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一．偏霸部五
卷一百二十一．偏霸部五
前燕慕容廆
前燕慕容廆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燕录》曰：慕容廆，字奕洛环，昌黎棘城人。昔高辛氏游于海滨，留少子厌次以君北夷，世居辽左，号曰东胡。秦汉之际为匈奴所败，分保鲜卑山，因复以为号。曾祖莫护跋，于魏初率其诸部入居辽西，从司马宣王讨公孙渊，拜率义王，始建国大棘城之北。见燕代少年多冠步摇冠，意甚好之，遂敛𬀩袭冠，诸部因呼之步摇，其后音讹，遂为慕容焉。祖木延，从毋丘俭征高丽有功，加号大都督。父涉归，以全柳城勋进拜单于，迁邑辽东，于是渐变胡风。自云慕二仪之德，继三光之容，遂以慕容为姓。廆身长八尺，有大度。晋安北将军张华一见奇之，谓曰：「君后必为命世之器，匡难济时者也。」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慕容廆，字奕洛环，是昌黎棘城人。从前高辛氏在海边巡游，留下小儿子厌次统治北夷，世代居住在辽左，号称东胡。秦汉之际被匈奴打败，部分人退保鲜卑山，于是又用鲜卑作为称号。曾祖莫护跋，在魏初率领各部进入辽西居住，跟随司马宣王讨伐公孙渊，被任命为率义王，开始在大棘城北建立国家。他看到燕代地区的年轻人多戴步摇冠，非常喜欢，于是收敛头发戴上这种冠，各部因此称他为步摇，后来语音讹变，就成了慕容。祖父木延，跟随毋丘俭征讨高丽有功，加号大都督。父亲涉归，因保全柳城的功勋晋升为单于，将城邑迁到辽东，于是逐渐改变胡人风俗。自称仰慕天地的德行，继承日月星辰的光辉，于是以慕容为姓。慕容廆身高八尺，气度不凡。晋安北将军张华一见到他就觉得奇特，对他说：“你日后必定是治世之才，匡扶危难、拯救时局的人。”
涉卒，弟耐立，将谋杀廆，廆亡潜于辽东徐郁家。太康元年，国人杀耐，迎廆立之。太康十年，又还于徒河之青山。元康四年，定都大棘城，所谓紫蒙之邑也。永嘉六年，王沉承制以廆为散骑常侍、冠军将军、前锋大都督、大单于，皆让不受。擢举贤才，官方授任。鲁国孔纂，宿德清望，请为宾友；平原刘赞，儒学洽通，为东庠祭酒；世子率国胄受业焉。太兴四年，晋遣谒者拜廆使持节、督幽平东夷诸军事、车骑将军、平州牧，封辽东郡公，丹书铁券，承制海东。咸和元年，加侍中，位特进。八年夏五月，薨于文德殿，年六十五，葬于青山。晋遣使者赠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襄公。廆为燕王，追谥武宣王。俊称尊，追尊曰武宣帝。庙号高祖。
涉归去世后，弟弟耐继位，打算谋杀慕容廆，慕容廆逃亡到辽东徐郁家躲藏。太康元年，国人杀死耐，迎立慕容廆。太康十年，又迁回徒河的青山。元康四年，定都大棘城，这就是所谓的紫蒙之邑。永嘉六年，王沉秉承皇帝旨意任命慕容廆为散骑常侍、冠军将军、前锋大都督、大单于，他都推辞不接受。他提拔贤才，按官职授予任用。鲁国的孔纂，德高望重，被请为宾客朋友；平原的刘赞，儒学博通，担任东庠祭酒；世子率领贵族子弟跟随学习。太兴四年，晋朝派遣谒者任命慕容廆为使持节、督幽平东夷诸军事、车骑将军、平州牧，封为辽东郡公，赐予丹书铁券，在海东地区秉承皇帝旨意行事。咸和元年，加授侍中，位特进。咸和八年夏五月，在文德殿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葬于青山。晋朝派遣使者追赠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号襄公。慕容廆被追尊为燕王，谥号武宣王。慕容俊称帝后，追尊为武宣帝。庙号高祖。
《晋书》曰：廆在位四十九年。
《晋书》记载：慕容廆在位四十九年。
慕容皝
