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帝
静帝
周书
《周书》
卷九 列传第一
卷九 列传第一
皇后
皇后传
唐 令狐德棻
唐 令狐德棻 撰
列传第二
列传第二
文帝元皇后 文宣叱奴皇后 孝闵帝元皇后 明帝独孤皇后 武帝阿史那皇后 武帝李皇后 宣帝杨皇后 宣帝朱皇后 宣帝陈皇后 宣帝元皇后 宣帝尉迟皇后 静帝司马皇后
文帝元皇后、文宣叱奴皇后、孝闵帝元皇后、明帝独孤皇后、武帝阿史那皇后、武帝李皇后、宣帝杨皇后、宣帝朱皇后、宣帝陈皇后、宣帝元皇后、宣帝尉迟皇后、静帝司马皇后
书纪有虞之德，载「厘降二女」；诗述文王之美，称「刑于寡妻」。是知婚姻之道，男女之别，实有国有家者之所慎也。自三代迄于魏晋，兴衰之数，得失之迹，备乎传记，故其详可得闻焉。若娉纳以德，防闲以礼，大义正于宫闱，王化行于邦国，则坤仪式固，而鼎命惟永矣。至于邪僻既进，法度莫修，冶容迷其主心，私谒蠹其朝政，则风化凌替，而宗社不守矣。夫然者，岂非皇王之龟鉴与。
《尚书》记载虞舜的德行，有“厘降二女”之说；《诗经》叙述文王的美德，称“刑于寡妻”。由此可知，婚姻之道、男女之别，实在是治国齐家者所应谨慎对待的。从夏、商、周三代直到魏晋，兴衰的规律、得失的事迹，都详细记载在史传中，因此可以了解其详情。如果以德行来聘娶，以礼义来防范，宫闱中端正大义，王道教化推行于邦国，那么坤德就会稳固，而国运也就长久。至于邪僻之人被引进，法度不加修整，妖冶的容貌迷惑君主之心，私下的请托败坏朝政，那么风俗教化就会衰败，而宗庙社稷也难以保全。这样看来，这难道不是帝王的借鉴吗？
周氏率由姬制，内职有序。太祖创基，修衽席以俭约；高祖嗣历，节情欲于矫枉。宫闱有贯鱼之美，戚里无私溺之尤，可谓得人君体也。宣皇外行其志，内逞其欲，溪壑难满，采择无厌。恩之所加，莫限厮皂；荣之所及，无隔险诐。于是升兰殿而正位，践椒庭而齐体者，非一人焉；阶房帷而拖青紫，承恩幸而拥玉帛者，非一族焉。虽辛、癸之荒淫，赵、李之倾惑，曾未足比其髣髴也。民厌苛政，弊事实多，太祖之祚忽诸，特由于此。故叙其事以为皇后传云。
周朝遵循姬周的制度，内宫职分井然有序。太祖（宇文泰）开创基业，以俭约来修整宫闱之事；高祖（宇文邕）继承大统，以矫枉来节制情欲。宫闱中有如贯鱼般有序的美德，外戚中没有私宠过度的过失，可以说得上是得人君之体了。宣帝（宇文赟）在外推行自己的意志，在内放纵自己的欲望，像溪壑一样难以填满，采选女色没有满足。恩惠所加，不限低贱之人；荣耀所及，不分阴险邪僻之辈。于是登上兰殿而正位中宫、踏上椒庭而成为皇后的人，不止一个；凭借房帷而拖青紫官服、承受恩宠而拥有玉帛的人，不止一族。即使是夏桀、商纣的荒淫，赵飞燕、李夫人的倾国迷惑，也未能比得上其万一。百姓厌恶苛政，弊政之事很多，太祖的基业突然衰落，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所以叙述这些事，编成《皇后传》。
