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三十四．人事部七十五
卷四百三十四．人事部第七十五
勇二
勇猛（第二）
《汉书》曰：韩信数以策干项羽，羽弗用。汉王之入蜀，信亡楚归汉，未得知名，为连敖。〈楚官也。〉坐法当斩，其畴十三人皆已斩，至信，信乃仰视滕公，曰：「上不欲就天下乎？而斩壮士！」滕公奇其言，壮其貌，释弗斩。与语，大悦之。汉王以为治粟都尉。信谓汉王曰：「臣尝事项王，请言项王为人也。项王噫鸣叱咤，千人皆废，然不能任属贤将，匹夫之勇也。」
《汉书》记载：韩信多次向项羽献计献策，项羽不采纳。汉王刘邦进入蜀地时，韩信逃离楚军归附汉王，仍不出名，担任连敖（楚国的官职）。因犯法被判斩首，同案十三人都已被斩，轮到韩信时，他抬头看着滕公（夏侯婴）说：“汉王不想成就天下大业吗？为什么要斩杀壮士！”滕公觉得他的话奇特，又看他相貌雄壮，就释放了他，没有斩首。与他交谈后，非常喜欢他。汉王任命他为治粟都尉。韩信对汉王说：“我曾经侍奉过项王，请让我说说项王的为人。项王发怒呵斥时，上千人都被震慑住，但他不能任用贤能的将领，这只是匹夫之勇罢了。”
又曰：齐哀王弟章，高后封为朱虚侯。章年二十，有气力，忿刘氏，不得职。尝入侍宴饮，高后令章为酒吏，章自请曰：「臣，将种也，请得以军法行酒。」高后曰：「可。」酒酣，章进歌舞，已而曰：「请为太后言耕田。」高后儿子畜之笑曰：「顾乃父知田耳？若生而王子，安知田乎？」章曰：「知之。」太后曰：「试为我言田意。」章曰：「深耕𦔙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锄而去之。」太后默然。顷之，诸吕有一人醉，亡酒。章追，拔剑斩之而还，报曰：「有亡酒一人，臣谨行军法斩之。」太后大惊，已许其军法，毋以罪也。因罢酒。
又说：齐哀王的弟弟刘章，被高后（吕后）封为朱虚侯。刘章当时二十岁，有气力，对刘氏家族不得掌权感到愤慨。他曾入宫侍奉宴饮，高后让他担任酒吏，刘章自己请求说：“我是将门之后，请允许我用军法来行酒令。”高后说：“可以。”酒兴正浓时，刘章上前表演歌舞，随后说：“请允许我为太后说说耕田的事。”高后像对待孩子一样看待他，笑着说：“大概你父亲知道种田吧？你生来就是王子，怎么会知道种田呢？”刘章说：“我知道。”太后说：“试着给我说说种田的意思。”刘章说：“深耕密种，插苗要稀疏，不是同种的杂草，就用锄头除掉它。”太后听后沉默不语。不久，吕氏家族中有一人喝醉了，逃离酒席。刘章追上去，拔剑斩杀了他，然后回来报告说：“有一个人逃离酒席，我谨按军法将他斩首。”太后大惊，但已经允许他用军法行事，无法治罪。于是宴席就此结束。
又曰：汉都易王非，二年立为汝南王。吴楚反时，非年十五，有才气，上书自请击吴。景帝赐非将军印，击吴。吴破，徙王江都，治敌吴国，以功赐天子旌旗。
又说：汉朝的都易王刘非，在景帝二年被立为汝南王。吴楚七国叛乱时，刘非年仅十五岁，有才气，上书请求亲自攻打吴国。景帝赐给刘非将军印，让他攻打吴国。吴国被攻破后，改封他为江都王，治理原来的吴国地区，因功赏赐天子的旌旗。
