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十二
周书
卷二十一[1] 列传第十三
唐 令狐德棻
列传第十四
尉迟迥
列传第十二
周书
卷二十一 列传第十三
唐 令狐德棻
列传第十四
尉迟迥
尉迟迥字薄居罗，代人也。其先，魏之别种，号尉迟部，因而姓焉。父俟兜，性弘裕，有鉴识，尚太祖姊昌乐大长公主，生迥及纲。俟兜病且卒，呼二子，抚其首曰：「汝等并有贵相，但恨吾不见尔，各宜勉之。」
尉迟迥，字薄居罗，代郡人。他的祖先是北魏的一个分支，称为尉迟部，因此以部为姓。父亲尉迟俟兜，性情宽宏大量，有识别人才的能力，娶了太祖的姐姐昌乐大长公主，生下尉迟迥和尉迟纲。尉迟俟兜病重将死时，叫来两个儿子，抚摸着他们的头说：“你们都有贵相，只遗憾我看不到了，你们各自应当努力。”
迥少聪敏，美容仪。及长，有大志，好施爱士。稍迁大丞相帐内都督。尚魏文帝女金明公主，拜驸马都尉。从太祖复弘农，破沙苑，皆有功。累迁尚书左仆射，兼领军将军。迥通敏有干能，虽任兼文武，颇允时望。太祖以此深委仗焉。后拜大将军。
尉迟迥年少时聪明敏捷，容貌仪表俊美。长大后，胸怀大志，喜好施舍，爱护士人。逐渐升任大丞相帐内都督。娶了魏文帝的女儿金明公主，被任命为驸马都尉。跟随太祖收复弘农，攻破沙苑，都有功劳。多次升迁至尚书左仆射，兼领军将军。尉迟迥通达机敏，有才干能力，虽然身兼文武官职，很符合当时的声望。太祖因此深深信任倚重他。后来被任命为大将军。
侯景之渡江，梁元帝时镇江陵，既以内难方殷，请修隣好。其弟武陵王纪，在蜀称帝，率众东下，将攻之。梁元帝大惧，乃移书请救，又请伐蜀。太祖曰：「蜀可图矣。取蜀制梁，[2]在兹一举。」乃与群公会议，诸将多有异同。唯迥以为纪既尽锐东下，蜀必空虚，王师临之，必有征无战。太祖深以为然，谓迥曰：「伐蜀之事，一以委汝，计将安出？」迥曰：「蜀与中国隔绝百有余年，恃其山川险阻，不虞我师之至。宜以精甲锐骑，星夜袭之。平路则倍道兼行，险途则缓兵渐进，出其不意，冲其腹心。蜀人既骇官军之临速，必望风不守矣。」
侯景渡江时，梁元帝当时镇守江陵，因为内部祸患正多，请求与邻国修好。他的弟弟武陵王萧纪，在蜀地称帝，率领军队东下，将要攻打他。梁元帝非常恐惧，于是送信请求救援，又请求讨伐蜀地。太祖说：“蜀地可以图谋了。攻取蜀地控制梁朝，就在这一举动。”于是与各位公卿会议，众将领多有不同意见。只有尉迟迥认为萧纪已经率领全部精锐东下，蜀地必然空虚，朝廷军队前往，必定只有征讨而没有战斗。太祖深以为然，对尉迟迥说：“伐蜀的事情，全部委托给你，计策将如何制定？”尉迟迥说：“蜀地与中原隔绝一百多年，依仗其山川险阻，不预料我军到来。应当用精良的铠甲和精锐的骑兵，星夜袭击。平坦的道路就加倍速度兼程行进，险要的路途就缓兵渐进，出其不意，冲击其腹心。蜀人既惊骇官军来得迅速，必定望风而逃，无法防守。”
