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书
《北齐书》
第一卷 补帝纪第一 神武帝 高欢上
第一卷 补帝纪第一 神武帝 高欢上
神武上
神武上
齐高祖神武皇帝,姓高名欢,字贺六浑,渤海蓚人也。六世祖隐,晋玄菟太守。隐生庆,庆生泰,泰生湖,三世仕慕容氏。及慕容宝败,国乱,湖率众归魏,为右将军。湖生四子,第三子谧,仕魏,位至侍御史,坐法徙居怀朔镇。谧生皇考树,性通率,不事家业。住居白道南,数有赤光紫气之异,邻人以为怪,劝徙居以避之。皇考曰:「安知非吉?」居之自若。及神武生而皇妣韩氏殂,养于同产姊婿镇狱队尉景家。
齐高祖神武皇帝,姓高名欢,字贺六浑,是渤海蓚县人。他的六世祖高隐,曾任晋朝玄菟太守。高隐生高庆,高庆生高泰,高泰生高湖,这三代都在慕容氏手下做官。等到慕容宝失败,国家大乱,高湖率领部众归附北魏,担任右将军。高湖有四个儿子,第三个儿子高谧,在北魏做官,官至侍御史,因犯法被流放到怀朔镇居住。高谧生皇考高树,性格通达直率,不经营家业。住在白道南边,多次出现红光紫气的奇异现象,邻居认为怪异,劝他搬家躲避。皇考说:“怎么知道这不是吉祥呢?”照常居住。等到神武帝出生时,母亲韩氏去世,他被寄养在同母姐姐的丈夫、镇狱队尉景家中。
神武既累世北边,故习其俗,遂同鲜卑。长而深沉有大度,轻财重士,为豪侠所宗。目有精光,长头高颧,齿白如玉,少有人杰表。家贫,及聘武明皇后,始有马,得给镇为队主。镇将辽西段长常奇神武貌,谓曰:「君有康济才,终不徒然。」便以子孙为托。及贵,追赠长司空,擢其子宁用之。神武自队主转为函使。尝乘驿过建兴,云雾昼晦,雷声随之,半日乃绝,若有神应者。每行道路,往来无风尘之色。又尝梦履众星而行,觉而内喜。为函使六年,每至洛阳,给令史麻祥使。详尝以肉啖神武,神武性不立食,坐而进之。祥以为慢己,笞神武四十。及自洛阳还,倾产以结客。亲故怪问之,答曰:「吾至洛阳,宿卫羽林相率焚领军张彝宅,朝廷惧其乱而不问。为政若此,事可知也。财物岂可常守邪?」自是乃有澄清天下之志。与怀朔省事云中司马子如及秀容人刘贵、中山人贾显智为奔走之友,怀朔户曹史孙腾、外兵史侯景亦相友结。刘贵尝得一白鹰,与神武及尉景、蔡俊、子如、贾显智等猎于沃野。见一赤兔,每搏辄逸,遂至回泽。泽中有茅屋,将奔入,有狗自屋中出,噬之,鹰兔俱死。神武怒,以鸣镝射之,狗毙。屋中有二人出,持神武襟甚急。其母两目盲,曳杖呵其二子曰:「何故触大家!」出瓮中酒,烹羊以饭客。因自言善暗相,遍扪诸人皆贵,而指麾俱由神武。又曰:「子如历位显,智不善终。」饭竟出,行数里还,更访之,则本无人居,乃向非人也。由是诸人益加敬异。
神武帝几代都住在北方边境,所以习惯了当地风俗,就和鲜卑人一样了。长大后深沉而有大气度,轻视财物、重视士人,被豪侠们所尊崇。他眼睛有精光,长头高颧,牙齿白如玉,从小就有英雄豪杰的仪表。家境贫寒,直到娶了武明皇后,才有马匹,得以在镇里担任队主。镇将辽西人段长常觉得神武帝相貌奇特,对他说:“你有安邦济世的才能,最终不会白过一生。”于是把子孙托付给他。等到神武帝显贵后,追赠段长为司空,提拔他的儿子段宁任用。神武帝从队主转为函使。曾乘驿马经过建兴,白天云雾昏暗,雷声跟随,半天才停,好像有神灵感应。每次行路,往来都没有风尘之色。又曾梦见踩着众星行走,醒来后心中暗喜。担任函使六年,每次到洛阳,被派给令史麻祥使唤。麻祥曾拿肉给神武帝吃,神武帝生性不站着吃东西,就坐着吃。麻祥认为他轻慢自己,打了神武帝四十鞭。等到从洛阳回来,神武帝倾尽家产结交宾客。亲友奇怪地问原因,他回答说:“我到洛阳,看到宿卫羽林军一起焚烧领军张彝的住宅,朝廷害怕他们作乱而不追究。政事如此,情况可想而知。财物难道能永远守住吗?”从此就有了澄清天下的志向。他和怀朔省事云中人司马子如、秀容人刘贵、中山人贾显智成为奔走之友,怀朔户曹史孙腾、外兵史侯景也互相结交。