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叔声伯如晋谢季文子,〈子叔声伯,鲁大夫,宣公弟叔肸之子公孙婴齐也。谢季文子者,鲁叔孙侨如欲去季氏,谮季文子于晋,晋人执之。郤犫之妻,声伯之外妹也,故鲁成公使声伯如晋谢,且请之。事在鲁成十六年。〉

子叔声伯前往晋国为季文子的事致歉并求情。〈子叔声伯,是鲁国大夫,鲁宣公的弟弟叔肸的儿子,名叫公孙婴齐。所谓为季文子致歉,是因为鲁国的叔孙侨如想要除掉季氏,在晋国诬陷季文子,晋国人便逮捕了季文子。郤犫的妻子,是声伯的表妹,所以鲁成公派声伯去晋国致歉,并请求释放季文子。这件事发生在鲁成公十六年。〉

郤犫欲予之邑,弗受也。〈郤犫,晋卿,苦成叔也,以妻故亲声伯,故欲为请邑以予也。〉

郤犫想要赐给声伯一座城邑,声伯没有接受。〈郤犫,是晋国的卿,即苦成叔,因为妻子的关系亲近声伯,所以想替他向国君请求赐予城邑。〉

归,鲍国谓之曰:「子何辞苦成叔之邑,欲信让耶,抑知其不可乎?」〈鲍国,鲍叔牙之玄孙鲍文子也,去齐适鲁,为施孝叔臣也。〉

回国后,鲍国对他说:「你为什么推辞苦成叔赐予的城邑呢?是想显示自己谦让的美德,还是知道那城邑不能接受呢?」〈鲍国,是鲍叔牙的玄孙鲍文子,离开齐国来到鲁国,做了施孝叔的家臣。〉

对曰:「吾闻之,不厚其栋,不能任重。〈厚,大也。任,胜也。〉

声伯回答说:「我听说过,不使屋梁粗大,就不能承受重压。〈厚,就是大的意思。任,就是承受的意思。〉

重莫如国,栋莫如德。〈言国至重,非德不任国栋。〉

没有比国家更重的了,没有比德行更好的屋梁。〈意思是说国家最为重要,没有德行就不能担当国家的栋梁。〉

夫苦成叔家欲任两国而无大德,〈任,负荷也。两国,晋、鲁也。〉

那苦成叔家族想要承担晋、鲁两国的重任,却没有大的德行,〈任,就是担负的意思。两国,指晋国和鲁国。〉

其不存也,亡无日矣。譬之如疾,余恐易焉。〈疾,疫厉也。〉

他们不能长久存在,灭亡没有几天了。好比是疾病,我恐怕会被传染上。〈疾,就是瘟疫。〉

苦成氏有三亡:少德而多宠,位下而欲上政,〈位为下卿,而欲专国政也。〉

苦成氏有三种灭亡的征兆:德行浅薄而受到的宠信很多,地位低下却想要干预国君的政事,〈地位是下卿,却想要独揽国家大权。〉

无大功而欲大禄,皆怨府也。〈怨之所聚也,故曰府。〉

没有大的功劳却想要丰厚的俸禄,这些都是怨恨聚集的所在。〈怨恨聚集的地方,所以称为府。〉

其君骄而多私,〈君,谓厉公也。多私,多嬖臣也。〉

他们的国君骄傲而且宠信很多私臣,〈君,指的是晋厉公。多私,指有很多宠爱的臣子。〉

胜敌而归,必立新家。〈胜敌,败楚也。大夫称家,立新家,谓立所幸胥僮之属为大夫也。〉

战胜敌人回国后,一定会扶植新的家族。〈胜敌,指打败了楚国。大夫的家族称为家,立新家,是说扶植所宠爱的胥僮等人为大夫。〉

立新家,不因民不能去旧;〈不因人之所恶,不能去旧卿也。〉

扶植新家族,不借助民众的力量就不能除掉旧家族;〈不借助人们所厌恶的东西,就不能除掉旧卿大夫。〉

因民,非多怨民无所始。〈言郤氏多怨,民所始伐也。〉

要借助民众,如果不是怨恨很多,民众就没有开始的依据。〈意思是说郤氏家族怨恨很多,民众就会从他们开始讨伐。〉

为怨三府,可谓多矣。〈三,谓少德而多宠,位下而欲上政、无大功而欲大禄。〉

成为怨恨聚集的三个府库,可以说是很多了。〈三,指的是德行浅薄而宠信多、地位低下而想干预政事、没有大功而想得厚禄这三条。〉

其身之不能定,焉能予人之邑!」鲍国曰:「我信不若子,若鲍氏有衅,吾不图矣。〈衅,兆也。言鲍氏若有祸兆,吾不能预图之。〉

他们连自身都不能安定,又怎么能赐给别人城邑呢!」鲍国说:「我的确不如您,如果鲍氏家族有了祸端,我是不能预先谋划的。〈衅,就是征兆。意思是说鲍氏如果有灾祸的征兆,我不能预先图谋应对。〉

今子图远以让邑,必常立矣。」。

如今您能深谋远虑而辞让城邑,一定能够长久立于朝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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