又曰：李广为上谷太守，数与匈奴战。典属国公孙昆耶为上泣曰：「李广才气，天下无双，自负其能，数与虏硧，恐亡之。」上乃徙广为上郡太守。广以郎中令将四千骑出右北平，博望侯张骞将万骑与广俱，异道。行数百里，匈奴将四万骑围广，军士皆恐，广乃使其子敢往驰之。敢从数十骑直贯胡骑，出其左右而还，谓广曰：「胡虏易与耳。」军士乃安。为圜陈外乡，胡急击，矢下如雨。汉王兵死者过半，汉矢且尽。广乃令持满毋发，而广身自以大黄射其裨将，杀数人，胡虏益解。会暮，吏以无人色，而广意气自若，益治军。军中服其勇也。明日，复力战，而博望侯军亦至，匈奴乃解去。
又说：李广担任上谷太守时，多次与匈奴交战。典属国公孙昆耶对皇上哭着说：“李广的才气，天下无双，他自恃有才能，多次与敌人硬拼，恐怕会损失他。”皇上于是调李广任上郡太守。李广以郎中令的身份率领四千骑兵从右北平出发，博望侯张骞率领一万骑兵与李广一同行动，分路进军。走了几百里后，匈奴以四万骑兵包围了李广，军士们都十分恐惧。李广于是派他的儿子李敢前去冲击敌阵。李敢带着几十名骑兵直穿匈奴骑兵阵，从左右两侧冲出后返回，对李广说：“匈奴骑兵容易对付。”军士们这才安定下来。李广布成圆形阵势，面向外，匈奴猛烈进攻，箭如雨下。汉军士兵死伤过半，汉军的箭也快用完了。李广于是命令士兵拉满弓弦但不发射，而他自己用大黄弩射匈奴的副将，杀死了几个人，匈奴的攻势逐渐减弱。恰逢黄昏，军官们都面无人色，但李广意气自如，更加镇定地整顿军队。军中将士都佩服他的勇猛。第二天，又奋力作战，而博望侯的军队也赶到，匈奴于是解围离去。
又曰：王尊，字子赣，涿郡人。为东平相时，王素骄不奉法。尊谓王曰：「天下皆言王勇，但负贵，安能勇？如尊乃勇耳。」王变色，欲格杀之。迁东郡太守，河水盛溢，泛浸瓠子金堤，老弱奔走，至恐水大决为害。尊躬率吏民，投沉白马，祠水神河伯。尊亲执圭璧，使巫策祝，请以身填金堤，因止宿，庐居堤上。吏民数千万人争叩头救止，尊终不肯去。及水盛堤坏，吏民皆走，惟一主簿泣在尊旁，尊立不动。而水波稍却回还。吏民嘉壮尊之勇节，白三毛朱英等奏其状。诏秩尊中二千石，赐黄金二十斤。
又说：王尊，字子赣，是涿郡人。担任东平相时，东平王一向骄横，不守法度。王尊对东平王说：“天下人都说大王勇猛，但只是仗着尊贵，怎么能算勇猛？像我王尊这样才是真正的勇猛。”东平王变了脸色，想击杀他。后来王尊升任东郡太守，黄河水势盛大泛滥，淹没了瓠子金堤，老弱百姓纷纷逃跑，担心水势太大决堤造成灾害。王尊亲自率领官吏百姓，将白马沉入河中，祭祀水神河伯。王尊亲自手持圭璧，让巫祝祈祷，请求用自己填塞金堤，于是留宿在堤上的庐舍中。官吏百姓数千万人争相叩头劝阻，王尊始终不肯离开。等到水势盛大堤坝毁坏时，官吏百姓都逃跑了，只有一位主簿哭着守在王尊身边，王尊站立不动。而水波渐渐退去回旋。官吏百姓赞美王尊的勇猛节操，由白三毛、朱英等人上奏他的事迹。皇帝下诏赐王尊中二千石的俸禄，赏赐黄金二十斤。
又曰：朱云，字游，鲁人。徙平陵。少时通轻侠，借客报仇。身长八尺余，容貌甚壮，以勇力闻。
又说：朱云，字游，是鲁地人。后来迁居平陵。年轻时结交轻生重义的侠客，帮助他人报仇。他身高八尺多，容貌非常雄壮，以勇猛有力闻名。
又曰：赵充国，字翁孙，陇西人。后徙金城令居。以六郡良家子善骑射补羽林。为人沉勇有大略，少好将帅之节，学兵法，通知四夷事。武帝时，以假司马从贰师将军击匈奴，为虏所围。汉军乏食数日，死伤者多，充国乃与壮士百余人溃围陷阵，贰师引军随之，遂得解。身被二十余创，贰师奏状，诏征充国诣行在所。武帝亲自视其创，嗟叹之，拜为中郎。
