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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四
王裕之
王裕之
敬弘少有清尚,起家本国左常侍、衞军参军。性恬静,乐山水,求为天门太守。及之郡,妻弟荆州刺史桓玄遣信要令过己,敬弘至巴陵,谓人曰:「灵宝正当欲见其姊,我不能为桓氏赘婿。」乃遣别船送妻往江陵,弥年不迎。山郡无事,恣其游适,意甚好之。后为南平太守,去官,居作唐县界。玄辅政及篡位,屡召不下。宋武帝以为车骑从事中郎、徐州中从事史、征西将军道规咨议参军。时府主簿宗协亦有高趣,道规并以事外相期。尝共酣饮,敬弘因醉失礼,为外司所白,道规即更引还,重申初燕。
王敬弘年轻时就有清高的节操,初入仕途担任本国左常侍、卫军参军。他生性恬淡宁静,喜爱山水,请求担任天门太守。等到赴郡上任时,他妻子的弟弟荆州刺史桓玄派人送信邀请他顺路去拜访自己。敬弘到了巴陵,对人说:“桓玄(字灵宝)不过是想见他的姐姐,我不能做桓家的上门女婿。”于是派另一条船送妻子前往江陵,一整年都不去接她。山郡事务清闲,他纵情游览,心里非常喜欢。后来担任南平太守,辞官后住在作唐县境内。桓玄辅政乃至篡位时,多次征召他都不出来。宋武帝刘裕任命他为车骑从事中郎、徐州中从事史、征西将军刘道规的咨议参军。当时府中的主簿宗协也有高雅的志趣,刘道规把他们两人都当作超脱世俗的朋友来对待。他们曾一起畅饮,敬弘因醉酒失礼,被外司告发,刘道规却立即又把他请回来,重新举行当初的宴会。
永初中,累迁吏部尚书,敬弘毎被召,即便祗奉,既到宜退,旋复解官。武帝嘉其志,不苟违也。除庐陵王师,加散骑常侍。自陈无德,不可师范令王,固让不拜。
永初年间,他多次升迁担任吏部尚书。敬弘每次被征召,就立即恭敬地接受任命,但到任后不久就辞官。武帝赞赏他的志向,不勉强他违背本心。后来被任命为庐陵王的老师,加授散骑常侍。他自称没有德行,不能做藩王的表率,坚决推辞不接受。
元嘉三年,为尚书仆射,关署文案,初不省读。尝豫听讼,上问疑狱,敬弘不对。上变色问左右:「何故不以讯牒副仆射?」敬弘曰:「臣乃得讯牒读之,正自不解。」上甚不悦。虽加礼敬,亦不以时务及之。六年,迁尚书令,固让,表求还东。上不能夺。改授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给亲信三十人。及东归,车驾幸冶亭饯送。
元嘉三年,他担任尚书仆射,处理公文时,起初并不审阅。他曾参与审理案件,皇上询问疑难案件,敬弘不回答。皇上变了脸色问左右侍从:“为什么不把审讯记录副本给仆射看?”敬弘说:“我拿到审讯记录读了,正是自己不理解。”皇上很不高兴。虽然对他仍以礼相待,但不再把政务交给他。六年,升任尚书令,他坚决推辞,上表请求回东方老家。皇上不能改变他的意愿。于是改授他为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赐给亲信三十人。等到他东归时,皇上亲临冶亭为他饯行送别。
十二年,征为太子少傅,敬弘诣都上表固辞不拜,东归,上时不豫,自力见焉。十六年,以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如故。又诣都表辞,竟不拜东归。二十三年,复申前命,复辞。明年,薨于余杭之舍亭山,年八十八。顺帝升明三年,追谥文贞公。
十二年,征召他为太子少傅,敬弘到京城上表坚决推辞不接受任命,然后东归。当时皇上身体不适,还是勉强接见了他。十六年,任命他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侍中职务不变。他又到京城上表推辞,最终没有接受任命就东归了。二十三年,再次重申前命,他又推辞。第二年,在余杭的舍亭山去世,享年八十八岁。顺帝升明三年,追赠谥号为文贞公。
敬弘形状短而起坐端方,桓玄谓之「弹棋发八势」。所居舍亭山,林涧环周,备登临之美,故时人谓之王东山。文帝尝问为政得失,对曰:「天下有道,庶人不议。」上高其言。左右尝使二老妇女,戴五条辫,著青纹绔袼,饰以朱粉。女适尚书仆射何尚之弟述之。敬弘尝往何氏看女,遇尚之不在,因寄斋中卧。俄顷尚之还,敬弘使二妇女守合,不听尚之入,云:「正热不堪相见,君可且去」。尚之于是移于他室。上将为庐陵王纳其女,辞曰:「臣女幼,既许孔淳之息。」子恢之被召为秘书郎,敬弘为求奉朝请,与恢之书曰:「彼秘书有限故有竞,朝请无限故无竞,吾欲使汝处不竞之地。」文帝嘉之,并见许。
敬弘身材矮小但坐立端正,桓玄称他像“弹棋发八势”。他居住的舍亭山,树林溪涧环绕四周,尽享登临游览的美景,所以当时人称他为“王东山”。文帝曾问他为政的得失,他回答说:“天下有道,百姓就不会议论。”皇上认为他的话很高明。他身边曾使唤两个老年妇女,梳着五条辫子,穿着青色花纹的裤子和套裤,涂脂抹粉。他的女儿嫁给了尚书仆射何尚之的弟弟何述之。敬弘曾去何家看望女儿,遇到何尚之不在家,就借宿在书房中躺下。不久何尚之回来,敬弘让两个妇女守着门,不让何尚之进来,说:“天正热,受不了相见,您暂且离开吧。”何尚之于是搬到别的房间。皇上打算为庐陵王娶他的女儿,他推辞说:“臣的女儿年幼,而且已经许配给孔淳之的儿子了。”他的儿子王恢之被征召为秘书郎,敬弘为他请求担任奉朝请,并写信给恢之说:“那个秘书郎职位有限所以有竞争,奉朝请没有限制所以没有竞争,我想让你处在没有竞争的位置上。”文帝赞赏他,并都同意了。
敬弘见儿孙,歳中不过一再相见,见辄克日。未尝教子孙学问,各随所欲。人或问之,答曰:「丹朱不应乏教,宁越不闻被捶。」恢之位新安太守,尝请假定省。敬弘克日见之,至日辄不果。假日将尽,恢之求辞,敬弘呼前至合,复不见。恢之于合外拜辞流涕而去。
敬弘见儿孙,一年中不过一两次,见面也必定约定日期。他从不教导子孙学问,任由他们各自发展。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丹朱(尧的儿子)不缺乏教育,宁越(古代勤学之人)也没听说被鞭打。”王恢之担任新安太守时,曾请假回家探望。敬弘约定了日期见他,但到了那天却不见。假期将尽,恢之请求辞别,敬弘叫他到门前,却又不见他。恢之在门外拜别,流着泪离开了。
