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王既杀下门子。〈下门子,周大夫,王子猛之傅也。景王无适子,既立子猛,又欲立王子朝,故先杀子猛傅下门子也。〉
周景王已经杀了下门子。〈下门子是周朝的大夫,王子猛的师傅。景王没有嫡子,已经立了子猛,又想立王子朝,所以先杀了子猛的师傅下门子。〉
宾孟适郊,见雄鸡自断其尾,〈宾孟,周大夫,子朝之傅宾起也。〉
宾孟到郊外去,看见一只公鸡自己弄断了尾巴。〈宾孟是周朝的大夫,王子朝的师傅宾起。〉
问之,侍者曰:「惮其牺也。」〈侍者,孟之从臣也。惮,惧也。纯美为牺,祭祀所用也。言鸡自断其尾者,惧为宗庙所用也。〉
他问是怎么回事,随从说:「是害怕成为祭品。」〈随从是宾孟的侍从。惮,害怕。纯色完美的牲畜叫牺,是祭祀用的。说鸡自己弄断尾巴,是怕被宗庙祭祀使用。〉
遽归告王,〈遽,犹疾也。宾孟有宠于王,欲立子朝,王将许之,故先杀下门子,宾孟知意,故感牺之美,念及子朝,疾归,语王劝立之也。〉
宾孟急忙回去报告景王,〈遽,就是快。宾孟受景王宠信,想立王子朝,景王将要答应他,所以先杀了下门子。宾孟明白景王的心意,因此有感于祭品的完美,想到王子朝,急忙回去,劝景王立他。〉
曰:「吾见雄鸡自断其尾,而人曰『惮其牺也』,吾以为信畜矣。〈信,诚也。鸡畏为宗庙之用,故自断其尾,此诚六畜之情,不与人同也。〉
说:「我看见一只公鸡自己弄断了尾巴,别人说『是害怕成为祭品』,我认为这确实是牲畜的本性。〈信,确实。鸡害怕被宗庙使用,所以自己弄断尾巴,这确实是六畜的天性,和人的情况不同。〉
人牺实难,己牺何害?〈人牺,谓鸡也。为人作牺实难,言将见杀也。己,子朝。己自为牺,当何害乎?人君冕服,有似于牺,故以喻也。〉
作为别人的祭品确实很难,自己做祭品又有什么害处呢?〈人牺,指的是鸡。给别人做祭品确实很难,是说会被杀掉。己,指王子朝。自己来做祭品,又有什么害处呢?国君的冠冕礼服,有点像祭品,所以用来比喻。〉
抑其恶为人用也乎,则可也。〈言鸡恶为人所用,故自断其尾。可也,自可尔也。〉
如果它只是厌恶被人使用,那也就算了。〈说鸡厌恶被人使用,所以自己弄断尾巴。可也,也就算了。〉
人异于是。〈异于鸡也。人之美,则宜君人,事宗庙也。〉
人和这不一样。〈和鸡不同。人有美德,就应该统治人民,侍奉宗庙。〉
牺者,实用人也。」〈用人,犹治人也。自作牺,则能治人也。 案:「犹治人也。自作牺」,「人」字原脱,公序本「自」上有「人」字,《攷异》卷一:「案『自』上『人』当在『犹治』之下,写者误倒。」今据改补。〉
所谓祭品,实际上是用来治理人的。」〈用人,就是治理人。自己成为祭品,就能治理人。〉
王弗应,〈弗应者,晓其意,畏大臣也。〉
景王没有回应,〈没有回应,是因为明白他的意思,但畏惧大臣们。〉
田于巩,〈巩,北山,今河南县也。〉
到巩地打猎,〈巩,北山,就是现在的河南县。〉
使公卿皆从,将杀单子,未克而崩。〈单子,单穆公也。克,能也。王欲废子猛,更立子朝,恐其不从,故欲杀之,遇心疾而崩,故未能。在鲁昭二十二年。〉
让公卿们都跟从,准备杀掉单子,没有成功就去世了。〈单子,是单穆公。克,能够。景王想废掉子猛,改立王子朝,担心单子不服从,所以想杀他,结果突发心疾去世,所以没能成功。这事发生在鲁昭公二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