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卷二十二

《后汉书》卷二十二

朱景王杜马刘傅坚马列传第十二

朱祐、景丹、王梁、杜茂、马成、刘隆、傅俊、坚镡、马武列传第十二

朱祐

朱祐

朱祐字仲先,南阳宛人也。少孤,归外家复阳刘氏,往来舂陵,世祖与伯升皆亲爱之。伯升拜大司徒,以祐为护军。及世祖为大司马,讨河北,复以祐为护军,常见亲幸,舍止于中。祐侍宴,从容曰:『长安政乱,公有日角之相,此天命也。』世祖曰:『召刺奸收护军!』祐乃不敢复言。从征河北,常力战陷阵,以为偏将军,封安阳侯。世祖即位,拜为建义大将军。建武二年,更封堵阳侯。冬,与诸将击邓奉于淯阳,祐军败,为奉所获。明年,奉破,乃肉袒因祐降。帝复祐位而厚加慰赐。遣击新野、随,皆平之。

朱祐字仲先,是南阳郡宛县人。幼年丧父,回到外祖父复阳刘氏家,往来于舂陵,世祖(刘秀)和伯升(刘縯)都亲近喜爱他。伯升被任命为大司徒,让朱祐担任护军。等到世祖担任大司马,征讨河北时,又让朱祐担任护军,朱祐经常被亲近宠幸,留宿在营帐中。朱祐陪侍宴席,从容地说:“长安政事混乱,您有日角之相,这是天意啊。”世祖说:“叫刺奸来逮捕护军!”朱祐于是不敢再说话。跟随征讨河北,常常奋力作战冲锋陷阵,被任命为偏将军,封为安阳侯。世祖即位后,任命他为建义大将军。建武二年,改封为堵阳侯。冬天,与诸将在淯阳攻打邓奉,朱祐的军队战败,被邓奉俘虏。第二年,邓奉被击败,于是赤膊通过朱祐投降。皇帝恢复了朱祐的职位并厚加慰劳赏赐。派他攻打新野、随县,都平定了。

延岑自败于穰,遂与秦丰将张成合,祐率征虏将军祭遵与战于东阳,大破之,临阵斩成,延岑败走归丰。祐收得印绶九十七。进击黄邮,降之,赐祐黄金三十斤。四年,率破奸将军侯进、辅威将军耿植代征南大将军岑彭围秦丰于黎丘,破其将张康于蔡阳,斩之。帝自至黎丘,使御史中丞李由持玺书招丰,丰出恶言,不肯降。车驾引还,敕祐方略,祐尽力攻之。明年夏,城中穷困,丰乃将其母、妻、子九人肉袒降。祐监车传丰送洛阳,斩之。大司马吴汉劾奏祐废诏受降,违将帅之任,帝不加罪。祐还,与骑都尉臧宫会击延岑余党阴、酂、筑阳三县贼,悉平之。

延岑在穰县战败后,便与秦丰的部将张成会合,朱祐率领征虏将军祭遵在东阳与他们交战,大败敌军,阵前斩杀张成,延岑败逃投奔秦丰。朱祐收缴了九十七枚印绶。进军攻打黄邮,使其投降,赐给朱祐黄金三十斤。建武四年,率领破奸将军侯进、辅威将军耿植代替征南大将军岑彭在黎丘包围秦丰,在蔡阳击败其部将张康,并斩杀了他。皇帝亲自到黎丘,派御史中丞李由持玺书招降秦丰,秦丰口出恶言,不肯投降。皇帝车驾返回,敕令朱祐制定方略,朱祐全力进攻。第二年夏天,城中困窘,秦丰于是带着他的母亲、妻子、儿女共九人赤膊投降。朱祐用囚车将秦丰押送洛阳,斩杀了他。大司马吴汉弹劾朱祐废弃诏令接受投降,违背了将帅的职责,皇帝没有加罪。朱祐返回后,与骑都尉臧宫会合攻打延岑的余党在阴县、酂县、筑阳三县的贼寇,全部平定了。

祐为人质直,尚儒学。将兵率众,多受降,以克定城邑为本,不存首级之功。又禁制士卒不得虏掠百姓,军人乐放纵,多以此怨之。九年,屯南行唐拒匈奴。十三年,增邑,定封鬲侯,食邑七千三百户。

朱祐为人质朴正直,崇尚儒学。统率军队,多接受投降,以攻克平定城邑为根本,不追求斩首的功劳。又禁止士卒不得掳掠百姓,军人喜欢放纵,很多人因此怨恨他。建武九年,驻守南行唐抵御匈奴。建武十三年,增加封邑,正式封为鬲侯,食邑七千三百户。

十五年,朝京师,上大将军印绶,因留奉朝请。祐奏古者人臣受封,不加王爵,可改诸王为公。帝即施行。又奏宜令三公并去『大』名,以法经典。后遂从其议。

建武十五年,到京师朝见,上交大将军印绶,于是留在朝廷担任奉朝请。朱祐上奏说古代臣子受封,不加王爵,可以改诸王为公。皇帝立即施行。又上奏说应该让三公都去掉“大”字的名号,以效法经典。后来就听从了他的建议。

祐初学长安,帝往候之,祐不时相劳苦,而先升讲舍。后车驾幸其第,帝因笑曰:『主人得无舍我讲乎?』以有旧恩,数蒙赏赉。二十四年,卒。

朱祐起初在长安学习,皇帝前去探望他,朱祐没有及时问候辛苦,而是先登上讲舍。后来皇帝车驾临幸他的府第,皇帝于是笑着说:“主人该不会丢下我去讲学吧?”因为旧日恩情,多次受到赏赐。建武二十四年,去世。

