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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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史卷一百二十五
元史卷一百二十五
列传第十二
列传第十二
赛典赤赡思丁 布鲁海牙 高智耀 铁哥
赛典赤赡思丁 布鲁海牙 高智耀 铁哥
赛典赤赡思丁〈子纳速剌丁 忽辛附〉
赛典赤赡思丁(附其子纳速剌丁、忽辛)
赛典赤赡思丁,一名乌马儿,回回人,别庵伯尔之裔。其国言赛典赤,犹华言贵族也。太祖西征,赡思丁率千骑以文豹白鹘迎降,命入宿衞,从征伐,以赛典赤呼之而不名。
赛典赤赡思丁,又名乌马儿,是回回人,别庵伯尔的后裔。他们国家称“赛典赤”,如同汉语说的“贵族”。太祖西征时,赡思丁率领一千骑兵,带着有花纹的豹子和白鹘前来迎降,太祖命他进入宿卫,随从征伐,用“赛典赤”称呼他而不直呼其名。
太宗即位,授丰(靖)〔净〕云内三州都达鲁花赤,[1]改太原平阳二路达鲁花赤,入为燕京断事官。宪宗即位,命同塔剌浑行六部事,迁燕京路总管,多惠政,擢采访使。帝伐蜀,赛典赤主馈饷,供亿未尝阙乏。
太宗即位后,授予他丰州、净州、云内三州的都达鲁花赤,后改任太原、平阳二路的达鲁花赤,入朝担任燕京断事官。宪宗即位后,命他与塔剌浑共同处理六部事务,升任燕京路总管,施行了许多惠民政策,被提拔为采访使。皇帝征伐蜀地时,赛典赤主管粮饷供应,从未缺乏过。
世祖即位,立十路宣抚司,擢燕京宣抚使。中统二年,拜中书平章政事,皆降制奖谕。至元元年,置陕西五路西蜀四川行中书省,出为平章政事。莅官三年,增户九千五百六十五、军一万二千二百五十五、钞六千二百二十五锭、屯田粮九万七千二十一石,撙节和买钞三百三十一锭。中书以闻,诏赏银五千两,仍命陕西五路四川行院大小官属并听节制。
世祖即位后,设立十路宣抚司,提拔赛典赤为燕京宣抚使。中统二年,任命他为中书平章政事,都下达诏书褒奖。至元元年,设置陕西五路西蜀四川行中书省,他出任平章政事。任职三年,增加户口九千五百六十五户、军队一万二千二百五十五人、钞币六千二百二十五锭、屯田粮食九万七千零二十一石,节省和买钞币三百三十一锭。中书省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赏赐白银五千两,并命陕西五路四川行院的各级官员都听从他的节制。
七年,分镇四川。宋将昝万寿拥强兵守嘉定,与赛典赤军对垒,一以诚意待之,不为侵掠,万寿心服。未几,赛典赤召还,万寿请置酒为好,左右皆难之,赛典赤竟往不疑。酒至,左右复言未可饮,赛典赤笑曰:「若等何见之小耶?昝将军能毒我,其能尽毒我朝之人乎?」万寿叹服。八年,有旨:大军见围襄阳,各道宜进兵以牵制之。于是赛典赤偕郑鼎率兵水陆并进,至嘉定,获宋将二人,顺流纵筏,断其浮桥,获战舰二十八艘。寻命行省事于兴元,专给粮饷。
至元七年,赛典赤分兵镇守四川。宋将昝万寿率领强兵守卫嘉定,与赛典赤的军队对峙,赛典赤始终以诚意对待他,不进行侵扰掠夺,昝万寿心中佩服。不久,赛典赤被召回,昝万寿设酒宴表示友好,赛典赤的随从都认为有危险,赛典赤却毫无疑虑地前往。酒上桌后,随从又说不能喝,赛典赤笑着说:“你们怎么见识这么短浅呢?昝将军能毒死我,难道能毒死我朝所有的人吗?”昝万寿感叹佩服。至元八年,有旨意:大军正在围攻襄阳,各路应进兵牵制敌人。于是赛典赤与郑鼎率兵水陆并进,到达嘉定,俘获宋将二人,顺流放筏,切断浮桥,缴获战舰二十八艘。不久,命他在兴元处理行省事务,专门负责粮饷供应。
十一年,帝谓赛典赤曰:「云南朕尝亲临,比因委任失宜,使远人不安,欲选谨厚者抚治之,无如卿者。」赛典赤拜受命,退朝,即访求知云南地理者,画其山川城郭、驿舍军屯、夷险远近为图以进,帝大悦,遂拜平章政事,行省云南,赐钞五十万缗、金宝无算。
至元十一年,皇帝对赛典赤说:“云南我曾亲自到过,近来因委任不当,使远方之人不安,想选谨慎厚道的人去安抚治理,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赛典赤叩拜接受任命,退朝后,立即寻访了解云南地理的人,绘制了山川城郭、驿舍军屯、险要远近的地图进献,皇帝非常高兴,于是任命他为平章政事,在云南设立行省,赐予钞币五十万缗、金银财宝无数。
时宗王脱忽鲁方镇云南,惑于左右之言,以赛典赤至,必夺其权,具甲兵以为备。赛典赤闻之,乃遣其子纳速剌丁先至王所,请曰:「天子以云南守者非人,致诸国背叛,故命臣来安集之,且戒以至境即加抚循。今未敢专,愿王遣一人来共议。」王闻,遽骂其下曰:「吾几为汝辈所误!」明日,遣亲臣撒满、位哈乃等至,赛典赤问以何礼见,对曰:「吾等与纳速剌丁偕来,视犹兄弟也,请用子礼见。」皆以名马为贽,拜跪甚恭,观者大骇。乃设宴陈所赐金宝饮器,酒罢,尽以与之,二人大喜过望。明日来谢,语之曰:「二君虽为宗王亲臣,未有名爵,不可以议国事,欲各授君行省断事官,以未见王,未敢擅授。」令一人还,先禀王,王大悦。由是政令一听赛典赤所为。