刘贵曾得到一只白鹰,和神武帝、尉景、蔡俊、子如、贾显智等人在沃野打猎。看到一只赤兔,每次捕捉就逃跑,于是追到回泽。泽中有茅屋,正要跑进去,有狗从屋中出来,咬住鹰和兔子,鹰和兔子都死了。神武帝发怒,用响箭射狗,狗死了。屋中有两个人出来,紧紧抓住神武帝的衣襟。他们的母亲双目失明,拄着拐杖呵斥两个儿子说:“为什么触犯大家!”拿出瓮中的酒,煮羊招待客人。于是自称善于暗中相面,摸遍众人说都显贵,而指挥都由神武帝。又说:“子如历任显职,贾显智不得善终。”吃完饭出来,走了几里返回,再去探访,原来根本无人居住,才知先前遇到的是非人。从此众人更加敬重神武帝。
孝昌元年,柔玄镇人杜洛周反于上谷,神武乃与同志从之。丑其行事,私与尉景、段荣、蔡俊图之。不果而逃,为其骑所追。文襄及魏永熙后皆幼,武明后于牛上抱负之。文襄屡落牛,神武弯弓将射之以决去。后呼荣求救,赖荣遽下取之以免。遂奔葛荣,又亡归尒朱荣于秀容。先是,刘贵事荣,盛言神武美,至是始得见,以憔悴故,未之奇也。贵乃为神武更衣,复求见焉。因随荣之厩。厩有恶马,荣命翦之。神武乃不加羁绊而翦,竟不蹄啮,已而起曰:「御恶人亦如此马矣。」荣遂坐神武于床下,屏左右而访时事。神武曰:「闻公有马十二谷,色别为群,将此竟何用也?」荣曰:「但言尔意。」神武曰:「方今天子愚弱,太后淫乱,孽宠擅命,朝政不行。以明公雄武,乘时奋发,讨郑俨、徐纥而清帝侧,霸业可举鞭而成。此贺六浑之意也。」荣大悦,语自日中至夜半,乃出。自是每参军谋。后从荣徙据幷州,抵扬州邑人庞苍鹰,止团焦中。每从外归,主人遥闻行响动地。苍鹰母数见团焦赤气赫然属天。又苍鹰尝夜欲入,有青衣人拔刀叱曰:「何故触王!」言讫不见。始以为异,密觇之,唯见赤蛇蟠床上,乃益惊异。因杀牛分肉,厚以相奉。苍鹰母求以神武为义子。及得志,以其宅为第,号为南宅。虽门巷开广,堂宇崇丽,其本所住团焦,以石垩涂之,留而不毁,至文宣时,遂为宫。既而荣以神武为亲信都督。
孝昌元年,柔玄镇人杜洛周在上谷造反,神武帝就和志同道合的人跟随他。但厌恶杜洛周的所作所为,私下和尉景、段荣、蔡俊谋划对付他。事情不成而逃跑,被杜洛周的骑兵追赶。文襄帝和魏永熙后当时都年幼,武明后在牛背上抱着他们。文襄帝多次从牛背上掉下来,神武帝弯弓要射死他以决绝离去。武明后呼喊段荣求救,靠段荣急忙下马抱起文襄帝才免于被射。于是投奔葛荣,又逃亡到秀容投奔尒朱荣。在此之前,刘贵侍奉尒朱荣,极力称赞神武帝的美德,到这时才得以见面,因神武帝面容憔悴,尒朱荣没有觉得他奇特。刘贵就为神武帝换衣服,再次求见。于是跟随尒朱荣到马厩。厩中有烈马,尒朱荣命令剪马毛。神武帝不加羁绊就剪,马竟然不踢不咬,剪完后起身说:“驾驭恶人也像这匹马一样。”尒朱荣就让神武帝坐在床下,屏退左右询问时事。神武帝说:“听说您有马十二谷,按颜色分群,这到底有什么用?”尒朱荣说:“只管说你的意思。”神武帝说:“如今天子愚弱,太后淫乱,宠臣专权,朝政不行。凭您的雄武,乘时奋发,讨伐郑俨、徐纥而清除皇帝身边的小人,霸业可举鞭而成。这是我的意思。”尒朱荣非常高兴,谈话从中午到半夜,神武帝才出来。从此每次参与军事谋划。后来跟随尒朱荣移据并州,到达扬州人庞苍鹰处,住在团焦中。每次从外回来,主人远远听到脚步声震动大地。庞苍鹰的母亲多次看到团焦有赤气赫然冲天。又庞苍鹰曾夜里想进去,有个青衣人拔刀呵斥说:“为什么触犯王!”说完就不见了。起初觉得奇怪,暗中窥视,只见赤蛇盘在床上,于是更加惊异。就杀牛分肉,厚礼供奉。庞苍鹰的母亲请求认神武帝为义子。等到神武帝得志,把庞苍鹰的宅子作为府第,号称南宅。虽然门巷开阔,堂宇华丽,但原来住的团焦,用石灰涂饰,保留而不毁坏,到文宣帝时,就成了宫殿。不久尒朱荣任命神武帝为亲信都督。