子商嗣。商卒,子演嗣,永元十四年,坐以兄伯为外孙阴皇后巫蛊事,免为庶人。永初七年,邓太后绍封演子冲为鬲侯。

儿子朱商继承爵位。朱商去世,儿子朱演继承,永元十四年,因牵连其兄朱伯为外孙阴皇后巫蛊之事,被免为平民。永初七年,邓太后续封朱演的儿子朱冲为鬲侯。

景丹

景丹

景丹字孙卿,冯翊栎阳人也。少学长安王莽时举四科,丹以言语为固德侯相,有干事称,迁朔调连率副贰。

景丹字孙卿,是冯翊郡栎阳县人。年轻时在长安学习。王莽时期被举荐为四科人才,景丹因言语科被任命为固德侯的相,有办事能干的声誉,升任朔调连率的副职。

更始立,遣使者徇上谷,丹与连率耿况降,复为上谷长史。王郎起,丹与况共谋拒之。况使丹与子弇及寇恂等将兵南归世祖,世祖引见丹等,笑曰:『邯郸将帅数言我发渔阳上谷兵,吾卿应言然,何意二郡良为吾来!方与士大夫共此功名耳。』拜丹为偏将军,号奉义侯。从击王郎将宏等于南,郎兵迎战,汉军退却,丹等纵突骑击,大破之,追奔十余里,死伤者从横。丹还,世祖谓曰:『吾闻突骑天下精兵,今乃见其战,乐可言邪?』遂从征河北。

更始帝即位后,派使者巡行上谷郡,景丹与连率耿况投降,又担任上谷长史。王郎起兵,景丹与耿况共同谋划抵抗他。耿况派景丹与儿子耿弇及寇恂等人率兵向南归附世祖,世祖接见景丹等人,笑着说:“邯郸的将帅多次说我征发渔阳、上谷的军队,我姑且应声说是,没想到二郡果然为我而来!正要与士大夫共享这功名啊。”任命景丹为偏将军,号称奉义侯。跟随在南䜌攻打王郎的部将宏等人,王郎的军队迎战,汉军退却,景丹等人纵使突骑攻击,大败敌军,追击十余里,死伤者纵横交错。景丹返回,世祖对他说:“我听说突骑是天下的精兵,今天才见到他们的战斗,快乐岂能言说?”于是跟随征讨河北。

世祖即位,以谶文用平狄将军孙咸行大司马,众威不悦。诏举可为大司马者,群臣所推惟吴汉及丹。帝曰:『景将军北州大将,是其人也。然吴将军有建大策之勋,又诛苗幽州、谢尚书,其功大。旧制骠骑将军官与大司马相兼也。』乃以吴汉为大司马,而拜丹为骠骑大将军

世祖即位后,根据谶文任用平狄将军孙咸代理大司马,众人都不高兴。下诏推举可以担任大司马的人,群臣所推举的只有吴汉和景丹。皇帝说:“景将军是北州的大将,是合适的人选。但吴将军有建立大策略的功勋,又诛杀了苗幽州、谢尚书,功劳很大。旧制骠骑将军的官职与大司马可以兼任。”于是任命吴汉为大司马,而任命景丹为骠骑大将军。

建武二年,定封丹栎阳侯。帝谓丹曰:『今关东故王国,虽数县,不过栎阳万户邑。夫「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故以封卿耳。』丹顿首谢。秋,与吴汉、建威大将军耿弇、建义大将军朱祐、执金吾贾复、偏将军冯异、强弩将军陈俊、左曹王常、骑都尉臧宫等从击破五校于羛阳,降其众五万人。会陜贼苏况攻破弘农,生获郡守。丹时病,帝以其旧将,欲令强起领郡事,乃夜召入,谓曰:『贼迫近京师,但得将军威重,卧以镇之足矣。』丹不敢辞,乃力疾拜命,将营到郡,十余日薨。

建武二年,正式封景丹为栎阳侯。皇帝对景丹说:“如今关东的旧王国,虽然有几个县,但不超过栎阳的万户之邑。‘富贵不归故乡,如同穿着锦绣在夜里行走’,所以用来封给你。”景丹叩头谢恩。秋天,与吴汉、建威大将军耿弇、建义大将军朱祐、执金吾贾复、偏将军冯异、强弩将军陈俊、左曹王常、骑都尉臧宫等人跟随在羛阳击败五校,降服其部众五万人。恰逢陕县贼寇苏况攻破弘农,活捉了郡守。景丹当时生病,皇帝因他是旧将,想让他勉强起来统领郡中事务,于是夜里召他入宫,对他说:“贼寇逼近京师,只要得到将军的威重,躺着镇守就足够了。”景丹不敢推辞,于是带病受命,率营到郡,十几天后去世。

子尚嗣,徙封余吾侯。尚卒,子苞嗣。苞卒,子临嗣,无子,国绝。永初七年,邓太后绍封苞弟遽为监亭侯。

儿子景尚继承爵位,改封为余吾侯。景尚去世,儿子景苞继承。景苞去世,儿子景临继承,没有儿子,封国断绝。永初七年,邓太后续封景苞的弟弟景遽为监亭侯。

王梁

王梁

王梁字君严,渔阳要阳人也。为郡吏,太守彭宠以梁守狐奴令,与盖延、吴汉俱将兵南及世祖于广阿,拜偏将军。既拔邯郸,赐爵关内侯。从平河北,拜野王令,与河内太守寇恂南拒洛阳,北守天井关,朱鲔等不敢出兵,世祖以来梁功。及即位,议选大司空,而《赤伏符》曰『王梁主卫作玄武』,帝以野王卫之所徙,玄武水神之名,司空水土之官也,于是擢拜梁为大司空,封武强侯。

王梁字君严,是渔阳郡要阳县人。担任郡吏,太守彭宠让王梁代理狐奴县令,与盖延、吴汉一起率兵向南在广阿追上世祖,被任命为偏将军。攻下邯郸后,赐爵关内侯。跟随平定河北,被任命为野王县令,与河内太守寇恂向南抵御洛阳,向北守卫天井关,朱鲔等人不敢出兵,世祖认为这是王梁的功劳。等到即位后,商议选拔大司空,而《赤伏符》说“王梁主卫作玄武”,皇帝认为野王是卫地迁徙之处,玄武是水神之名,司空是掌管水土的官职,于是提拔王梁为大司空,封为武强侯。

建武二年,与大司马吴汉等俱击檀乡,有诏军事一属大司马,而梁辄发野王兵,帝以其不奉诏敕,令止在所县,而梁复以便宜进军。帝以梁前后违命,大怒,遣尚书宗广持节军中斩梁。广不忍,乃槛车送京师。既至,赦之。月余,以为中郎将,行执金吾事。北守箕关,击赤眉别校,降之。三年春,转击五校,追至信都、赵国,破之,悉平诸屯聚。冬,遣使者持节拜梁前将军。四年春,击肥城、文阳,拔之。进与骠骑大将军杜茂击佼缰、苏茂于楚、沛间,拔大梁、啮桑,而捕虏将军马武、偏将军王霸亦分道并进,岁余悉平之。五年,从救桃城,破庞萌等,梁战尤力,拜山阳太守,镇抚新附,将兵如故。