文帝元皇后
文帝元皇后
文帝元皇后，魏孝武帝之妹。初封平原公主，适开府张欢。[1]欢性贪残，遇后无礼，又尝杀后侍婢。后怒，诉之于帝，帝乃执欢杀之。改封后为冯翊公主，以配太祖，生孝闵帝。大统七年，薨。[2]魏恭帝三年十二月，合葬成陵。孝闵帝践祚，追尊为王后。武成初，又追尊为皇后。
文帝元皇后，是魏孝武帝的妹妹。最初被封为平原公主，嫁给了开府张欢。张欢生性贪婪残暴，对待皇后无礼，还曾杀死皇后的侍婢。皇后发怒，向孝武帝告状，孝武帝于是捉拿张欢并杀了他。改封皇后为冯翊公主，将她配给太祖（宇文泰），生下了孝闵帝（宇文觉）。大统七年去世。魏恭帝三年十二月，合葬于成陵。孝闵帝即位后，追尊她为王后。武成初年，又追尊为皇后。
文宣叱奴皇后
文宣叱奴皇后
文宣叱奴皇后，代人也。太祖为丞相，纳后为姬，生高祖。天和〈（元）〉〔二〕年六月，尊为皇太后。[3]建德〈（二）〉〔三〕年三月癸酉，崩。[4]四月丁巳，葬〔永〕固陵。[5]
文宣叱奴皇后，是代地人。太祖担任丞相时，纳她为姬妾，生下了高祖（宇文邕）。天和二年六月，被尊为皇太后。建德三年三月癸酉日去世。四月丁巳日，安葬于永固陵。
孝闵帝元皇后
孝闵帝元皇后
孝闵帝元皇后名胡摩，魏文帝第五女。初封晋安公主。帝之为略阳公也，尚焉。及践祚，立为王后。帝被废，后出俗为尼。建德初，高祖诛晋国公护，上帝尊号为孝闵帝，以后为孝闵皇后，居崇义宫。隋氏革命，后出居里第。大业十二年，殂。
孝闵帝元皇后名叫胡摩，是魏文帝的第五个女儿。最初被封为晋安公主。孝闵帝担任略阳公时，娶了她。等到孝闵帝即位，立她为王后。孝闵帝被废黜后，皇后出家为尼。建德初年，高祖诛杀晋国公宇文护，为孝闵帝上尊号为孝闵帝，以皇后为孝闵皇后，居住在崇义宫。隋朝取代周朝后，皇后出宫居住在私宅。大业十二年去世。
明帝独孤皇后
明帝独孤皇后
明帝独孤皇后，太保、卫国公信之长女。帝之在藩也，纳为夫人。二年正月，立为王后。四月，崩，葬昭陵。武成初，追崇为皇后。世宗崩，与后合葬。
明帝独孤皇后，是太保、卫国公独孤信的长女。明帝在藩邸时，娶她为夫人。二年正月，立为王后。四月去世，安葬于昭陵。武成初年，追尊为皇后。世宗去世后，与皇后合葬。
武帝阿史那皇后
武帝阿史那皇后
武帝阿史那皇后，突厥木扞可汗俟斤之女。[6]突厥灭茹茹之后，尽有塞表之地，控弦数十万，志陵中夏。[7]太祖方与齐人争衡，结以为援。俟斤初欲以女配帝，既而悔之。高祖即位，前后累遣使要结，乃许归后于我。保定五年二月，诏陈国公纯、许国公宇文贵、神武公窦毅、南〈（阳）〉〔安〕公杨荐等，[8]奉备皇后文物及行殿，并六宫以下百二十人，至俟斤牙帐所，迎后。俟斤又许齐人以婚，将有异志。纯等在彼累载，不得反命。虽谕之以信义，俟斤不从。会大雷风起，飘坏其穹庐等，旬日不止。俟斤大惧，以为天谴，乃备礼送后。〈（及）〉纯等设行殿，列羽仪，奉之以归。[9]天和三年三月，后至，高祖行亲迎之礼。后有姿貌，善容止，高祖深敬焉。