于是乃令迥督开府元珍、[3]乙弗亚、〈（万）〉俟吕陵始、[4]叱奴兴、綦连〔雄〕、宇文升[5]等六军，甲士一万二千，骑万疋，伐蜀。以魏废帝二年春，自散关由固道出白马，趣晋寿，开平林旧道。前军临剑阁，纪安州刺史乐广，以州先降。纪梁州刺史杨干运时镇潼州，[6]又降。六月，迥至潼州，大飨将士，引之而西。纪益州刺史萧㧑不敢战，遂婴城自守。进军围之。初，纪至巴郡，闻迥来侵，遣谯淹回师，为㧑外援。迥分遣元珍、乙弗亚等以轻骑破之，遂降。㧑前后战数十合，皆为迥所破。㧑与纪子宜都王肃，[7]及其文武官属，诣军门请见，迥以礼接之。其吏人等，各令复业。唯收僮隶及储积以赏将士。号令严肃，军无私焉。诏迥为大都督、益潼等十八州诸军事、益州刺史。以平蜀功，封一子为公。自剑阁以南，得承制封拜及黜陟。迥乃明赏罚，布恩威，绥缉新邦，经略未附，夷夏怀而归之。
于是命令尉迟迥督率开府元珍、乙弗亚、俟吕陵始、叱奴兴、綦连雄、宇文升等六军，甲士一万二千人，骑兵一万匹，讨伐蜀地。在魏废帝二年春天，从散关经由固道出白马，直奔晋寿，开辟平林旧道。前军到达剑阁，萧纪的安州刺史乐广，率州先投降。萧纪的梁州刺史杨干运当时镇守潼州，也投降了。六月，尉迟迥到达潼州，大宴将士，率领他们向西进发。萧纪的益州刺史萧㧑不敢出战，于是环城自守。进军包围了他。起初，萧纪到达巴郡，听说尉迟迥来侵犯，派谯淹回师，作为萧㧑的外援。尉迟迥分派元珍、乙弗亚等率轻骑击败了他们，于是投降。萧㧑前后交战数十回合，都被尉迟迥击败。萧㧑与萧纪的儿子宜都王萧肃，以及他们的文武官属，到军门请求接见，尉迟迥以礼接待他们。那些官吏等人，各自让他们恢复本业。只没收僮仆和储备积蓄来赏赐将士。号令严肃，军队没有私心。诏令尉迟迥为大都督、益潼等十八州诸军事、益州刺史。因平定蜀地的功劳，封他一个儿子为公。从剑阁以南，得以秉承皇帝旨意进行封拜和升降官员。尉迟迥于是明确赏罚，布施恩威，安抚新归附的邦国，经营治理尚未归附的地区，夷人和华夏人都感怀而归附他。
迥性至孝，色养不怠。身虽在外，所得四时甘脆，必先荐奉，然后敢尝。大长公主年高多病，迥往在京师，每退朝参候起居，忧悴形于容色。大长公主每为之和颜进食，以宁迥心。太祖知其至性，征迥入朝，以慰其母意。遣大鸿胪郊劳，仍赐迥衮冕之服。蜀人思之，立碑颂德。孝闵践阼，进位柱国大将军。又以迥有平蜀之功，同霍去病冠军之义，封宁蜀公。进蜀公，爵邑万户。
尉迟迥生性极为孝顺，和颜悦色地奉养母亲从不懈怠。自身虽然在外，所得四季时鲜美味，一定先进献母亲，然后才敢品尝。大长公主年高多病，尉迟迥以往在京师，每次退朝后都去问候起居，忧愁憔悴表现在脸色上。大长公主常常为此和颜悦色地进食，以安定尉迟迥的心。太祖知道他的至孝本性，征召尉迟迥入朝，以安慰他母亲的心意。派遣大鸿胪到郊外慰劳，并赐给尉迟迥衮冕礼服。蜀人思念他，立碑歌颂他的功德。孝闵帝即位，晋升为柱国大将军。又因尉迟迥有平定蜀地的功劳，仿效霍去病冠军的义举，封为宁蜀公。进封蜀公，爵位食邑万户。
宣帝即位，以迥为大前疑，出为相州总管。宣帝崩，隋文帝辅政，以迥望位夙重，惧为异图，乃令迥子魏安公惇赍诏书以会葬征迥。寻以郧公韦孝宽代迥为总管。[8]迥以隋文帝当权，将图篡夺，遂谋举兵，留惇而不受代。隋文帝又使候正破六汗裒诣迥喻旨，密与总管府长史晋昶等书，令为之备。迥闻之，杀长史及裒。乃集文武士庶，登城北楼而令之曰：「杨坚以凡庸之才，藉后父之势，挟幼主而令天下，威福自己，赏罚无章，不臣之迹，暴于行路。吾居将相，与国舅甥，同休共戚，义由一体。先帝处吾于此，本欲寄以安危。今欲与卿等纠合义勇，匡国庇人，进可以享荣名，退可以终臣节。卿等以为何如？」于是众咸从命，莫不感激。乃自称大总管，承制署置官司。