于时魏明帝衔郑俨、徐纥,逼灵太后,未敢制,私使荣举兵内向。荣以神武为前锋。至上党,明帝又私诏停之。及帝暴崩,荣遂入洛,因将篡位。神武谏,恐不听,请铸像卜之,铸不成,乃止。孝庄帝立,以定策勋,封铜鞮伯。及尒朱荣击葛荣,令神武喻下贼别称王者七人。后与行台于晖破羊侃于泰山,寻与元天穆破邢杲于济南。累迁第三镇人酋长,常在荣帐内。荣尝问左右曰:「一日无我,谁可主军?」皆称尒朱兆。曰:「此正可统三千骑以还,堪代我主众者,唯贺六浑耳。」因诫兆曰:「尔非其匹,终当为其穿鼻。」乃以神武为晋州刺史。于是大聚敛,因刘贵货荣下要人,尽得其意。时州库角无故自鸣,神武异之,无几而孝庄诛荣。
当时魏明帝怨恨郑俨、徐纥,被灵太后逼迫,不敢制裁,私下让尒朱荣举兵进京。尒朱荣以神武帝为前锋。到达上党,明帝又私下诏令停止进军。等到明帝突然驾崩,尒朱荣就进入洛阳,于是准备篡位。神武帝劝谏,担心他不听,请求铸像占卜,铸像不成,才停止。孝庄帝即位,因定策之功,封神武帝为铜鞮伯。等到尒朱荣攻打葛荣,命令神武帝招降贼军中另外称王的七人。后来和行台于晖在泰山击败羊侃,不久和元天穆在济南击败邢杲。多次升迁为第三镇人酋长,常在尒朱荣帐内。尒朱荣曾问左右说:“一旦没有我,谁能主持军队?”都说是尒朱兆。尒朱荣说:“此人只可统率三千骑兵返回,能代替我主持大军的,只有贺六浑。”于是告诫尒朱兆说:“你不是他的对手,最终会被他控制。”于是任命神武帝为晋州刺史。神武帝于是大肆聚敛财物,通过刘贵贿赂尒朱荣手下要人,完全得到他们的支持。当时州库中的角弓无故自鸣,神武帝感到奇怪,不久孝庄帝诛杀了尒朱荣。
及尒朱兆自晋阳将举兵赴洛,召神武。神武使长史孙腾辞以绛蜀、汾胡欲反,不可委去。兆恨焉。腾复命,神武曰:「兆举兵犯上,此大贼也,吾不能久事之。」自是始有图兆计。及兆入洛,执庄帝以北,神武闻之,大惊。又使孙腾伪贺兆,因密觇孝庄所在,将劫以举义,不果。乃以书喻之,言不宜执天子以受恶名于海内。兆不纳,杀帝,而与尒朱世隆等立长广王晔,改元建明。封神武为平阳郡公。及费也头纥豆陵步藩入秀容,逼晋阳,兆征神武。神武将往,贺拔焉过儿请缓行以弊之。神武乃往往逗遛,辞以河无桥不得渡。步藩军盛,兆败走。初,孝庄之诛尒朱荣,知其党必有逆谋,乃密敕步藩令袭其后。步藩既败兆等,以兵势日盛,兆又请救于神武。神武内图兆,复虑步藩后之难除,乃与兆悉力破之。藩死,深德神武,誓为兄弟。时世隆、度律、彦伯共执朝政,天光据关右,兆据幷州,仲远据东郡,各拥兵为暴,天下苦之。
等到尒朱兆从晋阳将要举兵前往洛阳,召见神武帝。神武帝派长史孙腾以绛蜀、汾胡要造反为借口推辞,不能离开。尒朱兆怨恨他。孙腾回报,神武帝说:“尒朱兆举兵犯上,这是大贼,我不能长久侍奉他。”从此开始有图谋尒朱兆的计划。等到尒朱兆进入洛阳,抓住孝庄帝北上,神武帝听说后,非常震惊。又派孙腾假装祝贺尒朱兆,趁机秘密侦察孝庄帝所在,打算劫持他举义,没有成功。于是写信劝告尒朱兆,说不应该抓住天子而承受天下的恶名。尒朱兆不采纳,杀了孝庄帝,和尒朱世隆等人立长广王元晔为帝,改元建明。封神武帝为平阳郡公。等到费也头纥豆陵步藩进入秀容,逼近晋阳,尒朱兆征召神武帝。神武帝准备前往,贺拔焉过儿请求慢行以疲惫敌军。神武帝于是多次逗留,以河上没有桥不能渡河为借口。步藩军队强盛,尒朱兆败逃。当初,孝庄帝诛杀尒朱荣时,知道他的党羽必有叛逆阴谋,于是秘密命令步藩袭击其后。步藩击败尒朱兆等人后,兵势日益强盛,尒朱兆又向神武帝求救。神武帝内心图谋尒朱兆,又担心步藩以后难以铲除,就和尒朱兆全力击败步藩。步藩死后,尒朱兆深深感激神武帝,发誓结为兄弟。当时尒朱世隆、尒朱度律、尒朱彦伯共同执掌朝政,尒朱天光占据关右,尒朱兆占据并州,尒朱仲远占据东郡,各自拥兵作恶,天下人深受其苦。