慕容皝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燕录》曰：慕容皝字元真，廆第二子，小字万年。长七尺八寸，雄毅善权略，博学多才艺。晋建武元年，拜振武将军。永昌初，拜左贤王，太宁末，拜平北将军、朝鲜公。咸和八年六月，即辽东公位，行平州刺史，督摄部内。九年八月，晋遣谒者拜皝镇军大将军、平州刺史、大单于、辽东公，承制一如廆故事。咸康二年七月，立子俊为世子。四年，以左司马封奕为左长史。九月，奕等以皝任重位轻，宜称燕王，于是上议。十月，僭即燕王位于文德殿，大赦境内。改备群司，以封奕为相国。追尊先公为武宣王，先妣为王后。起文昌殿，出入警跸。立夫人段氏为王后，世子俊为太子。是岁，棘城黑石谷有大石自立而行。八年七月，晋使鸿胪郭忱持节拜皝侍中、大都督河北诸军事、大将军、燕王，余如故，封诸功臣百余人。九月，迁都龙城宫阙。十二年四月，黑龙一、白龙一见于龙山。皝率群僚观龙，去龙二百步。祭以太牢。二龙交首嬉翔，解角而去。皝大悦，赦境内，号新宫曰和龙，立龙翔寺于山。皝雅好文籍，亲造《太上章》以代《急就》，又著《典诫》十五篇，幷以教胄子。十四年，皝亲临东庠考试学生，其通经秀异者，擢充近侍。十月，飨群僚于承干殿，右长史宋谚性贪，赐布百匹，令自负而归，以愧其心。十五年八月，皝因见白兔，驰射，马倒。辇而还宫，引太子俊嘱以后事，谓曰：「今中原未平，方须经建，委贤任哲，此其时也。恪智勇兼济，力堪任重，汝其委之，以成吾志。」九月，薨于承干殿，年五十二。十月，葬龙山，谥文明王。俊称尊，追尊曰文明皇帝，庙号太祖，陵曰龙平。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慕容皝字元真，是慕容廆的第二个儿子，小字万年。身高七尺八寸，雄健刚毅，善于权谋策略，博学多才艺。晋建武元年，被任命为振武将军。永昌初年，任左贤王，太宁末年，任平北将军、朝鲜公。咸和八年六月，即辽东公位，代理平州刺史，统管境内事务。咸和九年八月，晋朝派遣谒者任命慕容皝为镇军大将军、平州刺史、大单于、辽东公，秉承皇帝旨意行事完全依照慕容廆的旧例。咸康二年七月，立儿子慕容俊为世子。咸康四年，任命左司马封奕为左长史。九月，封奕等人认为慕容皝责任重大而地位较低，应该称燕王，于是上奏建议。十月，在文德殿僭越即燕王位，大赦境内。重新设置百官，任命封奕为相国。追尊先父为武宣王，先母为王后。修建文昌殿，出入时设置警戒清道。立夫人段氏为王后，世子慕容俊为太子。这一年，棘城黑石谷有一块大石头自己立起来行走。咸康八年七月，晋朝派鸿胪郭忱持节任命慕容皝为侍中、大都督河北诸军事、大将军、燕王，其余官职照旧，分封功臣一百多人。九月，迁都到龙城宫阙。咸康十二年四月，一条黑龙和一条白龙出现在龙山。慕容皝率领群臣观看龙，距离龙二百步。用太牢祭祀。两条龙交头嬉戏飞翔，脱角而去。慕容皝非常高兴，赦免境内，命名新宫为和龙，在山上建立龙翔寺。慕容皝一向喜爱文献典籍，亲自撰写《太上章》来代替《急就》，又著《典诫》十五篇，都用来教育贵族子弟。咸康十四年，慕容皝亲自到东庠考试学生，其中通晓经书、才华出众的，提拔为近侍。十月，在承干殿宴请群臣，右长史宋谚生性贪婪，赐给他一百匹布，让他自己背回去，以使他内心羞愧。咸康十五年八月，慕容皝因看见白兔，骑马奔驰射箭，马跌倒。他乘辇回宫，召来太子慕容俊嘱托后事，对他说：“如今中原尚未平定，正需要经营建设，委任贤能之人，这是时候了。慕容恪智勇双全，能力足以担当重任，你要委任他，以完成我的志向。”九月，在承干殿去世，享年五十二岁。十月，葬于龙山，谥号文明王。慕容俊称帝后，追尊为文明皇帝，庙号太祖，陵墓称为龙平。
《晋书》曰：皝尝畋于西鄙，将济河，见一老父，服朱衣，乘白马，举手麾皝曰：「此非猎所，王其还也。」秘之不宣。遂济河，连日大获，后见白兔，驰射之，马倒被伤，乃说所见。辇而还宫，引俊嘱以后事。以永和四年死，在位十五年。
《晋书》记载：慕容皝曾在西部边境打猎，将要渡河时，看见一位老人，穿着红衣，骑着白马，举手挥动对慕容皝说：“这里不是打猎的地方，大王还是回去吧。”慕容皝隐瞒此事不宣扬。于是渡河，连日大获猎物，后来看见白兔，骑马奔驰射箭，马跌倒受伤，才说出所见之事。乘辇回宫，召来慕容俊嘱托后事。在永和四年去世，在位十五年。
慕容俊