宣帝即位，任命尉迟迥为大前疑，出京任相州总管。宣帝驾崩，隋文帝辅政，因尉迟迥声望地位一向很高，担心他有异图，于是命令尉迟迥的儿子魏安公尉迟惇携带诏书以会葬的名义征召尉迟迥。不久以郧公韦孝宽代替尉迟迥为总管。尉迟迥因隋文帝当权，将要图谋篡夺，于是谋划起兵，留下尉迟惇而不接受替代。隋文帝又派候正破六汗裒到尉迟迥处宣谕旨意，秘密与总管府长史晋昶等人写信，让他们做准备。尉迟迥听说后，杀了长史和破六汗裒。于是召集文武士庶，登上城北楼命令他们说：“杨坚以平庸之才，凭借皇后父亲之势，挟持幼主而号令天下，作威作福出于自己，赏罚没有章法，不臣的迹象，暴露于道路。我位居将相，与皇室是舅甥关系，同休共戚，义同一体。先帝安排我在此地，本意是寄托安危。现在想与你们纠合义勇，匡正国家庇护人民，进可以享受荣名，退可以保全臣节。你们认为如何？”于是众人都听从命令，无不感激。于是自称大总管，秉承皇帝旨意设置任命官员。
于时赵王招已入朝，留少子在国，迥又奉以号令。迥弟子勤，时为青州总管，亦从迥。迥所管相、衞、黎、毛、洺、贝、赵、冀、瀛、沧，勤所统青、胶、光、莒诸州，皆从之。众数十万。荥州刺史邵公宇文胄、申州刺史李惠、[9]东楚州刺史费也利进、[10]东潼州刺史曹孝达，[11]各据州以应迥。迥又北结高宝宁以通突厥；南连陈人，许割江、淮之地。
当时赵王宇文招已经入朝，留下幼子在封国，尉迟迥又尊奉他来发号施令。尉迟迥的弟弟尉迟勤，当时任青州总管，也跟从尉迟迥。尉迟迥所管辖的相、卫、黎、毛、洺、贝、赵、冀、瀛、沧各州，尉迟勤所统辖的青、胶、光、莒各州，都跟从他。部众数十万。荥州刺史邵公宇文胄、申州刺史李惠、东楚州刺史费也利进、东潼州刺史曹孝达，各自占据州郡响应尉迟迥。尉迟迥又向北结交高宝宁以沟通突厥；向南联合陈朝人，许诺割让长江、淮河之地。
隋文帝于是征兵讨迥，即以韦孝宽为元帅。惇率众十万入武德，军于沁东。孝宽等诸军隔水相持不进。隋文帝又遣高颎驰驿督战。惇布兵二十里，麾军小却，欲待孝宽军半度击之。孝宽因其小却，鸣鼓齐进，惇大败。孝宽乘胜进至邺。迥与子惇、祐等又悉其卒十三万，陈于城南。迥别统万人，皆绿巾锦袄，号曰黄龙兵。勤率众五万，自青州赴迥，以三千骑先到。迥旧习军旅，虽老犹被甲临阵。其麾下千兵，[12]皆关中人，为之力战。孝宽等军失利而却。邺中士女，观者如堵。高颎与李询整阵，先犯观者，因其扰而乘之。迥大败，遂入邺。迥走保北城，孝宽纵兵围之。李询、贺楼子干以其属先登。迥上楼，射杀数人，乃自杀。勤、惇等东走，[13]并追获之。余众，月余皆斩之。