葛荣众流入幷、肆者二十余万,为契胡陵暴,皆不聊生,大小二十六反,诛夷者半,犹草窃不止。兆患之,问计于神武。神武曰:「六镇反残,不可尽杀,宜选王素腹心者私使统焉。若有犯者,直罪其帅,则所罪者寡。」兆曰:「善,谁可行也?」贺拔允时在坐,请神武。神武拳殴之,折其一齿,曰:「生平天柱时,奴辈伏处分如鹰犬,今日天下安置在王,而阿鞠泥敢诬下罔上,请杀之。」兆以神武为诚,遂以委焉。神武以兆醉,恐醒后或致疑贰,遂出,宣言受委统州镇兵,可集汾东受令。乃建牙阳曲川,陈部分。有款军门者,绛巾袍,自称梗杨驿子,愿厕左右。访之,则以力闻,常于幷州市搭杀人者,乃署为亲信。兵士素恶兆而乐神武,于是莫不皆至。居无何,又使刘贵请兆,以幷、肆频岁霜旱,降户掘黄鼠而食之,皆面无谷色,徒汚人国土,请令就食山东,待温饱而处分之。兆从其议。其长史慕容绍宗谏曰:「不可,今四方扰扰,人怀异望,况高公雄略,又握大兵,将不可为。」兆曰:「香火重誓,何所虑也。」绍宗曰:「亲兄弟尚尔难信,何论香火!」时兆左右已受神武金,因谮绍宗与神武旧有隙,兆乃禁绍宗而催神武发。神武乃自晋阳出滏口。路逢尒朱荣妻北乡长公主,自洛阳来,马三百匹,尽夺易之。兆闻,乃释绍宗而问焉。绍宗曰:「犹掌握中物也。」于是自追神武。至襄垣,会漳水暴长,桥坏。神武隔水拜曰:「所以借公主马,非有他故,备山东盗耳。王受公主言,自来赐追,今渡河而死不辞,此众便叛。」兆自陈无此意,因轻马渡,与神武坐幕下,陈谢,遂授刀引头,使神武斫己。神武大哭曰:「自天柱薨背,贺六浑更何所仰,愿大家千万岁,以申力用。今旁人构间至此,大家何忍复出此言!」兆投刀于地,遂刑白马而盟,誓为兄弟,留宿夜饮。尉景伏壮士欲执兆,神武啮臂止之曰:「今杀之,其党必奔归聚结。兵饥马瘦,不可相支,若英雄崛起,则为害滋甚。不如且置之。兆虽劲捷,而凶狡无谋,不足图也。」旦日,兆归营,又召神武,神武将上马诣之,孙腾牵衣,乃止。兆隔水肆骂,驰还晋阳。兆心腹念贤领降户家累别为营,神武伪与之善,观其佩刀,因取之以杀其从者,从者尽散。于是士众咸悦,倍愿附从。初,魏真君内学者奏言上党有天子气,云在壶关大王山。太武帝于是南巡以厌当之,累石为三封,斩其北凤凰山,以毁其形。后上党人居晋阳者,号上党坊,神武实居之。及是行,舍大王山六旬而进。将出滏口,倍加约束,纤毫之物,不听侵犯。将过麦地,神武辄步牵马。远近闻之,皆称高仪同将兵整肃,归心焉。遂前行,屯邺,求粮相州刺史刘诞,诞不供。有军营租米,神武自取之。
葛荣的部众流亡到并州、肆州的有二十多万人,遭受契胡的欺凌压迫,都无法生活,先后大小二十六次反叛,被诛杀了一半,但偷盗抢劫仍不止息。尒朱兆对此很忧虑,向高欢询问计策。高欢说:“六镇反叛的残余,不能全部杀掉,应该选大王您一向亲近的心腹之人,私下派他去统领他们。如果有人犯法,直接治他首领的罪,这样被治罪的人就少了。”尒朱兆说:“好,谁可以胜任呢?”贺拔允当时在座,请求让高欢去。高欢挥拳打他,打断了他一颗牙齿,说:“当年天柱大将军在世时,奴才们像鹰犬一样听从处置,如今天下大事由大王安排,而阿鞠泥竟敢诬陷下属欺骗上级,请杀了他。”尒朱兆认为高欢忠诚,于是把这件事委托给他。高欢因为尒朱兆喝醉了,担心他醒后可能会产生怀疑,就立即出来,公开宣布受命统领州镇军队,让大家到汾水东岸集合听令。于是在阳曲川建立军旗,部署部队。有人到军门请求效力,戴着红头巾穿着红袍,自称是梗杨驿站的差役,愿意在左右效力。一打听,他以力大闻名,曾在并州市场上打死过人,高欢就任命他为亲信。士兵们一向厌恶尒朱兆而喜欢高欢,于是没有不来的。没过多久,高欢又派刘贵向尒朱兆请求,说并州、肆州连年霜冻干旱,投降的民户挖黄鼠吃,都面无人色,白白玷污了国家的土地,请求让他们到太行山以东去谋生,等温饱之后再处置他们。尒朱兆同意了这个建议。他的长史慕容绍宗劝谏说:“不行,现在天下纷乱,人人怀有异心,何况高公雄才大略,又掌握大军,将来恐怕难以控制。”尒朱兆说:“我们有过香火重誓,有什么可担心的。”慕容绍宗说:“亲兄弟尚且难以信任,何况是香火之誓!”