慕容俊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燕录》曰：「慕容俊，字宣英，皝第二子，小字贺赖跋。十三月而生，有神光之异。身长八尺一寸，善属文，雅长辞赋，至于器服、车、室皆著铭赞以为劝戒。皝之八年，晋遣使者拜皝燕王，以俊为安北将军、东夷校尉。十一年，进拜使持节、镇东将军。皝薨，即燕王位，赦其境内。元年春正月，俊依春秋列国故事，称元年。五月，闻赵乱，乃严兵将为进取之计。七月，晋使谒者陈沈拜俊侍中、都督河北诸军事、幽冀幷平四州牧、大将军、燕王，承制封拜，一如廆、皝故事。元玺元年正月，司南车成，俊大悦，告于皝庙。四月，遣辅国恪、相国奕讨冉闵，战于魏昌廉台，闵师大败，擒送之。闵大将军蒋干辅闵子智固守邺城。遣辅弼评等帅骑一万以讨之，邺北郡县悉降。辅国奕等二百一十人劝称尊号，令曰：「非常之事，匪寡德所宜闻也。」八月，克邺。辅弼评等送闵后董氏、太子智、太尉申钟幷乘舆服物及六玺送于中山。传国玺蒋干先以送晋。俊欲神其事业，言数运在己，乃诈云闵妻得之以献，赐闵妻号奉玺君。封冉智为海滨侯，以辅弼评为司州刺史镇邺。十月，辅国恪等三百五人奉皇帝玺。十一月，僭即皇帝位于正阳前殿，大赦，改年。时晋遣使诣，俊谓之曰：「还白汝天子，我承人乏，为中国所推，己为帝矣。」庚午，书曰：「追崇祖考，古人之令典。武宣王遵为高祖武宣皇帝，文明王为太祖文明皇帝。」二年正月，立后可足浑氏为皇后。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记载：慕容俊，字宣英，是慕容皝的第二个儿子，小字贺赖跋。怀孕十三个月才出生，有神光的异象。身高八尺一寸，善于写文章，尤其擅长辞赋，至于器物、服饰、车马、宫室都撰写铭文赞语作为劝诫。慕容皝八年，晋朝派遣使者任命慕容皝为燕王，任命慕容俊为安北将军、东夷校尉。十一年，晋升为使持节、镇东将军。慕容皝去世后，即燕王位，赦免境内。元年春正月，慕容俊依照春秋列国的旧例，称元年。五月，听说后赵发生动乱，于是整顿军队准备进取。七月，晋朝派谒者陈沈任命慕容俊为侍中、都督河北诸军事、幽冀并平四州牧、大将军、燕王，秉承皇帝旨意封拜，完全依照慕容廆、慕容皝的旧例。元玺元年正月，司南车制成，慕容俊非常高兴，在慕容皝庙中祭告。四月，派遣辅国将军慕容恪、相国封奕讨伐冉闵，在魏昌廉台交战，冉闵军队大败，被擒获送来。冉闵的大将军蒋干辅佐冉闵的儿子冉智坚守邺城。派遣辅弼将军慕容评等率领骑兵一万人讨伐，邺城以北的郡县全部投降。辅国将军封奕等二百一十人劝慕容俊称帝，慕容俊下令说：“非常之事，不是寡德之人所应该听的。”八月，攻克邺城。辅弼将军慕容评等将冉闵的皇后董氏、太子冉智、太尉申钟以及车驾服饰物品和六枚印玺送到中山。传国玉玺蒋干先前已送给晋朝。慕容俊想神化自己的事业，声称天命在自己身上，于是谎称冉闵的妻子得到玉玺并献上，赐给冉闵妻子称号为奉玺君。封冉智为海滨侯，任命辅弼将军慕容评为司州刺史镇守邺城。十月，辅国将军慕容恪等三百零五人进奉皇帝玉玺。十一月，在正阳前殿僭越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当时晋朝派使者前来，慕容俊对他说：“回去告诉你的天子，我承当人才缺乏之际，被中原推举，已经做皇帝了。”庚午日，下诏说：“追尊祖先，是古人的美好典制。武宣王遵奉为高祖武宣皇帝，文明王为太祖文明皇帝。”二年正月，立后可足浑氏为皇后。
升平元年正月，立中山王𬀩为皇太子，赦其境内，改年曰光寿。初，廆有骏马曰赭白，有奇相逸力。石虎之伐棘城，皝将出避难，欲乘之，马悲鸣蹄啮，人莫能近。皝曰：「此马见异先朝，孤尝仗之济难，今不欲出者，盖先君之旨也。」乃止。虎寻奔退，皝益奇之。至是年四十九岁，而骏逸不亏，俊比之于鲍氏騘，命铸铜以图其像，亲为铭赞，镌颂其旁，置之蓟城东掖门。是月，象成而马死。十一月，自蓟迁邺。十二月，入邺宫，大赦。缮宫殿，复铜雀台。以吴王垂为东夷校尉、平州刺史，镇辽东。