又说：赵充国，字翁孙，是陇西人。后来迁居金城令居。凭借六郡良家子弟的身份，因善于骑马射箭被补选为羽林军。他为人沉稳勇猛，有远大谋略，年轻时喜好将帅的节操，学习兵法，通晓四方少数民族的事务。汉武帝时，他以假司马的身份跟随贰师将军李广利攻打匈奴，被敌人包围。汉军缺粮好几天，死伤众多，赵充国于是与一百多名壮士突围陷阵，贰师将军率军跟随其后，终于解围。他身受二十多处创伤，贰师将军上奏情况，皇帝下诏征召赵充国到行营。汉武帝亲自察看他的伤口，感叹不已，任命他为中郎。
又曰：项羽，下邳人。身长八尺二寸，力能扛鼎。少学书剑不成，季父梁怒羽。羽曰：「书足以记姓名，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梁奇之，教以兵法。籍大喜。遇秦始皇游会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会七月，陈胜起兵。九月，会稽守通谓梁曰：「江西皆反，此亦天亡秦时也。先则制人，后则为人所制，吾欲发兵，使公及桓楚将。」梁曰：「桓楚亡人，独籍知其处，请召籍受命。」籍因击杀数十人，府中詟伏。梁遂举郡中，得八千人，渡江而去。至下邳，军已六七万。邯郸人范曾说梁曰：「秦灭六国，楚最无罪，自怀王入秦不返，楚人怜之至今，若立楚后，亡秦必也。」梁然之。梁于是立怀王孙心为楚王，是为义帝，从民望也。都盱眙，梁自号武信君。师次定陶，有骄色。宋义谏曰：「战胜而骄卒堕者败。今卒堕矣，秦兵日益，为君危之。」梁不听。秦将章邯兵至，击楚大破，梁战死。义帝以宋义有先见，征为上将军，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北救赵，至安阳，留不进。籍谓义曰：「今秦军围钜鹿，疾引兵渡河，楚击其外，赵应其内，破秦军必矣。」义曰：「不然。夫搏牛之虻不可以破虱虮。今秦攻赵，战胜则兵疲，我乘其弊；不胜，则我引兵鼓行而西，必举秦矣。夫击敌轻锐，我不如公；坐运筹策，公不如我。」因下令曰：「猛如虎，狠如羊，贪如狼，强不可令者，斩之。」乃置酒高会，留四十六日不进。是时，天寒，士卒饥冻。籍曰：「且国家兵新破，王坐不安席，扫境内属将军，国家安危，在此一举。今不恤士卒而徇私，非社稷之臣也。」籍乃斩宋义于帐中。左右慑伏，莫敢枝梧。悉发兵渡河，沉舟败釜，烧庐舍，持三日粮，示必死。乃大破秦兵，虏王离。诸将入辕门，膝行而前，莫敢仰视。师次钜鹿，会战，夜坑秦卒二十万。入关屠咸阳，杀子婴，自立为西楚霸王，与汉王相持。五年后汉兵大会垓下，食尽，与汉王战不利，围之。夜闻汉军作楚歌声，惊曰：「汉已得楚乎？」遂与从骑者八百人，夜溃围南驰。汉令骑将灌婴追至东城。籍惟单骑，自知知穷，乃大呼跃，自刎而死。遂为五将各分一体。汉王以鲁公葬于谷城。诸项赐姓刘。
