苗以火船焚河桥，尒朱世隆退走。丙辰，诏大都督、兼尚书仆射、行台源子恭率步骑一万出自西道，行台杨昱领都督李侃希等部募勇士八千往从东路，防讨之。子恭仍镇太行丹谷。世隆至建州，刺史陆希质拒守，城陷，尽屠之，唯希质获免。以中军将军、前东荆州刺史元显恭为使持节、都督晋建南汾三州诸军事、镇西将军、晋州刺史、兼尚书左仆射，为征西道行台，[13]节度都督薛善乐、薛修义、裴元俊、薛崇礼、薛憘族等。丁卯，诏以世隆北叛，河内固守，其在城督将文武普加二级，兵士给复三年。
乙卯日，通直散骑常侍、假平西将军、都督李苗用火船焚烧河桥，尔朱世隆退走。丙辰日，下诏命大都督、兼尚书仆射、行台源子恭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人从西道出发，行台杨昱率领都督李侃希等部招募的勇士八千人从东路前往，防御讨伐。源子恭仍镇守太行丹谷。尔朱世隆到达建州，刺史陆希质据城坚守，城被攻陷，全城被屠杀，只有陆希质得以幸免。任命中军将军、前东荆州刺史元显恭为使持节、都督晋建南汾三州诸军事、镇西将军、晋州刺史、兼尚书左仆射，为征西道行台，调度都督薛善乐、薛修义、裴元俊、薛崇礼、薛憘族等人。丁卯日，下诏因尔朱世隆北叛，河内坚守，城中督将文武官员普遍加升二级，士兵免除赋役三年。
壬申日，尔朱世隆停留在建兴的高都，尔朱兆从晋阳前来与他相会，共同推举太原太守、代理并州刺史长广王元晔为主，大赦其部属，年号建明，普遍晋升四级。徐州刺史尔朱仲远反叛，率军向京城进发。
十有一月癸酉朔，诏车骑将军、左衞将军郑先护为使持节、大将军、大都督，与都督李侃希赴行台杨昱以讨之。乙亥，以使持节、兼尚书令、西道大行台、司徒公长孙稚为太尉公，侍中、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临淮王彧为司徒公。丙子，以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广宗郡开国公尒朱天光开府，进爵为王。丁丑，尒朱仲远陷西兖州，执刺史王衍。癸未，以右衞将军贺拔胜为东征都督。壬辰，又以左衞将军、大都督郑先护兼尚书左仆射，为行台，与胜并讨仲远。戊戌，诏罢魏兰根行台，以后将军、定州刺史薛昙尚为使持节、兼尚书，为北道行台，随机召发。行豫州刺史元崇礼杀后行州事阴导和，擅摄豫州。庚子，贺拔胜与仲远战于滑台东，失利，仍奔之。
十一月初一癸酉日，下诏命车骑将军、左卫将军郑先护为使持节、大将军、大都督，与都督李侃希前往行台杨昱处讨伐叛军。乙亥日，任命使持节、兼尚书令、西道大行台、司徒公长孙稚为太尉公，侍中、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临淮王元彧为司徒公。丙子日，任命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广宗郡开国公尔朱天光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王。丁丑日，尔朱仲远攻陷西兖州，俘获刺史王衍。癸未日，任命右卫将军贺拔胜为东征都督。壬辰日，又任命左卫将军、大都督郑先护兼尚书左仆射，为行台，与贺拔胜一同讨伐尔朱仲远。戊戌日，下诏撤销魏兰根的行台，任命后将军、定州刺史薛昙尚为使持节、兼尚书，为北道行台，相机征调发兵。代理豫州刺史元崇礼杀害后任行州事的阴导和，擅自代理豫州事务。庚子日，贺拔胜与尔朱仲远在滑台以东交战，失利，于是投奔了仲远。
十有二月壬寅朔，尒朱兆寇丹谷，都督崔伯凤战殁，都督羊文义、史五龙降兆，大都督源子恭奔退。甲辰，尒朱兆、尒朱度律自富平津上，率骑涉渡，以袭京城。事出仓卒，禁衞不守。帝出云龙门。兆逼帝幸永宁佛寺，杀皇子，并杀司徒公、临淮王彧，左仆射、范阳王诲。戊申，元晔大赦天下。尒朱度律自镇京师。甲寅，尒朱兆迁帝于晋阳；甲子，崩于城内三级佛寺，时年二十四。并害陈留王宽。
十二月初一壬寅日，尔朱兆侵犯丹谷，都督崔伯凤战死，都督羊文义、史五龙投降尔朱兆，大都督源子恭逃跑退却。甲辰日，尔朱兆、尔朱度律从富平津渡口，率领骑兵涉水渡河，袭击京城。事情发生仓促，禁卫军无法防守。皇帝从云龙门出逃。尔朱兆逼迫皇帝前往永宁佛寺，杀死皇子，并杀害司徒公、临淮王元彧，左仆射、范阳王元诲。戊申日，元晔大赦天下。尔朱度律亲自镇守京城。甲寅日，尔朱兆将皇帝迁往晋阳；甲子日，皇帝在城内三级佛寺去世，时年二十四岁。同时杀害了陈留王元宽。
同月，河西人纥豆陵步蕃、破落韩常在秀容大败尔朱兆。齐州城人赵洛周占据西城反叛，响应尔朱兆，刺史、丹阳王萧赞弃城逃跑。南阳太守赵修延逮捕荆州刺史李琰之，自行代理州事。
中兴二年谥为武怀皇帝，太昌元年又谥孝庄皇帝，庙号敬宗。十一月，葬于静陵。
中兴二年追谥为武怀皇帝，太昌元年又改谥为孝庄皇帝，庙号敬宗。十一月，葬于静陵。
【论】
【史论】
史臣曰：魏自孝昌之末，天下淆然，外侮内乱，神器固将无主。庄帝潜思变化，招纳勤王，虽时事孔棘，而卒有四海。猾逆既翦，权强擅命，抑是兆谋运智之秋，劳谦夕惕之日也。未闻长辔之策，遽深负刺之恐，谋谟罕术，授任乖方，猜嫌行戮，祸不旋踵。呜呼！胡丑之为衅也，岂周衰晋末而已哉！至于高祖不祀，武宣享庙，三后降鉴，福禄固不永矣。
史臣说：北魏自孝昌末年以来，天下混乱，外有侵侮内有祸乱，帝位本来就将无人继承。庄帝暗中思考变革，招纳勤王之师，虽然时事非常艰难，但最终拥有了天下。奸猾叛逆既已铲除，权臣强藩却专权擅命，这正是施展谋略运用智慧之时，也是勤劳谦逊日夜警惕之日。但未能听到驾驭全局的长远策略，却很快陷入深重的忧惧之中，谋划缺少办法，授任不合原则，因猜忌而诛杀，祸患接踵而至。唉！胡虏制造祸端，岂只是周朝衰微、晋末乱世可比！至于高祖无人祭祀，武宣得以配享宗庙，三位皇后降下鉴戒，福禄自然不能长久啊。
校勘记
校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