裕之子 瓒之
王裕之的儿子 王瓒之
恢之弟瓒之,位吏部尚书、金紫光禄大夫,谥贞子。瓒之弟升之,位都官尚书。瓒之子秀之。
王恢之的弟弟王瓒之,官至吏部尚书、金紫光禄大夫,谥号为贞子。王瓒之的弟弟王升之,官至都官尚书。王瓒之的儿子是王秀之。
裕之孙瓒之子 秀之
王裕之的孙子、王瓒之的儿子 王秀之
秀之字伯奋,幼时,祖父敬弘爱其风采。仕宋为太子舍人。父卒,庐于墓侧,服阕,复职。吏部尚书褚彦回欲与结婚,秀之不肯,以此频为两府外兵参军。后为晋平太守,期年求还,或问其故,答曰:「此郡沃壤,珍阜日至,人所昧者财,财生则祸逐,智者不昧财,亦不逐祸。吾山资已足,岂可久留,以妨贤路。」乃上表请代。时人以为王晋平恐富求归。
王秀之字伯奋,年幼时,祖父王敬弘喜爱他的风度。他在宋朝出仕担任太子舍人。父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庐守丧,服丧期满后恢复原职。吏部尚书褚彦回想与他结为亲家,秀之不肯,因此多次被调任为两府的外兵参军。后来担任晋平太守,满一年就请求还乡,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这个郡土地肥沃,珍宝货物每天都有,人们所贪图的是财物,财物产生祸患就随之而来,明智的人不贪图财物,也不追逐祸患。我隐居山林的费用已经足够,怎能久留,妨碍贤才的仕进之路。”于是上表请求派人接替。当时人认为王晋平是怕富而求归。
他在齐朝担任豫章王萧嶷的骠骑长史。萧嶷在荆州设立学校,让秀之兼任儒林祭酒。齐武帝即位后,他多次升迁担任侍中祭酒,后转任都官尚书。
秀之祖父敬弘性贞正,徐羡之、傅亮当朝,不与来往。及致仕隐呉兴,与秀之父瓒之书,深勖以静退。瓒之为五兵尚书,未尝诣一朝贵。江湛谓何偃曰:「王瓒之今便是朝隐。」及柳元景、颜师伯贵要,瓒之竟不侯之。至秀之为尚书,又不与王俭款接。三世不事权贵,时人称之。转侍中,领射声校尉。
秀之的祖父王敬弘性情正直,徐羡之、傅亮当权时,不与他们来往。等到退休隐居吴兴时,写信给秀之的父亲王瓒之,深切勉励他要恬静退让。王瓒之担任五兵尚书,从未拜访过任何一个朝廷权贵。江湛对何偃说:“王瓒之如今就是朝廷中的隐士。”等到柳元景、颜师伯显贵要重时,王瓒之竟然不去拜访他们。到了秀之担任尚书时,又不与王俭亲密交往。三代人不巴结权贵,当时人称赞他们。后转任侍中,兼任射声校尉。
出为随王镇西长史、南郡内史。后为辅国将军、呉兴太守。秀之先为诸王长史、行事,便叹曰:「仲祖之识,见于已多。」便无复仕进,止营理舍亭山宅,有终焉之志。及除呉兴郡,隐业所在,心愿为之。到郡修旧山,移置辎重。隆昌元年卒,遗令「朱服不得入棺,祭则酒脯而已。世人以仆妾直灵助哭,当由丧主不能淳至,欲以多声相乱。魂而有灵,吾当笑之」。谥曰简子。
他出任随王镇西长史、南郡内史。后来担任辅国将军、吴兴太守。秀之先前担任诸王长史、行事时,就感叹说:“王仲祖(王濛)的见识,我已经看到很多了。”于是不再有仕进之心,只经营舍亭山的住宅,有终老于此的志向。等到被任命为吴兴郡守,那里正是他隐居之地,心里愿意去。到郡后修缮旧山,搬移家当。隆昌元年去世,遗令说:“红色官服不得入棺,祭祀只用酒和干肉罢了。世人用仆妾守灵助哭,应当是因为丧主不能真诚尽哀,想用众多哭声来扰乱。如果魂魄有灵,我会笑话他们。”谥号为简子。
裕之孙升之子 延之
王裕之的孙子、王升之的儿子 王延之
延之字希季,升之子也。少静默,不交人事。仕宋为司徒左长史。清贫,居宇穿漏,褚彦回以启宋明帝,即敕材官为起三间斋屋。历吏部尚书,尚书左仆射。
王延之字希季,是王升之的儿子。年轻时沉静寡言,不与人交往。在宋朝出仕担任司徒左长史。他清贫,房屋破漏,褚彦回将此事禀告宋明帝,明帝立即命令材官为他建造三间书斋屋。历任吏部尚书、尚书左仆射。
宋朝国运已经衰微,齐高帝辅政,朝野上下人心各有所向。王延之与尚书令王僧虔保持中立,不偏向任何一方。当时人说:“二王居平,不送不迎。”高帝因此认为他们很好。升明三年,出任江州刺史,加授都督。齐建元元年,进号为镇南将军。
延之与金紫光禄大夫阮韬俱宋领军将军刘湛外甥,并有早誉,湛甚爱之,曰:「韬后当为第一,延之为次也。」延之甚不平。毎致饷下都,韬与朝士同例,高帝闻之,与延之书曰:「韬云卿未尝有别意,当由刘家月旦故邪。」韬字长明,陈留人,晋金紫光禄大夫裕玄孙也。为南兖州别驾,刺史江夏王义恭逆求资费钱,韬曰:「此朝廷物。」执不与。宋孝武选侍中四人,并以风貌,王彧、谢庄为一双,韬与何偃为一双。常充兼假,至始兴王师,卒。
王延之与金紫光禄大夫阮韬都是宋领军将军刘湛的外甥,早年都有声誉,刘湛非常喜爱他们,说:“阮韬以后当为第一,王延之次之。”王延之很不服气。每次送礼物到京城,阮韬与朝士同等对待,高帝听说后,写信给王延之说:“阮韬说您对他没有别的意思,大概是因为刘家月旦评的缘故吧。”阮韬字长明,陈留人,是晋朝金紫光禄大夫阮裕的玄孙。担任南兖州别驾,刺史江夏王刘义恭强行索要资费钱,阮韬说:“这是朝廷的东西。”坚持不给。宋孝武帝选拔四位侍中,都依据风度相貌,王彧、谢庄为一对,阮韬与何偃为一对。他常担任兼代职务,官至始兴王师,去世。
延之居身简素,清静寡欲,凡所经历,务存不扰。在江州,禄俸外一无所纳。独处斋内,未尝出戸,吏人罕得见焉,虽子弟亦不妄前。时时见亲旧,未尝及世事,从容谈咏而已。后为尚书左仆射,寻领竟陵王师,卒谥简子。
王延之自身简朴,清静寡欲,凡所任职之处,力求不扰民。在江州时,俸禄之外一无所取。独自待在书斋里,从不外出,官吏很少能见到他,即使是子弟也不随便上前。偶尔接见亲友,从不谈论世事,只是从容谈笑吟咏而已。后来担任尚书左仆射,不久兼任竟陵王师,去世后谥号为简子。
裕之曾孙延之子 纶之
王裕之的曾孙、王延之的儿子 王纶之