升平元年正月，立中山王慕容𬀩为皇太子，大赦境内，改年号为光寿。当初，慕容廆有一匹骏马叫赭白，长相奇特，力大善跑。石虎攻打棘城时，慕容皝准备出逃避难，想骑这匹马，马却悲鸣又踢又咬，没人能靠近。慕容皝说：“这匹马在先朝被看作异象，我曾靠它渡过难关，现在它不想出去，大概是先父的旨意吧。”于是作罢。石虎不久退兵，慕容皝更加珍视这匹马。到这一年，马已四十九岁，但依然骏逸不减，慕容俊把它比作鲍氏的骢马，命人铸铜仿其形象，亲自撰写铭文赞词，镌刻颂扬在旁，放置在蓟城东掖门。当月，铜像铸成，马却死了。十一月，从蓟城迁都到邺城。十二月，进入邺宫，大赦天下。修缮宫殿，重建铜雀台。任命吴王慕容垂为东夷校尉、平州刺史，镇守辽东。
二年三月，常山寺大树自拔根，出璧七十三，光色精奇，有异常玉。以为岳神之命，遣尚书郎段勤以太牢祀之。五月，辽西获黑兔。
二年三月，常山寺有一棵大树自己连根拔起，出土了七十三块玉璧，光彩奇特，不同于寻常玉石。认为是山神显灵，派尚书郎段勤用太牢祭祀。五月，辽西捕获一只黑兔。
三年三月，俊夜梦石虎啮其臀，寤而恶之，命发其墓，剖棺出尸，踏而骂之曰：「死胡，安敢梦生天子！」遣御史中尉伯约数其残酷之罪，鞭而投之漳水。
三年三月，慕容俊夜里梦见石虎咬他的臀部，醒来后很厌恶，命人挖开石虎的墓，剖开棺材取出尸体，踩着骂道：“死胡人，怎敢梦见活天子！”派御史中尉伯约列举石虎的残酷罪行，鞭打尸体后扔进漳水。
十二月，俊寝疾，谓大司马恪曰：「吾患怅顿，恐不济。修短命也，复何所恨！但二寇未除，景茂冲幼，虑其未堪家国多难。吾欲远追宋宣，以社稷属汝。」恪曰：「太子虽幼，天纵聪圣，必能胜残致治，不可以乱正统。」俊怒曰：「兄弟之间岂虚饰乎！」恪曰：「陛下若以臣堪荷天下之任者，宁不能辅少主也！」俊曰：「若汝行周公之事，吾复何忧！」
十二月，慕容俊卧病，对太司马慕容恪说：“我病重困顿，恐怕不行了。寿命长短是命，还有什么遗憾！只是两个敌寇未除，景茂年幼，担心他难以承受家国多难。我想效法宋宣公，把社稷托付给你。”慕容恪说：“太子虽然年幼，但天资聪慧圣明，一定能平定残暴、实现太平，不可扰乱正统。”慕容俊生气地说：“兄弟之间，难道还要虚情假意吗！”慕容恪说：“陛下如果认为我能担当天下重任，难道我就不能辅佐少主吗！”慕容俊说：“如果你能行周公之事，我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四年正月，俊薨于应福前殿，年五十三。伪谥景昭皇帝，庙号烈祖，葬龙陵。俊雅好文籍，性严重，未曾以慢服临朝，虽闲居宴处，亦无懈怠之色。
四年正月，慕容俊在应福前殿去世，享年五十三岁。伪谥号为景昭皇帝，庙号烈祖，葬于龙陵。慕容俊一向喜好文献典籍，性格庄重严肃，从未穿着随便的衣服上朝，即使闲居宴饮，也没有懈怠的神色。
《晋书》曰：俊在位十一年，自初即位至于末年，讲论不倦，览政之暇，惟与侍臣错综义理，凡所著述四十余篇也。
《晋书》说：慕容俊在位十一年，从即位到末年，讲论学问不知疲倦，处理政务之余，只与侍臣探讨义理，共著述四十多篇。
慕容𬀩
慕容𬀩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燕录》曰：慕容𬀩，字景茂，俊之第三子。元玺三年，封中山王，寻立为皇太子。光寿四年，僭即帝位，大赦，改元。建熙元年，以太原王恪为太宰、录尚书，行周公事，专百揆上；庸王评为太傅，副赞朝政；司空阳骛为太保；吴王垂为河南大都督十州诸军事，兖州牧，镇梁国。四年正月，𬀩南郊。十月，太尉奕迎神主和龙。初，𬀩委政太宰恪，专受经于博士王劝、助教尚锋、秘书郎杜诠，幷以明经讲论左右。至是通诸经，祀孔子于东堂，以劝为国子祭酒，锋国子博士，诠散骑侍郎，其执经侍讲皆有拜授。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燕录》说：慕容𬀩，字景茂，是慕容俊的第三个儿子。元玺三年，封为中山王，不久立为皇太子。光寿四年，僭越即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建熙元年，任命太原王慕容恪为太宰、录尚书事，行周公之事，总揽百官；庸王慕容评为太傅，辅佐朝政；司空阳骛为太保；吴王慕容垂为河南大都督、十州诸军事、兖州牧，镇守梁国。四年正月，慕容𬀩在南郊祭天。十月，太尉慕容奕到和龙迎接神主。当初，慕容𬀩将政事委托给太宰慕容恪，自己专心向博士王劝、助教尚锋、秘书郎杜诠学习经书，他们都因通晓经义而在左右讲论。到这时，他通晓诸经，在东堂祭祀孔子，任命王劝为国子祭酒，尚锋为国子博士，杜诠为散骑侍郎，那些执经侍讲的人都有拜授。