当时尒朱兆的左右已经接受了高欢的贿赂,于是诬陷慕容绍宗与高欢有旧怨,尒朱兆就囚禁了慕容绍宗,催促高欢出发。高欢于是从晋阳出发,经过滏口。路上遇到尒朱荣的妻子北乡长公主从洛阳来,有三百匹马,全部夺过来换掉了。尒朱兆听说后,释放了慕容绍宗并询问他。慕容绍宗说:“这还在掌握之中。”于是尒朱兆亲自去追赶高欢。到了襄垣,正赶上漳河水暴涨,桥被冲坏。高欢隔着河水行礼说:“之所以借公主的马,没有别的原因,是为了防备山东的盗贼。大王听信公主的话,亲自来追赶,我现在过河去死也不推辞,但这些人就会反叛。”尒朱兆说自己没有这个意思,于是轻骑渡河,与高欢坐在帐幕下,表示歉意,然后拿出刀来,引颈让高欢砍自己。高欢大哭说:“自从天柱大将军去世,贺六浑还能依靠谁?只愿大王千万岁,让我能效力。如今旁人挑拨离间到这种地步,大王怎么忍心说出这种话!”尒朱兆把刀扔在地上,于是杀白马盟誓,结为兄弟,留宿夜饮。尉景埋伏了壮士想捉拿尒朱兆,高欢咬住他的手臂制止说:“现在杀了他,他的党羽一定会逃回去聚集。士兵饥饿马匹瘦弱,无法抵挡,如果英雄趁机崛起,危害就更大了。不如暂且放过他。尒朱兆虽然勇猛敏捷,但凶残狡猾没有谋略,不值得图谋。”第二天,尒朱兆回营,又召见高欢,高欢正要上马去见他,孙腾拉住他的衣服,才停下来。尒朱兆隔着河水大骂,然后骑马奔回晋阳。尒朱兆的心腹念贤率领降户的家眷另外扎营,高欢假装与他交好,看他的佩刀,趁机夺过来杀了他的随从,随从全部逃散。于是士兵们都十分高兴,更加愿意归附。当初,北魏真君年间,有内学者上奏说上党有天子气,在壶关大王山。太武帝于是南巡以镇压它,堆石筑成三个封堆,斩断北面的凤凰山,以破坏其地形。后来上党人在晋阳居住的地方,称为上党坊,高欢实际上就住在这里。等到这次出行,在大王山停留了六十天才前进。将要出滏口时,加倍约束部队,一丝一毫的东西都不准侵犯。将要经过麦地时,高欢总是下马牵着马走。远近的人听说后,都称赞高仪同带兵严整,归心于他。于是继续前进,驻扎在邺城,向相州刺史刘诞要粮,刘诞不给。有军营的租米,高欢自己取用了。
魏普泰元年二月,神武自军次信都,高干、封隆之开门以待,遂据冀州。是月,尒朱度律废元晔而立节闵帝,欲羁縻神武。三月,乃白节闵帝,封神武为渤海王,征使入觐。神武辞。四月癸巳,又加授东道大行台、第一镇人酋长。庞苍鹰自太原来奔,神武以为行台郎,寻以为安州刺史。神武自向山东,养士缮甲,禁侵掠,百姓归心。乃诈为书,言尒朱兆将以六镇人配契胡为部曲,众皆愁怨。又为幷州符,征兵讨步落稽。发万人,将遣之,孙腾、尉景为请留五日,如此者再。神武亲送之郊,雪涕执别,人皆号恸,哭声动地。神武乃喻之曰:「与尔俱失乡客,义同一家,不意在上乃尔征召。直向西已当死,后军期又当死,配国人又当死,奈何!」众曰:「唯有反耳!」神武曰:「反是急计,须推一人为主。」众愿奉神武。神武曰:「尔乡里难制,不见葛荣乎?虽百万众,无刑法,终自灰灭。今以吾为主,当与前异,不得欺汉儿,不得犯军令,生死任吾则可,不尔不能为,取笑天下。」众皆顿颡,死生唯命。神武曰若不得已。明日,椎牛飨士,喻以讨尒朱之意。封隆之进曰:「千载一时,普天幸甚。」神武曰:「讨贼,大顺也;拯时,大业也。吾虽不武,以死继之,何敢让焉!」
北魏普泰元年二月,高欢从军中到达信都,高干、封隆之打开城门迎接,于是占据了冀州。这个月,尒朱度律废黜元晔,立节闵帝,想笼络高欢。三月,于是禀告节闵帝,封高欢为渤海王,征召他入朝觐见。高欢推辞了。四月癸巳日,又加授他为东道大行台、第一镇人酋长。庞苍鹰从太原来投奔,高欢任命他为行台郎,不久又任命为安州刺史。高欢自从前往太行山以东,就休养士兵、修缮铠甲,禁止侵扰掠夺,百姓都归心于他。于是他伪造了一封书信,说尒朱兆要把六镇人配给契胡做部曲,众人都忧愁怨恨。又伪造了并州的符节,征兵讨伐步落稽。征发了一万人,将要派遣他们,孙腾、尉景为他们请求留下五天,这样反复了两次。