子纶之,字元章。为安成王记室参军,偃仰召会,退居僚末。司徒袁粲闻而叹曰:「格外之官,便今日为重。」贵游居此位者,遂以不掌文记为高,自纶之始也。齐永明中,历位侍中,出为豫章太守。下车祭徐孺子、许子将墓,图画陈蕃、华歆、谢鲲像于郡朝堂。为政宽简,称良二千石。武帝幸琅邪城,纶之与光禄大夫全景文等二十一人坐不参承,为有司奏免官。后位侍中、都官尚书,卒。自敬弘至纶之,并方严,皆克日乃见子孙,盖家风也。
他的儿子王纶之,字元章。担任安成王的记室参军,在聚会时态度闲散,退居同僚之末。司徒袁粲听说后感叹说:“额外的官职,如今反而显得重要了。”贵族子弟担任这个职位的,于是以不掌管文书为清高,这是从王纶之开始的。齐永明年间,历任侍中,出任豫章太守。到任后祭祀徐孺子、许子将的墓,在郡朝堂上画陈蕃、华歆、谢鲲的像。他施政宽厚简约,被称为好太守。武帝巡幸琅邪城,王纶之与光禄大夫全景文等二十一人因不参与迎候,被有关部门弹劾免官。后来官至侍中、都官尚书,去世。从王敬弘到王纶之,都方正严肃,都约定日期才见子孙,这大概是家风吧。
裕之玄孙纶之子 昕
王裕之的玄孙、王纶之的儿子 王昕
纶之子昕,有业行,居父忧过礼。谢伷欲遣参之,孔珪曰:「何假参,此岂有全理。」以忧卒。
王纶之的儿子王昕,有学业品行,为父亲守丧超过礼制。谢伷想派人去慰问他,孔珪说:“何必派人慰问,这样哪还有活命的道理。”他因哀伤过度去世。
裕之孙秀之子 峻
王裕之的孙子、王秀之的儿子 王峻
王峻字茂远,是王秀之的儿子。年轻时风度优美,举止得体。在齐朝出仕担任桂阳内史。梁朝天监初年,担任中书侍郎。武帝非常欣赏他的风采,他与陈郡谢览一同受到赏识提拔。多次升迁担任侍中、吏部尚书。掌管选举事务时很有声誉。
王峻性情详和文雅,没有争竞之心,曾与谢览约定,官至侍中后就不再谋求升迁。谢览从吏部尚书外任吴兴郡守,平心处事不畏强权,也是因为身处世俗人情淡薄的缘故。王峻担任侍中以后,虽然不退隐,但也淡然自守,不经营事务。升任金紫光禄大夫,未及就任就去世了,谥号为惠子。
裕之曾孙峻子 琮
王裕之的曾孙、王峻的儿子 王琮
子琮为国子生,尚始兴王女繁昌主。琮不慧,为学生所嗤,遂离婚。峻谢王,王曰:「此自上意,仆极不愿如此。」峻曰:「下官曾祖是谢仁祖外孙,亦不藉殿下姻媾为门戸耳。」
他的儿子王琮是国子生,娶了始兴王的女儿繁昌公主。王琮不聪明,被学生们嘲笑,于是离婚。王峻向始兴王道歉,始兴王说:“这是皇上的意思,我非常不愿意这样。”王峻说:“下官的曾祖是谢仁祖的外孙,也不靠殿下的姻亲来撑门面。”
王镇之
王镇之
王镇之字伯重,晋司州刺史胡之之从孙、而裕之从祖弟也。祖耆之,位中书郎,父随之,上虞令。镇之为剡、上虞令,并有能名。桓玄辅晋,以为大将军录事参军。时三呉饥荒,遣镇之衔命赈恤,而会稽内史王愉不奉符旨,镇之依事纠奏。愉子绥,玄之外甥,当时贵盛,镇之为所排抑。以母老求补安成太守,以母忧去职。在官清洁,妻子无以自反,乃弃家致丧还上虞旧墓。葬毕,为子标之求安复令,随子之官。服阕,为征西道规司马、南平太守。后为御史中丞,执正不挠,百僚惮之。
王镇之字伯重,是晋朝司州刺史王胡之的堂孙,也是王裕之的堂弟。祖父王耆之,官至中书郎;父亲王随之,任上虞县令。王镇之担任剡县、上虞县令时,都有能干的名声。桓玄辅佐晋朝时,任命他为大将军录事参军。当时三吴地区发生饥荒,朝廷派王镇之奉命赈济抚恤,但会稽内史王愉不遵奉符命旨意,王镇之依据事实弹劾上奏。王愉的儿子王绥是桓玄的外甥,当时显贵势盛,王镇之因此被排挤压制。他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补任安成太守,后因母亲去世离职。在官期间清廉,妻子儿女无法自行返回,于是他弃家护送灵柩回到上虞的祖坟安葬。安葬完毕后,为儿子王标之请求担任安复县令,自己随儿子到任所。服丧期满后,担任征西将军刘道规的司马、南平太守。后来担任御史中丞,主持正义不屈不挠,百官都畏惧他。
出为建威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加都督。宋武帝谓人曰:「镇之少著清绩,必将继美呉隐,岭南弊俗,非此不康也。」在镇不受俸禄,萧然无营,去官之日,不异初至。武帝初建相国府,为咨议参军,领录事。善于吏职,严而不残。迁宋台祠部尚书。武帝践阼,卒于宣训衞尉。弟弘之。
他出任建威将军、平越中郎将、广州刺史,加授都督。宋武帝对人说:“王镇之年轻时就有清廉的政绩,必将继承吴隐之的美德,岭南的弊俗,没有这样的人就不能安定。”他在任上不接受俸禄,清静无所营求,离任那天,与初到时没有两样。武帝初建相国府时,他担任咨议参军,兼领录事。他善于处理吏务,严厉但不残暴。升任宋台祠部尚书。武帝即位后,他在宣训卫尉任上去世。他的弟弟是王弘之。
镇之弟 弘之
王镇之的弟弟 王弘之
弘之字方平,少孤贫,为外祖征士何准所抚育,从叔献之及太原王恭并贵重之。仕晋为司徒主簿。家贫,性好山水,求为乌伤令。桓玄辅晋,桓谦以为衞军参军。时殷仲文还姑孰,祖送倾朝,谦要弘之同行,答曰:「凡祖离送别,必在有情,下官与殷风马不接,无缘扈从。」谦贵其言。母随兄镇之之安成郡,弘之解职同行。义熙中,何无忌及宋武帝辟召,一无所就。
王弘之字方平,年少时丧父家贫,由外祖父征士何准抚养长大,堂叔王献之和太原王恭都很器重他。他在晋朝任司徒主簿。家境贫寒,生性喜爱山水,请求担任乌伤县令。桓玄辅佐晋朝时,桓谦任命他为卫军参军。当时殷仲文回姑孰,满朝官员都去送行,桓谦邀请王弘之一同前往,他回答说:“凡是送别,必须要有交情,我与殷仲文毫无关系,没有理由跟随。”桓谦认为他的话很有见识。母亲随兄长王镇之去安成郡,王弘之辞官同行。义熙年间,何无忌和宋武帝征召他,他都没有应召。
家在会稽上虞,从兄敬弘为吏部尚书,奏弘之为太子庶子,不就。文帝即位,敬弘为尚书左仆射,陈弘之高行,征为通直散骑常侍,又不就。敬弘尝解貂裘与之,即著以采药。性好钓,上虞江有一处名三石头,弘之常垂纶于此。经过者不识之,或问渔师得鱼卖不?弘之曰:「亦自不得,得亦不卖。」日夕,载鱼入上虞郭,经亲故门,各以一两头置门内而去。始宁沃川有佳山水,弘之又依岩筑室。谢灵运、颜延之并相钦重。灵运与庐陵王义真笺曰:「会境既丰山水,是以江左嘉遁,并多居之。至若王弘之拂衣归耕,逾历三纪,孔淳之隐约穷岫,自始迄今。阮万龄辞事就闲,纂戎先业,既远同羲、唐,亦激贪厉竞。若遣一有以相存,真可谓千载盛美也。」