建武二年,与大司马吴汉等人一起攻打檀乡,有诏令军事一律归属大司马,而王梁擅自征发野王的军队,皇帝因他不奉诏令,命令他停留在所在县,而王梁又擅自进军。皇帝因王梁前后违命,大怒,派尚书宗广持节到军中斩杀王梁。宗广不忍心,于是用囚车将他送到京师。到达后,赦免了他。一个多月后,任命他为中郎将,代理执金吾事务。向北守卫箕关,攻打赤眉的别部校尉,使其投降。建武三年春天,转而攻打五校,追到信都、赵国,击败他们,全部平定了各处屯聚。冬天,派使者持节任命王梁为前将军。建武四年春天,攻打肥城、文阳,攻克了。进军与骠骑大将军杜茂在楚、沛之间攻打佼缰、苏茂,攻克大梁、啮桑,而捕虏将军马武、偏将军王霸也分道并进,一年多全部平定。建武五年,跟随救援桃城,击败庞萌等人,王梁作战尤其卖力,被任命为山阳太守,镇守安抚新归附的地方,仍像以前一样统率军队。

数月征人,代欧阳歙为河南尹。梁穿渠引谷水注洛阳城下,东写巩川,及渠成而水不流。七年,有司劾奏之,梁惭惧,上书乞骸骨。乃下诏曰:『梁前将兵征伐,众人称贤,故擢典京师。建议开渠,为人兴利,旅力既愆,迄无成功,百姓怨讟,谈者讙哗。虽蒙宽宥,犹执谦退,「君子成人之美」,其以梁为济南太守。』十三年,增邑,定封阜成侯。十四年,卒官。

几个月后被征召入朝,代替欧阳歙担任河南尹。王梁开渠引谷水注入洛阳城下,向东流入巩川,但渠成后水不流通。建武七年,有关部门弹劾他,王梁惭愧恐惧,上书请求退休。于是下诏说:“王梁以前率兵征伐,众人称赞贤能,所以提拔他掌管京师。他建议开渠,为民兴利,但力量不足,最终没有成功,百姓怨恨,议论纷纷。虽然蒙受宽恕,仍然坚持谦退,‘君子成人之美’,任命王梁为济南太守。”建武十三年,增加封邑,正式封为阜成侯。建武十四年,在任上去世。

嗣。卒,子坚石嗣。坚石追坐父及弟平与楚王英谋反,弃市,国除。

儿子王禹继承爵位。王禹去世,儿子王坚石继承。王坚石被追究父亲王禹和弟弟王平参与楚王英谋反之事,被处死,封国废除。

杜茂

杜茂

杜茂字诸公,南阳冠军人也。初归光武于河北,为中坚将军,常从征伐。世祖即位,拜大将军,封乐乡侯。北击五校于真定,进降广平。建武二年,更封苦陉侯。与中郎将王梁击五校贼于魏郡、清河、东郡,悉平诸营保,降其持节大将三十余人,三郡清静,道路流通。明年,遣使持节拜茂为骠骑大将军,击沛郡,拔芒。时,西防复反,迎佼彊。五年春,茂率捕虏将军马武进攻西防,数月拔之,彊奔董宪。

杜茂字诸公,是南阳郡冠军县人。起初在河北归附光武,担任中坚将军,经常跟随征伐。世祖即位后,被任命为大将军,封为乐乡侯。向北在真定攻打五校,进军降服广平。建武二年,改封为苦陉侯。与中郎将王梁在魏郡、清河、东郡攻打五校贼寇,全部平定了各处营垒,降服其持节大将三十多人,三郡清静,道路畅通。第二年,派使者持节任命杜茂为骠骑大将军,攻打沛郡,攻克芒县。当时,西防再次反叛,迎接佼彊。建武五年春天,杜茂率领捕虏将军马武进攻西防,几个月后攻克,佼彊投奔董宪。

东方既平,七年,诏茂引兵北屯田晋阳、广武,以备胡寇。九年,与雁门太守郭凉击卢芳将尹由于繁畤,芳将贾览率胡骑万余救之,茂战,军败,引入楼烦城。时,卢芳据高柳,与匈奴连兵,数寇边民,帝患之。十二年,遣谒者段忠将众郡弛刑配茂,镇守北边,因发边卒筑亭候,修烽火,又发委输金帛缯絮供给军士,并赐边民,冠盖相望。茂亦建屯田,驴东转运。先是,雁门人贾丹、霍匡、解胜等为尹由所略,由以为将帅,与共守平城。丹等闻芳败,遂共杀由诣郭凉;凉上状,皆封为列侯,诏送委输金帛赐茂、凉军吏及平城降民。自是卢芳城邑稍稍来降,凉诛其豪右郇氏之属,镇抚赢弱,旬月间雁门且平,芳遂亡入匈奴。帝擢凉子为中郎,宿卫左右。

东方平定后,建武七年,诏令杜茂率兵向北在晋阳、广武屯田,以防备胡人侵扰。建武九年,与雁门太守郭凉在繁畤攻打卢芳的部将尹由,卢芳的部将贾览率领胡人骑兵一万多人救援,杜茂交战,军队战败,退入楼烦城。当时,卢芳占据高柳,与匈奴联合兵力,多次侵扰边境百姓,皇帝为此忧虑。建武十二年,派谒者段忠率领各郡的弛刑徒配属杜茂,镇守北边,于是征发边卒修筑亭候,修缮烽火,又调拨运输金帛缯絮供给军士,并赏赐边民,使者往来不绝。杜茂也建立屯田,用驴向东运输。在此之前,雁门人贾丹、霍匡、解胜等人被尹由掳掠,尹由让他们担任将帅,一起守卫平城。贾丹等人听说卢芳失败,于是一起杀死尹由到郭凉处投降;郭凉上报情况,都被封为列侯,诏令运送金帛赏赐杜茂、郭凉的军吏和平城投降的百姓。从此卢芳的城邑逐渐来降,郭凉诛杀其豪强郇氏等人,镇抚弱小,十天半月间雁门将要平定,卢芳于是逃入匈奴。皇帝提拔郭凉的儿子为中郎,在左右宿卫。