又说：项羽，是下邳人。身高八尺二寸，力气大得能举起鼎。年轻时学习写字和剑术都没有学成，他的叔父项梁因此生气。项羽说：“写字足以用来记姓名，剑术只能抵挡一个人，不值得学，我要学能抵挡万人的本领。”项梁认为他奇特，就教他兵法。项羽非常高兴。遇到秦始皇巡游会稽，渡过浙江，项梁和项羽一起去观看。项羽说：“那个人可以被取代。”项梁捂住他的嘴。到了七月，陈胜起兵。九月，会稽郡守殷通对项梁说：“长江以西都反叛了，这也是上天要灭亡秦朝的时候。先动手就能控制别人，后动手就会被别人控制。我想发兵，派您和桓楚为将领。”项梁说：“桓楚是个逃亡的人，只有项羽知道他的下落，请召见项羽接受命令。”项羽趁机击杀了数十人，府中的人都吓得伏在地上。项梁于是发动郡中的人，得到八千人，渡过长江离开。到了下邳，军队已经有六七万人。邯郸人范曾劝项梁说：“秦朝灭亡六国，楚国最没有罪过，自从楚怀王进入秦国不能返回，楚国人怜悯他直到现在。如果立楚国的后代，灭亡秦朝的一定是它。”项梁认为对。项梁于是立楚怀王的孙子熊心为楚王，这就是义帝，顺从了民众的愿望。定都盱眙，项梁自称武信君。军队驻扎在定陶，项梁有骄傲的神色。宋义劝谏说：“打了胜仗而骄傲的士兵会懈怠，这样就会失败。现在士兵懈怠了，秦兵一天天增加，为您感到危险。”项梁不听。秦将章邯的军队到来，攻击楚军并大败他们，项梁战死。义帝因为宋义有先见之明，征召他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向北救援赵国，到达安阳，停留不前进。项羽对宋义说：“现在秦军包围钜鹿，赶快带兵渡过黄河，楚军从外面攻击，赵军在内部接应，打败秦军是一定的。”宋义说：“不对。叮咬牛的牛虻不能用来消灭虱子和虮子。现在秦军攻打赵国，打胜了军队就会疲惫，我们趁他们疲惫时进攻；打不胜，我们就带兵大张旗鼓地向西进军，一定能攻下秦朝。至于冲锋陷阵，我不如您；运筹帷幄，您不如我。”于是下令说：“凶猛如虎，狠戾如羊，贪婪如狼，强悍不听命令的，一律斩首。”于是设酒宴大会宾客，停留了四十六天不前进。这时，天气寒冷，士兵又饿又冻。项羽说：“况且国家军队刚刚战败，君王坐不安席，把全国的力量都交给将军，国家的安危，就在这一举。现在不体恤士兵而徇私情，不是国家的忠臣。”项羽于是在帐中斩杀了宋义。左右的人都吓得伏在地上，没有人敢抗拒。项羽发动全部军队渡过黄河，凿沉船只，砸破锅具，烧毁营房，只带三天的干粮，表示必死的决心。于是大败秦军，俘虏了王离。各位将领进入营门，跪着用膝盖前行，没有人敢抬头看。军队驻扎在钜鹿，会战，夜里坑杀了二十万秦军士兵。进入函谷关后屠戮咸阳，杀死子婴，自立为西楚霸王，与汉王相持。五年后，汉军大会合在垓下，项羽粮食吃尽，与汉王交战不利，被包围。夜里听到汉军唱起楚地的歌谣，吃惊地说：“汉军已经得到楚地了吗？”于是带着八百名随从骑兵，夜里突破包围向南奔驰。汉王命令骑将灌婴追到东城。项羽只剩下单骑，自己知道走投无路，于是大声呼喊跳跃，自刎而死。于是被五名将领各自分得一部分尸体。汉王以鲁公的礼仪把他葬在谷城。项氏家族都被赐姓刘。
又曰：樊哙，沛人也。身长八尺，家贫以屠为业，后为高祖参乘。高祖、项羽会鸿门，因饮，范曾起出，为项庄曰：「汝可以剑舞，便因击沛公杀之。」庄入为寿，曰：「军中无以为乐，臣请以剑舞。」因拔剑起舞。时，项伯亦起舞，常以身翼蔽汉王。时帐下惟有张良，哙居营门外，闻事急，乃持盾撞入，立于帐下。项羽目之，问：「谁？」张良曰：「汉王参乘樊哙也。」羽曰：「壮士。」赐之卮酒彘肩。哙既饮酒，咀彘肩。羽曰：「能复饮乎？」哙曰：「臣死且不辞，何惮卮酒！且汉王入关定咸阳，曝师于灞上，以待大王，今大王至，而听小人言，与汉王有隙，臣恐天下解心疑大王也。」项羽默然。哙因目挥汉王，佯如厕，遂与哙轻骑归营。汉王即皇帝位，封哙为武阳侯。后从上击陈豨有功，迁左丞相。又从上破黥布。后上病，恶见人，群臣莫敢入，哙排闼直入，大臣等随之。哙曰：「陛下起沛，何其壮也！今天下已定，又何惫也！且陛下病甚，不见臣等计会国事，独与一宦者处幽室中，绝不见臣等，陛下岂不思赵高之事乎？」上笑而起。
