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一·皇王部二十六
卷一百一·皇王部二十六
后魏诸帝
后魏各位皇帝
《后魏书·序纪》曰：黄帝有子二十五人，或内列诸华，或外分荒服。昌意少子，受封北国，有大鲜卑山，因以为号。其后，世为君长，统幽都之北，广漠之野，畜牧迁徙，射猎为业，淳朴为俗，简易为化，不为文字，刻木纪契而已。世事远近，人相传授，如史官之纪录焉。黄帝以土德王，北俗谓土为托，谓后为跋，故以为氏。其裔始均，入仕尧世，逐女魃于弱水之北，民赖其勋，帝舜嘉之，命为田祖。爰历三代，以及于秦，熏鬻、猃狁、山戎、匈奴之属，累代残暴，作害中州，而始均之裔，不交南夏，是以载籍无闻焉。积六十七世，至成皇帝讳屯立。聪武明智，远近所推，统国三十六，大姓九十，威振北方，莫不率服。成帝崩，节皇帝讳贷立。节帝崩，其后四世，宣帝讳推寅立，南迁大泽，方千余里，厥土昏冥沮洳。谋更南徙，未行而崩。其后六世，献皇帝讳邻立。时有神人言于国曰：「此土荒遐，未足以建都邑，宜复徙居。」帝时年衰老，乃以位授子。
《后魏书·序纪》记载：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有的在内地华夏地区任职，有的在外地荒远地区分封。昌意的小儿子，受封在北方的国家，那里有座大鲜卑山，因此以山名为号。此后，世代担任君长，统领幽都以北、广阔沙漠的原野，以畜牧迁徙、射猎为业，风俗淳朴，教化简易，没有文字，只用刻木来记录契约。世代远近的事情，靠人们口耳相传，如同史官的记录一样。黄帝因土德称王，北方习俗称土为“托”，称后为“跋”，因此以此为姓氏。他的后代始均，在尧的时代入仕，在弱水之北驱逐女魃，百姓依赖他的功勋，帝舜嘉奖他，任命他为田祖。历经夏、商、周三代，直到秦朝，熏鬻、猃狁、山戎、匈奴等部族，历代残暴，危害中原，而始均的后代，不与南方华夏交往，因此史书上没有记载。累积六十七代，到成皇帝名屯即位。他聪慧勇武明智，被远近推崇，统领三十六国、九十大姓，威震北方，没有不归服的。成帝去世，节皇帝名贷即位。节帝去世，其后四代，宣帝名推寅即位，南迁到大泽，方圆千余里，那里土地昏暗潮湿。谋划再向南迁徙，未行动就去世了。其后六代，献皇帝名邻即位。当时有神人向国家进言说：“这片土地荒凉偏远，不足以建立都城，应该再迁徙居住。”献帝当时年老，于是将帝位传给儿子。
圣武帝讳诘汾。献帝命令南移，山谷高深，九难八阻，于是欲止。有神兽，其形似马，其声类牛，先行导引，历年乃出。始居匈奴之故地。其迁徙策略，多出宣、献二帝，故时人幷号曰：「推寅」。盖俗云「钻研」之义。初，圣武帝常率数万骑田于山泽，欻见辎𫐌自天而下。既至，见美妇人，侍卫甚盛。帝异而问之，对曰：「我，天女也，受命相偶。」遂同宿。旦，请还，曰：「明年同时，复会于此。」言终而别，去如风雨。及期，帝至先所游处，果复相见。天女以所生男授帝曰：「此君之子也，善视之。子孙相承，当世为帝王。」语讫而去。即始祖神元皇帝也。故时人谚曰：「诘汾皇帝无妇家，力微皇帝无舅家。」帝崩。始祖神元皇帝立，讳力微，生而聪睿。元年，岁在庚子。先是，西部内侵，国民离散，依于没鹿回部大人窦宾。始祖有雄杰之度，时人莫测。后与宾攻西部，宾军败，失马步走，始祖使人以所乘骏马给之。宾归，令其部内求与马之人赏，当加重赏，始祖隐而不言。宾后知大惊，将分国之半，以奉始祖，始祖不受，乃进其爱女。宾犹思报恩，固问所欲。宾临终戒其二子，使谨奉始祖。其子不从，乃阴谋为逆。始祖召而杀之，尽幷其众，诸部大人悉皆从服，控弦士马二十余万。三十九年，迁于定襄之盛乐。始祖乃告诸大人曰：「我历观前世匈奴、蹋顿之徒，苟贪财利，抄掠边民，虽有所得，而多其死伤，复不足相补，更招寇仇，百姓涂炭，非长计也。」于是与魏和亲。四十二年，遣子文帝如魏，且观风土。是岁魏景元二年也。文皇帝讳沙漠汗，以国太子留洛阳，为魏宾之冠。魏晋禅代，和好仍密。始祖春秋已迈，帝以父老求归，晋武帝具礼护送。