凉字公文,右北平人也。身长八尺,气力壮猛,虽武将,然通经书,多智略,尤晓边事,有名北方。初,幽州牧朱浮辟为兵曹掾,击彭宠有功,封广武侯

郭凉字公文,是右北平郡人。身高八尺,气力壮猛,虽然是武将,但通晓经书,多有智谋策略,尤其熟悉边事,在北方有名声。起初,幽州牧朱浮征召他为兵曹掾,攻打彭宠有功,封为广武侯。

十三年,增茂邑,更封修侯。十五年,坐断兵马禀缣,使军吏杀人,免官,削户邑,定封参蘧乡侯。十九年,卒。

建武十三年,增加杜茂的封邑,改封为修侯。建武十五年,因截留兵马粮饷缣帛,指使军吏杀人,被免官,削减户邑,正式封为参蘧乡侯。建武十九年,去世。

子元嗣,永平十四年,坐与东平王等谋反,减死一等,国除。永初七年,邓太后绍封茂孙奉为安乐亭侯。

儿子杜元继承爵位,永平十四年,因参与东平王等人谋反,减死罪一等,封国废除。永初七年,邓太后续封杜茂的孙子杜奉为安乐亭侯。

马成

马成

马成字君迁,南阳棘阳人也。少为县吏。世祖徇颍川,以成为安集掾,调守郏令。及世祖讨河北,成即弃官步负,追及于蒲阳,以成为期门,从征伐。世祖即位,再迁护军都尉

马成字君迁,是南阳郡棘阳县人。年轻时担任县吏。世祖巡行颍川时,任命马成为安集掾,调任代理郏县令。等到世祖征讨河北,马成立即弃官步行背负行李,在蒲阳追上,让马成担任期门,跟随征伐。世祖即位后,两次升迁为护军都尉。

建武四年,拜扬武将军,督诛虏将军刘隆、振威将军宋登、射声校尉王赏,发会稽丹阳、九江、六安四郡兵击李宪,时帝幸寿春,设坛场,祖礼遣之。进围宪于舒,令诸军各深沟高垒。宪数挑战,成坚壁不出,守之岁余。至六年春,城中食尽,乃攻之,遂屠舒,斩李宪,追及其党与,尽平江淮地。

建武四年,被任命为扬武将军,督率诛虏将军刘隆、振威将军宋登、射声校尉王赏,征发会稽、丹阳、九江、六安四郡的军队攻打李宪,当时皇帝驾临寿春,设坛场,举行祭祀礼仪送行。进军在舒县包围李宪,命令各军深挖壕沟高筑壁垒。李宪多次挑战,马成坚守壁垒不出,围困了一年多。到建武六年春天,城中粮食耗尽,于是发起进攻,于是屠戮舒县,斩杀李宪,追击其党羽,全部平定了江淮地区。

七年夏,封平舒侯。八年,从征破隗嚣,以成为天水太守,将军如故。冬,征还京师。九年,代来歙守中郎将,率武威将军刘尚等破河池,遂平武都。明年,大司空李通罢,以成行大司空事,居府如真,数月复拜扬武将军。

建武七年(31年)夏天,马成被封为平舒侯。八年,他随军征讨并击败了隗嚣,被任命为天水太守,将军的职务不变。冬天,被征召回京城。九年,他接替来歙代理中郎将,率领武威将军刘尚等人攻破了河池,于是平定了武都。第二年,大司空李通被免职,朝廷让马成代理大司空的事务,在府中办公如同正式官员,几个月后又被任命为扬武将军。

十四年,屯常山、中山以备北边,并领建义大将军朱祐营。又代骠骑大将军杜茂缮治障塞,自西河至渭桥,河上至安邑,太原至井陉,中山至邺,皆筑保壁,起烽燧,十里一候。在事五六年,帝以成勤劳,征还京师。边人多上书求请者,复遣成还屯。及南单于保塞,北方无事,拜为中山太守,上将军印绶,领屯兵如故。

建武十四年(38年),马成在常山、中山一带屯兵,以防备北方边境,并兼领建义大将军朱祐的军营。他又接替骠骑大将军杜茂修缮整治边塞的屏障,从西河到渭桥,从河上到安邑,从太原到井陉,从中山到邺城,都修筑了堡垒,设置了烽火台,每十里设一个哨所。他任职五六年,光武帝因马成勤劳,将他征召回京城。边境百姓很多人上书请求让马成回来,光武帝于是又派马成回去驻守。等到南单于归附保卫边塞,北方没有战事,马成被任命为中山太守,上交了将军的印绶,但依旧统领驻屯的军队。

二十四年,南击武谿蛮贼,无功,上太守印绶。二十七年,定封全椒侯。就国。三十二年卒。

建武二十四年(48年),马成向南攻打武谿的蛮族贼寇,没有战功,上交了太守印绶。二十七年,被正式封为全椒侯。前往封国。建武三十二年(56年)去世。

子卫嗣。卫卒,子香嗣,徙封棘陵侯。香卒,子丰嗣。丰卒,子玄嗣。玄卒,子邑嗣。邑卒,子丑嗣,桓帝时以罪失国。延熹二年,帝复封成玄孙昌为益阳亭侯。

他的儿子马卫继承爵位。马卫去世,儿子马香继承,改封为棘陵侯。马香去世,儿子马丰继承。马丰去世,儿子马玄继承。马玄去世,儿子马邑继承。马邑去世,儿子马丑继承,在桓帝时因犯罪失去了封国。延熹二年(159年),桓帝又封马成的玄孙马昌为益阳亭侯。

刘隆

刘隆

刘隆字元伯,南阳安众侯宗室也。王莽居摄中,隆父礼与安众侯崇起兵诛莽,事泄,隆以年未七岁,故得免。及壮,学于长安,更始拜为骑都尉。谒归,迎妻、子置洛阳。闻世祖在河内,即追及于射犬,以为骑都尉,与冯异共拒朱鲔、李轶等,轶遂杀隆妻、子。建武二年,封亢父侯。四年,拜诛虏将军,讨李宪。宪平,遣隆屯田武当