当时宗王脱忽鲁正镇守云南,被身边人的话迷惑,认为赛典赤一到,必定会夺他的权,便准备甲兵以防备。赛典赤听说后,就派他的儿子纳速剌丁先到宗王处,请求说:“天子因云南的守官不称职,导致各国背叛,所以命我来安抚他们,并告诫我一到境内就加以安抚。现在我不敢专断,希望大王派一人来共同商议。”宗王听后,立刻责骂手下说:“我几乎被你们耽误了!”第二天,派亲信撒满、位哈乃等人前来,赛典赤问用什么礼节相见,回答说:“我们与纳速剌丁一同前来,视同兄弟,请用子侄的礼节相见。”他们都用名马作为见面礼,跪拜非常恭敬,旁观者大为惊讶。赛典赤于是设宴,陈列所赐的金银宝器,酒宴结束后,全部送给他们,两人大喜过望。第二天来道谢,赛典赤对他们说:“二位虽是宗王的亲信,但没有名爵,不能商议国事,我想各授你们行省断事官之职,但因未见到大王,不敢擅自任命。”让一人回去,先禀报宗王,宗王非常高兴。从此,政令都听从赛典赤的安排。
十二年,奏:「云南诸夷未附者尚多,今拟宣慰司兼行元帅府事,并听行省节制。」又奏:「哈剌章、云南壤地均也,而州县皆以万户、千户主之,宜改置令长。」并从之。十三年,以所改云南郡县上闻。云南俗无礼仪,男女往往自相配偶,亲死则火之,不为丧祭。无秔稻桑麻,子弟不知读书。赛典赤教之拜跪之节,婚姻行媒,死者为之棺椁奠祭,教民播种,为陂池以备水旱,创建孔子庙、明伦堂,购经史,授学田,由是文风稍兴。云南民以贝代钱,是时初行钞法,民不便之,赛典赤为闻于朝,许仍其俗。又患山路险远,盗贼出没,为行者病,相地置镇,每镇设土酋吏一人、百夫长一人,往来者或值劫掠,则罪及之。
至元十二年,赛典赤上奏:“云南各夷族未归附的还很多,现在拟让宣慰司兼管元帅府事务,并听从行省节制。”又上奏:“哈剌章与云南土地相连,但州县都由万户、千户管理,应改设县令、县长。”都得到批准。至元十三年,将改设的云南郡县上报朝廷。云南当地风俗没有礼仪,男女往往自行婚配,亲人死后就火化,不举行丧祭。没有粳稻桑麻,子弟不知读书。赛典赤教他们跪拜的礼节,婚姻要经媒人,死者用棺椁安葬并祭奠,教百姓播种,修建池塘以防备水旱,创建孔子庙、明伦堂,购买经史书籍,拨给学田,从此文风逐渐兴起。云南百姓用贝壳代替钱币,当时刚开始推行钞法,百姓感到不便,赛典赤上报朝廷,允许仍沿用旧俗。他又担心山路险远,盗贼出没,危害行人,便选择地点设置镇所,每镇设土酋吏一人、百夫长一人,往来的人如果遇到劫掠,就追究他们的责任。
有土吏数辈,怨赛典赤不已,用至京师诬其专僭数事。帝顾侍臣曰:「赛典赤忧国爱民,朕洞知之,此辈何敢诬告!」即命械送赛典赤处治之。既至,脱其械,且谕之曰:「若曹不知上以便宜命我,故诉我专僭。我今不汝罪,且命汝以官,能竭忠自赎乎?」皆叩头拜谢曰:「某有死罪,平章既生之而又官之,誓以死报。」
有几个当地官吏,对赛典赤怨恨不已,便到京城诬告他专权僭越等几件事。皇帝对侍臣说:“赛典赤忧国爱民,我深知这一点,这些人怎敢诬告!”立即命人将他们戴上刑具押送给赛典赤处置。他们被送到后,赛典赤解下他们的刑具,并告诫他们说:“你们不知道皇上授权我便宜行事,所以告我专权僭越。我现在不治你们的罪,还任命你们官职,你们能竭尽忠诚来赎罪吗?”他们都叩头拜谢说:“我们有死罪,平章您不仅让我们活命,还授予官职,我们誓死报答。”
交趾叛服不常,湖广省发兵屡征不利,赛典赤遣人谕以逆顺祸福,且约为兄弟。交趾王大喜,亲至云南,赛典赤郊迎,待以宾礼,遂乞永为藩臣。
交趾时叛时降,湖广省多次发兵征讨都不顺利,赛典赤派人去晓谕他们逆顺祸福的道理,并约定结为兄弟。交趾王非常高兴,亲自来到云南,赛典赤到郊外迎接,用宾客之礼相待,交趾王于是请求永远作为藩臣。
萝槃甸叛,往征之,有忧色,从者问故,赛典赤曰:「吾非忧出征也,忧汝曹冒锋镝,不幸以无辜而死;又忧汝曹劫虏平民,使不聊生,及民叛,则又从而征之耳。」师次萝槃城,三日不降,诸将请攻之,赛典赤不可,遣使以理谕之。萝槃主曰:「谨奉命。」越三日又不降,诸将奋勇请进兵,赛典赤又不可。俄而将卒有乘城进攻者,赛典赤大怒,遽鸣金止之,召万户叱责之曰:「天子命我安抚云南,未尝命以杀戮也。无主将命而擅攻,于军法当诛。」命左右缚之,诸将叩首,请俟城下之日从事。萝槃主闻之曰:「平章宽仁如此,吾拒命不祥。」乃举国出降。将卒亦释不诛。由是西南诸夷翕然款附。夷酋每来见,例有所献纳,赛典赤悉分赐从官,或以给贫民,秋毫无所私;为酒食劳酋长,制衣冠袜履,易其卉服草履。酋皆感悦。
萝槃甸叛乱,赛典赤前去征讨,面带忧色,随从问原因,赛典赤说:“我不是担忧出征,而是担忧你们冒箭石之险,不幸无辜而死;又担忧你们劫掠平民,使他们无法生活,等到百姓叛乱,又不得不去征讨。”军队驻扎在萝槃城,三天不投降,诸将请求攻城,赛典赤不同意,派使者以道理劝谕他们。萝槃主说:“谨遵命令。”过了三天又不投降,诸将奋勇请求进兵,赛典赤又不同意。不久,有将士乘城进攻,赛典赤大怒,立即鸣金制止,召来万户斥责说:“天子命我安抚云南,从未命我杀戮。没有主将命令而擅自进攻,按军法应当处死。”命左右将他绑起来,诸将叩头,请求等城攻下后再处理。萝槃主听说后说:“平章如此宽厚仁慈,我抗拒命令不吉利。”于是率全城出降。那个将士也被释放不杀。从此西南各夷族纷纷诚心归附。夷族酋长每次来见,按例有进献,赛典赤都分赐给随从官员,或用来给贫民,丝毫不私留;他设酒食慰劳酋长,制作衣冠鞋袜,换掉他们的草服草鞋。酋长们都感动喜悦。
赛典赤居云南六年,至元十六年卒,年六十九,百姓巷哭,葬鄯阐北门。交趾王遣使者十二人,齐绖为文致祭,其辞有「生我育我,慈父慈母」之语,使者号泣震野。帝思赛典赤之功,诏云南省臣尽守赛典赤成规,不得辄改。大德元年,赠守仁佐运安远济美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咸阳王,谥忠惠。