又说：樊哙，是沛县人。身高八尺，家里贫穷以屠宰为职业，后来成为高祖的陪乘。高祖和项羽在鸿门相会，饮酒时，范曾起身出去，对项庄说：“你可以用剑舞，趁机攻击沛公并杀了他。”项庄进去祝寿，说：“军中没有什么娱乐，请让我用剑舞助兴。”于是拔剑起舞。当时，项伯也起舞，常常用身体掩护汉王。当时帐下只有张良，樊哙在营门外，听说事情紧急，就拿着盾牌撞进去，站在帐下。项羽看着他，问：“是谁？”张良说：“是汉王的陪乘樊哙。”项羽说：“壮士。”赐给他一杯酒和一只猪肘。樊哙喝完酒，嚼着猪肘。项羽说：“还能再喝吗？”樊哙说：“我连死都不推辞，哪里怕一杯酒！况且汉王进入函谷关平定咸阳，在灞上驻军，等待大王到来。现在大王来了，却听信小人的话，与汉王有隔阂，我担心天下人会离心而怀疑大王。”项羽沉默不语。樊哙于是用眼神示意汉王，假装上厕所，于是和樊哙轻骑返回军营。汉王即皇帝位后，封樊哙为武阳侯。后来跟随皇上攻打陈豨有功，升任左丞相。又跟随皇上击败黥布。后来皇上生病，讨厌见人，群臣没有人敢进去，樊哙推开门径直进入，大臣们跟着他。樊哙说：“陛下从沛县起兵，多么雄壮！现在天下已经平定，又多么疲惫！况且陛下病重，不见我们商议国家大事，独自和一个宦官在幽暗的房间里，完全不见我们，陛下难道不想想赵高的事吗？”皇上笑着起身。
又曰：天汉二年，贰师李广利将三万骑出酒泉，击右贤王于天山。召李陵，欲使为二师将辎重。陵召见武台，叩头自请曰：「臣所将屯边者，皆荆楚勇士奇才剑客也，愿得自当一队到兰于山以分单于兵，无令专向贰师。」上曰：「将恶相属耶！吾发军多，无骑予汝。」陵对：「无所事骑，臣愿以少击众，兵五千涉单于庭。」上壮而许之。
又说：天汉二年，贰师将军李广利率领三万骑兵从酒泉出发，在天山攻击右贤王。皇上召见李陵，想让他为贰师将军管理辎重。李陵在武台被召见，叩头自己请求说：“我所率领的驻守边境的士兵，都是荆楚地区的勇士和奇才剑客，希望自己能带领一队人马到兰于山去分散单于的兵力，不让他们专门对付贰师将军。”皇上说：“你是不愿意归属别人吧！我派出的军队很多，没有骑兵给你。”李陵回答说：“不需要骑兵，我愿意以少击多，带领五千步兵直捣单于的王庭。”皇上认为他勇敢并答应了他。
又曰：李敢男禹亦有勇，尝与侍中贵人饮，侵陵之，莫敢应。后诉之于上，上召禹，使刺虎，悬下圈中，未至地，有诏引出之。禹落中以剑斩绝累，欲刺虎。上壮之，遂无杀心。
又说：李敢的儿子李禹也有勇气，曾经和侍中贵人饮酒，欺凌他们，没有人敢回应。后来贵人向皇上告状，皇上召见李禹，让他去刺杀老虎，把他悬挂着放到虎圈中，还没到地面，有诏令把他拉出来。李禹掉到圈中，用剑砍断绳索，想要刺杀老虎。皇上认为他勇敢，于是没有杀他的心思。
又曰：季布弟季心，气盖关中。任侠，方数千里，士争为死。中尉郅都不敢加。少年时借其名行。是时，心以勇闻，布以诺闻关中。