四十八年，帝至自晋。五十六年，帝复如晋；其年冬，还国。晋遗帝锦、罽、缯、彩、绵、绢诸物，咸丰厚，车牛马百乘。行达幷州，晋征北将军卫瓘，以帝为人雄异，恐为后患，乃密白晋帝，请留不遣。晋帝难于失信，不许。瓘复请以金帛赂国之大人，令致间隙，使相厄害。晋帝从之，遂留帝。于是国之执事及部人皆受瓘货。五十八年，方遣帝。始祖闻帝归，大悦，使诸部大人诣阴馆迎之。酒酣，帝仰视飞鸟，谓诸大人曰：「我为女曹取之。」授弹飞丸，应弘而落。时国俗无弹，众咸大惊，幷先驰还。始祖曰：「我子既历他国，进德何如！」皆对曰：「太子才艺非常，引空弓而落飞鸟，似得晋人异法怪术，乱国害民之兆，惟愿察之。」自帝在晋之后，诸子爱宠日进，始祖年逾期颐，颇有所惑，闻大人语，意乃有疑。因曰：「不可容者，便当除之。」于是诸大人乃驰诣塞南，害帝。后乃追谥焉。始祖寻崩，凡享国五十八年，年一百四岁。太祖即位，尊为始祖。
圣武帝名诘汾。献帝命令他向南迁移，山谷高深，历经九难八阻，于是想停下来。有神兽，形状像马，声音像牛，在前面引导，经过多年才走出。开始居住在匈奴的旧地。其迁徙策略，多出自宣、献二帝，所以当时人一起称他们为“推寅”。大概是俗语中“钻研”的意思。当初，圣武帝曾率领数万骑兵在山泽中打猎，忽然看见辎重车从天而降。到达后，见到一位美丽的妇人，侍卫很多。圣武帝感到奇怪并询问她，回答说：“我是天女，受命与你结为配偶。”于是同宿。早晨，她请求回去，说：“明年同一时间，再在这里相会。”说完告别，离去如风雨般迅速。到了约定时间，圣武帝来到先前游玩的地方，果然又相见。天女将所生的男孩交给圣武帝说：“这是您的儿子，好好抚养他。子孙相承，当世代为帝王。”说完离去。这就是始祖神元皇帝。所以当时人谚语说：“诘汾皇帝无妇家，力微皇帝无舅家。”圣武帝去世。始祖神元皇帝即位，名力微，生来聪慧睿智。元年，岁在庚子。此前，西部入侵，国民离散，依附于没鹿回部大人窦宾。始祖有雄杰的气度，当时人无法揣测。后来与窦宾攻打西部，窦宾军败，丢失马匹步行逃跑，始祖派人将自己所骑的骏马给他。窦宾回去后，命令部内寻找给马的人加以赏赐，应当加重赏赐，始祖隐瞒不说。窦宾后来知道后大惊，准备分一半国土来奉给始祖，始祖不接受，于是进献他的爱女。窦宾还想报恩，坚持问始祖想要什么。窦宾临终时告诫他的两个儿子，要谨慎侍奉始祖。他的儿子不听从，于是阴谋作乱。始祖召来并杀了他们，吞并了他们的部众，各部大人全都服从，拥有弓箭士兵二十余万。三十九年，迁到定襄的盛乐。始祖于是告诉各位大人说：“我遍观前世匈奴、蹋顿之流，如果贪图财利，掠夺边境百姓，虽然有所收获，但死伤众多，不足以补偿，反而招来仇敌，百姓涂炭，不是长久之计。”于是与魏国和亲。四十二年，派儿子文帝前往魏国，并观察风土人情。这一年是魏景元二年。文皇帝名沙漠汗，以国太子身份留在洛阳，成为魏国宾客之首。魏晋禅代，和好仍很密切。始祖年事已高，文帝因父亲年老请求回国，晋武帝备礼护送。四十八年，文帝从晋国回来。五十六年，文帝又去晋国；同年冬天，回国。晋国赠给文帝锦、罽、缯、彩、绵、绢等物，都很丰厚，还有车牛马百乘。走到并州时，晋征北将军卫瓘，认为文帝为人雄异，恐怕成为后患，于是秘密禀告晋帝，请求留下他不放行。晋帝难以失信，不答应。卫瓘又请求用金帛贿赂国中的大人，让他们制造间隙，使文帝遭受困厄。晋帝听从了，于是留下文帝。于是国中的执事和部人都接受了卫瓘的贿赂。五十八年，才放文帝回去。始祖听说文帝归来，非常高兴，派各部大人到阴馆迎接他。酒酣时，文帝仰视飞鸟，对各位大人说：“我为你们取下来。”拿起弹弓发射弹丸，应声而落。当时国中习俗没有弹弓，众人都大惊，并先驰马回去。始祖说：“我的儿子既然游历他国，德行进步如何！”都回答说：“太子才艺非凡，拉空弓就能射落飞鸟，似乎学到了晋人的奇异法术，这是乱国害民的征兆，希望您明察。”自从文帝在晋国之后，其他儿子日益得宠，始祖年过百岁，颇受迷惑，听到大人的话，心中产生怀疑。于是说：“不能容忍的，就应当除掉他。”于是各位大人驰马到塞南，杀害了文帝。后来才追赠谥号。始祖不久去世，共在位五十八年，享年一百零四岁。太祖即位，尊为始祖。