他家在会稽上虞,堂兄王敬弘任吏部尚书,上奏举荐王弘之为太子庶子,他没有就任。文帝即位后,王敬弘任尚书左仆射,陈述王弘之的高尚品行,征召他为通直散骑常侍,他又没有就任。王敬弘曾脱下貂裘给他,他立即穿着去采药。他生性喜爱垂钓,上虞江有一处叫三石头的地方,王弘之常在那里钓鱼。路过的人不认识他,有人问渔夫钓到鱼卖不卖?王弘之说:“我自己也钓不到,钓到也不卖。”傍晚,他载着鱼进入上虞城,经过亲戚朋友的家门,各放一两头鱼在门内就离开了。始宁的沃川有优美的山水,王弘之又依傍山岩建造房屋。谢灵运、颜延之都对他钦佩敬重。谢灵运在给庐陵王刘义真的信中说:“会稽境内山水丰美,因此江东的隐士大多居住在这里。至于像王弘之拂衣归耕,历经三十多年,孔淳之隐居深山,从开始到现在。阮万龄辞官闲居,继承先人事业,既远追伏羲、唐尧,又能激励贪婪、劝勉竞争。如果派人去慰问他们,真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美事。”
弘之元嘉四年卒,颜延之欲为作诔,书与其子昙生曰:「君家高世之善,有识归重,豫染豪翰,所应载述,况仆托慕末风,窃以叙德为事,但恨短笔不足书美。」诔竟不就。
王弘之在元嘉四年去世,颜延之想为他作诔文,写信给他的儿子王昙生说:“你家超脱世俗的美德,有识之士都推崇,我若提笔,应当记述,何况我仰慕你的遗风,私下以叙述美德为己任,只恨文笔拙劣不足以书写美好。”诔文最终没有写成。
镇之从子弘之子 昙生
王镇之的侄子王弘之的儿子 王昙生
王昙生喜好文章义理,以谦和著称,历任吏部尚书、太常卿。孝武帝末年,任吴兴太守。明帝初即位时,他与各地一同反叛,战败归降,被赦免,最后官至中散大夫。
附 阮万龄
附 阮万龄
阮万龄,陈留尉氏人。祖思旷,左光禄大夫。父宁,黄门侍郎。万龄少知名,为孟昶建威长史。时袁豹、江夷相系为昶司马,时人谓昶府有三素望。万龄家在会稽剡县,颇有素情,位左戸尚书,太常。出为湘州刺史,无政绩。后为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卒。
阮万龄,陈留尉氏人。祖父阮思旷,任左光禄大夫。父亲阮宁,任黄门侍郎。阮万龄年少时就有名声,任孟昶的建威长史。当时袁豹、江夷相继担任孟昶的司马,当时人说孟昶府中有三位素有名望的人。阮万龄家在会稽剡县,颇有淡泊的情怀,官至左户尚书、太常。出任湘州刺史,没有政绩。后来任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去世。
弘之孙昙生从子 晏
王弘之的孙子王昙生的侄子 王晏
昙生弟普曜,位秘书监。普曜子晏。
王昙生的弟弟王普曜,官至秘书监。王普曜的儿子王晏。
晏字休默,一字士彦。仕宋,初为建安国左常侍,稍至车骑,晋熙王燮安西板晏主簿,时齐武帝为长史,与晏相遇。府转镇西,板晏为记室。沈攸之事难,随武帝镇盆城。齐高帝时威权虽重,而众情犹有疑惑,晏便专心奉事,军旅书翰皆见委。性甚便僻,渐见亲待,常参议机密。
王晏字休默,又字士彦。在宋朝做官,起初任建安国左常侍,逐渐升到车骑,晋熙王刘燮任安西将军时,任命王晏为主簿,当时齐武帝任长史,与王晏相遇。府署转为镇西,任命王晏为记室。沈攸之事件发生时,他随齐武帝镇守盆城。齐高帝时,虽然威权很重,但众人心中仍有疑虑,王晏便专心侍奉,军旅文书都委托给他。他性情很善于逢迎,逐渐被亲近对待,常参与商议机密。
建元初年,任太子中庶子。武帝在东宫时,专断朝政,很多事情不向皇帝禀报,王晏担心获罪,称病自我疏远。武帝即位后,任长兼侍中,信任如旧。升任侍中祭酒。遭遇母亲丧事,被起用为司徒左长史。王晏的父亲王普曜凭借王晏的权势,多次担任显要官职。王普曜去世,王晏服丧有礼。
永明六年,任丹阳尹。王晏地位亲近重要,从豫章王萧嶷、尚书令王俭都屈尊接待他,但王晏常因疏忽被责备,连连称病。很久之后,转任江州刺史,他哭着不愿离京,被留下任吏部尚书、太子右率,最终因旧恩受宠。
时尚书令王俭虽贵而疎,晏既领选,权行台阁,与俭颇不平。俭卒,礼官欲依王导谥为「文献」,晏启上曰:「导乃得此谥,但宋来不加素族。」谓亲人曰:「平头宪事已行矣。」十一年,为右仆射,领太孙右衞率。
当时尚书令王俭虽然尊贵但关系疏远,王晏既掌管选官,权力遍及台阁,与王俭很不和。王俭去世,礼官想依照王导的谥号称“文献”,王晏上奏说:“王导才得到这个谥号,但宋朝以来不给寒门家族加此谥。”他对亲信说:“平头宪的事已经实行了。”十一年,任右仆射,兼太孙右卫率。
武帝崩,遗旨以尚书事付晏及徐孝嗣。郁林即位,转左仆射。及明帝谋废立,晏便回应推奉,转尚书令,封曲江县侯,给鼓吹一部,甲仗五十人入殿。时明帝形势已布,而莫敢先言,萧谌兄弟握兵权,迟疑未决,晏频三夜微歩诣谌议,时人以此窥之。明帝与晏东府语及时事,晏抵掌曰:「公常言晏怯,今定如何?」建武元年,进号骠骑大将军,给班剑二十人,又加兵百人,领太子少傅,进爵为公。以魏军动,给兵千人。
武帝去世,遗诏将尚书事务交给王晏和徐孝嗣。郁林王即位,王晏转任左仆射。等到明帝谋划废立时,王晏便响应推举拥护,转任尚书令,封曲江县侯,赐给鼓吹一部,甲仗五十人入殿。当时明帝的形势已经布开,但没有人敢先说话,萧谌兄弟掌握兵权,迟疑不决,王晏连续三夜悄悄步行到萧谌那里商议,当时人因此窥测到他的意图。明帝与王晏在东府谈论时事,王晏拍手说:“您常说王晏胆怯,现在到底怎么样?”建武元年,进号骠骑大将军,赐给班剑二十人,又加兵百人,兼太子少傅,进爵为公。因魏军行动,给兵千人。
晏笃于亲旧,为时所称,至是自谓佐命惟新,言论常非武帝故事,众始怪之。明帝虽以事际须晏,而心相疑斥,料简武帝中诏,得与晏手诏三百余纸,皆是论国家事。永明中,武帝欲以明帝代晏领选,晏启曰:「鸾清干有余,然不谙百氏,恐不可居此职。」乃止。及见此诏,愈猜薄之。帝初即位,始安王遥光便劝诛晏,帝曰:「晏于我有勋,且未有罪。」遥光曰:「晏尚不能为武帝,安能为陛下?」帝默然变色。时帝常遣心腹左右陈世范等出涂巷采听异言,由是以晏为事。晏性浮动,志欲无厌,自谓旦夕开府。又望录尚书,毎谓人曰:「徐公应为令。」又和徐诗云:「槐序候方调。」其名位在徐前,徐若三槐,则晏不言自显,人或讥之。