八年，太宰恪卒。九年十二月，有神降于邺，自称湘女，有声，与人相接，数日而去。十年四月，立贵妃可朱浑氏为皇后。六月，晋大司马桓温率众五万来伐，遂至枋头，吴王垂大败之，斩获三万余级，温奔还淮南。垂既败温，威德弥振。太傅评大不便之，太后遂与评谋杀垂。十二月，垂出奔秦。
八年，太宰慕容恪去世。九年十二月，有神降临邺城，自称湘女，有声音，与人接触，几天后离去。十年四月，立贵妃可朱浑氏为皇后。六月，晋朝大司马桓温率五万军队来攻，到达枋头，吴王慕容垂大败桓温，斩获三万多首级，桓温逃回淮南。慕容垂击败桓温后，威望和德行更加显赫。太傅慕容评对此非常不满，太后于是与慕容评密谋杀害慕容垂。十二月，慕容垂出逃到前秦。
十一年六月，秦辅国将军王猛、镇南将军杨安率众六万来伐。以太傅评、下邳王厉等帅精卒三十万，拒秦师于潞川。州郡盗贼大起，邺中怪异非常。十月，评及猛战于潞川，评师败绩，单骑遁还。猛乘胜追奔，长驱至邺。十月，苻坚帅众会猛来攻，拔邺。城外乱，散骑侍郎徐蔚等率扶余、句丽及上党质民子弟五百余人夜开城北门，引纳秦师。𬀩与太傅评、左卫将军孟高等数十骑出奔昌黎。坚遣将军郭庆帅骑五千追之，及𬀩于高阳，秦将巨虎执𬀩，将缚之，𬀩曰：「汝何小人，而敢缚天子！」虎曰：「我梁山巨虎，受诏缚贼，何谓天子也！」执𬀩送邺。坚问其本状，𬀩曰：「狐死首丘，欲归死于先人陵墓！」坚哀而释之，令还宫率文武出降。坚入邺宫，升正阳殿，徙𬀩及王公已下幷诸鲜卑四万余户于长安，封𬀩新兴郡侯，邑五千户，寻拜尚书。坚征台城，为平南将军别部都督。淮南之败，随坚还长安。既而吴王垂攻苻丕于邺，中山王冲起兵关中，𬀩谋杀坚，事发，为坚所诛，年三十五。德称尊号，伪谥幽皇帝。
十一年六月，前秦辅国将军王猛、镇南将军杨安率六万军队来攻。慕容𬀩派太傅慕容评、下邳王慕容厉等率三十万精兵，在潞川抵抗秦军。州郡盗贼蜂起，邺城出现许多怪异现象。十月，慕容评与王猛在潞川交战，慕容评大败，单骑逃回。王猛乘胜追击，长驱直入到达邺城。十月，苻坚率军与王猛会合攻城，攻下邺城。城外大乱，散骑侍郎徐蔚等人率领扶余、高句丽以及上党人质子弟五百多人，夜里打开城北门，引秦军入城。慕容𬀩与太傅慕容评、左卫将军孟高等数十骑逃往昌黎。苻坚派将军郭庆率五千骑兵追击，在高阳追上慕容𬀩，秦将巨虎抓住慕容𬀩，要捆绑他，慕容𬀩说：“你是什么小人，竟敢绑天子！”巨虎说：“我是梁山巨虎，受诏命绑贼，哪来的天子！”抓住慕容𬀩送到邺城。苻坚问他情况，慕容𬀩说：“狐狸死时头向山丘，我想回去死在先人陵墓！”苻坚怜悯他，释放了他，让他回宫率文武官员出降。苻坚进入邺宫，登上正阳殿，将慕容𬀩及王公以下连同各鲜卑部族共四万多户迁到长安，封慕容𬀩为新兴郡侯，食邑五千户，不久任命为尚书。苻坚征讨台城时，任命他为平南将军别部都督。淮南之战失败后，他随苻坚返回长安。后来吴王慕容垂在邺城攻打苻丕，中山王慕容冲在关中起兵，慕容𬀩密谋杀害苻坚，事情败露，被苻坚处死，时年三十五岁。慕容德称尊号后，追谥他为幽皇帝。
《晋书》曰：始廆以武帝太康六年称公，至𬀩四世。𬀩在位十一年，以海西公太和五年灭，通皝凡八十五年。
《晋书》说：从慕容廆在晋武帝太康六年称公，到慕容𬀩共四代。慕容𬀩在位十一年，在晋海西公太和五年灭亡，连同慕容皝时期共八十五年。