赛典赤在云南任职六年,至元十六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百姓在街巷中哭泣,葬于鄯阐北门。交趾王派了十二名使者,穿着丧服写祭文致祭,祭文中有“生我育我,慈父慈母”的话,使者号哭之声震动原野。皇帝思念赛典赤的功劳,下诏命云南省臣完全遵守赛典赤制定的规矩,不得随意更改。大德元年,追赠守仁佐运安远济美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咸阳王,谥号忠惠。
子五人:长纳速剌丁;次哈散,广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次忽辛;次苫速丁兀默里,建昌路总管;次马速忽,云南诸路行中书省平章政事。
他有五个儿子:长子纳速剌丁;次子哈散,任广东道宣慰使都元帅;三子忽辛;四子苫速丁兀默里,任建昌路总管;五子马速忽,任云南诸路行中书省平章政事。
纳速剌丁,累官中奉大夫、云南〔诸〕路宣慰使都元帅。[2]至元十六年,迁帅大理,以军抵金齿、蒲、骠、曲蜡、缅国,招安夷寨三百,籍户十二万二百,定租赋,置邮传,立衞兵,归以驯象十二入贡,有旨赏金五十两、衣二袭,麾下士赏银有差。
纳速剌丁,累官至中奉大夫、云南诸路宣慰使都元帅。至元十六年,调任大理元帅,率军抵达金齿、蒲、骠、曲蜡、缅国,招安夷族村寨三百个,登记户口十二万零二百户,确定租赋,设置驿站,建立卫兵,回朝时进贡十二头驯象,有旨赏赐黄金五十两、衣服两套,部下将士按等级赏赐白银。
会其父赡思丁殁,云南省臣于诸夷失抚绥之方,世祖忧之,近臣以纳速〔剌〕丁为言。[3]十七年,授资德大夫、云南行中书省左丞,寻升右丞。建言三事:其一谓云南省规措所造金簿贸易病民,宜罢;其一谓云南有省,有宣慰司,又有都元帅府,近宣慰司已奏罢,而元帅府尚存,臣谓行省既兼领军民,则元帅府亦在所当罢;其一谓云南官员子弟入质,臣谓达官子弟当遣,余宜罢。奏可。
适逢其父赡思丁去世,云南省臣对诸夷族失去安抚方法,世祖为此忧虑,近臣推荐纳速剌丁。至元十七年,授任资德大夫、云南行中书省左丞,不久升任右丞。他提出三项建议:其一,云南省规措所制造的金簿贸易损害百姓,应当废除;其二,云南有行省、宣慰司,还有都元帅府,近来宣慰司已奏请撤销,但元帅府仍存在,我认为行省既兼管军民,那么元帅府也应当撤销;其三,云南官员子弟入质,我认为高官子弟应当遣送,其余应停止。奏议被批准。
二十一年,进荣禄大夫、平章政事。奏减合剌章冗官,岁省俸金九百余两;屯田课程专人掌之,岁得五千两。(三十二)〔二十三〕年,[4]以合剌章蒙古军千人,从皇太子脱欢征交趾,论功赏银二千两。二十八年,进拜陕西行省平章政事。二十九年,以疾卒。赠推诚佐理协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中书左丞相,封延安王。
至元二十一年,晋升荣禄大夫、平章政事。他奏请裁减合剌章的冗官,每年节省俸金九百余两;屯田课程由专人掌管,每年收入五千两。至元二十三年,率领合剌章蒙古军一千人,随从皇太子脱欢征讨交趾,论功赏赐白银二千两。至元二十八年,晋升陕西行省平章政事。至元二十九年,因病去世。追赠推诚佐理协德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中书左丞相,封延安王。
子十二人:伯颜,中书平章政事;乌马儿,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劄法儿,荆湖宣慰使;忽先,云南行省平章政事;沙的,云南行省左丞;阿容,太常礼仪院使;伯颜察儿,中书平章政事,佩金虎符,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中书左丞相、奉元王,谥忠宪。
他有十二个儿子:伯颜,任中书平章政事;乌马儿,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劄法儿,任荆湖宣慰使;忽先,任云南行省平章政事;沙的,任云南行省左丞;阿容,任太常礼仪院使;伯颜察儿,任中书平章政事,佩金虎符,追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中书左丞相、奉元王,谥号忠宪。
忽辛,至元初以世臣子备宿衞,世祖善其应对。至元十四年,授兵部郎中。明年,出为河南等路宣慰司同知。河南多强盗,往往群聚山林,劫杀行路,官军收捕失利,忽辛以招安自任,遣土豪持檄谕之。未几,贼二人来自归,忽辛赐之冠巾,且谕之曰:「汝昔为贼,今既自归,即良民矣。」俾侍左右,出入房闼无间,悉放还,令遍谕其党。数日后,招集其为首者十辈来,身长各七尺余,罗拜庭下,顾视异常,众悉惊怖失措。忽辛命吏籍其姓名为民,俾随侍左右,夜则令卧户外,时呼而饮食之,各得其欢心。群盗闻之,相继款附。
忽辛,至元初年以世臣子弟的身份充任宿卫,世祖赞赏他的应对能力。至元十四年,授任兵部郎中。第二年,出任河南等路宣慰司同知。河南有很多强盗,往往成群结伙聚集山林,劫杀行人,官军搜捕失利,忽辛以招安为己任,派当地豪强持文书劝谕他们。不久,有两名贼人前来归顺,忽辛赐给他们头巾,并告诫他们说:“你们过去是贼,如今既然自己归顺,就是良民了。”让他们侍从左右,出入内室没有隔阂,然后全部放回,让他们遍告同党。几天后,招集了十名为首者前来,他们身高各七尺多,环列跪拜在庭下,眼神异常,众人都惊慌失措。忽辛命官吏登记他们的姓名编为民户,让他们随侍左右,夜里让他们睡在门外,不时叫来给他们饮食,各人都得到他的欢心。群盗听说后,相继诚心归附。