刘隆,字元伯,是南阳安众侯刘崇的同宗。王莽代理皇帝时,刘隆的父亲刘礼与安众侯刘崇起兵诛杀王莽,事情泄露,刘隆因为年龄不到七岁,所以得以免死。等到他长大,在长安学习,更始帝任命他为骑都尉。他请假回乡,将妻子儿女接到洛阳安置。听说光武帝在河内,就立即追到射犬,光武帝任命他为骑都尉,与冯异一起抵御朱鲔、李轶等人,李轶于是杀害了刘隆的妻子儿女。建武二年(26年),刘隆被封为亢父侯。四年,被任命为诛虏将军,讨伐李宪。李宪被平定后,光武帝派刘隆在武当屯田。

十一年,守南郡太守,岁余,上将军印绶。十三年,增邑,更封竟陵侯。是时,天下垦田多不以实,又户口年纪互有增减。十五年,诏下州郡检核其事,而刺史太守多不平均,或优饶豪右,侵刻羸弱,百姓嗟怨,遮道号呼。时,诸郡各遣使奏事,帝见陈留吏牍上有书,视之,云:『颍川、弘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帝诘吏由趣,吏不肯服,抵言于长寿街上得之。帝怒。时,显宗为东海公,年十二,在幄后言曰:『吏受郡敕,当欲以垦田相方耳。』帝曰:『即如此,何故言河南、南阳不可问?』对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阳帝乡,多近亲,田宅逾制,不可为准。』帝令虎贲将诘问吏,吏乃实首服,如显宗对。于是遣谒者考实,具知奸状。明年,隆坐征下狱,其畴辈十余人皆死。帝以隆功臣,物免为庶人。

建武十一年(35年),刘隆代理南郡太守,一年多后,上交了将军印绶。十三年,增加封邑,改封为竟陵侯。当时,天下开垦的田地大多不据实上报,而且户口和年龄也互相增减。十五年,光武帝下诏让州郡核查此事,但刺史、太守们大多办事不公,有的优待豪强大族,侵害贫弱百姓,百姓怨声载道,拦路哭喊。当时,各郡都派使者向朝廷奏报情况,光武帝看到陈留郡官吏的文书上有字,一看,写着:“颍川、弘农可以查问,河南、南阳不可查问。”光武帝追问官吏其中的缘由,官吏不肯认罪,谎称是在长寿街上捡到的。光武帝很生气。当时,显宗(汉明帝)是东海公,年仅十二岁,在帷帐后面说:“这个官吏是接受了郡守的命令,应该是想用垦田的数量来互相比较罢了。”光武帝说:“既然如此,为什么说河南、南阳不可查问?”显宗回答说:“河南是皇帝所在的都城,有很多近臣;南阳是皇帝的故乡,有很多近亲。他们的田宅都超过了规定,不能作为标准。”光武帝命令虎贲将审问那个官吏,官吏才如实招供,正如显宗所说。于是光武帝派谒者去核查实情,完全了解了其中的奸诈情况。第二年,刘隆因此获罪被征召入狱,他的同辈十多人全被处死。光武帝因为刘隆是功臣,只将他贬为平民。

明年,复封为扶乐乡侯,以中郎将副伏波将军马援击交阯蛮夷征侧等,隆别于禁谿口破之,获其帅征贰,斩首千余级,降者二万余人。还,更封大国,为长平侯。及大司马吴汉薨,隆为骠骑将军,行大司马事。

第二年,刘隆又被封为扶乐乡侯,以中郎将的身份担任伏波将军马援的副手,攻打交阯的蛮夷征侧等人。刘隆另外在禁谿口击败了他们,俘获了他们的首领征贰,斩首一千多级,投降的有两万多人。回来后,改封为更大的封国,成为长平侯。等到大司马吴汉去世,刘隆担任骠骑将军,代理大司马的事务。

隆奉法自守,视事八岁,上将军印绶,罢,赐养牛,上樽酒十斛,以列侯奉朝请。三十年,定封慎侯。中元二年,卒,谥曰靖侯。子安嗣。

刘隆奉公守法,自我约束,任职八年,上交了将军印绶,被免职,朝廷赐给他养牛、上等美酒十斛,他以列侯的身份参加朝会。建武三十年(54年),他被正式封为慎侯。中元二年(57年)去世,谥号靖侯。他的儿子刘安继承爵位。

傅俊

傅俊

傅俊字子卫,颍川襄城人也。世祖徇襄城,俊以县亭长迎军,拜为校尉,襄城收其母弟宗族,皆灭之。从破王寻等,以为偏将军。别击京、密,破之,遣归颍川,收葬家属。

傅俊,字子卫,是颍川郡襄城县人。光武帝巡行襄城时,傅俊以县亭长的身份迎接军队,被任命为校尉。襄城县的官员逮捕了他的母亲、弟弟和宗族,全部杀害。他跟随光武帝击败了王寻等人,被任命为偏将军。他另外率军攻打京县、密县,攻破了它们,然后被派回颍川,收葬家属。

及世祖讨河北,俊与宾客十余人北追,及于邯郸,上谒,世祖使将颍川兵,常从征伐。世祖即位,以俊为侍中。建武二年,封昆阳侯。三年,拜俊积弩将军,与征南大将军岑彭击破秦丰,因将兵徇江东扬州悉定。七年,卒,谥曰威侯。

等到光武帝征讨河北时,傅俊与十多个宾客向北追赶,在邯郸追上了光武帝,进见拜谒。光武帝让他率领颍川的士兵,经常随从征伐。光武帝即位后,任命傅俊为侍中。建武二年(26年),封为昆阳侯。三年,任命傅俊为积弩将军,与征南大将军岑彭一起击败了秦丰,于是率军巡行江东,扬州全部平定。建武七年(31年)去世,谥号威侯。

子昌嗣,徙封芜湖侯。建初中,遭母忧,因上书,以国贫不愿之封,乞钱五十万,为关内侯。肃宗怒,贬为关内侯,竟不赐钱。永初七年,邓太后复封昌子铁为高置亭侯。

他的儿子傅昌继承爵位,改封为芜湖侯。建初年间,傅昌遭遇母亲去世,于是上书,因为封国贫穷不愿前往封地,请求赐钱五十万,改封为关内侯。肃宗(汉章帝)发怒,将他贬为关内侯,最终也没有赐钱。永初七年(113年),邓太后又封傅昌的儿子傅铁为高置亭侯。