武帝阿史那皇后，是突厥木扞可汗俟斤的女儿。突厥灭亡茹茹之后，占据了塞外全部地区，拥有数十万弓箭手，志在侵犯中原。太祖正与北齐争衡，便与突厥结为援军。俟斤起初想把女儿嫁给武帝，不久又反悔。高祖即位后，前后多次派遣使者去邀约缔结，俟斤才答应把皇后嫁给我们。保定五年二月，诏令陈国公宇文纯、许国公宇文贵、神武公窦毅、南安公杨荐等人，备办皇后的礼仪器物和行殿，以及六宫以下一百二十人，到俟斤的牙帐所在地迎接皇后。俟斤又答应与北齐通婚，将生异心。宇文纯等人在那里多年，无法返回复命。虽然用信义来开导他，俟斤也不听从。恰逢大雷风刮起，吹坏了他的毡帐等物，十多天不停。俟斤非常恐惧，认为是天谴，于是备办礼仪送皇后前来。宇文纯等人设置行殿，排列仪仗，奉迎皇后归来。天和三年三月，皇后到达，高祖行亲迎之礼。皇后有姿色容貌，善于举止，高祖非常敬重她。
宣帝即位，尊为皇太后。大象元年二月，改为天元皇太后。二年二月，又尊为天元上皇太后。册曰：「天元皇帝臣赟，奉玺绶册，谨上天元皇太后尊号曰天元上皇太后。伏惟穷神尽智，含弘载物，道洽万邦，仪刑四海。圣慈训诱，恩深明德，虽册徽号，未极尊严。是用增奉鸿名，光缛常礼。俾诚敬有展，欢慰在兹，福祉无疆，亿兆斯赖。」宣帝崩，静帝尊为太皇太后。隋开皇二年殂，年三十二。隋文帝诏有司备礼册，祔葬于孝陵。
宣帝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大象元年二月，改号为天元皇太后。二年二月，又尊为天元上皇太后。册文说：“天元皇帝臣宇文赟，奉上玺绶册书，谨上天元皇太后尊号为天元上皇太后。伏惟您穷神尽智，含弘载物，道义融洽万邦，仪范表率四海。圣慈训导，恩德深厚，虽已册封徽号，但未极尽尊严。因此增奉鸿大名号，光耀常礼。使诚敬得以展现，欢慰在此，福祉无疆，亿万百姓依赖。”宣帝去世，静帝尊她为太皇太后。隋开皇二年去世，享年三十二岁。隋文帝诏令有关部门备办礼仪册书，祔葬于孝陵。
武帝李皇后
武帝李皇后
武帝李皇后名娥姿，楚人也。于谨平江陵，后家被籍没。至长安，太祖以后赐高祖，后稍得亲幸。大象元年二月，改为天元帝太后。[10]七月，又尊为天皇太后。二年，尊为天元圣皇太后。册曰：「天元皇帝臣赟，奉玺绶册，谨上天皇太后尊号曰天元圣皇太后。伏惟月精効祉，坤灵表贶，瑞肇丹陵，庆流华渚。虽率由令典，夙奉徽号，而因心尽敬，未极尊名。是用思弘称首，上昭圣德，敢竭诚敬，永绥福履。显扬慈训，贻厥孙谋。」宣帝崩，静帝尊为太帝太后。隋开皇元年三月，出俗为尼，改名常悲。八年殂，年五十三，以尼礼葬于京城南。
武帝李皇后名叫娥姿，是楚地人。于谨平定江陵时，皇后家被籍没。到长安后，太祖把皇后赐给高祖，皇后渐渐得到亲幸。大象元年二月，改号为天元帝太后。七月，又尊为天皇太后。二年，尊为天元圣皇太后。册文说：“天元皇帝臣宇文赟，奉上玺绶册书，谨上天皇太后尊号为天元圣皇太后。伏惟您如月精般呈现福祉，如坤灵般显示祥瑞，祥瑞始于丹陵，福庆流布华渚。虽遵循令典，早奉徽号，但尽心致敬，未极尊名。因此想弘扬称首，上昭圣德，敢竭诚敬，永保福禄。显扬慈训，留给子孙谋略。”宣帝去世，静帝尊她为太帝太后。隋开皇元年三月，出家为尼，改名常悲。八年去世，享年五十三岁，以尼姑礼仪安葬于京城南。