二十一年,授云南诸路转运使。明年,转陕西道。又明年,授燕南河北道宣慰司同知,寻除南京总管。三十年,授两浙盐运使。大德九年,[5]进江东道宣慰使,改陕西行台御史中丞,再改云南行省右丞。
至元二十一年,授任云南诸路转运使。第二年,调任陕西道。又过一年,授任燕南河北道宣慰司同知,不久任南京总管。至元三十年,授任两浙盐运使。大德九年,升任江东道宣慰使,改任陕西行台御史中丞,又改任云南行省右丞。
既至,条具诸不便事言于宗王,请更张之,王不可,忽辛与左丞刘正驰还京师,有旨令宗王协力施行。由是一切病民之政,悉革而新之。豪民规避徭役,往往投充王府宿衞,有司不胜供给,忽辛按朝廷元额所无者,悉籍为民,去其宿衞三分之二。马龙州酋谋叛,阴与外贼通,持所受宣敕纳贼以示信,事觉,宗王为左右所蔽,将释不问,忽辛与刘正反复研鞫,反状尽得,竟斩之。军粮支给,地理远近不同,吏夤缘为奸,忽辛籍军户姓名及仓廪处所,为更番支给,吏奸始除。
到任后,他逐条列出各项不便之事向宗王报告,请求改革,宗王不同意。忽辛与左丞刘正骑马赶回京城,皇帝下旨命令宗王协力施行。从此,所有危害百姓的政令全部革除更新。豪强之民为逃避徭役,往往投靠王府充当宿卫,官府无法供应其需求。忽辛按照朝廷原有编制,将超出名额的人全部登记为民,裁减了三分之二的宿卫。马龙州酋长图谋叛乱,暗中与外部贼寇勾结,拿着所受的宣敕文书交给贼寇作为信物。事情败露后,宗王被身边人蒙蔽,打算释放不予追究。忽辛与刘正反复审讯,查清了全部反叛事实,最终将其斩首。军粮发放因地理远近不同,官吏趁机舞弊。忽辛登记军户姓名和仓库地点,实行轮流发放,官吏的奸弊才得以消除。
先是,赡思丁为云南平章时,建孔子庙为学校,拨田五顷,以供祭祀教养。赡思丁卒,田为大德寺所有,忽辛按庙学旧籍夺归之。乃复下诸郡邑遍立庙学,选文学之士为之教官,文风大兴。王府畜马繁多,悉纵之郊,败民禾稼,而牧人又在民家宿食,室无宁居。忽辛度地置草场,搆屋数十间,使为牧所,民得以安。
先前,赡思丁任云南平章时,修建孔子庙作为学校,拨出五顷田地,用于祭祀和教养。赡思丁去世后,这些田地归大德寺所有。忽辛依据庙学的旧有登记簿,将田地夺回归还。他又下令各郡县普遍设立庙学,选拔文学之士担任教官,文风由此大兴。王府养马很多,全部放牧在郊外,毁坏百姓的庄稼,而牧人又在百姓家住宿吃饭,百姓不得安宁。忽辛测量土地设置草场,建造数十间房屋作为牧所,百姓才得以安居。
广南酋沙奴素强悍,宋时尝赐以金印,云南诸部悉平,独此梗化。忽辛遣使诱致,待之以礼,留数月不遣,酋请还,忽辛曰:「汝欲还,可纳印来。」酋不得已,赍印以纳,忽辛置酒宴劳,讽令偕印入觐,帝大悦。
广南酋长沙奴一向强悍,宋朝时曾赐给他金印。云南各部都已平定,只有他抗拒教化。忽辛派使者引诱他前来,以礼相待,留了几个月不让他回去。酋长请求返回,忽辛说:“你想回去,可以交出金印来。”酋长不得已,带着金印来进献。忽辛设宴慰劳,暗示他带着金印入朝觐见,皇帝非常高兴。
大德五年,缅国主负固不臣,忽辛遣人谕之曰:「我老赛典赤平章子也,惟先训是遵,凡官府于汝国所不便事,当一切为汝更之。」缅国主闻之,遂与使者偕来,献白象一,且曰:「此象古来所未有,今圣德所致,敢效方物。」既入,帝赐缅国主以世子之号。乌蛮等租赋,岁发军征索乃集,忽辛以利害榜谕诸蛮,不遣一卒,而租赋咸足。俄有为飞语及符谶以惑宗王者,忽辛引刘正密为奏驰报,朝廷遣使临问,凡造言之徒悉诛之,忽辛偕使者还觐。
大德五年,缅国主依仗险固不肯臣服。忽辛派人告谕他说:“我是老赛典赤平章的儿子,只遵奉先父的训导,凡是官府对你们国家不便的事,我会全部为你们更改。”缅国主听说后,便与使者一同前来,进献一头白象,并说:“这头象自古以来未曾有过,如今是圣德所致,谨以此进献方物。”入朝后,皇帝赐予缅国主世子的称号。乌蛮等地的租赋,每年要派军队征讨才能收齐。忽辛用利害关系张榜告谕各蛮族,不派一兵一卒,租赋便全部收足。不久,有人散布流言和符谶来迷惑宗王,忽辛与刘正秘密上奏,快马报知朝廷。朝廷派使者前来查问,所有造谣的人全部被诛杀。忽辛与使者一同回朝觐见。
大德八年,出为四川行省左丞,改江浙行省。至大元年,拜荣禄大夫、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明年,以母老谢职归养。又明年正月卒。天历元年,赠守德宣惠敏政功臣、上柱国、雍国公,谥忠简。
大德八年,忽辛出任四川行省左丞,后改任江浙行省。至大元年,被任命为荣禄大夫、江西行省平章政事。第二年,因母亲年老辞官回家奉养。又过了一年正月去世。天历元年,追赠守德宣惠敏政功臣、上柱国、雍国公,谥号忠简。
子二人:伯杭,中庆路达鲁花赤;曲列,湖南道宣慰使。
他有两个儿子:伯杭,任中庆路达鲁花赤;曲列,任湖南道宣慰使。
布鲁海牙
布鲁海牙
布鲁海牙,畏吾人也。祖牙儿八海牙,父吉台海牙,俱以功为其国世臣。布鲁海牙幼孤,依舅氏家就学,未几,即善其国书,尤精骑射。年十八,随其主内附,充宿衞。
布鲁海牙是畏吾人。祖父牙儿八海牙,父亲吉台海牙,都因功勋成为本国的世袭大臣。布鲁海牙幼年丧父,寄居在舅舅家学习,不久便精通本国文字,尤其擅长骑射。十八岁时,跟随他的君主归附朝廷,担任宿卫。
太祖西征,布鲁海牙扈从,不避劳苦,帝嘉其勤,赐以羊马毡帐,又以居里可汗女石抹氏配之。太祖崩,诸王来会,选使燕京总理财币。使还,庄圣太后闻其廉谨,以名求之于太宗,凡中宫军民匠户之在燕京、中山者,悉命统之,又赐以中山店舍园田、民户二十,授真定路达鲁花赤。