坚镡

坚镡

坚镡字子伋,颍川襄城人也。为郡县吏。世祖讨河北,或荐镡者,因得召见。以其吏能,署主簿。又拜偏将军,从平河北,别击破大枪于卢奴。世祖即位,拜镡扬化将军,封㶏强侯。

坚镡,字子伋,是颍川郡襄城县人。曾任郡县官吏。光武帝征讨河北时,有人推荐坚镡,他因此得以被召见。光武帝因他具有做官的才能,让他代理主簿。又任命他为偏将军,跟随平定河北,另外在卢奴击败了大枪军。光武帝即位后,任命坚镡为扬化将军,封为㶏强侯。

与诸将攻洛阳,而朱鲔别将守东城者为反间,私约镡晨开上东门。镡与建义大将军朱祐乘朝而入,与鲔大战武库下,杀伤甚众,至食乃罢,朱鲔由是遂降。又别击内黄,平之。建武二年,与右将军万修徇南阳诸县,而堵乡人董䜣反宛城,获南阳太守刘𬴊。镡乃引军赴宛,选敢死士夜自登城,斩关而入,䜣遂弃城走还堵乡。邓奉复反新野,攻破吴汉。时,万修病卒,镡独孤绝,南拒邓奉,北当董䜣,一年间道路隔塞,粮馈不至,镡食蔬菜,与士卒共劳苦。每急,辄先当矢石,身被三创,以此能全其众。及帝征南阳,击破䜣、奉,以镡为左曹,常从征伐。六年,定封合肥候。二十六年,卒。

坚镡与诸将攻打洛阳,而朱鲔手下守东城的将领中了反间计,私下约定在清晨为坚镡打开上东门。坚镡与建义大将军朱祐乘着早晨进入城中,与朱鲔在武库下面大战,杀伤很多人,直到吃早饭时才停止,朱鲔因此投降。坚镡又另外攻打内黄,平定了那里。建武二年(26年),坚镡与右将军万修巡行南阳各县,而堵乡人董䜣在宛城反叛,抓获了南阳太守刘𬴊。坚镡于是率军奔赴宛城,挑选敢死之士在夜间登城,斩关而入,董䜣于是弃城逃回堵乡。邓奉又在新野反叛,击败了吴汉。当时,万修病逝,坚镡孤立无援,南面抵御邓奉,北面抵挡董䜣,一年之间道路隔绝,粮草无法运到,坚镡吃蔬菜,与士兵同甘共苦。每当情况紧急,他总是身先士卒抵挡箭石,身上三处受伤,因此能够保全他的部众。等到光武帝征讨南阳,击败了董䜣、邓奉,任命坚镡为左曹,经常随从征伐。建武六年(30年),正式封为合肥侯。建武二十六年(50年)去世。

子鸿嗣。鸿卒,子浮嗣。浮卒,子雅嗣。

他的儿子坚鸿继承爵位。坚鸿去世,儿子坚浮继承。坚浮去世,儿子坚雅继承。

马武

马武

马武字子张,南阳湖阳人也。少时避仇,客居江夏。王莽末,竟陵、西阳三老起兵于郡界,武往从之,后入绿林中,遂与汉军合。更始立,以武为侍郎,与世祖破王寻等。拜为振威将军,与尚书令谢躬共攻王郎。

马武,字子张,是南阳郡湖阳县人。年轻时为了躲避仇家,客居在江夏郡。王莽末年,竟陵、西阳的三老在郡界起兵,马武前去跟随他们,后来加入绿林军,于是与汉军会合。更始帝即位后,任命马武为侍郎,与光武帝一起击败了王寻等人。被任命为振威将军,与尚书令谢躬一起攻打王郎。

及世祖拔邯郸,请躬及武等置酒高会,因欲以图躬,不克。既罢,独与武登丛台,从容谓武曰:『吾得渔阳上谷突骑,欲令将军将之,何如?』武曰:『驽怯无方略。』世祖曰:『将军久将,习兵,岂与我掾史同哉!』武由是归心。

等到光武帝攻占邯郸,邀请谢躬和马武等人设酒宴举行盛大聚会,想借此图谋谢躬,没有成功。宴会结束后,光武帝单独与马武登上丛台,从容地对马武说:“我得到了渔阳、上谷的突击骑兵,想让你来统领他们,怎么样?”马武说:“我愚笨胆怯,没有谋略。”光武帝说:“将军你长期担任将领,熟悉军事,怎么能和我的属官一样呢!”马武从此归心于光武帝。

及谢躬诛死,武驰至射犬降,世祖见之甚悦,引置左右,每劳飨诸将,武辄起斟酌于前,世祖以为欢。复使将其部曲至邺,武叩头辞以不愿,世祖愈美其意,因从击群贼。世祖击尤来、五幡等,败于慎水,武独殿,还陷阵,故贼不得迫及。进至安次、小广阳,武常为军锋,力战无前,诸将皆引而随之,故遂破贼,穷追至平谷,浚靡而还。

等到谢躬被诛杀,马武骑马赶到射犬投降,光武帝见到他非常高兴,将他安置在身边。每次慰劳宴请诸将时,马武总是起身在光武帝面前斟酒,光武帝以此为乐。光武帝又派他率领自己的部属到邺城,马武叩头推辞说不愿意去,光武帝更加赞赏他的心意,于是让他跟随攻打群贼。光武帝攻打尤来、五幡等贼军,在慎水战败,马武独自殿后,返回冲入敌阵,因此贼军不能追赶上。进军到安次、小广阳,马武常常担任先锋,奋力作战,勇往直前,诸将都跟着他前进,于是击败了贼军,穷追到平谷、浚靡才返回。

世祖即位,以武为侍中、骑都尉,封山都侯。建武四年,与虎牙将军盖延等讨刘永,武别击济阴,下成武、楚丘,拜捕虏将军。明年,庞萌反,攻桃城,武先与战,破之;会车驾至,萌遂败走。六年夏,与建威大将军耿弇西击隗嚣,汉军不利,引下陇,嚣追急,武选精骑还为后拒,身披甲持戟奔击,杀数千人,嚣兵乃退,诸军得还长安