太宁元年，进位侍中、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进封本国略阳郡公。时姚弋仲亦图据关中，恐洪先之，遣子襄率众五万来伐洪。洪逆击，败之。于是安定梁扰楞等幷关西民望说洪曰：「今胡运已终，中原丧乱，明公神武自天，必继踪周、汉，宜称尊号，以副四海之望。」洪以谶文有「草付应王」，又孙坚之生背有「符」字，遂改姓符氏，自称大将军、单于、三秦王。初，赵将军麻秋西镇孢〈音符〉罕，闻冉闵之乱，率众归邺，洪使子龙骧雄逆击获之，以为军师将军。秋说洪西都长安。既而秋因宴鸩洪，将幷其众，世子健收而杀之。洪将死，谓健曰：「关中周、汉旧都，形胜之国，吾亡之后便可鼓行而西。」言终而薨，年六十六。
太宁元年，苻洪升任侍中、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并进封为本国的略阳郡公。当时姚弋仲也图谋占据关中，担心苻洪抢先一步，便派儿子姚襄率领五万军队来攻打苻洪。苻洪迎击，打败了姚襄。于是安定人梁扰楞等人以及关西的民众首领劝苻洪说：“如今胡人的气运已经终结，中原混乱，明公您神武非凡，必定能继承周、汉的基业，应当称帝，以顺应天下人的期望。”苻洪因为谶文中有“草付应王”的说法，又因为孙坚出生时背上就有“符”字，于是改姓为符氏，自称大将军、单于、三秦王。起初，后赵的将军麻秋西镇袍罕，听说冉闵之乱后，率领部众归附邺城，苻洪派儿子龙骧将军苻雄迎击并擒获了他，任命他为军师将军。麻秋劝说苻洪西都长安。不久，麻秋在宴会上用毒酒毒害苻洪，企图吞并他的部众，世子苻健逮捕并杀了他。苻洪临死时，对苻健说：“关中是周、汉的旧都，地势险要，我死后你可以率军向西进发。”说完就去世了，享年六十六岁。
符健
苻健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曰：健字建业，洪第三子。母姜氏梦感大罴而生。生之夜，洪梦族曾氐王蒲健谓之曰：「是儿兴家门，可以吾名字之。」于是名罴，字世健，后避石虎外祖张罴之名，故改焉。晋永和六年，自称晋征西大将军、开府、都督关西诸军事、雍州刺史。于是尽众西行，至盟津，起浮桥以济，济讫焚桥。三辅堡壁悉降。十一月，入都长安，于是左长史贾玄硕等依诸葛亮、刘备故事，表健为秦王。玄硕等乃上尊号，健伪让再三，乃从之。皇始元年正月，僭即天王位于南郊，大赦，改晋永和七年为皇始元年。追尊父洪为太祖武惠皇帝，缮宗庙、社稷于长安。立妻强氏为皇后，子苌为皇太子，靓为平原公，生为淮南公，弟雄丞相、东海公，其余封授各有差。是年，野蚕成茧，野禾被原，百姓采野茧而衣，收野粟而食，关西家给人足。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记载：苻健字建业，是苻洪的第三个儿子。母亲姜氏梦见大熊而怀孕生下了他。他出生的那天晚上，苻洪梦见族中已故的氐王蒲健对他说：“这个孩子会振兴家门，可以用我的名字给他取名。”于是给他取名罴，字世健，后来为了避讳石虎外祖父张罴的名字，所以改成了现在的名字。晋永和六年，苻健自称晋朝征西大将军、开府、都督关西诸军事、雍州刺史。于是率领全部部众向西进发，到达盟津，建造浮桥渡河，渡完后烧毁了浮桥。三辅地区的堡垒全部投降。十一月，进入并定都长安，于是左长史贾玄硕等人依照诸葛亮、刘备的旧例，上表请求立苻健为秦王。贾玄硕等人于是进上尊号，苻健假意推让再三，才接受了。皇始元年正月，苻健在南郊僭越即天王位，大赦天下，改晋永和七年为皇始元年。追尊父亲苻洪为太祖武惠皇帝，在长安修缮宗庙和社稷。立妻子强氏为皇后，儿子苻苌为皇太子，苻靓为平原公，苻生为淮南公，弟弟苻雄为丞相、东海公，其余封赏各有等差。这一年，野蚕结茧，野禾遍布原野，百姓采集野蚕茧做衣服，收割野粟米当粮食，关西地区家家富足。
二年正月，丞相雄等固请：「宜依汉、晋，兼皇王之美，不可过自谦冲，同赵之初号。」健从之，僭即皇帝位于太极殿，大赦。诸公进爵为王，立五等之封，以次进之。三年正月下书曰：「其令公卿已下，岁举贤良方正、孝廉、清才多略、博学秀才、异行各一人，或献书规谏，或面陈朕过。其速以闻，勿俱贵贱。」四年，丞相东海王雄卒，赠相国，进封魏王，谥敬武王。雄字元才，洪之季子，赵建武中拜龙骧将军，头大足短，故军中称为大头龙骧。健甚重之，曰：「元才，吾之姬旦。」五年四月，立淮南王生为皇太子。六月，健寝疾，引太师鱼尊、丞相雷弱儿、太傅毛贵、司空王随等嘱以后事，受遗辅政。乙酉，薨于太极前殿，年四十九。葬原陵，伪谥明皇帝，庙号世宗。永兴初，追尊曰景明皇帝，庙号高祖。