隋文帝于是征兵讨伐尉迟迥，即以韦孝宽为元帅。尉迟惇率众十万进入武德，驻军在沁水东岸。韦孝宽等各军隔水相持不前进。隋文帝又派高颎乘驿马疾驰督战。尉迟惇布阵二十里，指挥军队稍稍后退，想等韦孝宽军渡河一半时攻击他们。韦孝宽趁其稍稍后退，击鼓齐进，尉迟惇大败。韦孝宽乘胜进军到邺城。尉迟迥与儿子尉迟惇、尉迟祐等又出动全部十三万士卒，列阵于城南。尉迟迥另率一万人，都戴绿巾穿锦袄，号称黄龙兵。尉迟勤率众五万，从青州赶赴尉迟迥，以三千骑兵先到。尉迟迥一向熟悉军旅，虽年老仍披甲临阵。他麾下的一千士兵，都是关中人，为他奋力作战。韦孝宽等军失利而退。邺城中的士女，观看的人像墙一样。高颎与李询整顿阵势，先冲击观看的人，趁其扰乱而乘机进攻。尉迟迥大败，于是进入邺城。尉迟迥逃跑据守北城，韦孝宽纵兵包围。李询、贺楼子干率其部属率先登城。尉迟迥上楼，射杀数人，于是自杀。尉迟勤、尉迟惇等向东逃跑，都被追获。其余部众，一个多月后都被斩杀。
迥末年衰耄，惑于后妻王氏，而诸子多不睦。以开府、小御正崔达拏为长史，余委任亦多用齐人。达拏文士，无筹略，举措多失纲纪，不能有所匡救。迥自起兵至败，六十八日。
尉迟迥晚年衰老昏聩，被后妻王氏迷惑，而诸子多不和睦。任用开府、小御正崔达拏为长史，其余委任也多用齐地人。崔达拏是文士，没有谋略，举措多失纲纪，不能有所匡正补救。尉迟迥从起兵到失败，共六十八天。
武德中，迥从孙库部员外郎耆福上表，请改葬。朝议以迥忠于周室，有诏许之。
武德年间，尉迟迥的从孙库部员外郎尉迟耆福上表，请求改葬。朝廷议论认为尉迟迥忠于周室，有诏书允许。
王谦
王谦
王谦字𠡠万，太保雄之子也。性恭谨，无他才能。以父功，累迁骠骑大将军、开府。孝闵践祚，治右小武伯。雄从晋公护东讨，为齐人所毙。朝议以谦父殒身行阵，特加殊宠，乃授谦柱国大将军。以情礼未终，固辞不拜。高祖手诏夺情，袭爵庸公，邑万户。〈（后）〉〔从〕皇太子讨吐谷浑，[14]力战有功。是时高祖东征，谦又力战，进上柱国、益州总管。
王谦，字𠡠万，是太保王雄的儿子。性情恭敬谨慎，没有其他才能。因父亲的功劳，多次升迁至骠骑大将军、开府。孝闵帝即位，任右小武伯。王雄跟随晋公宇文护东讨，被齐人杀害。朝廷议论因王谦父亲战死沙场，特别加以殊宠，于是授予王谦柱国大将军。因丧礼未终，坚决推辞不接受。高祖亲笔诏令夺情起复，承袭爵位庸公，食邑万户。后随从皇太子讨伐吐谷浑，力战有功。当时高祖东征，王谦又力战，晋升上柱国、益州总管。
时〔隋文帝秉政〕，谦令司录贺若昂奉表诣阙。[15]昂还，具陈京师事势。谦以世受国恩，将图匡复，遂举兵，署官司。所管益、潼、新、始、龙、邛、青、泸、戎、宁、汶、陵、遂、合、楚、资、眉、普十八州及嘉、渝、临、渠、蓬、隆、通、兴、武、庸十州之人多从之。总管长史乙弗虔、益州刺史达奚惎劝谦据险观变。隆州刺史〔高〕阿〈（史）〉那瓌[16]为谦画三策曰：「公亲率精锐，直指散关，蜀人知公有勤王之节，必当各思効命，此上策也；出兵梁、汉，以顾天下，此中策也；坐守剑南，发兵自衞，此下策也。」谦参用其中下之策。
当时隋文帝执政，王谦命令司录贺若昂奉表到朝廷。贺若昂返回，详细陈述京师事势。王谦因世代受国恩，将图谋匡复，于是起兵，设置官员。他所管辖的益、潼、新、始、龙、邛、青、泸、戎、宁、汶、陵、遂、合、楚、资、眉、普十八州及嘉、渝、临、渠、蓬、隆、通、兴、武、庸十州的人多跟从他。总管长史乙弗虔、益州刺史达奚惎劝王谦据守险要以观变化。隆州刺史高阿那瓌为王谦谋划三策说：“您亲自率领精锐，直指散关，蜀人知道您有勤王的节操，必定各自想效命，这是上策；出兵梁州、汉中，以顾全天下，这是中策；坐守剑南，发兵自卫，这是下策。”王谦参酌采用了其中下策。