光武帝即位后,任命马武为侍中、骑都尉,封为山都侯。建武四年(28年),马武与虎牙将军盖延等人讨伐刘永,马武另外攻打济阴,攻下了成武、楚丘,被任命为捕虏将军。第二年,庞萌反叛,攻打桃城,马武先与庞萌交战,击败了他;恰逢光武帝车驾到达,庞萌于是败逃。建武六年(30年)夏天,马武与建威大将军耿弇向西攻打隗嚣,汉军失利,从陇山撤退,隗嚣追击很急,马武挑选精锐骑兵返回担任后卫,身披铠甲手持长戟奔驰冲杀,杀死数千人,隗嚣的军队才退却,各路军队得以返回长安。

十三年,增邑,更封修侯。将兵北屯下曲阳,备匈奴。坐杀军吏,受诏将妻子就国。武径诣洛阳,上将军印绶,削户五百,定封为杨虚侯,因留奉朝请。

建武十三年(37年),马武增加封邑,改封为修侯。他率军向北驻守下曲阳,防备匈奴。因犯有杀死军吏的罪,奉诏令带着妻子儿女前往封国。马武直接前往洛阳,上交了将军印绶,被削减了五百户封邑,正式封为杨虚侯,于是留在京城参加朝会。

帝后与功臣诸侯宴语,从容言曰:『诸卿不遭际会,自度爵禄何所至乎?』高密侯邓先对曰:『臣少尝学问,可郡文学博士。』帝曰:『何言之谦乎』卿邓氏子,志行修整,何为不掾功曹?』余各以次对,至武,曰:『臣以武勇,可守尉督盗贼。』帝笑曰:『且勿为盗贼,自致亭长,斯可矣。』武为人嗜酒,阔达敢言,时醉在御前面折同列,言其短长,无所避忌,帝故纵之,以为笑乐。帝虽制御功臣,而每能回容,宥其小失。远方贡珍甘,必先遍赐列侯,而太官无余。有功,辄增邑赏,不任以吏职,故皆保其福禄,终无诛谴者。

光武帝后来与功臣诸侯们宴饮交谈,从容地说:“各位如果没有遇到这样的机会,自己估量一下爵位俸禄能达到什么程度呢?”高密侯邓禹先回答说:“我年轻时曾学习过,可以担任郡文学博士。”光武帝说:“为什么说得这么谦虚呢?你是邓氏家族的子弟,志向品行端正,为什么不能做掾史功曹呢?”其余的人依次回答,轮到马武,他说:“我凭借勇武,可以担任守尉督察盗贼。”光武帝笑着说:“暂且不要去做盗贼,自己做到亭长,就可以了。”马武为人嗜好饮酒,豁达敢言,有时喝醉了在皇帝面前当面批评同僚,说他们的短处,无所避忌,光武帝故意放纵他,以此作为笑乐。光武帝虽然控制驾驭功臣,但常常能宽容他们,原谅他们的小过失。远方进贡的珍奇美味,一定先普遍赐给列侯,而太官那里没有多余的。有功劳,就增加封邑赏赐,不让他们担任官吏的职务,所以都能保全他们的福禄,最终没有遭受诛杀谴责的。

二十五年,武以中郎将将兵击武陵蛮夷,还,上印绶,显宗初,西羌寇陇右,覆军杀将,朝廷患之,复拜武捕虏将军,以中郎将王丰副,与监军使者窦固、右辅都尉陈䜣,将乌桓、黎阳营、三辅募士、凉州诸郡羌胡兵及弛刑,合四万人击之。到金城浩,与羌战,斩首六百级。又战于洛都谷,为羌所败,死者千余人。羌乃率众引出塞,武复追击到东、西邯,大破之,斩首四千六百级,获生口千六百人,余皆降散。武振旅还京师,增邑七百户,并前千八百户。永平四年,卒。

建武二十五年(49年),马武以中郎将的身份率军攻打武陵的蛮夷,回来后,上交了印绶。显宗(汉明帝)初年,西羌侵犯陇右,覆灭军队杀死将领,朝廷以此为忧患,又任命马武为捕虏将军,以中郎将王丰为副手,与监军使者窦固、右辅都尉陈䜣,率领乌桓、黎阳营、三辅招募的士兵、凉州各郡的羌胡兵以及弛刑徒,共四万人攻打西羌。到达金城郡的浩亹,与羌人交战,斩首六百级。又在洛都谷交战,被羌人打败,死了一千多人。羌人于是率众引兵出塞,马武又追击到东邯、西邯,大败羌人,斩首四千六百级,俘获一千六百人,其余的都投降或逃散。马武整顿军队返回京城,增加封邑七百户,加上之前的共一千八百户。永平四年(61年)去世。

子檀嗣,坐兄伯济与楚王英党颜忠谋反,国除。永初七年,邓太后绍封武孙震为漻亭侯。震卒,子侧嗣。

他的儿子马檀继承爵位,因犯有兄长马伯济与楚王刘英的党羽颜忠谋反的罪,封国被废除。永初七年(113年),邓太后下诏封马武的孙子马震为漻亭侯。马震去世,儿子马侧继承。

史论

史官评论

论曰:中兴二十八将,前世以为上应二十八宿,未之详也。然咸能感会风云,奋其智勇,称为佐命,亦各志能之士也。议者多非光武不以功臣任职,至使英姿茂绩,委而勿用。然原夫深图远算,固将有以焉尔。若乃王道既衰,降及霸德,犹能授受惟庸,勋贤皆序,如管、隰之叠升桓世,先、赵之同列文朝,可谓兼通矣。降自秦、汉,世资战力,至于翼扶王运,皆武人屈起。亦有鬻缯屠狗轻猾之徒,或崇以连城之赏,或任以阿衡之地,故执疑则隙生,力侔则乱起。萧、樊且犹缧绁,信、越终见菹戮,不其然乎!自兹以降,迄于孝武,宰辅五世,莫非公侯。遂使缙绅道塞,贤能蔽壅,朝有世及之私,下多抱关之怨。其怀道无闻,委身草莽者,亦何可胜言。故光武鉴前事之违,存矫枉之志,虽寇、邓之高勋,耿、贾之鸿烈,分土不过大县数四,所加特进、朝请而已。观其治平临政,课职责咎,将所谓『导之以政,齐之以刑』者乎!若格之功臣,其伤已甚。何者?直绳则亏丧恩旧,桡情则违废禁典,选德则功不必厚,举劳则人或未贤,参任则群心难塞,并列则其敝未远。不得不校其胜否,即以事相权。故高秩厚礼,允答元功,峻文深宪,责成吏职。建武之世,侯者百余,若夫数公者,则与参国议,分均休咎,其余并优以宽科,完其封禄,莫不终以功名延庆于后。昔留侯以为高祖悉用萧、曹故人,而郭伋亦讥南阳多显,郑兴又戒功臣专任。夫崇恩偏授,易启私溺之失,至公均被,必广招贤之路,意者不其然乎!