王晏对亲戚故旧很厚道,被当时人称道,到这时自认为是辅佐新朝的功臣,言论常非议武帝的旧事,众人开始感到奇怪。明帝虽然因形势需要王晏,但内心猜忌排斥,检阅武帝的中诏,得到与王晏的手诏三百多张,都是谈论国家大事。永明年间,武帝想用明帝代替王晏掌管选官,王晏上奏说:“萧鸾清廉干练有余,但不熟悉百官情况,恐怕不能担任此职。”于是作罢。等到看到这些诏书,更加猜忌轻视他。明帝刚即位,始安王萧遥光就劝他诛杀王晏,明帝说:“王晏对我有功,而且没有罪过。”萧遥光说:“王晏尚且不能为武帝尽忠,怎么能为陛下尽忠?”明帝沉默变色。当时明帝常派心腹左右陈世范等人到街巷探听异言,因此把王晏作为目标。王晏性情浮躁,欲望无厌,自认为早晚能开府。又希望任录尚书,常对人说:“徐公应当做令。”又和徐诗说:“槐序候方调。”他的名位在徐之前,徐若为三槐,则王晏不言自显,有人讥讽他。
晏人望未重,又与上素疎,中兴初,虽以事计委任,而内相疑阻,晏无防意。既居朝端,事多专决,内外要职,并用周旋门义,毎与上争用人。数呼相工自视,云当大贵。与客语,好屏人。上闻,疑晏欲反,遂有诛晏意。有鲜于文粲与晏子德元往来,密探朝旨,告晏有异志。又左右单景隽、陈世范等采巫觋言启上,云晏怀异图。是时南郊应亲奉,景隽等言晏因此与武帝故主帅于道中窃发。会兽犯郊坛,帝愈惧,未郊前一日,上乃停行,先报晏及徐孝嗣,孝嗣奉旨,而晏陈郊祀事大,必宜自力。景隽言益见信,元会毕,乃召晏于华林省诛之。下诏显其罪,称以河东王铉识用微弱,欲令守以虚器,并令收付廷尉。
王晏的人望不重,又与皇帝素来疏远,中兴初年,虽然因事计委任,但内心互相猜疑,王晏没有防备之意。既居朝中高位,事务多专断,内外要职,都任用亲信门客,常与皇帝争用人。多次叫相工给自己看相,说应当大贵。与客人说话,喜欢屏退他人。皇帝听说后,怀疑王晏想造反,于是有诛杀王晏之意。有个鲜于文粲与王晏的儿子王德元往来,秘密探听朝廷旨意,告发王晏有异志。又有左右单景隽、陈世范等人收集巫觋的话上奏皇帝,说王晏心怀异图。当时南郊祭祀应亲自奉行,单景隽等人说王晏借此与武帝的旧主帅在途中暗中发动。恰逢野兽冲撞郊坛,皇帝更加恐惧,未郊祭前一天,皇帝停止出行,先告知王晏和徐孝嗣,徐孝嗣奉旨,而王晏陈述郊祀事大,必须亲自尽力。单景隽的话更加被相信,元会结束后,便召王晏到华林省诛杀他。下诏公布他的罪行,称因河东王萧铉识见能力微弱,想让他守虚位,并下令收捕交付廷尉。
晏之为员外郎也,父普曜斋前柏树忽变成梧桐,论者以为梧桐虽有栖凤之美,而失后凋之节。及晏败,果如之。又未败前,见屋桷子悉是大蛇,就视之犹木也。晏恶之,乃以纸裹桷子,犹纸内摇动,蔌蔌有声。又于北山庙答赛夜还,晏醉,部伍人亦饮酒,羽仪错乱,前后十余里中,不复禁制。识者云此不复久也。未几而败。
王晏任员外郎时,父亲王普曜书斋前的柏树忽然变成梧桐,议论的人认为梧桐虽有栖凤之美,但失去了后凋的节操。等到王晏失败,果然如此。又在他未败之前,看见屋椽子全是大蛇,走近看还是木头。王晏厌恶,便用纸裹住椽子,仍在纸内摇动,发出簌簌声。又在北山庙还愿夜归,王晏醉酒,部伍人也饮酒,仪仗错乱,前后十多里中,不再能禁止。有见识的人说这不会长久。不久就败亡。
弘之曾孙晏子 德元
王弘之的曾孙王晏的儿子 王德元
晏子德元,有意尚,位车骑长史。德元初名湛,武帝曰:「刘湛、江湛,并不善终,此非佳名也。」晏乃改之,至是及诛。
王晏的儿子王德元,有志向,官至车骑长史。王德元最初名叫王湛,武帝说:“刘湛、江湛,都不得善终,这不是好名字。”王晏于是改了他名字,到这时也被诛杀。
弘之孙晏弟 诩
王弘之的孙子王晏的弟弟 王诩
王晏的弟弟王诩,官至少府卿。诏令未登黄门郎,不得蓄养女伎,王诩与射声校尉阴玄智因蓄养女伎获罪免官,禁锢十年。诏令特赦王诩。王诩也厚待故旧。后来任广州刺史。王晏被诛杀,皇帝派人杀了他。
弘之孙晏从父弟 思远
王弘之的孙子王晏的堂弟 王思远
思远,晏从父弟也。父罗云,平西长史。思远八歳父卒,祖弘之及外祖新安太守羊敬元并栖退高尚,故思远少无仕心。宋建平王景素辟南徐州主簿,深见礼遇。景素被诛,左右离散,思远亲视殡葬,手种松柏,与庐江何昌宇、沛郡刘琎上表理之,事感朝廷。景素女废为庶人,思远分衣食以相资赡。年长,为备笄总,访求素对,倾家送遣。
王思远,是王晏的堂弟。父亲王罗云,任平西长史。王思远八岁时父亲去世,祖父王弘之和外祖父新安太守羊敬元都隐居退让、品德高尚,所以王思远年少时没有做官之心。宋朝建平王刘景素征召他为南徐州主簿,深受礼遇。刘景素被诛杀,左右离散,王思远亲自料理殡葬,亲手种植松柏,与庐江何昌宇、沛郡刘琎上表为他申冤,事情感动朝廷。刘景素的女儿被废为庶人,王思远分衣食来资助她。她长大后,为她准备笄礼,访求清白的配偶,倾尽家财送她出嫁。
齐建元初,历竟陵王司徒录事参军、太子中舍人。文惠太子与竟陵王子良素好士,并蒙赏接。思远求出为远郡,除建安内史。长兄思玄卒,思远友于甚至,表乞自解,不许。及祥日又固陈,武帝乃许之。仍除中书郎、大司马咨议。诏举士,竟陵王子良荐思远及呉郡顾暠之、陈郡殷叡。时邵陵王子贞为呉郡,除思远为呉郡丞,以本官行郡事,论者以为得人。后拜御史中丞。临海太守沈昭略赃私,思远依事劾奏,明帝及思远从兄晏、昭略叔父文季并请止之,思远不从,案事如故。
齐建元初年,历任竟陵王司徒录事参军、太子中舍人。文惠太子与竟陵王萧子良一向好士,王思远都受到赏识接待。王思远请求出任远郡,被任命为建安内史。长兄王思玄去世,王思远兄弟情谊极深,上表请求解职,不被允许。到祥日又坚决陈请,武帝才允许。仍任命为中书郎、大司马咨议。诏令举荐士人,竟陵王萧子良推荐王思远及吴郡顾暠之、陈郡殷叡。当时邵陵王萧子贞任吴郡太守,任命王思远为吴郡丞,以本官代理郡事,议论的人认为得人。后来任御史中丞。临海太守沈昭略贪赃,王思远依事弹劾上奏,明帝及王思远的堂兄王晏、沈昭略的叔父沈文季都请求停止,王思远不听从,照样查办。