太祖西征时,布鲁海牙随从护卫,不辞劳苦。皇帝嘉奖他的勤勉,赐给他羊、马和毡帐,又将居里可汗的女儿石抹氏嫁给他。太祖去世后,诸王前来会合,选派他出使燕京总管财务。出使回来后,庄圣太后听说他廉洁谨慎,向太宗请求,将燕京、中山的所有中宫军民匠户都交给他统领,又赐给他中山的店铺、园田和二十户民户,任命他为真定路达鲁花赤。
辛卯,拜燕南诸路廉访使,佩金虎符,赐民户十。未几,授断事官,使职如故。时断事官得专生杀,多倚势作威,而布鲁海牙小心谨密,慎于用刑。有民误殴人死,吏论以重法,其子号泣请代死,布鲁海牙戒吏,使擒于市,惧则杀之。既而不惧,乃曰:「误殴人死,情有可宥,子而能孝,义无可诛。」遂并释之,使出银以资葬埋,且呼死者家谕之,其人悦从。
辛卯年,被任命为燕南诸路廉访使,佩戴金虎符,赐给十户民户。不久,又任断事官,原职不变。当时断事官有权专断生死,很多人倚仗权势作威作福,但布鲁海牙小心谨慎,用刑慎重。有个百姓误伤他人致死,官吏按重法论处,他的儿子哭喊着请求代父受死。布鲁海牙告诫官吏,将儿子抓到街市上,如果他害怕就杀掉。结果儿子并不害怕,布鲁海牙便说:“误伤致死,情有可原;儿子能尽孝道,义不可诛。”于是将父子二人都释放了,让他们出银两资助埋葬,并叫来死者家属告知此事,对方欣然同意。
是时法制未定,奴有罪者,主得专杀,布鲁海牙知其非法而不能救,尝出金赎死者数十人。征讨之际,隶军籍者,惮于行役,往往募人代之,又军中多逃归者。朝廷下制:募代者杖百,逃归者死。命布鲁海牙与断事官卜只儿按顺天等路。及至州县,得募人代者万一千户、逃者十二人。然募者闻命将下,已潜遣家人易代募者,布鲁海牙闻之,叹曰:「募者已惧罪往易,逃者因单弱思归,情皆可矜,吾可不伸理耶?」遂奏其状,皆得轻减。有丁多产富而家人不往,及未至役所而即逃者,则曰:「此而不杀,何以戒后!」有窃妓逃者,吏论当死,布鲁海牙曰:「败乱纲常,罪固宜死;此妓也,岂可例论!」命杖之。其执法平允类如此。
当时法制尚未确定,奴仆有罪,主人可以擅自处死。布鲁海牙知道这不合法,却无法救助,曾拿出钱财赎买数十名将被处死的人。征讨期间,隶属军籍的人害怕服役,往往招募他人代替,军中也有很多逃回家的人。朝廷下令:招募代替者杖打一百,逃回家者处死。命布鲁海牙与断事官卜只儿巡视顺天等路。到了州县,查出招募代替者一万一千户,逃兵十二人。但招募者听说命令即将下达,已暗中派家人替换了代募者。布鲁海牙听说后,感叹道:“招募者因害怕罪责而更换,逃兵因孤单弱小想回家,情有可原,我怎能不替他们申理?”于是上奏实情,这些人都得以从轻处罚。对于家中丁多财厚而家人不去服役,以及未到服役地点就逃跑的人,他说:“这样的人不杀,如何警戒后来者?”有个偷窃妓女逃跑的人,官吏论罪当死,布鲁海牙说:“败坏纲常,罪确实该死;但这是妓女,怎能按常例论处!”下令处以杖刑。他执法公平宽厚,大多如此。
世祖即位,择信臣宣抚十道,命布鲁海牙使真定。真定富民出钱贷人者,不逾时倍取其息,布鲁海牙正其罪,使偿者息如本而止,后定为令。中统钞法行,以金银为本,本至,乃降新钞。时庄圣太后已命取真定金银,由是真定无本,钞不可得。布鲁海牙遣幕僚邢泽往谓平章王文统曰:「昔奉太后旨,金银悉送至上京。真定南北要冲之地,居民商贾甚多,今旧钞既罢,新钞不降,何以为政?且以金银为本,岂若以民为本?又太后之取金帛,以赏推戴之功也,其为本不亦大乎!」文统不能夺,立降钞五千锭,民赖以便。俄迁顺德等路宣慰使,佩金虎符。来朝,帝命坐,慰劳之,赐以海东青鹘。至元二年秋卒,年六十九。
世祖即位后,挑选可信之臣宣抚十道,命布鲁海牙出使真定。真定有钱的富民放贷,不到时间就加倍收取利息。布鲁海牙依法定罪,让借贷者利息与本金相等即止,后来定为法令。中统钞法施行,以金银为本金,本金到位后才发行新钞。当时庄圣太后已下令取走真定的金银,因此真定没有本金,无法得到新钞。布鲁海牙派幕僚邢泽去对平章王文统说:“先前奉太后旨意,金银全部送到上京。真定是南北要冲之地,居民商贾众多,如今旧钞已废,新钞不发行,如何治理政事?况且以金银为本,怎比得上以民为本?太后取走金帛,是为了赏赐拥戴之功,这作为根本不也很大吗?”王文统无法反驳,立即发放五千锭新钞,百姓因此得到便利。不久,布鲁海牙升任顺德等路宣慰使,佩戴金虎符。入朝时,皇帝命他坐下,慰劳他,赐给海东青鹘。至元二年秋去世,享年六十九岁。
布鲁海牙性孝友,造大宅于燕京,自畏吾国迎母来居,事之,得禄不入私室。幼时叔父阿里普海牙欺之,尽有其产,及贵显,筑室宅旁,迎阿里普海牙居之,弟益特思海牙以宿憾为言,常慰谕之,终无间言。帝尝赐以太府绫绢五千匹,丝絮相等,弟求四之一纳其国赋,尽与之,无吝色。初,布鲁海牙拜廉使,命下之日,子希宪适生,喜曰:「吾闻古以官为姓,天其以廉为吾宗之姓乎!」故子孙皆姓廉氏。后或奏廉氏仕进者多,宜稍汰去,世祖曰:「布鲁海牙功多,子孙亦朕所知,非汝当预。」大德初,赠仪同三司、大司徒,追封魏国公,谥孝懿。
布鲁海牙生性孝顺友爱,在燕京建造大宅,从畏吾国接来母亲居住侍奉,所得俸禄不拿进私室。幼年时,叔父阿里普海牙欺负他,占有了他全部家产。等他显贵后,在宅旁修建房屋,请阿里普海牙居住。弟弟益特思海牙因旧怨提及此事,他常安慰劝解,始终没有嫌隙之言。皇帝曾赐给他太府的绫绢五千匹,丝絮数量相当。弟弟请求用其中四分之一缴纳本国的赋税,他全部给了弟弟,毫无吝惜之色。当初,布鲁海牙被任命为廉使,命令下达那天,儿子希宪正好出生,他高兴地说:“我听说古代以官名为姓,上天大概要以‘廉’作为我宗族的姓氏吧!”因此子孙都姓廉氏。后来有人上奏说廉氏家族做官的人太多,应适当裁减。世祖说:“布鲁海牙功劳很大,他的子孙也是朕所了解的,不是你该干预的。”大德初年,追赠仪同三司、大司徒,追封魏国公,谥号孝懿。