章皇帝讳悉鹿立，始祖之子也。享国九年而崩。平皇帝讳绰立，章帝之少弟也。雄武有智略，威德复举。享国七年而崩。惠帝讳弗立，文帝少子也，聪哲有大度，为诸父兄所重。政崇宽简，百姓怀服，即位一年崩。昭皇帝立，讳禄官，始祖神元之子也。九年，分国为三部，帝自以一部居东，在上谷北，须源之西，东接宇文部，以文帝之长子桓皇帝讳猗迤统一部，居代郡之参合陂北；以桓帝之弟穆皇帝讳猗卢统一部，居定襄之盛乐故城。自始祖以来，与晋和好，百姓乂安，财畜富实，控引骑士四十余万。十年，晋惠帝为成都王颖逼留在邺。匈奴别种刘渊反于离石，号汉王。幷州刺吏司马腾来乞师。帝与桓帝同时大举以助之，大破渊众于西河、上党。晋假桓帝大单于，金印紫绶。是岁，桓帝崩。帝英杰魁岸，马不能胜。常乘安车，驾大牛，牛角容一石。帝曾中蛊，呕吐之地仍生榆木。参合陂土无榆树，故世人异之，至今传记。十三年，昭帝崩。是岁，羯胡石勒与晋马牧帅汲桑反。穆皇帝天资英特，勇略过人，昭帝崩后，遂总摄三部，以为一统。元年，刘渊僭帝，自称大汉。三年，晋幷州刺史刘琨遣使，以子遵为质。又遣使乞师救洛阳，帝遣步骑二万助之，晋大傅东海王司马越辞以洛中饥馑，师还。是年，刘渊死，子聪僭立。五年，刘琨遣使乞师以讨刘聪、石勒。帝以琨忠义，矜而许之。会聪遣其子粲攻洛阳，害琨父母而据其城，琨来告难，帝大怒，遣长子六修、桓帝子普根，及卫瓘、范班、姬淡等为前锋，帝统大众二十四万为后继。粲惧，弃辎重，突围遁走。纵骑追斩其将刘儒、刘丰，伏尸数百里。琨来拜谢，帝以礼待之。琨固请进军，帝曰：「吾不早来，致卿父母见害，诚以后时相愧，今卿已复州境，然吾远来，士马疲弊，且待后期，贼岂可尽乎？」与琨马牛羊各千余，车牛百乘，金百镒，又留劲锐戍之而还。六年，城盛乐以为北都，修故平城以为南郡。帝登平城西山，望观地势，乃更南百里，于灅水之阳黄瓜堆筑新平城，晋人谓之小平城，使长子六修镇之，统领南部。九年，帝召六修不至，帝怒，讨之，失利，乃微服民间，遂崩。普根先守外境，闻难来赴，攻六修，灭之。普根立，月余而薨也。
章皇帝名叫悉鹿，是始祖的儿子。在位九年去世。平皇帝名叫绰，是章帝的幼弟。他勇武有智谋，威德再次振兴。在位七年去世。惠皇帝名叫弗，是文帝的小儿子。他聪慧明哲，气度宽宏，被各位父兄看重。施政崇尚宽厚简约，百姓归附信服，即位一年后去世。昭皇帝即位，名叫禄官，是始祖神元帝的儿子。昭帝九年，将国家分为三部，皇帝自己率领一部居住在东边，位于上谷以北、须源以西，东边与宇文部接壤；让文帝的长子桓皇帝猗迤统领一部，居住在代郡的参合陂北边；让桓帝的弟弟穆皇帝猗卢统领一部，居住在定襄的盛乐旧城。自从始祖以来，与晋朝和睦友好，百姓安定，财物牲畜富足，能控制骑兵四十多万。昭帝十年，晋惠帝被成都王司马颖逼迫留在邺城。匈奴别部刘渊在离石反叛，自称汉王。并州刺史司马腾前来请求援军。皇帝与桓帝同时大举出兵援助他，在西河、上党大败刘渊的军队。晋朝授予桓帝大单于称号，赐给金印紫绶。这一年，桓帝去世。皇帝身材魁梧高大，马都驮不动他。常常乘坐安车，用大牛驾车，牛角能装一石粮食。皇帝曾经中蛊毒，呕吐的地方竟然长出榆树。参合陂一带本来没有榆树，所以世人对此感到奇异，至今仍有记载。昭帝十三年，昭帝去世。这一年，羯人石勒与晋朝的马牧帅汲桑反叛。穆皇帝天资英武出众，勇气谋略超过常人，昭帝去世后，就总领三部，实现统一。穆皇帝元年，刘渊僭越称帝，自称大汉。三年，晋朝并州刺史刘琨派使者前来，将儿子刘遵作为人质。又派使者请求援军救援洛阳，皇帝派步兵骑兵两万人援助他，晋朝太傅东海王司马越以洛阳饥荒为由推辞，军队撤回。这一年，刘渊去世，他的儿子刘聪僭越即位。五年，刘琨派使者请求援军讨伐刘聪、石勒。皇帝认为刘琨忠义，同情并答应了他。恰逢刘聪派他的儿子刘粲攻打洛阳，杀害了刘琨的父母并占据了洛阳城，刘琨前来报告危难，皇帝大怒，派长子六修、桓帝的儿子普根，以及卫瓘、范班、姬淡等人为前锋，皇帝统领大军二十四万作为后援。