建武中,迁吏部郎。思远以晏为尚书令,不欲并居内台权要之职,上表固让,乃改授司徒左长史。初明帝废立之际,思远谓晏曰:「兄荷武帝厚恩,今一旦赞人如此事,彼或可以权计相须,未知兄将何以自立。及此引决,犹可保全门戸,不失后名。」晏曰:「方噉粥,未暇此事。」及拜骠骑,会子弟,谓思远兄思征曰:「隆昌之末,阿戎劝吾自裁,若用其语,岂有今日。」思远遽应曰:「如阿戎所见,犹未晩也。」晏既不能谦退,位处朝端,事多专断,内外要职,并用门生,帝外迹甚美,内相疑异。思远谓曰:「时事稍异,兄觉不?凡人多拙于自谋,而巧于谋人。」晏默然不答。思远退后,晏方叹曰:「天下人遂劝人自杀。」旬日,晏及祸。明帝后知思远有此言,谓江祏曰:「王晏早用思远语,当不至此。」
建武年间,升任吏部郎。王思远因王晏任尚书令,不想同处内台权要之职,上表坚决辞让,于是改授司徒左长史。当初明帝废立之际,王思远对王晏说:“兄长受武帝厚恩,如今一旦赞成人做这样的事,他或许可以用权术相待,不知兄长将如何自处。趁此决断,还可以保全门户,不失后名。”王晏说:“正在喝粥,没空管这事。”等到王晏被拜为骠骑,会集子弟,对王思远的兄长王思征说:“隆昌末年,阿戎劝我自杀,若听他的话,哪有今日。”王思远立即应声说:“按阿戎的看法,现在还不晚。”王晏既不能谦退,位居朝中高位,事务多专断,内外要职,都用门生,皇帝外表很和善,内心却猜疑。王思远对他说:“时事稍有变化,兄长察觉了吗?凡人大多拙于为自己谋划,而巧于为别人谋划。”王晏默然不答。王思远退下后,王晏才叹息说:“天下人竟劝人自杀。”十天后,王晏遭祸。明帝后来知道王思远有这话,对江祏说:“王晏早听王思远的话,应当不会到这个地步。”
思远立身简洁,诸客有诣己者,觇知衣服垢秽,方便不前,形仪新楚,乃与促膝。虽然,及去之后,犹令二人交帚拂其坐处。明帝从祖弟季敞性甚豪纵,使诣思远,令见礼度。都水使者李珪之常曰:「见王思远终日匡坐,不妄言笑,簪帽衣领,无不整洁,便忆丘明士。见明士蓬头散带,终日酣醉,吐论从横,唐突卿宰,便复忆见思远。」言其两反也。
王思远为人清高简朴,有客人来访,他先暗中观察,如果客人衣服脏旧,就找借口不接见;如果衣着整洁,才与对方促膝交谈。即便如此,客人离开后,他仍会命两人交叉用扫帚清扫客人坐过的地方。齐明帝的堂弟季敞性格豪放不羁,明帝派他去拜访思远,让他学习礼仪规范。都水使者李珪之常说:“看到王思远整天端坐,不随便说笑,簪帽衣领都整洁无比,就想起丘明士;看到丘明士蓬头散发、衣带松散,整天醉醺醺,谈吐纵横无忌,冒犯公卿,就又想起王思远。”这是说两人截然相反。
思远与顾暠之善,暠之卒后,家贫,思远迎其妻子,经恤甚至。暠之字士明,少孤好学,有义信,位太子中舍人,兼尚书左丞。
王思远与顾暠之交好,顾暠之去世后,家中贫困,思远接来他的妻子儿女,照顾得十分周到。顾暠之字士明,年少丧父,好学,有义气诚信,官至太子中舍人,兼尚书左丞。
王韶之
王韶之
王韶之字休泰,胡之从孙而敬弘从祖弟也。祖羡之,镇军掾。父伟之,少有志尚,当世诏命表奏,辄手自书写。太元、隆安时事,大小悉撰录。位本国郎中令。
王韶之字休泰,是王胡之的侄孙,也是王敬弘的堂叔。祖父王羡之,任镇军掾。父亲王伟之,年少时有志向,当世的诏令表奏,常亲手抄写。太元、隆安年间的事,无论大小都记录整理。官至本国郎中令。
韶之家贫好学,尝三日绝粮而执卷不辍,家人诮之曰:「困穷如此,何不耕?」答曰:「我常自耕耳。」父伟之为乌程令,韶之因居县境。好史籍,博涉多闻。初为衞将军谢琰行参军,得父旧书,因私撰晋安帝阳秋。及成,时人谓宜居史职,即除著作佐郎,使续后事,讫义熙九年。善叙事,辞论可观。迁尚书祠部郎。
王韶之家境贫寒但好学,曾断粮三天仍手不释卷,家人责备他说:“穷困到这种地步,为什么不种田?”他回答:“我一直在自己耕种。”父亲王伟之任乌程县令,韶之便住在县境。他喜好史书,广泛涉猎。起初任卫将军谢琰的行参军,得到父亲旧书,私下撰写《晋安帝阳秋》。书成后,当时人认为他适合担任史官,于是被任命为著作佐郎,让他续写后续史事,直到义熙九年。他善于叙事,文辞议论可观。升任尚书祠部郎。
晋帝自孝武以来常居内殿,武官主书于中通呈,以省官一人管诏诰,住西省,因谓之西省郎。傅亮、羊徽相代在职。义熙十一年,宋武帝以韶之博学有文辞,补通直郎,领西省事,转中书侍郎。晋安帝之崩,武帝使韶之与帝左右密加酖毒。恭帝即位,迁黄门侍郎,领著作,西省如故。凡诸诏黄皆其辞也。武帝受命,加骁骑将军,黄门如故。西省职解,复掌宋书。坐玺封谬误,免黄门,事在谢晦传。
晋朝皇帝自孝武帝以来常居内殿,由武官主书在内殿通报传达,并派一名省官掌管诏诰,住在西省,因此称为西省郎。傅亮、羊徽相继任职。义熙十一年,宋武帝因王韶之博学有文采,补任通直郎,兼管西省事务,转任中书侍郎。晋安帝去世时,武帝派韶之与皇帝身边的人秘密下毒。恭帝即位后,升任黄门侍郎,兼著作郎,西省职务如故。所有诏书都出自他手。武帝受禅即位后,加授骁骑将军,黄门侍郎不变。西省职务解除后,又掌管宋史。因玺封错误获罪,被免去黄门侍郎,此事记载在《谢晦传》。
韶之为晋史,序王珣货殖,王𫷷作乱。珣子弘、𫷷子华并贵显,韶之惧为所陷,深附结徐羡之、傅亮等。少帝即位,迁侍中。出为呉郡太守。羡之被诛,王弘入相,领扬州刺史。弘虽与韶之不绝,诸弟未相识者皆不复往来。韶之在郡,常虑为弘所绳,夙夜勤励,政绩甚美,弘亦抑其私憾,文帝两嘉之。韶之称为良守。征为祠部尚书,加给事中。坐去郡长取送故,免官。后为呉兴太守,卒。撰孝传三卷,文集行于世。宋庙歌辞,韶之所制也。
王韶之撰写晋史,记述王珣经商、王𫷷作乱。王珣的儿子王弘、王𫷷的儿子王华都显贵,韶之害怕被他们陷害,便深交徐羡之、傅亮等人。少帝即位后,升任侍中。外任吴郡太守。徐羡之被杀后,王弘入朝为相,兼扬州刺史。王弘虽与韶之没有断绝关系,但彼此不认识的兄弟都不再往来。韶之在郡中,常担心被王弘追究,日夜勤勉,政绩很好,王弘也压抑私怨,文帝对两人都赞赏。韶之被称为良守。后被征召为祠部尚书,加给事中。因离郡时多取送故财物获罪,被免官。后来任吴兴太守,去世。撰有《孝传》三卷,文集流传于世。宋庙歌辞,是韶之所作。
子晔,位临贺太守。
儿子王晔,官至临贺太守。
王悦之
王悦之