子希闵、希宪、希恕、希尹、希颜、希愿、希鲁、希贡、希中、希括,孙五十三人,登显仕者代有之。希宪自有传。
他的儿子有希闵、希宪、希恕、希尹、希颜、希愿、希鲁、希贡、希中、希括,孙子五十三人,历代都有担任显要官职的人。希宪另有传记。
高智耀〈子睿附〉
高智耀(附其子高睿)
高智耀,河西人,世仕夏国。曾祖逸,大都督府尹;祖良惠,右丞相。智耀登本国进士第,夏亡,隐贺兰山。太宗访求河西故家子孙之贤者,众以智耀对,召见将用之,遽辞归。
高智耀是河西人,世代在西夏国做官。曾祖高逸,任大都督府尹;祖父高良惠,任右丞相。高智耀考中本国进士,西夏灭亡后,隐居在贺兰山。太宗访求河西旧家子孙中的贤才,众人推荐高智耀。太宗召见他,打算任用,他却急忙辞官回乡。
皇子阔端镇西凉,儒者皆隶役,智耀谒藩邸,言儒者给复已久,一旦与厮养同役,非便,请除之。皇子从其言。欲奏官之,不就。宪宗即位,智耀入见,言:「儒者所学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自古有国家者,用之则治,不用则否,养成其材,将以资其用也。宜蠲免徭役以教育之。」帝问:「儒家何如巫医?」对曰:「儒以纲常治天下,岂方技所得比?」帝曰:「善。前此未有以是告朕者。」诏复海内儒士徭役,无有所与。
皇子阔端镇守西凉时,儒生都被编入劳役。高智耀前往王府拜见,说儒生免除赋役已久,一旦与仆役一同劳作,很不合适,请求免除他们的劳役。皇子听从了他的话。皇子想上奏任命他官职,他没有接受。宪宗即位后,高智耀入朝觐见,说:“儒生所学的是尧、舜、禹、汤、文、武之道,自古以来,拥有国家的人,任用他们就能治理好,不任用就会混乱。培养他们的才能,是为了供国家使用。应当免除他们的徭役,以便教育他们。”皇帝问:“儒家与巫医相比如何?”高智耀回答说:“儒家用纲常治理天下,岂是方技所能相比的?”皇帝说:“好。此前没有人告诉朕这些。”于是下诏免除天下儒士的徭役,不再征派。
世祖在潜邸已闻其贤,及即位,召见,又力言儒术有补治道,反复辩论,辞累千百。帝异其言,铸印授之,命凡免役儒户,皆从之给公文为左验。时淮、蜀士遭俘虏者,皆没为奴,智耀奏言:「以儒为驱,古无有也。陛下方以古道为治,宜除之,以风厉天下。」帝然之,即拜翰林学士,命循行郡县区别之,得数千人。贵臣或言其诡滥,帝诘之,对曰:「士,譬则金也,金色有浅深,谓之非金不可,才艺有浅深,谓之非士亦不可。」帝悦,更宠赉之。智耀又言:「国初庶政草创,纲纪未张,宜倣前代,置御史台以纠肃官常。」至元五年,立御史台,用其议也。
世祖在藩邸时就听说高智耀贤能,即位后召见他。高智耀又极力陈述儒家学说有助于治国之道,反复辩论,言辞长达千百句。皇帝对他的话感到惊异,铸印授予他,命令所有免役的儒户,都凭他发给的公文作为凭证。当时淮、蜀地区的士人被俘虏的,都被没为奴隶。高智耀上奏说:“把儒生当作驱口,自古没有这种事。陛下正以古道治理天下,应当废除这种做法,以激励天下。”皇帝认为对,立即任命他为翰林学士,命他巡视郡县加以区分,共救出数千人。有贵臣说他行事虚假泛滥,皇帝责问他,他回答说:“士人好比金子,金子的颜色有深浅,不能说它不是金子;才艺有高低,不能说它不是士人。”皇帝很高兴,更加宠信赏赐他。高智耀又说:“建国之初,各项政务草创,纲纪尚未建立,应仿效前代,设置御史台来纠察整肃官常。”至元五年设立御史台,就是采纳了他的建议。
擢西夏中兴等路提刑按察使。会西北藩王遣使入朝,谓:「本朝旧俗与汉法异,今留汉地,建都邑城郭,仪文制度,遵用汉法,其故何如?」帝求报聘之使以析其问,智耀入见,请行,帝问所答,画一敷对,称旨,即日遣就道。至上京,病卒,帝为之震悼。后赠崇文赞治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司徒、柱国,追封宁国公,谥文忠。子睿。
高智耀被提升为西夏中兴等路提刑按察使。恰逢西北藩王派使者入朝,问道:“本朝旧俗与汉法不同,如今留在汉地,修建都邑城郭,礼仪制度都遵用汉法,这是为什么?”皇帝寻求回访的使者来解答这个问题。高智耀入朝觐见,请求前往。皇帝问他如何回答,他一一应对,符合皇帝心意,当天就派他上路。到达上京时,他因病去世,皇帝为之震惊哀悼。后来追赠崇文赞治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司徒、柱国,追封宁国公,谥号文忠。他的儿子是高睿。
睿,资禀直亮,智耀之北使也,携之以行。及卒,帝问其子安在,近臣以睿见,时年十六。授符宝郎,出入禁闼,恭谨详雅。久之,授唐兀衞指挥副使,历翰林待制、礼部侍郎。
高睿,天资正直磊落。高智耀出使北方时,带着他同行。高智耀去世后,皇帝问他的儿子在哪里,近臣将高睿带来见皇帝,当时他十六岁。被授予符宝郎,出入宫禁,恭敬谨慎,举止文雅。过了很久,被任命为唐兀卫指挥副使,历任翰林待制、礼部侍郎。