刘粲害怕，丢弃辎重，突围逃跑。皇帝放骑兵追击，斩杀其将领刘儒、刘丰，尸体绵延数百里。刘琨前来拜谢，皇帝以礼相待。刘琨坚持请求进军，皇帝说：“我没有早点来，导致你的父母被害，实在因为来迟而感到惭愧，如今你已经收复州境，但我远道而来，士兵战马疲惫，暂且等待以后的机会，贼人难道能杀尽吗？”送给刘琨马、牛、羊各一千多头，牛车一百辆，黄金一百镒，又留下精锐部队戍守后返回。六年，修筑盛乐城作为北都，修缮旧平城作为南郡。皇帝登上平城西山，观望地势，于是又向南一百里，在灅水北岸的黄瓜堆修筑新平城，晋朝人称之为小平城，派长子六修镇守，统领南部地区。九年，皇帝召见六修，六修不来，皇帝发怒，讨伐他，结果失利，于是穿着平民服装隐藏在民间，随后去世。普根先前守卫边境，听说祸难前来奔赴，攻打六修，消灭了他。普根即位，一个多月后去世。
平文皇帝讳郁律立，惠帝之子也。二年，西兼乌孙故地，东吞勿吉以西，控弦上马将有百万。刘聪死焉。渊族子曜僭立。帝闻晋湣帝为曜所害，顾谓大臣曰：「今中原无主，天其资我乎？」刘曜遣使请和，帝不纳。是年，司马睿僭称大位于江南。五年，桓帝后以帝得众心，恐不利于己子，害帝，遂崩，大人死者数十人。天兴初，尊曰太祖。惠皇帝讳贺傉立，桓帝之中子也。未亲政事，太后临朝，遣使与石勒通和，时人谓之女国使。四年，帝始临朝。五年崩。炀皇帝讳纥那立，惠帝之弟也。五年出居于宇文部。贺兰及诸部大人，共立烈帝。烈皇帝讳翳槐立，平文之长子也。石勒遣使来和，帝遣弟昭成皇帝如襄国。二年，石勒僭立，自称大赵王。烈皇帝崩，昭武皇帝讳什翼犍立，平文之次子也。生而奇伟，宽仁大度，喜怒不形于色。身长八尺，隆准龙颜，立须委地，卧则乳垂至席。烈帝崩，顾命曰：「必迎立什翼犍，社稷可安。」烈帝崩，帝弟弥乃自诣邺奉迎，与帝俱还。建国元年十一月，帝即位于繁畤之北，时年十九。二年春，始置百官，分掌众职。八年，张骏私置假凉王。十三年，魏郡人冉闵，杀石鉴僭立。十四年，氐苻健僭称天王，自号大秦。十五年，慕容俊灭冉闵，僭称尊号。二十七年春，车驾还云中。冬十一月，讨没歌部，破之，获牛马羊数百万头。三十四年春，长孙斤谋反，伏诛。斤之反也，拔刃向御座，太子献明皇帝讳实格之，伤胁。夏五月，薨，后追谥焉。秋七月，皇孙珪生，大赦。三十九年，苻坚遣其大司马苻落率众二十万，朱彤、张蚝、邓羌等诸道来寇，侵逼南境。冬十一月，白部、独孤部御之，败绩。南部大人刘库仁走云中。复遣库仁率骑十万逆战于石子岭，王师不利。帝时不豫。十二月，至云中，旬有二日，帝崩，时年五十七。太祖即位，尊曰高祖。帝雅性宽厚，智勇仁恕，时国中少缯帛，代人许谦盗绢二匹，守者以告，帝匿之，谓燕凤曰：「吾不忍视谦之面，卿勿泄言，谦或惭而自杀，为财辱士，非也。」
平文皇帝名叫郁律即位，是惠帝的儿子。平文二年，向西兼并了乌孙的旧地，向东吞并了勿吉以西的地区，能拉弓上马的将士将近百万。刘聪在这时去世。刘渊的族子刘曜僭越即位。皇帝听说晋愍帝被刘曜杀害，回头对大臣说：“如今中原没有君主，上天是要资助我吗？”刘曜派使者请求和好，皇帝不接受。这一年，司马睿在江南僭称帝位。五年，桓帝的皇后因为皇帝深得人心，担心对自己儿子不利，害死了皇帝，于是皇帝去世，部落首领中死了几十人。天兴初年，被尊为太祖。惠皇帝名叫贺傉即位，是桓帝的次子。他未能亲政，由太后临朝听政，派使者与石勒通好，当时人称他们为女国使者。四年，皇帝才开始临朝听政。五年去世。炀皇帝名叫纥那即位，是惠帝的弟弟。五年后出居到宇文部。贺兰部以及各部落首领共同拥立烈帝。烈皇帝名叫翳槐即位，是平文帝的长子。石勒派使者前来和好，皇帝派弟弟昭成皇帝前往襄国。二年，石勒僭越即位，自称大赵王。烈皇帝去世，昭武皇帝名叫什翼犍即位，是平文帝的次子。他生来奇特雄伟，宽厚仁爱，气度宏大，喜怒不形于色。身高八尺，高鼻龙颜，站立时胡须拖到地上，躺下时乳房垂到席子上。烈帝去世时，遗命说：“一定要迎立什翼犍，国家才能安定。”