王悦之字少明,是晋朝右军将军王羲之的曾孙。祖父王献之,任中书令。父亲王靖之,任司徒左长史,受刘穆之厚待,曾多次向穆之请求侍中一职。穆之说:“你如果不求,时间久了自然会得到。”最终没有成功。
悦之少厉清操,亮直有风检。为吏部郎,邻省有会同者,遗悦之饼一瓯。辞不受,曰:「此费诚小,然少来不愿当之。」宋明帝泰始中为黄门郎、御史中丞。上以其廉介,赐良田五顷,以为侍中,在门下尽其心力。掌检校御府太官太医诸署。时承奢忲之后,奸窃者众,悦之按覆无所避,得奸巧甚多,于是众署共咒诅。悦之病甚,恒见两乌衣人捶之。及卒,上乃收典掌者十许人,桎梏之送淮阴,密令度瓜歩江,投之中流。
王悦之年少时砥砺清操,亮直有风范。任吏部郎时,邻省有聚会的人,送他一瓯饼。他推辞不受,说:“这花费虽小,但我从小不愿接受。”宋明帝泰始年间任黄门郎、御史中丞。皇帝因他廉洁耿介,赐良田五顷,任为侍中,他在门下省尽心尽力。掌管检校御府、太官、太医等各署。当时正值奢侈之后,奸窃之人众多,悦之审查无所回避,查出许多奸巧之事,于是各署共同诅咒他。悦之病重时,常看见两个黑衣人捶打他。他去世后,皇帝逮捕了十多个主管人员,戴上刑具送到淮阴,密令渡过瓜步江,投入江中。
王准之
王准之
王准之字元鲁,是晋朝尚书仆射王彬的玄孙。曾祖王彪之,官至尚书令,祖父王临之、父亲王讷之都任御史中丞。王彪之博闻多识,熟悉朝廷礼仪,从此家世相传,都通晓江东旧事,收藏在青箱中,世人称为“王氏青箱学”。
准之兼明礼传,赡于文辞。桓玄篡位,以为尚书祠部郎。宋武帝起兵,为太尉主簿。出为山阴令,有能名,预讨卢循功,封都亭侯。宋台建,除御史中丞,为百僚所惮。自彪之至准之四世居此职。准之尝作五言诗,范泰嘲之:「卿唯解弹事耳。」准之正色答:「犹差卿世载雄狐。」坐世子左衞率谢灵运杀人不举,免官。
王准之兼通礼学与传注,文辞丰富。桓玄篡位时,任他为尚书祠部郎。宋武帝起兵,任太尉主簿。外任山阴令,有能名,因参与讨伐卢循有功,封都亭侯。宋台建立后,任御史中丞,为百官所畏惧。从王彪之到王准之,四代担任此职。王准之曾作五言诗,范泰嘲笑他说:“你只懂弹劾之事罢了。”准之正色回答:“还是比你世代号称‘雄狐’强。”因太子左卫率谢灵运杀人而不举报,被免官。
武帝受命,拜黄门侍郎。永初中奏曰:「郑玄注礼:三年之丧,二十七月而吉。古今学者多谓得礼之宜。晋初用王肃议,祥禫共月,故二十五月而除。遂以为制。江左以来,唯晋朝施用,搢绅之士多遵玄义。夫先王制礼,以大顺群心,'丧也宁戚',著自前经。今大宋开泰,品物遂理,愚谓宜同即物情,以玄义为制。朝野一礼,则家无殊俗。」从之。元嘉中,历位侍中,都官尚书,改领吏部,出为丹阳尹。
武帝受禅即位后,拜王准之为黄门侍郎。永初年间上奏说:“郑玄注《礼》:三年之丧,二十七个月后除服。古今学者多认为合乎礼制。晋初采用王肃的议论,祥祭和禫祭同月,所以二十五个月除服,于是成为定制。东晋以来,只有晋朝采用,士大夫多遵奉郑玄之说。先王制礼,是为了顺应人心,‘丧事宁戚’,已载于前代经典。如今大宋开国,万物得理,我认为应顺应人情,以郑玄之说为定制。朝野统一礼制,则家无不同风俗。”皇帝听从。元嘉年间,历任侍中、都官尚书,改领吏部,外任丹阳尹。
王准之精通旧仪,有问必答。当时大将军彭城王刘义康录尚书事,常感叹说:“何须高谈玄虚,只要得到像王准之这样的两三人,天下就足够了。”但他缺乏风雅,性情急躁,不被当时名流所重。撰有仪注,都被遵用。去世后,追赠太常。
子舆之,征虏主簿。
儿子王舆之,任征虏主簿。
准之孙 进之
王准之的孙子 王进之
王舆之的儿子王进之,在齐朝任给事黄门侍郎、扶风太守。梁武帝起兵时,各地纷纷响应,邻郡多请进之一同派使者拜见。进之说:“这不是我的志向。”最终没有去。武帝赞赏他。梁台建立后,历任尚书左丞、广平太守、天门太守、左卫将军,封建宁公。
准之曾孙进之子 清
王准之的曾孙、王进之的儿子 王清
进之子清,位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镇东府长史,新野、东阳二郡太守,安南将军,封中庐公。承圣末,陈武帝杀太尉王僧辩,遣文帝攻僧辩婿杜龛,龛告难于清,引兵援龛,大败陈文帝于呉兴,追奔至晋陵。时广州刺史欧阳𬱟亦同清援龛,中更改异,杀清而归陈武帝。子猛。
王进之的儿子王清,官至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镇东府长史、新野太守、东阳太守、安南将军,封中庐公。承圣末年,陈武帝杀太尉王僧辩,派文帝攻打僧辩的女婿杜龛,杜龛向王清求救,王清率兵援救杜龛,在吴兴大败陈文帝,追赶到晋陵。当时广州刺史欧阳𬱟也一同援救杜龛,中途变节,杀死王清后归附陈武帝。王清的儿子王猛。
准之玄孙清子 猛
王准之的玄孙、王清的儿子 王猛
猛字世雄,本名勇。五歳而父清遇害,陈文帝军度浙江,访之,将加夷灭。母韦氏携之遁于会稽,遂免。及长勤学不倦,博涉经史,兼习孙、呉兵法。以父遇酷,终文帝之世不听音乐,蔬食布衣,以丧礼自处。宣帝立,乃始求位。太建初,释褐鄱阳王府中兵参军,再迁永阳王府录事参军。
王猛字世雄,本名勇。五岁时父亲王清遇害,陈文帝的军队渡过浙江,搜寻他,要加以灭族。母亲韦氏带他逃到会稽,才得以幸免。长大后勤奋学习,博览经史,兼习孙武、吴起的兵法。因父亲惨死,在文帝一朝不听音乐,吃素食穿布衣,以丧礼自处。宣帝即位后,才开始求官。太建初年,初任鄱阳王府中兵参军,再升永阳王府录事参军。
猛慷慨常慕功名,先是上疎陈安边拓境之策,甚见嘉纳,至是诏随大都督呉明彻略地,以军功封应阳县子。累迁太子右衞率,徙晋陵太守。威惠兼举,奸盗屏迹,富商野次,云:「以付王府君」。郡人歌之,以比汉之赵广汉。至德初,征为左骁骑将军,加散骑常侍,深见信重。
王猛慷慨有志,常慕功名,此前上疏陈述安边拓境之策,很受嘉许采纳,此时诏令随大都督吴明彻攻占地盘,因军功封应阳县子。多次升迁至太子右卫率,调任晋陵太守。威惠并施,奸盗绝迹,富商露宿野外,说:“交给王府君处理。”郡人歌颂他,把他比作汉朝的赵广汉。至德初年,征召为左骁骑将军,加散骑常侍,深受信任重用。