除嘉兴路总管。境内有宿盗,白昼掠民财,捕者积十数辈莫敢近。睿下令,不旬日,生擒之,一郡以宁。擢江东道提刑按察使。部内草窃陆梁,声言围宣城,郡将怯懦,城门不开,睿召责之曰:「寇势方炽,官先示弱,民何所凭!」即命密治兵衞,而洞开城门,听民出入贸易自便。既而寇以有备,不敢进,遂讨平之。除同佥行枢密院事,迁浙西道肃政廉访使。盐官州民,有连结党与,持郡邑短长,其目曰十老,吏莫敢问,睿悉按以法,阖境快之。拜江南行台侍御史,进御史中丞,除淮东道肃政廉访使。盗窃真州库钞三万缗,有司大索,追逮平民数百人,吏因为奸利,睿躬自详谳而得其情,即纵遣之。未几,果得真盗。复拜南台御史中丞,务持大体,有儒者之风焉。
被任命为嘉兴路总管。境内有长期作案的强盗,大白天抢夺百姓财物,先后十多个捕快都不敢靠近。睿下令,不到十天,就活捉了强盗,全郡得以安宁。升任江东道提刑按察使。辖区内有草寇猖獗,扬言要围攻宣城,郡将胆小懦弱,紧闭城门不开,睿召来责备他说:“贼寇气势正盛,官府先示弱,百姓依靠什么!”立即命令秘密整治兵卫,同时大开城门,听任百姓出入自由贸易。不久贼寇因有防备,不敢进攻,于是被讨平。任命为同佥行枢密院事,调任浙西道肃政廉访使。盐官州百姓,有结党营私、把持郡县长短的,号称“十老”,官吏不敢过问,睿全部依法惩处,全境百姓拍手称快。授任江南行台侍御史,进升御史中丞,任命为淮东道肃政廉访使。有盗贼偷窃真州库钞三万缗,官府大肆搜捕,追捕牵连平民数百人,官吏趁机作奸谋利,睿亲自详细审讯查得实情,立即释放了他们。不久,果然抓到真盗贼。再次授任南台御史中丞,致力于把握大局,有儒者的风范。
延祐元年卒,年六十有六。累赠推忠佐理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宁国公,谥贞简。
延祐元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多次追赠为推忠佐理功臣、太傅、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宁国公,谥号贞简。
子纳麟,官至太尉、江南诸道行御史台大夫。
儿子纳麟,官至太尉、江南诸道行御史台大夫。
铁哥
铁哥
铁哥,姓伽乃氏,迦叶弥儿人。迦叶弥儿者,西域筑干国也。父斡脱赤与叔父那摩俱学浮屠氏。斡脱赤兄弟相谓曰:「世道扰攘,吾国将亡,东北有天子气,盍往归之?」乃偕入见,太宗礼遇之。定宗师事那摩,以斡脱赤佩金符,奉使省民瘼。宪宗尊那摩为国师,授玉印,总天下释教。斡脱赤亦贵用事,领迦叶弥儿万户,奏曰:「迦叶弥儿西陲小国,尚未臣服,请往谕之。」诏偕近侍以往。其国主不从,怒而杀之,帝为发兵诛国主。元贞元年,封代国公,谥忠遂。
铁哥,姓伽乃氏,是迦叶弥儿人。迦叶弥儿,是西域的筑干国。父亲斡脱赤与叔父那摩都学习佛教。斡脱赤兄弟互相说:“世道混乱,我国将要灭亡,东北方有天子气象,何不去归附他?”于是一同入朝觐见,太宗以礼相待。定宗尊那摩为师,让斡脱赤佩戴金符,奉命出使视察民间疾苦。宪宗尊那摩为国师,授予玉印,总管天下佛教。斡脱赤也显贵掌权,统领迦叶弥儿万户,上奏说:“迦叶弥儿是西部边陲小国,尚未臣服,请允许我去晓谕他们。”诏令与近侍一同前往。该国君主不服从,发怒杀了他,皇帝为此发兵诛杀了该国君主。元贞元年,追封为代国公,谥号忠遂。
斡脱赤之殁,铁哥甫四岁,性颖悟,不为嬉戏。从那摩入见,帝问谁氏子,对曰:「兄斡脱赤子也。」帝方食鸡,辍以赐铁哥,铁哥捧而不食,帝问之,对曰:「将以遗母。」帝奇之,加赐一鸡。世祖即位,幸香山永安寺,见书畏吾字于壁,问谁所书,僧对曰:「国师兄子铁哥书也。」帝召见,爱其容仪秀丽,语音清亮,命隶丞相孛罗备宿衞。
斡脱赤去世时,铁哥才四岁,天性聪颖,不贪玩。跟随那摩入宫觐见,皇帝问是谁家的孩子,回答说:“是兄长斡脱赤的儿子。”皇帝正在吃鸡,停下来赐给铁哥,铁哥捧着不吃,皇帝问他,回答说:“要带回去给母亲。”皇帝认为他奇特,又加赐一只鸡。世祖即位后,驾临香山永安寺,看见墙壁上写着畏吾字,问是谁写的,僧人回答说:“国师的侄子铁哥写的。”皇帝召见他,喜爱他容貌仪表秀丽,语音清亮,命令隶属丞相孛罗担任宿卫。
先是,世祖事宪宗甚亲爱,后以谗稍疏,国师导世祖宜加敬慎,遂友爱如初。至是,帝将用铁哥,曰:「吾以酬国师也。」于是铁哥年十七,诏择贵家女妻之,辞曰:「臣母汉人,每欲求汉人女为妇,臣不敢伤母心。」乃为娶冉氏女。久之,命掌饔膳汤药,日益亲密。
在此之前,世祖侍奉宪宗非常亲爱,后来因谗言逐渐疏远,国师引导世祖应当更加恭敬谨慎,于是友爱如初。到这时,皇帝将要任用铁哥,说:“我以此报答国师。”当时铁哥十七岁,诏令选择贵家女子嫁给他,他推辞说:“臣的母亲是汉人,常想求娶汉人女子为妻,臣不敢伤母亲的心。”于是为他娶了冉氏的女儿。过了很久,命他掌管膳食汤药,日益亲密。
至元十六年,铁哥奏曰:「武臣佩符,古制也。今长民者亦佩符,请省之,以彰武职。」从之。十七年,进正议大夫、尚膳监。帝尝谕之曰:「朕闻父饮药,子先尝之,君饮药,臣先尝之。今卿典朕膳,凡饮食汤药,宜先尝之。」又曰:「朕以宿衞士隶卿,其可任使者,疏其才能,朕将用之。」诏赐第于大明宫之左,留守段圭言:「逼木局,不便。」帝曰:「俾居近禁闼,以便召使。木局稍隘,又何害焉?」
至元十六年,铁哥上奏说:“武臣佩带符节,是古代的制度。如今管理百姓的官员也佩带符节,请求省去,以彰显武职。”皇帝听从了。十七年,升任正议大夫、尚膳监。皇帝曾告诉他说:“朕听说父亲喝药,儿子先尝;君主喝药,臣子先尝。如今你掌管朕的膳食,凡是饮食汤药,应当先尝。”又说:“朕把宿卫士兵交给你,其中可以任用的,列出他们的才能,朕将任用他们。”诏令赐给宅第在大明宫左侧,留守段圭说:“靠近木局,不方便。”皇帝说:“让他住在靠近宫禁的地方,以便召使。木局稍微狭窄,又有什么妨碍呢?”