烈帝去世后，皇帝的弟弟弥亲自到邺城奉迎，与皇帝一起返回。建国元年十一月，皇帝在繁畤以北即位，当时十九岁。二年春天，开始设置百官，分别掌管各项职务。八年，张骏私自设置假凉王。十三年，魏郡人冉闵杀死石鉴僭越即位。十四年，氐人苻健僭称天王，自称大秦。十五年，慕容俊消灭冉闵，僭称帝号。二十七年春天，皇帝车驾返回云中。冬天十一月，讨伐没歌部，打败了他们，缴获牛马羊数百万头。三十四年春天，长孙斤谋反，被处死。长孙斤反叛时，拔刀冲向御座，太子献明皇帝名叫实格挡他，伤了胁部。夏天五月，太子去世，后来追赠谥号。秋天七月，皇孙拓跋珪出生，大赦天下。三十九年，苻坚派他的大司马苻洛率领二十万军队，朱彤、张蚝、邓羌等人分路来侵犯，逼近南部边境。冬天十一月，白部、独孤部抵御他们，战败。南部大人刘库仁逃往云中。又派刘库仁率领十万骑兵在石子岭迎战，朝廷军队不利。皇帝当时身体不适。十二月，到达云中，过了十二天，皇帝去世，时年五十七岁。太祖即位后，尊他为高祖。皇帝生性宽厚，智勇仁恕，当时国中缺少丝织品，代地人许谦偷了两匹绢，看守的人报告了皇帝，皇帝隐瞒了这件事，对燕凤说：“我不忍心看许谦的脸，你不要泄露出去，许谦或许会因羞愧而自杀，为了财物而羞辱士人，是不对的。”
太祖道武皇帝
太祖道武皇帝
《后魏书》曰：大祖道武皇帝，讳珪，昭成皇帝之嫡孙，献明皇帝之子也。母曰献明贺皇后，初因迁徙，游子云泽，既而寝息，因梦日出室内，寤而见光自牖属天，欻然有感。以建国三十四年七月七日，生太祖于参合陂北，其夜复有光明。昭成大悦，群臣称庆，大赦，告于祖宗。保者以帝体重倍于常儿，窃独奇怪。明年，有榆生于埋胞之坎，后遂成林。弱而能言，目有光曜，广颡大耳，众咸异之。年六岁，昭成崩。元年，葬昭成皇帝于金陵，营梓宫，木材尽生成林。帝虽冲幼，而嶷然不群，刘库仁常谓其子曰：「帝有高天下之志，兴复洪业，光扬祖宗者，必此王也。」登国元年春正月戊申，帝即代王位，郊天，建元，大会于牛川。复以长孙嵩为南部大人，以叔孙普洛为北部大人。班叙勋旧各有差。夏四月，改称魏王。是岁，慕容垂僭称皇帝于中山，自号大燕。姚苌僭称皇帝于长安，自号大秦。六年秋七月，讲武于牛川。慕容永使其大鸿胪慕容钧奉表劝进尊号。冬十月，北征蠕蠕，〈如蠢切。〉追之，及于大碛南商山下，大破之，班赐从臣各有差。十有二月，出居于马邑。是岁，起河南宫。七年秋八月，行幸汉南，仍筑巡台。八年春正月，帝出南巡。二月，幸羖羊原，赴白楼。皇始元年春正月，大搜于定襄之虎山。三月，慕容垂来寇桑干川。陈留公元虔先镇平城。时帝征兵未集，虔率麾下邀击，失利，死之。垂遂至平城西北，逾山结营，闻帝将至，乃筑城自守。疾甚，遂遁走，死于上谷。子宝迎丧而还，至中山乃僭立。秋七月，左司马许谦上书劝进尊号，帝始建天子旌旗，出入警跸，于是改元。八月，治兵于东郊。大举讨慕容宝，帝亲勒六军四十余万，南出马邑，逾于句注，旌旗骆驿二千余里。宝幷州牧辽西王农弃城东遁，幷州平。初建台省，置百官，封拜公侯、将军、刺史、太守，尚书郎已下悉用文人。帝初拓中原，留心慰纳，诸王、大夫诣军门者，无少长，皆引入赐见，存问周悉，人得自尽，苟有微能，咸蒙叙用。冬十月，车驾出井陉。十一月，进军中山，引骑围之。二年春正月，飨群臣于鲁口。慕容宝遣其左卫将军慕容腾寇博陵，杀中山太守及高阳诸县令长，抄掠租运。是时，信都未下。帝乃进军，引骑围之。宝将军张让、护军将军徐超率将吏以下举城降。宝闻帝幸信都，乃趣博陵之深泽，屯滹沱水，遣弟贺麟寇杨城。三月，车驾次于卢奴。宝遣使求和解焉。仍请割常山以西奉魏，乞守中山以东，帝许之。已而宝背约，辛亥，车驾次中山，命诸将围之。是夜，宝弟贺麟将妻子出走西山。宝见贺麟走，恐先据和龙，壬子夜，遂将其妻子及兄弟亲族数千骑北遁。城内共立慕容普邻为主。麟复入中山，杀普邻而自立。九月，贺麟饥穷，率三万余人出寇新市。甲子晦，帝进军讨之，太史令晁崇奏曰：「不吉。」帝曰：「其义云何？」对曰：「昔纣以甲子亡，兵家忌之。」帝曰：「纣以甲子亡，周武不以甲子胜乎？」