高欢亲自送他们到郊外,流着泪握手告别,众人都号啕大哭,哭声震动天地。高欢于是告诉他们说:“我和你们都是失去故乡的客居之人,情义如同一家,没想到在上位的人这样征召我们。直接向西去已经该死了,延误军期又该死了,配给契胡又该死了,怎么办!”众人说:“只有反了!”高欢说:“造反是紧急之计,必须推举一个人做首领。”众人愿意拥戴高欢。高欢说:“你们这些同乡难以管束,没看见葛荣的下场吗?虽然有百万之众,但没有刑法,最终自己灰飞烟灭。如今以我为首领,应当与以前不同,不能欺压汉人,不能违犯军令,生死由我决定才行,否则我不能做,会被天下人耻笑。”众人都叩头,表示生死听从命令。高欢说如果不得已。第二天,杀牛犒劳士兵,宣告讨伐尒朱氏的意思。封隆之进言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普天之下都感到庆幸。”高欢说:“讨伐逆贼,是顺应天理;拯救时局,是伟大功业。我虽然不勇武,但愿意以死继之,怎么敢推让呢!”
六月庚子,建义于信都,尚未显背尒朱氏。及李元忠与高干平殷州,斩尒朱羽生首来谒,神武抚膺曰:「今日反决矣。」乃以元忠为殷州刺史。是时兵威既振,乃抗表罪状尒朱氏。世隆等秘表不通。八月,尒朱兆攻陷殷州,李元忠来奔。孙腾以为朝廷隔绝,不权立天子,则众望无所系。十月壬寅,奉章武王融子渤海太守朗为皇帝,年号中兴,是为废帝。时度律、仲远军次阳平,尒朱兆会之。神武用窦泰策,纵反间,度律、仲远不战而还。神武乃败兆于广阿。十一月,攻邺,相州刺史刘诞婴城固守。神武起土山,为地道,往往建大柱,一时焚之,城陷入地。麻祥时为汤阴令,神武呼之曰:「麻都!」祥惭而逃。永熙元年正月壬午,拔邺城,据之。废帝进神武大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是时青州建义,大都督崔灵珍、大都督耿翔皆遣使归附。行汾州事刘贵弃城来降。闰三月,尒朱天光自长安、兆自幷州、度律自洛阳、仲远自东郡同会邺,众号二十万,挟洹水而军,节闵以长孙承业为大行台总督焉。神武令封隆之守邺,自出顿紫陌。时马不满二千,步兵不至三万,众寡不敌。乃于韩陵为圆阵,连牛驴以塞归道,于是将士皆有死志,四面赴击之。尒朱兆责神武以背己,神武曰:「本戮力者,共辅王室,今帝何在?」兆曰:「永安枉害天柱,我报讐耳。」神武曰:「我昔日亲闻天柱计,汝在户前立,岂得言不反邪?且以君杀臣,何报之有?今日义绝矣。」乃合战,大败之。尒朱兆对慕容绍宗叩心曰:「不用公言,以至于此!」将轻走。绍宗反旗鸣角,收聚散卒,成军容而西上。高季式以七骑追奔,度野马岗,与兆遇。高昂望之不见,哭曰:「丧吾弟矣!」夜久,季式还,血满袖。斛斯椿倍道先据河桥。初,普泰元年十月,岁星、荧惑、镇星、太白聚于觜,参色甚明。太史占云当有王者兴。是时神武起于信都,至是而破兆等。四月,斛斯椿执天光、度律送洛阳。长孙承业遣都督贾显智、张欢入洛阳,执世隆、彦伯斩之。兆奔幷州。仲远奔梁州,遂死焉。时凶蠹既除,朝廷庆悦。初,未战之前月,章武人张绍夜中忽被数骑将逾城,至一大将军前,敕绍为军导向邺,云佐受命者除残贼。绍回视之,兵不测,整疾无声。将至邺,乃放焉。及战之日,尒朱氏军人见阵外士马四合,盖神助也。
六月庚子日,在信都举起义旗,但还没有公开背叛尒朱氏。等到李元忠和高干平定殷州,斩下尒朱羽生的首级来拜见,高欢拍着胸口说:“今天造反的决心定了。”于是任命李元忠为殷州刺史。这时军威已经大振,于是上表列举尒朱氏的罪状。尒朱世隆等人把表章压下来不呈报。八月,尒朱兆攻陷殷州,李元忠前来投奔。孙腾认为朝廷隔绝,不临时立一个天子,那么众人的期望就没有寄托。十月壬寅日,尊奉章武王元融的儿子渤海太守元朗为皇帝,年号中兴,这就是废帝。当时尒朱度律、尒朱仲远的军队驻扎在阳平,尒朱兆与他们汇合。高欢采用窦泰的计策,施反间计,度律、仲远不战而退。高欢于是在广阿打败了尒朱兆。