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襄公使叔孙穆子来聘，〈在襄二十四年。〉范宣子问焉，〈宣子，晋正卿士匄。〉曰：「人有言曰：『死而不朽』，何谓也？」〈言身死而名不朽灭。〉穆子未对。宣子曰：「昔匄之祖，自虞以上为陶唐氏，〈言在舜世不改尧号。〉在夏为御龙氏，〈夏，夏后孔甲之世。《传》曰：「陶唐氏既衰，其后曰刘累，学扰龙于豢龙氏，以事孔甲，能饮食龙，夏后嘉之，赐氏曰御龙氏。」〉在商为豕韦氏，〈商，谓武丁之后为豕韦氏。初，祝融之后彭姓为大彭，大彭、豕韦二国，为商伯。其后商灭豕韦，刘氏自御龙代豕韦，故《传》曰：「以更豕韦之后。」〉在周为唐、杜氏。〈周，武王之世。唐、杜，二国名。豕韦自商之末，改国于唐，周成王灭唐而封弟唐叔虞，迁唐于杜，谓之杜伯。〉周卑，晋继之，为范氏，其此之谓也？」〈卑，王室微也。晋继之者，谓为盟主以总诸侯。为范氏者，杜伯为宣王大夫，宣王杀之，其子隰叔去周适晋，生子舆，为晋理官，其孙士会为晋正卿，食邑于范为范氏。〉
鲁襄公派叔孙穆子来晋国聘问，〈在鲁襄公二十四年。〉范宣子向他请教，〈宣子，是晋国的正卿士匄。〉问道：「人们有句话说：『死而不朽』，这是什么意思？」〈是说身体虽然死了，但名声不会磨灭。〉穆子没有回答。宣子说：「从前我匄的祖先，从虞舜以上是陶唐氏，〈是说在舜的时代没有改变尧的称号。〉在夏朝是御龙氏，〈夏朝，指夏后孔甲的时代。《传》说：「陶唐氏衰落后，他的后代叫刘累，向豢龙氏学习驯龙，来侍奉孔甲，能够喂养龙，夏后嘉奖他，赐氏为御龙氏。」〉在商朝是豕韦氏，〈商朝，指武丁之后成为豕韦氏。起初，祝融的后代彭姓建立大彭国，大彭、豕韦两个国家，是商朝的方伯。后来商朝灭了豕韦，刘氏从御龙氏取代了豕韦氏，所以《传》说：「用来更换豕韦的后代。」〉在周朝是唐氏、杜氏。〈周朝，指武王时代。唐、杜，是两个国名。豕韦从商朝末年，改封国于唐地，周成王灭了唐国而封弟弟唐叔虞，把唐国迁到杜地，称为杜伯。〉周王室衰微，晋国继承了它，成为范氏，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卑，指王室衰微。晋国继承它，是说成为盟主来统率诸侯。成为范氏，是指杜伯是周宣王的大夫，宣王杀了他，他的儿子隰叔离开周朝到晋国，生下子舆，担任晋国的理官，他的孙子士会担任晋国的正卿，食邑在范地，成为范氏。〉
对曰：「以豹所闻，此之谓世禄，非不朽也。〈世禄，世食官邑。〉鲁先大夫臧文仲，其身殁矣，其言立于后世，〈言其立言可法者，谓若教行父事君，告籴于齐之属。〉此之谓死而不朽。」。
穆子回答说：「据我所听到的，这叫做世代享受俸禄，并不是不朽。〈世禄，世代享用官邑的俸禄。〉鲁国已故的大夫臧文仲，他本人虽然去世了，但他的言论流传于后世，〈是说他的言论可以效法，比如教导行父事奉君主，到齐国请求买粮之类的事。〉这才叫做死而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