崇无以对。冬十月，帝进军新市，贺麟退阻泒水，依渐洳泽以自固。甲戌，帝临其营，战于义室坞，大破之，斩首九千余级。贺麟单马走西山，遂奔邺，慕容德杀之。甲申，中山平。丁亥遣三万骑赴卫王仪将以攻邺，天兴元年春正月，慕容德走保滑台，克邺，车驾幸邺，巡登台榭，观览宫城，将有定都之意。乃置行台，以龙骧将军日南公和跋为尚书，与左丞贾寻率郎吏及兵五千人镇邺。车驾自邺还中山，所过存问百姓。诏大军所在州郡，复资租一年，除山东民租赋之半。车驾将北还，发卒万人治直道，自望都铁关凿恒岭至代五百余里。六月，诏有司议定国号。群臣奏曰：「昔周秦以前，帝王居所生之土，有国有家，及王天下，即承为号。自汉以来，罢侯置守，时无世继，其应运而起者，皆不由尺土之资。今国家万世相承，启基云代。臣等以为若取长远，应以代为号。」诏曰：「昔朕远祖，总御幽都，控制遐国，虽践王位，未定九州。迨于朕躬，处百代之季，天下分裂，诸乏之主。民俗虽殊，抚之在德，故躬率六军，扫平土宇，凶逆荡除，遐迩率服。宜仍先号，以为魏焉。」秋七月，迁都平城，始营宫室，建宗庙，立社稷。八月，诏有司正封畿，制郊甸，端经术，标道里，平五权，较五量，定五度。冬十月，起天文殿。十有一月，诏尚书吏部郎中邓渊典官制，立爵品，定律吕，协音乐；仪曹郎中卢谧撰郊庙、社稷、朝觐、飨宴之仪；三公郎中王德定律令，申科禁；太史令晁宗造浑仪，考天象；吏部尚书崔玄伯总而裁之。十有二月，帝驾临于天文殿，太尉、司徒进玺绶，百官咸称万岁。大赦，改年。追尊成皇帝已下及后号谥。乐将用皇始之舞。诏有司议定行次，尚书崔玄伯等奏从土德，服色尚黄，数用五，未社辰腊，牺牲用白，五郊立气，宣赞时令，敬授民时，行夏之正。徙六州二十二郡守宰、豪杰、吏民二千家于代都。二年春正月，初祠上帝于南郊，以始祖神元皇帝配，降坛视燎，成礼而反。二月，破高车，以所获之众起鹿苑于南台阴，北距长城，东苞白登，属之西山，广轮数十里，凿渠引武川水注之苑中，疏为三沟，分流宫城内外。己穿鸿雁池。三月初，令《五经》群书各置博士，增国子太学生员三千人。秋七月，起天华殿。大阅于鹿苑，飨赐各有差。冬十月，太庙成，迁神元、平文、昭成、献明皇帝神主于太庙。三年三月戊午，立皇后慕容氏。是月，穿城南渠通于城内，作东西鱼池。夏四月，姚兴遣使朝贡。五月，车驾东巡，遂幸涿鹿，遣使者以太牢祀帝尧、帝舜庙。七月，车驾还宫。起大中殿及云母堂、金华室。四年三月，帝亲渔，荐于寝庙。五月，起紫极殿、玄武楼。冬十二月，集博士儒生，比众经文字，义类相从，凡四万余字，号曰《众文经》。六年冬十月，起西昭阳殿。乙卯，立皇子嗣为齐王，加车骑大将军，位相国。是年，岛夷桓玄废其主司马德宗而自立，僭称大楚。天赐三年九月，幸汉南盐池。至漠中，观天盐池。六年夏，帝不豫。初，帝服寒食散，自太医令阴美死后，药数动发，至此愈甚。而灾变屡见，忧懑不安，或数日不食，或不寝达旦。归咎群下，喜怒乖常，谓百寮左右，曰人不可信，虑如天文之占，或有肘腋之虞。追思既往成败得失，终日竟夜独语不止，若傍有鬼物对扬者。朝臣至前，追其旧恶便见杀害，其余或以颜色变动，或以喘息不调，或以行步乖节，或以言辞失措，帝皆以为怀恶在心，变见于外，乃手自殴击，死者皆陈天安殿前。于是朝野人情各怀危惧，有司废怠，莫敢相督摄，百工偷劫，盗贼公行，巷里之间人为稀少。帝亦闻之，曰：「朕故纵之使然，待过灾年，当更清治之耳。」冬十月，帝崩于天安殿，在位十四年，时年三十九岁。先时国内有谶曰：「厄清河死万人。」帝破灭清河郡，手杀万人以厌之，夜恒变易寝处，人莫得知，惟爱妾万人知处。帝子清河王绍与万人通，惧罪，同害帝。帝叹曰：「清河万人，乃是汝耶！」元帝立诛绍及万人。永兴二年，九月，上谥宣武皇帝，葬于盛乐金陵，庙号太祖。太常五年，改谥曰道武。