梁睿未至大剑，谦遣兵镇始州。隋文即以睿为行军元帅，便发利、凤、文、秦、成诸州兵讨之。达奚惎、乙弗虔等众十万攻利州。闻睿至，众溃。睿乘其弊，纵兵深入。惎、虔密使诣睿，请为内应以赎罪。谦不知之，并令守成都。谦先无筹略，承藉父勋，遂居重任。初谋举兵，咸以地有江山之险，进可以立功，退可以自守。且任用多非其才。及闻睿兵奄至，惶惧，乃自率众迎战。又以惎、虔之子为左右军。行数十里，军皆叛。谦以二十骑奔新都，[17]县令王宝斩之，传首京师。惎、虔以成都降，隋文以其首谋，斩之。〔高〕阿〈（史）〉那瓌亦诛。
梁睿还未到大剑，王谦派兵镇守始州。隋文帝即以梁睿为行军元帅，便征发利、凤、文、秦、成各州兵讨伐他。达奚惎、乙弗虔等率众十万攻打利州。听说梁睿到来，部众溃散。梁睿乘其疲惫，纵兵深入。达奚惎、乙弗虔秘密派人到梁睿处，请求作为内应以赎罪。王谦不知道，一并命令他们守卫成都。王谦原先没有谋略，凭借父亲的功勋，于是身居重任。起初谋划起兵，都认为地方有江山之险，进可以立功，退可以自守。而且任用的人多不称职。等到听说梁睿军突然到来，惶恐畏惧，于是亲自率众迎战。又用达奚惎、乙弗虔的儿子为左右军。行军数十里，军队都叛变。王谦率二十骑逃奔新都，县令王宝斩杀了他，传首京师。达奚惎、乙弗虔以成都投降，隋文帝因他们是首谋，斩杀了他们。高阿那瓌也被诛杀。
司马消难
司马消难
司马消难字道融，河内温人。父子如，为齐神武佐命，位至尚书令。消难幼聪惠，微涉经史，好自矫饰，以求名誉。起家著作郎。子如既当朝贵，[18]消难亦爱宾客。邢子才、王元景、魏收、陆卬、崔赡等皆游其门。寻拜驸马都尉、光禄卿，出为北豫州刺史。
司马消难，字道融，河内温县人。父亲司马子如，是齐神武帝的辅佐之臣，官至尚书令。司马消难幼年聪慧，略微涉猎经史，喜好自我矫饰，以求得名誉。初任著作郎。司马子如既为当朝显贵，司马消难也喜爱宾客。邢子才、王元景、魏收、陆卬、崔赡等人都出入其门。不久被任命为驸马都尉、光禄卿，出京任北豫州刺史。
齐文宣末年，昬虐滋甚。消难既惧祸及，常有自全之谋，曲意抚纳，颇为百姓所附。属文宣在并，驿召其弟上党王涣，涣惧于屠害，遂斩使者东奔。数日间搜捕邺中，邺中大扰。后竟获于济州。涣之初走，朝士私相谓曰：「今上党亡叛，似赴成臯。若与司马北豫州连谋，必为国患。」此言遂达于文宣，文宣颇疑之。消难惧，密令所亲裴藻间行入关，请举州来附。晋公护遣达奚武、杨忠迎之，消难遂与武俱入朝。授大将军、荥阳公。从高祖东伐，迁大后丞。纳女为静帝后。寻出为〈（交）〉〔䢵〕州总管。[19]
齐文宣帝末年，昏庸暴虐更加严重。司马消难既害怕祸及自身，常有保全自己的谋划，曲意安抚接纳，颇为百姓所归附。适逢文宣帝在并州，驿召其弟上党王高涣，高涣害怕被杀害，于是斩杀使者向东奔逃。数日间在邺中搜捕，邺中大乱。后来终于在济州被抓获。高涣起初逃跑时，朝士私下相互说：“现在上党王逃亡叛变，似乎逃往成皋。如果与司马北豫州合谋，必定成为国家祸患。”这话于是传到文宣帝耳中，文宣帝颇为怀疑他。司马消难恐惧，秘密命令亲信裴藻从小路入关，请求率全州归附。晋公宇文护派达奚武、杨忠迎接他，司马消难于是与达奚武一同入朝。被授予大将军、荥阳公。跟随高祖东伐，升任大后丞。纳女为静帝皇后。不久出京任䢵州总管。
