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公伐翼，杀哀侯，〈武公，曲沃桓叔之孙、严伯之子武公称也。翼，晋国都也。哀侯，晋昭侯之孙、鄂侯之子哀侯光也。初，昭侯分国以封叔父桓叔为曲沃伯。沃盛彊，昭侯微弱。后六年，晋潘父弑昭侯而纳桓叔，不克。晋人立昭侯之子孝侯于翼，更为翼侯。后十五年，桓叔之子严伯伐翼，杀孝侯。翼人立其弟鄂侯。鄂侯生哀侯。鲁桓三年，曲沃武公伐翼，杀哀侯，后竟灭翼侯之后而兼之。鲁庄公十六年，王使虢公命武公以一军，为晋侯，遂为晋祖考。 案：「严伯」当作「庄伯」，注者避汉明帝讳改「庄」为「严」。下同。〉止栾共子曰：「苟无死，〈栾共子，晋哀侯大夫共叔成也。初，桓叔为曲沃伯，共子之父栾宾傅之，故止共子使无死也。〉吾以子见天子，令子为上卿，制晋国之政。」〈上卿，执政命于天子者也。〉
武公攻打翼城，杀死了哀侯。（武公，是曲沃桓叔的孙子、庄伯的儿子，名叫武公称。翼，是晋国的都城。哀侯，是晋昭侯的孙子、鄂侯的儿子，名叫哀侯光。当初，昭侯分出国土，封他的叔父桓叔为曲沃伯。曲沃强盛，昭侯衰弱。过了六年，晋国的潘父杀了昭侯，想接纳桓叔，没有成功。晋国人在翼城立了昭侯的儿子孝侯，改称为翼侯。又过了十五年，桓叔的儿子庄伯攻打翼城，杀死了孝侯。翼城人立了孝侯的弟弟鄂侯。鄂侯生了哀侯。鲁桓公三年，曲沃武公攻打翼城，杀死了哀侯，后来终于灭了翼侯的后代，兼并了他们的土地。鲁庄公十六年，周王派虢公命令武公统领一军，成为晋侯，于是成为晋国的始祖。按：“严伯”应当作“庄伯”，注释者避汉明帝的讳，把“庄”改成了“严”。下文同。）武公阻止栾共子，说：“如果你不死，（栾共子，是晋哀侯的大夫，名叫共叔成。当初，桓叔做曲沃伯时，共子的父亲栾宾做他的师傅，所以武公阻止共子，让他不要死。）我带你朝见天子，让你做上卿，掌管晋国的政事。”（上卿，是执政并受命于天子的官员。）
辞曰：「成闻之：『民生于三，事之如一。』〈三，君、父、师也。如一，服勤至死也。〉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食，谓禄也。〉非父不生，非食不长，非教不知生之族也，故壹事之。〈族，类也。壹事之，事之如一也。〉唯其所在，则致死焉。〈在君父为君父，在师为师也。〉报生以死，报赐以力，人之道也。〈赐，惠也。以力，谓家臣也。〉臣敢以私利废人之道，〈私利，谓不死为上卿也。〉君何以训矣？〈无以教为忠也。〉且君知成之从也，未知其待于曲沃也。〈君，武公也。言君知成将死其君，为从臣道也，故使止臣，未知成不死而待君于曲沃之为二也。〉从君而贰，君焉用之？」〈贰，二心也。〉遂斗而死。
栾共子推辞说：“我听说过：‘人出生于三者（君、父、师），侍奉他们应该始终如一。’（三，指君主、父亲、老师。如一，指服侍勤劳直到死亡。）父亲生育了我，老师教导了我，君主供养了我。（食，指俸禄。）没有父亲就不能出生，没有俸禄就不能成长，没有教导就不知道做人的类别，所以专一地侍奉他们。（族，指类别。壹事之，指侍奉他们始终如一。）无论他们处在什么位置，就为他们献出生命。（在君父面前就为君父，在老师面前就为老师。）用死来报答生育之恩，用力气来报答恩惠，这是做人的道理。（赐，指恩惠。以力，指家臣。）我怎敢因为私利而废弃做人的道理，（私利，指不死而做上卿。）您又用什么来训导别人呢？（无法教导别人尽忠。）况且您知道我要追随君父而死，却不知道我如果等待在曲沃会怎样。（君，指武公。意思是说您知道我将为君主而死，这是尽臣道，所以派人阻止我，却不知道我不死而等待您于曲沃，这是怀有二心。）追随君主却怀有二心，您又怎么会用我呢？”（贰，指二心。）于是战斗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