《后魏书》记载：太祖道武皇帝，名讳为珪，是昭成皇帝的嫡孙，献明皇帝的儿子。母亲是献明贺皇后，当初因为迁徙，在云泽游玩，之后休息睡觉，梦见太阳从室内升起，醒来后看见光芒从窗户直冲上天，突然有所感应。在建国三十四年七月七日，在参合陂北边生下太祖，那天夜里又有光明。昭成皇帝非常高兴，群臣庆贺，大赦天下，并祭告祖宗。保姆因为太祖的体重是平常婴儿的两倍，私下感到奇怪。第二年，在埋胞衣的坑里长出一棵榆树，后来长成一片树林。太祖很小就能说话，眼睛有光芒，额头宽阔耳朵大，众人都觉得他奇特。六岁时，昭成皇帝去世。元年，将昭成皇帝安葬在金陵，建造棺椁，木材都长成了树林。太祖虽然年幼，但卓然不群，刘库仁常对他的儿子说：「这位帝王有高于天下的志向，能复兴大业、光耀祖宗的，一定是这个王。」登国元年春正月戊申日，太祖即代王位，在南郊祭天，建立年号，在牛川举行大会。又任命长孙嵩为南部大人，叔孙普洛为北部大人。按等级依次赏赐功臣旧部。夏四月，改称魏王。这一年，慕容垂在中山僭称皇帝，国号大燕。姚苌在长安僭称皇帝，国号大秦。六年秋七月，在牛川讲习武事。慕容永派他的大鸿胪慕容钧奉表劝进尊号。冬十月，向北征讨蠕蠕，追击他们，到达大沙漠南边的商山下，大败他们，按等级赏赐随从大臣。十二月，出居马邑。这一年，建造河南宫。七年秋八月，皇帝巡行到汉南，并修筑巡台。八年春正月，皇帝出巡南方。二月，到达羖羊原，前往白楼。皇始元年春正月，在定襄的虎山举行大规模狩猎。三月，慕容垂前来侵犯桑干川。陈留公元虔先前镇守平城。当时皇帝征调的军队尚未集结，元虔率领部下迎击，失利战死。慕容垂于是到达平城西北，翻山扎营，听说皇帝将要到来，就筑城自守。他病重，于是逃跑，死在上谷。他的儿子慕容宝迎丧返回，到中山后才僭立为帝。秋七月，左司马许谦上书劝进尊号，皇帝开始设置天子的旌旗，出入实行警戒清道，于是改元。八月，在东郊训练军队。大举讨伐慕容宝，皇帝亲自统率六军四十多万人，向南从马邑出发，越过句注山，旌旗连绵两千多里。慕容宝的并州牧辽西王慕容农弃城向东逃跑，并州平定。开始建立台省，设置百官，封拜公侯、将军、刺史、太守，尚书郎以下全部任用文人。皇帝初拓中原，留心安抚接纳，各王、大夫到军门来的，无论老少，都引入赐见，慰问周全，人们得以畅所欲言，只要有微小才能，都得到任用。冬十月，皇帝车驾出井陉。十一月，进军中山，率领骑兵包围它。二年春正月，在鲁口宴飨群臣。慕容宝派他的左卫将军慕容腾侵犯博陵，杀死中山太守及高阳各县令长，抢掠租税运输。这时，信都尚未攻下。皇帝于是进军，率领骑兵包围它。慕容宝的将军张让、护军将军徐超率领将吏以下举城投降。慕容宝听说皇帝到达信都，就赶往博陵的深泽，驻扎在滹沱水边，派弟弟慕容贺麟侵犯杨城。三月，皇帝车驾驻扎在卢奴。慕容宝派使者请求和解。并请求割让常山以西献给魏国，请求守卫中山以东，皇帝答应了。不久慕容宝背弃盟约，辛亥日，皇帝车驾到达中山，命令诸将包围它。当夜，慕容宝的弟弟慕容贺麟带着妻子儿女逃往西山。慕容宝见慕容贺麟逃跑，担心他先占据和龙，壬子日夜，就带着妻子儿女及兄弟亲族数千骑兵向北逃跑。城内共同拥立慕容普邻为主。慕容贺麟又进入中山，杀死慕容普邻自立。九月，慕容贺麟饥饿穷困，率领三万多人出犯新市。甲子晦日，皇帝进军讨伐他，太史令晁崇上奏说：「不吉利。」皇帝说：「这道理怎么说？」回答说：「从前纣王在甲子日灭亡，兵家忌讳这一天。」皇帝说：「纣王在甲子日灭亡，周武王不也在甲子日取胜吗？」晁崇无话可答。冬十月，皇帝进军新市，慕容贺麟退守泒水，依靠渐洳泽来巩固自己。甲戌日，皇帝亲临他的营地，在义室坞交战，大败他，斩首九千多级。慕容贺麟单骑逃往西山，于是逃奔邺城，慕容德杀了他。甲申日，中山平定。丁亥日，派三万骑兵赶赴卫王拓跋仪处准备攻打邺城。天兴元年春正月，慕容德逃跑守卫滑台，攻克邺城，皇帝车驾到达邺城，巡视登临台榭，观览宫城，有定都的意向。于是设置行台，任命龙骧将军日南公和跋为尚书，与左丞贾寻率领郎吏及士兵五千人镇守邺城。皇帝车驾从邺城返回中山，所过之处慰问百姓。下诏大军所在的州郡，免除租税一年，免除山东百姓一半的租赋。皇帝车驾将要北还，征发士兵一万人修筑直道，从望都铁关开凿恒岭到代地五百多里。六月，下诏有关部门议定国号。