隋文帝辅政，消难既闻蜀公迥不受代，遂欲与迥合势，亦举兵应之。以开府田广等为腹心，杀总管长史侯莫陈杲、䢵州刺史蔡泽等四十余人。所管䢵、随、温、应〈（士）〉〔土〕、顺、沔、环、岳九州，[20]鲁山、甑山、沌阳、应城、平靖、武阳、上明、〈（须）〉〔涢〕水八镇，[21]并从之。使其子泳质于陈以求援。[22]隋文帝命襄州总管王谊为元帅，发荆襄兵以讨之。八月，消难闻谊军将至，夜率其麾下，归于陈。陈宣帝以为都督安〈（赵）〉〔随〕九州八镇、[23]车骑将军、司空、随公。[24]
隋文帝辅政，司马消难既听说蜀公尉迟迥不接受替代，于是想与尉迟迥合势，也起兵响应他。以开府田广等为心腹，杀总管长史侯莫陈杲、䢵州刺史蔡泽等四十余人。他所管辖的䢵、随、温、应土、顺、沔、环、岳九州，鲁山、甑山、沌阳、应城、平靖、武阳、上明、涢水八镇，都跟从他。派其子司马泳到陈朝做人质以求援。隋文帝命襄州总管王谊为元帅，征发荆襄兵讨伐他。八月，司马消难听说王谊军将到，夜间率其部下，归附陈朝。陈宣帝任命他为都督安随九州八镇、车骑将军、司空、随公。
初，杨忠之迎消难，结为兄弟，情好甚笃。隋文每以叔礼事之。及陈平，消难至京，特免死，配为乐户。经二旬放免。犹被旧恩，特蒙引见。寻卒于家。性贪淫，轻于去就。故世之言反复者，皆引消难云。其妻高氏，齐神武之女。在邺，敬重之。后入关，便相弃薄。消难之赴〈（卬）〉〔䢵〕州，[25]留高及三子在京。高言于随文曰：「荥阳公性多变诈，今以新宠自随，必不顾妻子，愿防虑之。」消难入陈，而高母子因此获免。
起初，杨忠迎接司马消难时，结为兄弟，情谊非常深厚。隋文帝常以叔父之礼事奉他。等到陈朝平定，司马消难到京师，特免死罪，配为乐户。经过二十天被释放。仍因旧恩，特别蒙受引见。不久在家中去世。生性贪婪好色，轻易于去就。所以世上说反复无常的人，都引用司马消难为例。他的妻子高氏，是齐神武帝的女儿。在邺城时，敬重她。后来入关，便抛弃冷落她。司马消难赴任䢵州时，留下高氏及三个儿子在京师。高氏对隋文帝说：“荥阳公性情多变狡诈，现在带新宠自随，必定不顾念妻子儿女，希望防备顾虑他。”司马消难入陈，而高氏母子因此得以免祸。
【史臣曰】
【史臣曰】
史臣曰：尉迟迥地则舅甥，职惟台衮，沐恩累叶，荷睠一时，居形胜之地，受藩维之托，颠而不扶，忧责斯在。及主威云谢，鼎业将迁，九服移心，三灵改卜，遂能志存赴蹈，投袂称兵。忠君之勤未宣，违天之祸便及。校其心，翟义、葛诞之俦欤。
史臣曰：尉迟迥身份是舅甥关系，职位是台辅重臣，沐浴恩泽累代，承受眷顾一时，居于形胜之地，接受藩卫之托，国家倾覆而不扶助，忧责就在于此。等到主上威势衰谢，帝业将迁，九服离心，三灵改卜，于是能志存赴死，奋袖起兵。忠君的勤勉尚未彰显，违天的祸患便已降临。比较其心志，是翟义、诸葛诞之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