时孔范、施文庆等并相与比周,害其梗直,议将出之而未有便。会广州刺史马靖不受征,乃除猛都督东衡州刺史,领始兴内史,与广州刺史陈方庆共取靖。猛至,即禽靖送建邺,进爵为公,加光胜将军、平越中郎将、大都督,发广、桂等二十州兵讨岭外荒梗,所至皆平。
当时孔范、施文庆等人结党营私,忌恨王猛的梗直,商议将他外放但未找到机会。恰逢广州刺史马靖不接受征召,于是任命王猛为都督东衡州刺史,兼始兴内史,与广州刺史陈方庆共同捉拿马靖。王猛到后,立即擒获马靖送往建邺,进爵为公,加光胜将军、平越中郎将、大都督,调发广州、桂州等二十州兵力讨伐岭外荒梗之地,所到之处都平定。
祯明二年,诏授镇南大将军、都督二十四州诸军事,寻命徙镇广州。未之镇,而隋师济江,猛总督所部赴援。时广州刺史临汝侯方庆、西衡州刺史衡阳王伯信并隶猛督府,各观望不至。猛使高州刺史戴智烈、清远太守曾孝远各以轻兵就斩之而发其兵。及闻台城不守,乃举哀素服,藉稿不食,叹曰:「申包胥独何人哉。」因勒兵缘江拒守,以固诚节。及审后主不死,乃遣其部将辛昉驰驿赴京师归款。隋文帝大悦,谓昉曰:「猛怀其旧主,送故情深,即是我之诚臣。保守一方,不劳兵甲,又是我之功臣。」即日拜昉开府仪同三司,仍诏猛与行军总管韦洸便留岭表经略。
祯明二年,诏令授王猛为镇南大将军、都督二十四州诸军事,不久命他移镇广州。还未到任,隋军已渡江,王猛总督所部赴援。当时广州刺史临汝侯陈方庆、西衡州刺史衡阳王陈伯信都隶属王猛督府,各自观望不来。王猛派高州刺史戴智烈、清远太守曾孝远各率轻兵前往斩杀他们,并征发其军队。等到听说台城失守,便举哀穿丧服,坐卧草席不进食,感叹说:“申包胥算什么人呢。”于是率兵沿江拒守,以固守忠诚节操。等到确认后主未死,便派部将辛昉乘驿马赴京师归顺。隋文帝大喜,对辛昉说:“王猛怀念旧主,送故情深,就是我的忠臣。保守一方,不劳兵甲,又是我的功臣。”当天拜辛昉为开府仪同三司,并诏令王猛与行军总管韦洸留在岭表经营。
猛母妻子先留建邺,因随后主入京,诏赐宅及什物甚厚,别赉物一千段,及遣玺书劳猛。仍讨平山越,驰驿奏闻。时文帝幸河东,会猛使至,大悦。杨素贺,因曰:「昔汉武此地闻喜,用改县名,王猛今者告捷,远符前事。」于是又降玺书褒赏,以其长子缮为开府仪同三司。猛寻卒于广州,文帝闻而痛之,遣使吊祭,赠上开府仪同三司,封归仁县公。命其子缮袭,仍授普州刺史。仁寿元年,缮弟续表陈猛志,求葬关中,诏许之。仍赠使持节、大将军、宋州刺史、三州诸军事,谥曰成。
王猛的母亲、妻子和儿子先前留在建邺,随后主入京,文帝下诏赐予宅第和财物十分丰厚,另赐物一千段,并派使者带玺书慰劳王猛。王猛继续讨平山越,派驿马奏报。当时文帝巡幸河东,恰逢王猛使者到来,非常高兴。杨素祝贺,说:“从前汉武帝在此地听到喜讯,因而改县名,王猛如今告捷,远合前事。”于是又下玺书褒奖,任命他的长子王缮为开府仪同三司。王猛不久在广州去世,文帝闻讯悲痛,派使者吊祭,追赠上开府仪同三司,封归仁县公。命其子王缮袭爵,并授普州刺史。仁寿元年,王缮的弟弟上表陈述王猛遗志,请求葬在关中,下诏准许。又追赠使持节、大将军、宋州刺史、三州诸军事,谥号成。
准之从弟 逡之
王准之的堂弟 王逡之
讷之弟瑰之字道茂,位司空咨议参军。瑰之子逡之。
王讷之的弟弟王瑰之字道茂,官至司空咨议参军。王瑰之的儿子王逡之。
逡之字宣约,少礼学博闻。仕宋位呉令。升明末,尚书右仆射王俭重儒术,逡之以著作郎兼尚书左丞,参定齐国仪礼。初,俭撰古今丧服集记,逡之难俭十一条,更撰世行五卷。
王逡之字宣约,年少时精通礼学、博闻广识。在宋朝任吴令。升明末年,尚书右仆射王俭重视儒术,王逡之以著作郎兼尚书左丞,参与制定齐国的仪礼。起初,王俭撰《古今丧服集记》,王逡之提出十一条质疑,另撰《世行》五卷。
国学久已废弛,齐建元二年,王逡之率先上表请求设立学校。转任国子博士,又兼著作郎。撰《永明起居注》。后来官至南康相、光禄大夫,加给事中。王逡之生活简朴,衣服不洗,几案积尘发黑,年老仍手不释卷。建武二年去世。
逡之从弟 珪之
王逡之的堂弟 王珪之
从弟珪之,位长水校尉,撰齐职仪。永明九年,其子中军参军颢启上其书,凡五十卷,诏付秘阁。
堂弟王珪之,官至长水校尉,撰《齐职仪》。永明九年,他的儿子中军参军王颢上呈此书,共五十卷,诏令交付秘阁收藏。
逡之族子 素
王逡之的族子 王素
素字休业,彬五世孙而逡之族子也。高祖翘之,晋光禄大夫。曾祖望之、祖泰之,并不仕。父元弘,位平固令。素少有志行,家贫母老,隐居不仕。宋孝建、大明、泰始中,屡征不就,声誉甚高。山中有蚿声清长,听之使人不厌,而其形甚丑,素乃为蚿赋以自况。卒年五十四。
王素字休业,是王彬的五世孙,也是王逡之的同族侄子。他的高祖父王翘之,曾任晋朝的光禄大夫。曾祖父王望之、祖父王泰之,都没有做官。父亲王元弘,官至平固县令。王素年少时就有志向操守,家境贫寒母亲年老,便隐居不愿出仕。在宋孝建、大明、泰始年间,朝廷多次征召他都不应命,声誉很高。山中有一种马陆虫,叫声清亮悠长,听了让人不觉得厌烦,但它的外形却很丑陋,王素于是写了一篇《蚿赋》来比喻自己。他去世时五十四岁。
论曰:昔晋初度江,王导卜其家世,郭璞云:「淮流竭,王氏灭。」观夫晋氏以来,诸王冠冕不替,盖亦人伦所得,岂唯世禄之所专乎。及于陈亡之年,淮流实竭,曩时人物扫地尽矣。斯乃兴亡之兆已有前定。天之所废,岂智识之所谋乎。
史臣论曰:当初晋朝刚渡过长江时,王导占卜自己家族的前途,郭璞说:“淮水干涸,王氏就会灭亡。”纵观晋朝以来,王氏家族世代官爵不断,大概也是由于他们自身在人才品德方面的成就,哪里仅仅是靠世袭俸禄所专有的呢。到了陈朝灭亡那年,淮水果然干涸,昔日的人物也一扫而光了。这就是兴亡的征兆早已有定数。上天要废弃的东西,难道是人的智谋所能改变的吗?
卷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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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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