群臣上奏说：「从前周秦以前，帝王居住在自己出生的土地上，拥有国家和家族，等到统治天下，就继承为号。自汉以来，废除诸侯设置郡守，时代没有世袭继承，那些应运而起的，都不依靠尺土的资本。如今国家万世相承，基业开创于云代。臣等认为如果要取长远，应以代为号。」皇帝下诏说：「从前我的远祖，统御幽都，控制远方之国，虽然践履王位，但未平定九州。到了我这一代，处于百代之末，天下分裂，各缺君主。民俗虽然不同，安抚在于德行，所以亲自率领六军，扫平疆土，凶逆荡除，远近都归服。应该沿用先前的国号，称为魏。」秋七月，迁都平城，开始营建宫室，建立宗庙，设立社稷。八月，下诏有关部门划定封畿，制定郊甸，端正经术，标明道里，统一五权，校订五量，确定五度。冬十月，建造天文殿。十一月，下诏尚书吏部郎中邓渊主管官制，设立爵品，制定律吕，协调音乐；仪曹郎中卢谧撰写郊庙、社稷、朝觐、飨宴的礼仪；三公郎中王德制定律令，申明科禁；太史令晁宗制造浑仪，考究天象；吏部尚书崔玄伯总揽裁定。十二月，皇帝驾临天文殿，太尉、司徒进献玺绶，百官都高呼万岁。大赦天下，改年号。追尊成皇帝以下及皇后的谥号。音乐将采用皇始之舞。下诏有关部门议定五行次序，尚书崔玄伯等上奏遵从土德，服色崇尚黄色，数字用五，未日祭祀社神、辰日举行腊祭，牺牲用白色，五郊设立节气，宣扬赞颂时令，敬授民时，实行夏历的正月。迁徙六州二十二郡的守宰、豪杰、吏民二千家到代都。二年春正月，初次在南郊祭祀上帝，以始祖神元皇帝配享，下坛观看燎祭，完成礼仪后返回。二月，击败高车，用所俘获的部众在南台阴建造鹿苑，北边到长城，东边包括白登，连接西山，方圆数十里，开凿渠道引武川水注入苑中，疏浚为三条沟渠，分流到宫城内外。已开凿鸿雁池。三月初，下令《五经》等群书各设置博士，增加国子太学生员三千人。秋七月，建造天华殿。在鹿苑举行大阅兵，赏赐各有差别。冬十月，太庙建成，将神元、平文、昭成、献明皇帝的神主迁到太庙。三年三月戊午日，立皇后慕容氏。这个月，开凿城南渠道通到城内，建造东西鱼池。夏四月，姚兴派使者朝贡。五月，皇帝车驾东巡，于是到达涿鹿，派使者用太牢祭祀帝尧、帝舜庙。七月，皇帝车驾回宫。建造大中殿及云母堂、金华室。四年三月，皇帝亲自捕鱼，进献到寝庙。五月，建造紫极殿、玄武楼。冬十二月，召集博士儒生，比较众经文字，按义类相从，共四万多字，称为《众文经》。六年冬十月，建造西昭阳殿。乙卯日，立皇子拓跋嗣为齐王，加授车骑大将军，位同相国。这一年，岛夷桓玄废黜其主司马德宗而自立，僭称大楚。天赐三年九月，皇帝到达汉南盐池。到漠中，观看天盐池。六年夏，皇帝身体不适。当初，皇帝服用寒食散，自从太医令阴美死后，药性多次发作，到这时更加严重。而且灾变屡次出现，皇帝忧闷不安，有时几天不吃饭，有时整夜不睡。他归咎于臣下，喜怒无常，对百官左右说人不可信，担心像天文占卜所示，或有肘腋之患。追思过去的成败得失，整天整夜自言自语不止，好像旁边有鬼物在对答。朝臣来到面前，追究他们过去的恶行就加以杀害，其余的人有的因为脸色变动，有的因为呼吸不调，有的因为走路失态，有的因为言语失措，皇帝都认为他们心怀恶意，表现在外面，就亲手殴打，死者都陈列在天安殿前。于是朝野人心各自怀有危惧，有关部门废弛懈怠，不敢互相监督管束，百工偷盗抢劫，盗贼公然横行，街巷之间人烟稀少。皇帝也听说了，说：「我故意放纵他们这样，等过了灾年，再重新清理整治罢了。」冬十月，皇帝在天安殿去世，在位十四年，当时三十九岁。先前国内有谶语说：「厄清河死万人。」皇帝攻破消灭清河郡，亲手杀死万人来压服它，夜里经常变换睡觉的地方，没人知道，只有爱妾万人知道地方。皇帝的儿子清河王拓跋绍与万人私通，害怕获罪，一起杀害了皇帝。皇帝叹息说：「清河万人，原来就是你啊！」元帝即位后诛杀了拓跋绍和万人。永兴二年九月，上谥号为宣武皇帝，安葬在盛乐金陵，庙号太祖。太常五年，改谥号为道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