宣帝杨皇后
宣帝杨皇后
宣帝杨皇后名丽华，隋文帝长女。帝在东宫，高祖为帝纳后为皇太子妃。宣政元年闰六月，立为皇后。帝后自称天元皇帝，号后为天元皇后。寻又立天皇后及左右皇后，与后为四皇后焉。二年，诏曰：「帝降二女，后德所以俪君；天列四星，妃象于焉垂耀。朕取法上玄，稽诸令典，爰命四后，内正六宫，庶弘赞柔德，广修粢盛。比殊礼虽降，称谓曷宜，其因天之象，增锡嘉名。」于是后与三皇后并加〈（太）〉〔大〕焉。[11]帝遣使持节册后为天元大皇后曰：「咨尔含章载德，体顺居贞，肃恭享祀，仪刑邦国，是用嘉兹显号，式畅徽音。尔其敬践厥猷，寅荅灵命，对扬休烈，可不慎欤。」寻又立〈（为）〉天中大皇后，[12]与后为五皇后。
宣帝杨皇后名叫丽华，是隋文帝的长女。宣帝在东宫时，高祖为宣帝纳娶皇后为皇太子妃。宣政元年闰六月，立为皇后。宣帝后来自称天元皇帝，称皇后为天元皇后。不久又立天皇后及左右皇后，与皇后共为四位皇后。二年，下诏说：“帝降二女，后德所以匹配君主；天列四星，妃象因此垂耀。朕取法上天，稽考令典，于是命四位皇后，内正六宫，希望弘扬柔德，广修祭祀。近来殊礼虽降，称谓何宜，应依据天象，增赐嘉名。”于是皇后与三位皇后都加“大”字。宣帝派遣使者持节册封皇后为天元大皇后，说：“咨尔含章载德，体顺居贞，肃恭享祀，仪刑邦国，因此嘉许此显号，以畅美音。你当敬行其道，恭答灵命，对扬休烈，可不谨慎吗。”不久又立天中大皇后，与皇后共为五位皇后。
后性柔婉，不妬忌，四皇后及嫔御等咸爱而仰之。帝后昏暴滋甚，喜怒乖度。尝谴后，欲加之罪，后进止详闲，辞色不挠。帝大怒，遂赐后死，逼令引诀。后母独孤氏闻之，诣合陈谢，叩头流血，然后得免。帝崩，静帝尊后为皇太后，居弘圣宫。
皇后性情柔顺婉约，不嫉妒，四位皇后及嫔妃等都爱戴敬仰她。宣帝后来昏暴日益严重，喜怒无常。曾谴责皇后，想加罪于她，皇后举止安详从容，言辞神色不屈服。宣帝大怒，于是赐皇后死，逼迫她自尽。皇后的母亲独孤氏听说后，到宫门陈谢，叩头流血，然后才得以免死。宣帝去世，静帝尊皇后为皇太后，居住在弘圣宫。
初，宣帝不豫，诏后父入禁中侍疾。及大渐，刘昉、郑译等因矫诏以后父受遗辅政。后初虽不预谋，然以嗣主幼冲，恐权在他族，不利于己，闻昉、译已行此诏，心甚悦之。后知其父有异图，意颇不平，形于言色。及行禅代，愤惋逾甚。隋文帝既不能谴责，内甚愧之。开皇六年，封后为乐平公主。后又议夺其志，后誓不许，乃止。大业五年，从炀帝幸张掖，殂于河西，年四十九。炀帝还京，诏有司备礼，祔葬后于定陵。