二年正月，丞相苻雄等人坚决请求说：“应当依照汉、晋的制度，兼有皇帝和王的尊号，不可过于谦逊，像赵国初年那样。”苻健听从了，在太极殿僭越即皇帝位，大赦天下。诸公进爵为王，设立五等爵位，按次序晋升。三年正月，苻健下诏说：“命令公卿以下官员，每年举荐贤良方正、孝廉、清才多略、博学秀才、异行各一人，或者上书规谏，或者当面陈述朕的过失。要迅速上报，不要顾忌贵贱。”四年，丞相东海王苻雄去世，追赠相国，进封魏王，谥号敬武王。苻雄字元才，是苻洪的小儿子，后赵建武年间被任命为龙骧将军，他头大脚短，所以军中称他为大头龙骧。苻健非常器重他，说：“元才是我的姬旦。”五年四月，立淮南王苻生为皇太子。六月，苻健卧病，召见太师鱼尊、丞相雷弱儿、太傅毛贵、司空王随等人，嘱托后事，让他们接受遗诏辅政。乙酉日，在太极前殿去世，享年四十九岁。葬于原陵，伪谥号为明皇帝，庙号世宗。永兴初年，追尊为景明皇帝，庙号高祖。
符生
苻生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曰：符生，字长生，健第三子。幼而粗暴，昏醉无赖，祖洪甚恶之。生无一目，七岁，洪戏之，问侍者曰：「吾闻瞎儿一泪，信乎？」侍者曰：「然。」生怒，引佩刀自刺出血，曰：「此亦一泪耶！」洪大惊，鞭之。生曰：「性耐刀槊，不堪鞭捶。」洪曰：「汝为尔不已，吾将以汝为奴。」生曰：「可不如石勒也。」及长，力举千钧，走及奔马。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秦录》记载：苻生，字长生，是苻健的第三个儿子。他小时候就粗暴，昏醉无赖，祖父苻洪非常厌恶他。苻生只有一只眼睛，七岁时，苻洪戏弄他，问侍者说：“我听说瞎眼的孩子只有一滴眼泪，是真的吗？”侍者说：“是的。”苻生大怒，拔出佩刀刺自己出血，说：“这也是一滴眼泪吗！”苻洪大惊，用鞭子打他。苻生说：“我生来能忍受刀矛，但受不了鞭打。”苻洪说：“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当奴隶。”苻生说：“那还不如石勒呢。”长大后，他力能举起千钧，奔跑能追上奔马。
皇始五年，僭即皇帝位，大赦，改年。群臣奏「先帝晏驾甫尔，不宜改号。」生怒，不从，穷推议主。寿光元年七月，杀右仆射段纯，以太子门大夫赵韶为仆射，太子舍人赵诲为中护军，著作佐郎董荣为尚书，幷以佞幸进也。九月，中书监胡文言于生：「昆频有客星孛于大角，荧惑入东井。大角为帝座，东井秦之分野，不出三年，国有大丧，大臣戮死。愿陛下远追周文，修德以攘之」。生曰：「皇后与朕对临天下，足塞大丧之变。」于是杀皇后梁氏，诛太傅录尚书毛贵、车骑尚书令梁楞、左仆射梁安。后，安之女孙。又诛丞相雷弱儿。诸羌悉叛。弱儿，南安羌酋也。生虽在谅暗，游饮荒淫，杀戮无道，弯弓露刃以见朝臣，锤钳锯凿备置左右。未几，后妃公卿已下至于仆隶，诛五百余人。二年正月，嬖臣右仆射董荣言于生曰：「日蚀之灾，宜以贵臣应之。」生曰：「惟有大司马。」「国之懿戚，不可，其在王司空。」生从之，诛司空王随。壬戌，飨群臣于太极殿，乐奏，生亲歌以和之。命尚书令辛牢典劝，既而生怒曰：「何不强酒？犹有坐者！」引弓矢射牢杀之。于是百僚大惧，无不引满昏醉，污服，蓬头僵仆，生以为乐。