史官评论说:中兴的二十八位将领,前代人认为他们上应天上的二十八星宿,但并未详细考证。然而他们都能感应时势风云,施展智慧和勇气,被称为辅佐帝王创业的功臣,也都是各有志向才能的人士。议论者大多批评光武帝不让功臣担任实际职务,以至于使这些英姿勃发、功绩卓著的人被闲置不用。但推究光武帝深远的谋划和长远的考虑,原本是有其用意的。至于王道衰落,下降到霸道时代,尚且能根据才能授官,功勋贤能都得到任用,比如管仲、隰朋在齐桓公时代相继升迁,先轸、赵衰在晋文公朝廷同列,可以说是兼通文武之道了。从秦、汉以来,社会依靠武力,至于辅佐帝王大业,都是武人崛起。也有卖布屠狗、轻浮狡猾之徒,有的被赏赐连城之富,有的被任命为宰相之位,所以一旦产生猜疑就会产生裂痕,势力相当就会引发动乱。萧何、樊哙尚且被囚禁,韩信、彭越最终被剁成肉酱,难道不是这样吗!从此以后,直到汉武帝,五世宰相,没有不是公侯的。于是导致士大夫进身之路堵塞,贤能之人被遮蔽压抑,朝廷有世袭的私利,民间多有守门小吏的怨愤。那些怀有道德却默默无闻、投身草野的人,又怎能说得完呢。所以光武帝借鉴前事的失误,怀有矫正过枉的志向,即使像寇恂、邓禹那样的大功,耿弇、贾琮那样的伟业,分封的领土也不过几个大县,所加给的官职不过是特进、朝请而已。观察他治理国家、处理政务,考核职责、追究过失,大概就是所谓“用政令引导,用刑罚整治”吧!如果用这种标准来衡量功臣,那伤害就太大了。为什么呢?严格执法就会损害旧恩,徇私情就会违背禁令,选拔贤德则功劳不一定大,推举功劳则人未必贤能,参差任用则众人之心难以满足,并列任用则弊端不远。不得不比较优劣,根据实际情况权衡。所以用高官厚禄,真诚地酬答大功,用严厉的法律条文,责成官吏履行职责。建武年间,封侯的有一百多人,至于那几位公卿,则参与国家大计,共同分担祸福,其余的人都用宽大的法令优待他们,保全他们的封地和俸禄,没有不最终以功名终老并福泽后代的。从前留侯张良认为汉高祖全部任用萧何、曹参等旧人,而郭伋也讥讽南阳人显贵太多,郑兴又告诫不要专任功臣。如果恩宠偏私授予,容易开启偏爱溺爱的过失,如果大公无私普遍施予,必定能广开招贤之路,想来难道不是这样吗!

永平中,显宗追感前世功臣,乃图画二十八将于南宫云台,其外又有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合三十二人。故依其本弟系之篇末,以志功臣之次云尔。

永平年间,汉明帝追念前代的功臣,于是在南宫云台绘制了二十八位将领的画像,此外还有王常、李通、窦融、卓茂,共三十二人。所以按照他们原本的次序排列在篇末,以记载功臣的位次。

太傅高密侯邓、中山太守全椒侯马成、大司马广平侯吴汉、河南尹阜成侯王梁、左将军胶东侯贾复、瑯邪太守祝阿侯陈俊、建威大将军好畤侯耿弇、骠骑大将军参蘧侯杜茂、

太傅高密侯邓禹、中山太守全椒侯马成、大司马广平侯吴汉、河南尹阜成侯王梁、左将军胶东侯贾复、琅邪太守祝阿侯陈俊、建威大将军好畤侯耿弇、骠骑大将军参蘧侯杜茂、

执金吾雍奴侯寇恂、积弩将军昆阳侯傅俊、征南大将军舞阳侯岑彭、左曹合肥侯坚镡、征西大将军阳夏侯冯异、上谷太守淮陵侯王霸、建义大将军鬲侯朱祐、信都太守阿陵侯任光、

执金吾雍奴侯寇恂、积弩将军昆阳侯傅俊、征南大将军舞阳侯岑彭、左曹合肥侯坚镡、征西大将军阳夏侯冯异、上谷太守淮陵侯王霸、建义大将军鬲侯朱祐、信都太守阿陵侯任光、

征虏将军颍阳侯祭遵、豫章太守中水侯李忠、骠骑大将军栎阳侯景丹、右将军槐里侯万修、虎牙大将军安平侯盖延、太常灵寿侯邳彤、卫尉安成侯铫期、骁骑将军昌成侯刘植、

征虏将军颍阳侯祭遵、豫章太守中水侯李忠、骠骑大将军栎阳侯景丹、右将军槐里侯万修、虎牙大将军安平侯盖延、太常灵寿侯邳彤、卫尉安成侯铫期、骁骑将军昌成侯刘植、

东郡太守东光侯耿纯、横野大将军山桑侯王常、城门校尉朗陵侯臧宫、大司空固始侯李通、捕虏将军杨虚侯马武、大司空安丰侯窦融、骠骑将军慎侯刘隆、太傅宣德侯卓茂。

东郡太守东光侯耿纯、横野大将军山桑侯王常、城门校尉朗陵侯臧宫、大司空固始侯李通、捕虏将军杨虚侯马武、大司空安丰侯窦融、骠骑将军慎侯刘隆、太傅宣德侯卓茂。

赞曰:帝绩思乂,庸功是存。有来群后,捷我戎轩。婉娈龙姿,俪景同翻。

赞辞说:帝王功业思求治理,功臣功绩得以保存。众多诸侯前来归附,助我战车取得胜利。美好龙姿令人眷恋,如影随形一同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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