起初，宣帝生病，诏令皇后的父亲入宫侍疾。等到病危时，刘昉、郑译等人于是假传诏令，以皇后的父亲接受遗命辅政。皇后起初虽未参与谋划，但认为继位的君主年幼，恐怕权力落入他族，对自己不利，听说刘昉、郑译已执行此诏，心中很高兴。皇后后来知道父亲有异图，心中很不平，表现在言语神色上。等到实行禅让代周时，愤慨惋惜更甚。隋文帝既不能谴责她，内心很惭愧。开皇六年，封皇后为乐平公主。后来又商议改变她的志向，皇后发誓不答应，于是作罢。大业五年，跟随炀帝巡幸张掖，在河西去世，享年四十九岁。炀帝回京后，诏令有关部门备办礼仪，将皇后祔葬于定陵。
宣帝朱皇后
宣帝朱皇后
宣帝朱皇后名满月，吴人也。其家坐事，没入东宫。帝之为太子，后被选掌帝衣服。帝年少，召而幸之，遂生静帝。大象元年，立为天元帝后，寻改为天皇后。二年，又改为天大皇后。册曰：「咨尔弥宣四德，训范六宫，轩庭列序，尧门表庆，嘉称既降，盛典宜膺。尔其饰性履道，无愆礼正，永固休祉，可不慎欤。」后本非良家子，又年长于帝十余岁，疎贱无宠。以静帝故，特尊崇之，班亚杨皇后焉。宣帝崩，静帝尊为帝太〈（皇）〉后。[13]隋开皇元年，出俗为尼，名法净。六年殂，年四十，以尼礼葬京城。
宣帝朱皇后名叫满月，是吴地人。她的家人因事获罪，被没入东宫。宣帝做太子时，皇后被选去掌管宣帝的衣服。宣帝年少，召见她并宠幸了她，于是生下静帝。大象元年，立为天元帝后，不久改为天皇后。二年，又改为天大皇后。册文说：“咨尔弥宣四德，训范六宫，轩庭列序，尧门表庆，嘉称既降，盛典宜膺。你当修饰性情履行正道，无违礼正，永固休祉，可不谨慎吗。”皇后本非良家女子，又比宣帝年长十多岁，疏远卑贱无宠。因为静帝的缘故，特别尊崇她，位次仅次于杨皇后。宣帝去世，静帝尊她为帝太后。隋开皇元年，出家为尼，法名法净。六年去世，享年四十岁，以尼姑礼仪安葬于京城。
宣帝陈皇后
宣帝陈皇后
宣帝陈皇后名月仪，自云颍川人，大将军山提第八女也。大象元年六月，以选入宫，拜为德妃。月余，立为天左皇后。二年二月，改天左大皇后。册曰：「咨尔仪范柔闲，操履凝洁，淑问彰于远近，令则冠于宫闱。是用申彼宠章，加兹徽号。尔其复礼问诗，披图顾史，永隆嘉命，可不慎欤。」三月，又诏曰：「正内之重，风化之基，嘉耦之制，代多殊典。轩、喾继轨，[14]次妃并四；虞舜受命，厥娶犹三。礼非相袭，随时不无。朕祗承宝图，载弘徽号，自我改作，超革先古。曰天元居极，五帝所以仰崇；王者称尊，列后于焉上俪。且坤仪比德，土数惟五，既缛恒典，宜取斯仪。四大皇后外，可增置天中大皇后一人。天中大皇后爰主粢盛，[15]徽音日跻，肇建嘉名，宜膺显册。」于是以后为天中大皇后。帝崩，后出家为尼，改名华光。
宣帝陈皇后名叫月仪，自称是颍川人，大将军陈山提的第八个女儿。大象元年六月，被选入宫，拜为德妃。一个多月后，立为天左皇后。二年二月，改为天左大皇后。册文说：“咨尔仪范柔闲，操履凝洁，淑问彰于远近，令则冠于宫闱。因此申彼宠章，加此徽号。你当复礼问诗，披图顾史，永隆嘉命，可不谨慎吗。”三月，又下诏说：“正内之重，风化之基，嘉耦之制，代多殊典。轩辕、帝喾继轨，次妃并四；虞舜受命，其娶犹三。礼非相袭，随时不无。朕祗承宝图，载弘徽号，自我改作，超革先古。天元居极，五帝所以仰崇；王者称尊，列后于焉上俪。且坤仪比德，土数惟五，既缛恒典，宜取斯仪。四大皇后外，可增置天中大皇后一人。天中大皇后爰主粢盛，徽音日跻，肇建嘉名，宜膺显册。”于是以陈皇后为天中大皇后。宣帝去世，皇后出家为尼，改名华光。