皇始五年，苻生僭越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群臣上奏说：“先帝刚刚去世，不宜改年号。”苻生大怒，不听从，并追究提议的人。寿光元年七月，苻生杀了右仆射段纯，任命太子门大夫赵韶为仆射，太子舍人赵诲为中护军，著作佐郎董荣为尚书，这些人都是靠谄媚宠幸而升官的。九月，中书监胡文对苻生说：“最近有客星侵犯大角星，荧惑星进入东井星。大角星是帝王的星座，东井星是秦地的分野，不出三年，国家会有大丧，大臣会被处死。希望陛下远追周文王，修德以消除灾祸。”苻生说：“皇后和我共同治理天下，足以应对大丧的变故。”于是杀了皇后梁氏，诛杀了太傅录尚书毛贵、车骑尚书令梁楞、左仆射梁安。皇后是梁安的孙女。又诛杀了丞相雷弱儿。各羌族部落全部反叛。雷弱儿是南安羌族的首领。苻生虽然在服丧期间，却游乐饮酒，荒淫无度，杀戮无道，他带着弓箭和刀剑接见朝臣，把锤子、钳子、锯子、凿子等刑具放在身边。不久，后妃、公卿以下直到仆隶，被杀了五百多人。二年正月，宠臣右仆射董荣对苻生说：“日食的灾祸，应该用贵臣来应对。”苻生说：“只有大司马合适。”董荣说：“大司马是国家的至亲，不可，不如用王司空。”苻生听从了，杀了司空王随。壬戌日，苻生在太极殿宴请群臣，奏乐时，苻生亲自唱歌应和。他命令尚书令辛牢负责劝酒，不久苻生发怒说：“为什么不强劝酒？还有坐着的人！”用弓箭射死了辛牢。于是百官非常恐惧，无不喝得酩酊大醉，衣服污秽，蓬头散发，倒在地上，苻生以此为乐。
三年四月，姚襄遣姚兰等众二万七千进据黄洛。生遣平王黄眉、东海王坚、建节将军邓羌等步骑万五千以讨之。羌伪不胜，引骑而退。襄追之，至于三原，羌回骑拒襄，大战，获襄。襄有骏马，日行千里，是战也，马倒而擒之。眉等振旅而归。
三年四月，姚襄派姚兰等人率领二万七千军队进占黄洛。苻生派平王黄眉、东海王苻坚、建节将军邓羌等人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五千人讨伐他们。邓羌假装战败，率领骑兵撤退。姚襄追击他们，追到三原，邓羌回军迎战姚襄，大战一场，擒获了姚襄。姚襄有一匹骏马，日行千里，这场战斗中，马倒地被擒。黄眉等人整顿军队返回。
初，长安谣曰：「东海大鱼化为龙，男为王，女为公，问在何所洛门东。」东海，即坚封也，第在洛门东。生荒暴日滋，残虐弥甚。群臣朔望漏尽请见，生曰：「知尽乎？须待饮讫。」或日暮而不出，百僚饥弊。或至申酉之间方出临朝，酒怒色厉，多有杀戮。或连月昏醉，弗堪省览。或使宫人与男子裸交于殿前，引群臣临而观之。或生剥牛羊驴马，活阉鶏鸭，三五十为群，放之殿中。或生剥死囚面皮，令其歌舞，观以为乐。勋戚忠良，杀害略尽。朝士奔逃草野，皆曰从虎口出。左右得度一日，如过十年。至于截胫、刳胎、拉助、锯头杀者动有千数。生夜对侍婢曰：「阿法兄弟亦不可信，明当除之。」是夜清河王符法梦神告之：「旦将祸集汝门，先觉，可以免。」寤而心悸。会侍婢来告，乃与特进梁平老等帅壮士数百人潜入云龙门，东海王坚帅麾下三百人继集，宿卫将士皆舍仗归坚。生犹昏寝不寤，坚众既至，生惊问左右曰：「此辈何等人？」引生至别室，废为越王，俄而杀之，时年二十三岁。谥厉王，封子馗为越侯。
当初，长安有歌谣说：“东海大鱼化为龙，男为王，女为公，问在何所洛门东。”东海，就是苻坚的封地，他的府第在洛门东边。苻生荒淫暴虐日益严重，残暴酷虐更加厉害。群臣在初一、十五天刚亮时请求觐见，苻生说：“你们知道天亮了吗？等我喝完酒再说。”有时到傍晚也不出来，百官又饿又累。有时到申时酉时之间才出来临朝，带着酒怒，神色严厉，多有杀戮。有时连续几个月昏醉，不能处理政务。有时让宫女和男子在殿前裸体交合，带领群臣前来观看。有时活剥牛羊驴马，活阉鸡鸭，三五十只一群，放在殿中。有时活剥死囚的面皮，让他们唱歌跳舞，观看取乐。功臣贵戚、忠良之士，几乎被杀光。朝廷官员逃奔到荒野，都说从虎口逃出。身边的人能过一天，就像过了十年。至于截断小腿、剖开胎儿、折断肋骨、锯断头颅的杀戮，动辄上千。苻生夜里对侍婢说：“阿法兄弟也不可信，明天应当除掉他们。”当夜，清河王苻法梦见神告诉他说：“天亮时祸患将聚集到你家，先察觉，可以避免。”醒来后心中恐惧。恰逢侍婢来报告，于是和特进梁平老等人率领壮士数百人潜入云龙门。东海王苻坚率领部下三百人随后集合，宿卫将士都放下武器归附苻坚。苻生还昏睡不醒，苻坚的众人已经到达，苻生惊慌地问左右说：“这些人是什么人？”把苻生带到别的房间，废为越王，不久杀了他，当时二十三岁。谥号为厉王，封他的儿子苻馗为越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