十一月,攻打邺城,相州刺史刘诞环城固守。高欢堆起土山,挖地道,常常立起大柱子,然后一起焚烧,城墙陷入地下。麻祥当时是汤阴县令,高欢叫他:“麻都!”麻祥羞愧地逃走了。永熙元年正月壬午日,攻克邺城,占据了它。废帝晋升高欢为大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这时青州起义,大都督崔灵珍、大都督耿翔都派使者归附。代理汾州事务的刘贵弃城来投降。闰三月,尒朱天光从长安、尒朱兆从并州、尒朱度律从洛阳、尒朱仲远从东郡一同会师邺城,号称二十万大军,沿着洹水驻扎,节闵帝任命长孙承业为大行台总督。高欢命令封隆之守卫邺城,自己出兵驻扎在紫陌。当时马匹不满两千,步兵不到三万,众寡不敌。于是在韩陵布成圆阵,连起牛驴来堵塞退路,于是将士都有必死的决心,四面出击进攻。尒朱兆责备高欢背叛自己,高欢说:“本来同心协力,是为了共同辅佐王室,现在皇帝在哪里?”尒朱兆说:“永安帝冤枉杀害了天柱大将军,我不过是报仇罢了。”高欢说:“我过去亲耳听到天柱大将军的计谋,你当时站在门前,怎么能说他没有反心呢?况且君主杀臣子,有什么仇可报?今天恩义断绝了。”于是交战,大败尒朱兆。尒朱兆对慕容绍宗捶胸说:“没有听您的话,以至于到了这个地步!”准备轻装逃走。慕容绍宗调转旗帜吹响号角,收拢散兵,整顿军容向西而去。高季式率领七名骑兵追击,越过野马岗,与尒朱兆相遇。高昂望不见他,哭着说:“我弟弟死了!”过了很久,高季式回来,袖子上沾满了血。斛斯椿日夜兼程抢先占据了河桥。当初,普泰元年十月,岁星、荧惑、镇星、太白星聚集在觜宿、参宿之间,颜色非常明亮。太史占卜说应当有王者兴起。这时高欢在信都起兵,到这时打败了尒朱兆等人。四月,斛斯椿捉住尒朱天光、尒朱度律送到洛阳。长孙承业派都督贾显智、张欢进入洛阳,捉住尒朱世隆、尒朱彦伯斩首。尒朱兆逃往并州。尒朱仲远逃往梁州,死在那里。这时凶恶的蛀虫已被清除,朝廷上下欢庆喜悦。当初,在开战前一个月,章武人张绍夜里忽然被几名骑兵带着翻过城墙,来到一个大将军面前,命令张绍做向导去邺城,说帮助受天命的人铲除残贼。张绍回头看,士兵不计其数,整齐迅速没有声音。快到邺城时,才放了他。到交战那天,尒朱氏的军队看到阵外四面有兵马合围,大概是神灵的帮助。
不久高欢到达洛阳,废黜了节闵帝和中兴帝,立孝武帝。孝武帝即位后,授予高欢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世袭定州刺史,增加封地连同以前共十五万户。高欢辞去了天柱大将军的称号,减少了五万户封地。壬辰日,返回邺城,魏帝在干脯山设宴饯行,握着手告别。
七月壬寅,神武帅师北伐尒朱兆。封隆之言:「侍中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等往事尒朱,普皆反噬,今在京师,宠任,必构祸隙。」神武深以为然,乃归天光、度律于京师,斩之。遂自滏口入。尒朱兆大掠晋阳,北保秀容。幷州平。神武以晋阳四塞,乃建大丞相府而定居焉。尒朱兆既至秀容,分兵守险,出入寇抄。神武扬声讨之,师出止者数四,兆意怠。神武揣其岁首当宴会,遣窦泰以精骑驰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里,神武以大军继之。二年正月,窦泰奄至尒朱兆庭。军人因宴休惰,忽见泰军,惊走。追破之于赤洪岭。兆自缢,神武亲临厚葬之。慕容绍宗以尒朱荣妻子及余众自保乌突城,降,神武以义故,待之甚厚。