皇后的父亲陈山提本是高氏的奴仆。在北齐做官，官至特进、开府、东兖州刺史、谢阳王。高祖平定北齐后，拜为大将军，封淅阳郡公。大象元年，因是皇后之父被越级授为上柱国，进封鄅国公，任大宗伯。
宣帝元皇后
宣帝元皇后
宣帝元皇后名乐尚，[18]河南洛阳人也。开府晟之第二女。年十五，被选入宫，拜为贵妃。大象元年七月，立为天右皇后。二年二月，改为天右大皇后。[19]册曰：「咨尔资灵姜水，载德涂山，懿淑内融，徽音潜畅。是用加兹宠数，式光践礼。尔其聿修仪范，肃膺显册，祗承休命，可不慎欤。」帝崩，后出俗为尼，改名华胜。初，后与陈后同时被选入宫，俱拜为妃，及升后位，又同日受册，帝宠遇二后，礼数均等，年齿复同，特相亲爱。及为尼后，李、朱及尉迟后等并相继殒没，而二后于今尚存。后父晟，少以元氏宗室，拜开府。大象〈（末）〉〔元〕年七月，[20]以后父进位上柱国，封翼国公。
宣帝元皇后名叫乐尚，是河南洛阳人。她是开府元晟的第二个女儿。十五岁时，被选入宫，封为贵妃。大象元年七月，被立为天右皇后。二年二月，改封为天右大皇后。册文说：“你秉承姜水的灵气，承载涂山的德行，内心美好贤淑，美名悄然远扬。因此赐予你这份尊荣，以光大你的礼仪。你要修养仪态风范，恭敬地接受这显赫的册命，敬承美好的天命，怎能不谨慎呢。”宣帝去世后，皇后出家为尼，改名华胜。当初，元皇后与陈皇后同时被选入宫，都封为妃子，等到升为皇后，又同一天接受册封，宣帝对两位皇后的宠爱和待遇，礼数均等，她们年龄又相同，所以特别亲近友爱。出家为尼后，李皇后、朱皇后以及尉迟皇后等相继去世，而这两位皇后至今还在世。元皇后的父亲元晟，年轻时凭借元氏宗室的身份，被任命为开府。大象元年七月，因为女儿是皇后的缘故，晋升为上柱国，封为翼国公。
宣帝尉迟皇后
宣帝尉迟皇后
宣帝尉迟皇后名炽繁，蜀国公迥之孙女。有美色。初适𣏌国公亮子西阳公温，以宗妇例入朝，帝逼而幸之。及亮谋逆，帝诛温，进后入宫，拜为长贵妃。大象二年三月，立为天左大皇后。册曰：「咨尔门膺积善，躬表灵贶，徽音茂德，朕实嘉之。是用弘兹盛典，申彼宠章。尔其克慎厥猷，寅荅景命，永承休烈，可不慎欤。」帝崩，后出俗为尼，改名华首。隋开皇十五年，殂，年三十。
宣帝尉迟皇后名叫炽繁，是蜀国公尉迟迥的孙女。她容貌美丽。最初嫁给杞国公宇文亮的儿子西阳公宇文温，按照宗室媳妇的惯例入朝，宣帝逼迫并宠幸了她。等到宇文亮谋反，宣帝杀了宇文温，将尉迟皇后纳入宫中，封为长贵妃。大象二年三月，被立为天左大皇后。册文说：“你家族积累善行，自身显示神灵的赐福，美名和盛德，我实在赞赏。因此弘扬这盛大的典礼，申明这荣耀的恩命。你要谨慎地遵循道义，恭敬地回应天命，永远继承美好的事业，怎能不谨慎呢。”宣帝去世后，皇后出家为尼，改名华首。隋朝开皇十五年去世，享年三十岁。
静帝司马皇后
静帝司马皇后
