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诸葛亮
臣亮言、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昭烈帝刘备也。即位才三年而没。 ○万难心事、已倾泻此二语。">注。今天下三分注、。益州疲敝益州、蜀也。蜀小兵弱、敌大国、故云疲敝。">注、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注。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注。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宏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尧舜、高自期许、不当妄自轻薄、引喻浅近、以失大义。 ○连说宜与不宜、发起一篇告戒之意。">注。
臣诸葛亮进言：先帝开创大业未及一半，就中途去世了。如今天下分成三国，益州地区人力疲惫、物力困乏，这确实是危急存亡的关键时刻。然而，宫廷内侍奉的臣子毫不懈怠，疆场上忠诚的将士舍身忘死，这都是因为追念先帝的厚遇，想要报答在陛下身上啊。陛下实在应该广泛听取意见，以光大先帝留下的美德，振奋志士们的勇气；而不应妄自菲薄，援引不合大义的比喻，以致堵塞忠臣进谏的道路。
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注、不宜异同大将军幕府也。陟、升也。臧否、善恶也。">注。若有作奸犯科注、及为忠善者注、宜付有司、论其刑赏注、以昭陛下平明之治注、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注。
皇宫和丞相府，都是一个整体，升降奖惩、表扬批评，不应标准不同。如有作恶违法或尽忠行善的，都应交给主管官员评定刑罚或奖赏，以彰显陛下公正明察的治理，不应有所偏私，使宫内宫外法令不一。
侍中郭攸之、费祎，侍郎董允等人，都是善良诚实、心志忠厚纯正的人，所以先帝选拔出来留给陛下。我认为宫中的事情，无论大小，都要先征询他们的意见，然后再去施行，一定能弥补缺漏，获得更多好处。
将军向宠注、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议举宠以为督、愚以为营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阵和穆、优劣得所也孔明远出、而蛊惑其君者、故亟亟荐引贤才、布列庶位以防之。">注。
将军向宠，品性善良公正，精通军事，当年试用时，先帝称赞他有才能，所以大家推举他担任都督。我认为军营中的事务，无论大小，都要征询他的意见，一定能使军队和睦，将士才能高低各得其所。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注。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注、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东汉桓帝灵帝、用阉竖败亡。 ○后主宠任黄皓、复蹈覆辙、尤可叹恨。">注。侍中尚书注长史注参军注、此悉贞亮死节之臣也、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孔明所进、恐出师后未必用、故又另嘱。缴应亲贤臣六句、下乃自敍出处本末。">注。
亲近贤臣，疏远小人，这是西汉兴隆的原因；亲近小人，疏远贤臣，这是东汉倾覆的原因。先帝在世时，每次与我谈论这些事，没有不对桓帝、灵帝叹息痛恨的。侍中、尚书、长史、参军，这些都是坚贞可靠、能以死报国的忠臣，希望陛下亲近他们、信任他们，那么汉室的兴隆，就指日可待了。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南阳、郡名。">注、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孔明学问过人处在此。">注、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南阳邓县西南、有诸葛亮宅、是刘备三顾处。 ○观其出处不苟、真伊傅一流人。">注。后值倾覆曹操败备于当阳长坂。">注、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刘备以建安十三年败、迁亮使吴、求救于孙权。亮以建兴五年抗表北伐、自倾覆至此、整二十年。然则备始与亮相遇、在军败前一年也。">注。
我本是一介平民，在南阳亲自耕种，只求在乱世中保全性命，并不想向诸侯谋求显达。先帝不嫌我身份低微、见识浅陋，屈尊俯就，三次到草庐中拜访我，向我询问当世大事，我因此感动奋发，于是答应为先帝奔走效劳。后来遭遇兵败，我在战败之际接受任命，在危难之中奉命出使，从那时到现在已经二十一年了。
先帝知臣谨慎孔明一生、尽此谨慎二字。">注、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丞相从事、事之如父。 ○伏后遗诏句。">注。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注、深入不毛注、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帅三军、北定中原中原、魏也。向之不即伐魏者、以南方未定、有内顾之忧耳。今毕南征、当兴北伐。">注、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注。此臣之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注。
先帝知道我谨慎，所以临终把国家大事托付给我。接受遗命以来，我日夜忧虑叹息，唯恐托付之事没有成效，有损先帝的知人之明，所以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如今南方已经平定，兵甲已经充足，应当激励并率领三军，北上平定中原。但愿能竭尽我平庸的才能，铲除奸凶，复兴汉室，回到旧都。这是我用来报答先帝、尽忠于陛下的职责本分。
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袆、允之任也注。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若无兴德之言、则责攸之、袆、允等之慢、以彰其咎注。陛下亦宜自谋、以咨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注。臣不胜注受恩感激、今当远离、临表涕泣、不知所云。
至于权衡利弊、进献忠言，那是郭攸之、费祎、董允的责任。希望陛下把讨伐奸贼、复兴汉室的任务交给我，如果不见成效，就治我的罪，以告慰先帝的在天之灵。如果没有发扬美德的言论，就责备郭攸之、费祎、董允等人的怠慢，以彰显他们的过失。陛下也应当自己谋划，征询治国良策，明察并采纳雅正的言论，深切追念先帝的遗诏。我深受恩德感激不尽，如今即将远离，面对这份表章泪流满面，不知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