七月壬寅日,高欢率领军队北伐尒朱兆。封隆之说:“侍中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等人过去侍奉尒朱氏,都反过来咬了一口,如今在京城,受到宠信重用,一定会制造祸端。”高欢深以为然,于是把尒朱天光、尒朱度律送回京城,斩杀了他们。然后从滏口进军。尒朱兆大肆抢掠晋阳,向北退守秀容。并州平定。高欢因为晋阳四面险要,于是建立大丞相府并定居在那里。尒朱兆到了秀容后,分兵把守险要,不时出来抢劫。高欢扬言要讨伐他,军队出发又停止了好几次,尒朱兆的戒备松懈了。高欢估计他年初会举行宴会,派窦泰率领精锐骑兵突袭,一天一夜行军三百里,高欢率大军随后跟进。永熙二年正月,窦泰突然到达尒朱兆的驻地。军队因宴会而松懈,忽然看到窦泰的军队,惊慌逃跑。在赤洪岭追击并打败了他们。尒朱兆上吊自杀,高欢亲自前往厚葬了他。慕容绍宗带着尒朱荣的妻子儿女和剩余部众据守乌突城,投降了,高欢因为旧谊,对待他很优厚。
神武之入洛也,尒朱仲远部下都督桥宁、张子期自滑台归命,神武以其助乱,且数反复,皆斩之。斛斯椿由是内不自安,乃与南阳王宝炬及武卫将军元毗、魏光、王思政构神武于魏帝。舍人元士弼又奏神武受敕大不敬。故魏帝心贰于贺拔岳。初,孝明之时,洛下以两拔相击,谣言曰:「铜拔打铁拔,元家世将末。」好事者以二拔谓拓拔、贺拔,言俱将衰败之兆。时司空高干密启神武,言魏帝之贰,神武封呈。魏帝杀之,又遣东徐州刺史潘绍业密𠡠长乐太守庞苍鹰令杀其弟昂。昂先闻其兄死,以矟刺柱,伏壮士执绍业于路,得敕书于袍领,来奔。神武抱其首,哭曰:「天子枉害司空!」遽使以白武幡劳其家属。时干次弟慎在光州,为政严猛,又从部下取纳,魏帝使代之。慎闻难,将奔梁。其属曰:「公家勋重,必不兄弟相及。」乃弊衣推鹿车归渤海。逢使者,亦来奔。于是魏帝与神武隙矣。
神武进入洛阳时,尔朱仲远的部下都督桥宁、张子期从滑台前来归顺。神武认为他们曾助纣为虐,而且多次反复无常,便将他们全部斩首。斛斯椿因此内心不安,便与南阳王元宝炬、武卫将军元毗、魏光、王思政在魏帝面前构陷神武。舍人元士弼又上奏说神武接受敕命时大不敬。因此魏帝对贺拔岳产生了二心。当初,孝明帝时期,洛阳有“两拔相击”的童谣说:“铜拔打铁拔,元家世将末。”好事者认为“二拔”指拓拔和贺拔,是两家都将衰败的征兆。当时司空高干秘密向神武报告魏帝有二心,神武将奏章密封呈上。魏帝杀了高干,又派东徐州刺史潘绍业秘密敕令长乐太守庞苍鹰杀掉高干的弟弟高昂。高昂事先得知兄长被杀,用长矛刺柱,埋伏壮士在路上抓住潘绍业,从他袍领中得到敕书,前来投奔神武。神武抱着高昂的头哭道:“天子冤枉杀害了司空!”立即派人用白武幡慰劳高干的家属。当时高干的次弟高慎在光州,为政严厉凶猛,又纵容部下索取贿赂,魏帝派人取代他。高慎听说祸事,准备投奔梁朝。他的下属说:“您家功勋卓著,一定不会株连兄弟。”于是高慎穿着破衣推着鹿车回到渤海。路上遇到使者,也来投奔神武。从此魏帝与神武之间产生了裂痕。
阿至罗虏正光以前常称藩,自魏朝多事,皆叛。神武遣使招纳,便附款。先是,诏以寇贼平,罢行台。至是,以殊俗归降,复授神武大行台,随机处分。神武常赉其粟帛,议者以为徒费无益,神武不从,抚慰如初。其酋帅吐陈等感恩,皆从指麾,救曹泥,取万俟受洛干,大收其用。河西费也头虏纥豆陵伊利居河池,恃险拥众,神武遣长史侯景屡招不从。
阿至罗部落在正光年间以前一直称臣归附,自从魏朝多事之后,全都反叛了。神武派使者招抚接纳,他们便归顺了。在此之前,朝廷下诏因寇贼平定,撤销了行台。到这时,因为异族归降,又授予神武大行台之职,让他根据情况自行处置。神武经常赏赐他们粮食布帛,议论的人认为白白浪费没有好处,神武不听,仍然像当初一样安抚慰问。他们的酋帅吐陈等人感恩戴德,都听从指挥,救援曹泥,擒获万俟受洛干,发挥了很大作用。河西的费也头部族纥豆陵伊利居住在河池,依仗险要地势拥有部众,神武派长史侯景多次招降,都不听从。
全文以中华书局、一九七二年十一月、第一版《北齐书》为本校。
全文以中华书局一九七二年十一月第一版《北齐书》为底本校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