静帝司马皇后名令姬，柱国、荥阳公消难之女。大象元年二月，宣帝传位于帝，七月，为帝纳为皇后。册曰：「坤道成形，厚德于焉载物；阴精迭运，重光所以丽天。在昔皇王，膺干御历，内政为助，昭被图篆。惟尔门积庆灵，家韬休烈，徽音令范，无背一时。是用命尔，作俪皇极。尔其克励婉心，肃膺盛典，追皇、英之逸轨，庶任、姒之芳尘，袆翟有光，粢盛无怠，虽休勿休，以隆嘉祚。」二年九月，隋文帝以后父拥众奔陈，废后为庶人。后嫁为隋司（州）〔隶〕刺史李丹妻，[21]于今尚存。
静帝司马皇后名叫令姬，是柱国、荥阳公司马消难的女儿。大象元年二月，宣帝传位给静帝，七月，为静帝纳娶她为皇后。册文说：“坤道形成形体，厚德因此承载万物；阴精交替运行，重光因此照耀天空。古代帝王，承受天命治理天下，内政得到辅助，功绩显赫于图籍。你家族积累福庆，家藏美好功业，美名和典范，无与伦比。因此命你，成为皇后的配偶。你要勉励自己，保持婉顺之心，恭敬地接受这盛大的典礼，追慕娥皇、女英的高远风范，效法太任、太姒的芳洁足迹，礼服有光，祭祀不懈，即使有美德也不自满，以兴盛美好的国运。”二年九月，隋文帝因为皇后的父亲率领部众投奔陈朝，废黜皇后为平民。后来皇后嫁给隋朝司隶刺史李丹为妻，至今还在世。
【史论】
【史论】
史臣曰：孔子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是以周纳狄后，富辰谓之祸阶；晋升戎女，卜人以为不吉。斯固非谬焉。自周氏受命，逮乎高祖，年逾三纪，世历四君。业非草昧之辰，事殊权宜之日，乃弃同即异，以夷乱华。捐婚姻之彝序，求豺狼之外利。既而报者倦矣，施者无厌，向之所谓和亲，未几已成讐敌。奇正之道，有异于斯。于时高祖虽受制于人，未亲庶政，而谋士韫奇，直臣钳口。过矣哉！
史臣说：孔子称“夷狄有君主，还不如中原诸夏没有君主呢”。因此周朝娶了狄人的女子，富辰说这是祸乱的根源；晋朝接纳戎族的女子，占卜的人认为不吉利。这确实不是谬论。自从周氏承受天命，到高祖时，时间超过三十六年，历经四位君主。此时基业并非草创之时，政事也不同于权宜之计，却抛弃同类而亲近异族，用夷狄扰乱华夏。舍弃婚姻的正常秩序，追求豺狼般的外部利益。不久之后，回报的人感到厌倦，施予的人贪得无厌，先前所谓的和亲，没过多久就成了仇敌。奇正之道，与此不同。当时高祖虽然受制于人，没有亲自处理政务，但谋士隐藏奇策，正直之臣闭口不言。真是过错啊！
历观前载，以外戚而居宰辅者多矣。申、吕则旷代无闻，吕、霍则与时俱盛。倾汉室者王族，丧周祚者杨氏。何灭亡之祸，合若符契焉。斯魏文所以发一㮣之诏也已。
纵观前代史籍，凭借外戚身份而担任宰相的人很多。申侯、吕侯那样的贤臣，后世很少听闻；吕氏、霍氏那样的外戚，则随着时代而权势盛大。倾覆汉朝的是王姓家族，丧失周朝国运的是杨氏家族。为什么灭亡的灾祸，如此吻合如同符契呢。这就是魏文帝之所以发出统一诏令的原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