高州人言,州境多野兽害稼,愿捕以充贡。铁哥曰:「捕兽充贡,徒济其私耳,且扰民,不可听。」从之。十九年,迁同知宣徽院事,领尚膳监。有食尚食余饼者,帝察知之,怒。铁哥曰:「失饼之罪在臣,食者何与焉?」内府食用圆米,铁哥奏曰:「计粳米一石,仅得圆米四斗,请自今非御用,止给常米。」帝皆善之。进中奉大夫、司农寺达鲁花赤。从猎百杳儿之地,猎人亦不剌金射兔,误中名驼,驼死,帝怒,命诛之。铁哥曰:「杀人偿畜,刑太重。」帝惊曰:「误耶!史官必书。」亟释之。庾人有盗凿秔米者,罪当死。铁哥谏曰:「臣鞫庾人,其母病,盗秔欲食母耳,请贷之。」牧人有盗割驼峰者,将诛之。铁哥曰:「生割驼峰,诚忍人也。然杀之,恐乖陛下仁恕心。」诏皆免死。
高州人报告,州境内多野兽损害庄稼,愿意捕捉来充作贡品。铁哥说:“捕捉野兽充贡,只是助长他们的私利,而且扰民,不能听从。”皇帝听从了他。十九年,升任同知宣徽院事,兼领尚膳监。有人吃了尚食剩余的饼,皇帝察知后发怒。铁哥说:“丢失饼的罪过在臣,吃饼的人有什么责任?”内府食用圆米,铁哥上奏说:“计算粳米一石,仅得圆米四斗,请求从今以后非御用,只给常米。”皇帝都认为他说得对。升任中奉大夫、司农寺达鲁花赤。跟随皇帝在百杳儿之地打猎,猎人亦不剌金射兔,误中名贵的骆驼,骆驼死了,皇帝发怒,命令杀了他。铁哥说:“杀人抵偿牲畜,刑罚太重。”皇帝惊讶地说:“是误杀啊!史官一定会记载。”急忙释放了他。管粮仓的人有盗窃凿取粳米的,罪当处死。铁哥劝谏说:“臣审讯仓人,他母亲生病,盗取粳米是想给母亲吃,请宽恕他。”牧人有盗窃割取驼峰的,将要杀他。铁哥说:“活割驼峰,确实是残忍的人。但杀了他,恐怕违背陛下仁恕之心。”诏令都免死。
二十二年,进正奉大夫,奏:「司农寺宜升为大司农司,秩二品,使天下知朝廷重农之意。」制可。进资善大夫、司农。时司农供膳,有司多扰民,铁哥奏曰:「屯田则备诸物,立供膳司甚便。」从之。桓州饥民鬻子女以为食,铁哥奏以官帑赎之。
二十二年,升任正奉大夫,上奏:“司农寺应当升为大司农司,官秩二品,使天下知道朝廷重视农业的意图。”皇帝下诏许可。升任资善大夫、司农。当时司农供应膳食,有关部门多扰民,铁哥上奏说:“屯田则备办各种物资,设立供膳司非常便利。”皇帝听从了。桓州饥民卖子女来糊口,铁哥上奏用国库钱财赎回他们。
二十四年,从征乃颜,至撒儿都之地,叛王塔不台率兵奄至。铁哥奏曰:「昔李广一将耳,尚能以疑退敌,况陛下万乘之威乎?今彼众我寡,不得地利,当设疑以退之。」于是帝张曲盖,据胡床,铁哥从容进酒。塔不台按兵觇伺,惧有伏,遂引去。帝以金章宗玉带赐之。
二十四年,跟随征讨乃颜,到达撒儿都之地,叛王塔不台率兵突然到来。铁哥上奏说:“从前李广不过是一员将领,尚且能以疑兵退敌,何况陛下有万乘之威呢?如今敌众我寡,不得地利,应当设疑兵来退敌。”于是皇帝张开曲盖,坐在胡床上,铁哥从容进酒。塔不台按兵不动窥探,害怕有伏兵,于是领兵退去。皇帝把金章宗的玉带赐给他。
二十九年,进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以病足,听舆轿入殿门。帝尝忆北征事,不能悉记,铁哥条举甚详,帝悦,以金束带赐之。初,诏遣宋新附民种蒲萄于野马川晃火儿不剌之地,既献其实,铁哥以北方多寒,奏岁赐衣服,从之。
二十九年,升任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因脚病,允许乘轿进入殿门。皇帝曾回忆北征之事,不能完全记起,铁哥逐条列举非常详细,皇帝高兴,把金束带赐给他。当初,诏令派遣宋朝新归附的百姓在野马川晃火儿不剌之地种植葡萄,进献果实后,铁哥因北方多寒冷,上奏每年赐给衣服,皇帝听从了。
成宗即位,以铁哥先朝旧臣,赐银一千两、钞十万贯。他日,又赐以玛瑙椀,谓铁哥曰:「此器先皇所用,朕今赐卿,以卿久侍先皇故也。」大德元年,加光禄大夫。三年,乞解机务,从之。仍授平章政事、议中书省事。时诸王朝见,未有知典故者,帝曰:「惟铁哥知之,俾专其事,凡廪饩金帛之数,皆遵世祖制诏,自今怀诸王之礼,悉命铁哥掌之。」
成宗即位,因铁哥是先朝旧臣,赐银一千两、钞十万贯。另一天,又赐给玛瑙碗,对铁哥说:“这件器物是先皇所用,朕如今赐给你,因你长久侍奉先皇的缘故。”大德元年,加授光禄大夫。三年,请求解除机要政务,皇帝听从了。仍授平章政事、议中书省事。当时诸王朝见,没有知道典章制度的人,皇帝说:“只有铁哥知道,让他专管此事,凡是粮饷金帛的数量,都遵循世祖的诏令,从今以后怀柔诸王的礼仪,全部命铁哥掌管。”
七年,复拜中书平章政事。平滦大水,铁哥奏曰:「散财聚民,古之道也。今平滦水灾,不加赈恤,民不聊生矣!」从之。十年,丁母忧,诏夺情起复。辽王脱脱入朝,从者执兵入大明宫,铁哥劾止之,王惧谢。从幸(晋)〔缙〕山,[6]饥民相望,铁哥辄发廪赈之,既乃陈疏自劾,帝称善不已。
七年,再次授任中书平章政事。平滦发生大水灾,铁哥上奏说:“散发财物聚集百姓,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如今平滦水灾,不加赈济抚恤,百姓无法活下去了!”皇帝听从了。十年,遭逢母亲丧事,诏令夺情起复。辽王脱脱入朝,随从持兵器进入大明宫,铁哥弹劾制止他们,辽王恐惧谢罪。跟随皇帝驾临缙山,饥民接连不断,铁哥就打开粮仓赈济他们,事后上疏自我弹劾,皇帝称赞不已。
武宗即位,赐金一百两,加金紫光禄大夫,遥授中书右丞相。有诉宁远王阔阔出有逆谋者,命诛之。铁哥知其诬,廷辨之,由是得释,徙高丽。二年,[7]领度支院。寻赐江州稻田五千亩。
武宗即位,赐金一百两,加授金紫光禄大夫,遥授中书右丞相。有人控告宁远王阔阔出有谋逆之图,皇帝命令杀了他。铁哥知道这是诬告,在朝廷上为他辩白,因此得以释放,迁到高丽。二年,兼领度支院。不久赐给江州稻田五千亩。
仁宗皇庆元年,授开府仪同三司、太傅、录军国重事。乃进奏:「世祖子惟宁远王在,宜赐还。」从之。二年,奉命诣万安寺祀世祖,感疾归,皇太后令内臣问疾,铁哥附奏曰:「臣死无日,愿太后辅陛下布惟新之政,社稷之福也。」是年薨,赐赙礼加厚,敕有司治丧事,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秦国公,谥忠穆。加赠推诚守正佐理翊戴功臣,封延安王,改谥忠献。
仁宗皇庆元年,授任开府仪同三司、太傅、录军国重事。于是进奏:“世祖的儿子只有宁远王还在,应当赐还。”皇帝听从了。二年,奉命到万安寺祭祀世祖,感染疾病返回,皇太后令内臣探问病情,铁哥附奏说:“臣死期不远,愿太后辅佐陛下施行新政,这是社稷之福。”这一年去世,赐给丧礼加厚,敕令有关部门办理丧事,追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秦国公,谥号忠穆。加赠推诚守正佐理翊戴功臣,封延安王,改谥忠献。
子六人:忽察,淮东宣慰使;平安奴,太平路达鲁花赤;也识哥,同知山东宣慰司事;虎里台,同知真定总管府事;亦可麻,同知都护府事;重喜,隆禧院副使。孙八人,伯颜,中书平章政事,余多居宿衞。
儿子六人:忽察,任淮东宣慰使;平安奴,任太平路达鲁花赤;也识哥,任同知山东宣慰司事;虎里台,任同知真定总管府事;亦可麻,任同知都护府事;重喜,任隆禧院副使。孙子八人,伯颜,任中书平章政事,其余多担任宿卫。
校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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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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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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