又说：季布的弟弟季心，气概盖过关中。他行侠仗义，方圆数千里内，士人都争着为他效死。中尉郅都都不敢对他施加刑罚。年轻人常借他的名义行事。这时，季心以勇敢闻名，季布以信守诺言闻名于关中。
范晔《后汉书》曰：牛邯，字孺卿，狄道人。有勇力才气，雄于边陲。
范晔《后汉书》说：牛邯，字孺卿，是狄道人。有勇力才气，在边境地区称雄。
又曰：盖延，字巨卿，渔阳安阳人也。身长八尺，弯弓三百斤，边俗尚勇力，而延以气闻。
又说：盖延，字巨卿，是渔阳安阳人。身高八尺，能拉开三百斤的弓，边境风俗崇尚勇力，而盖延以气概闻名。
又曰：帝使王霸与马武攻周建。苏茂救建，与武战。霸曰：「开营后出精骑，袭其背。」茂建前后受敌，惊乱，败走。霸、武各归营。贼后聚挑战，霸坚卧不出。方飨士作倡戏。茂两射营中，中霸前酒樽，霸安坐不动。
又说：皇帝派王霸和马武攻打周建。苏茂救援周建，与马武交战。王霸说：“打开营门，后面派出精锐骑兵，袭击他们的背后。”苏茂和周建前后受敌，惊慌混乱，败逃。王霸和马武各自回营。贼军后来聚集挑战，王霸坚守不出。正在犒劳士兵表演歌舞。苏茂的箭射到营中，射中王霸面前的酒樽，王霸安坐不动。
又曰：中郎将张耽，性勇锐而善扶士卒，军中皆为用命。遂绳索相悬，上通天山破鸟桓，悉斩其渠帅。还，得汉民，获其畜生财物。
又说：中郎将张耽，性格勇猛锐利而善于安抚士兵，军中的人都为他效命。于是用绳索互相悬挂，登上通天山击败乌桓，全部斩杀他们的首领。返回时，得到汉朝百姓，缴获他们的牲畜和财物。
《东观汉记》曰：刘伯升都部将宗人刘稷数陷陈，溃围，勇冠三军。闻更始立，怒曰：「本起兵图大事者伯升兄弟。更始何为者耶？」更始闻而心忌之。以稷为抗威将军，稷不肯拜。更始乃收稷将诛之，伯升固争，幷执伯升，即日害之。
《东观汉记》说：刘伯升的部将同族人刘稷多次冲锋陷阵，突破包围，勇冠三军。听说更始帝被立，愤怒地说：“本来起兵图谋大事的是伯升兄弟。更始是什么人？”更始帝听说后心中忌恨他。任命刘稷为抗威将军，刘稷不肯拜受。更始帝于是逮捕刘稷将要杀他，刘伯升坚决争辩，于是同时逮捕了刘伯升，当天就杀害了他们。
又曰：祭遵为征虏将军，将兵北入箕关，与弘农、厌新、柏华蛮贼合战，中弩矢，入口洞出，举袖掩口，血流袖中。众见遵伤，却退。遵呵吏士，吏士进战，皆一人击十，大破之。
又说：祭遵担任征虏将军，带兵向北进入箕关，与弘农、厌新、柏华的蛮贼交战，被弩箭射中，箭从嘴射入从后脑穿出，他举起袖子捂住嘴，血流在袖中。众人看到祭遵受伤，后退。祭遵呵斥官兵，官兵前进作战，都一人攻击十人，大败敌军。
又曰：马援曰：「方今匈奴、乌桓尚扰北边，欲自请击之。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墓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子手中耶？」
又说：马援说：“如今匈奴、乌桓还在侵扰北方边境，我想主动请求去攻打他们。男子汉应当战死在边疆，用马皮包裹尸体运回坟墓安葬，怎么能躺在床上，在儿女手中死去呢？”
又曰：耿秉性勇壮，而简易于事军，行常自被甲在前，休止不结营部。然远斥候，明要誓，有警，军陈立成，士卒皆为死。
又说：耿秉性格勇猛强壮，但处理军务简约，行军时常亲自披甲在前，休息时不设营寨。然而他远派侦察兵，明确誓约，一旦有警报，军阵立刻形成，士兵都愿为他效死。
又曰：永平中窦固击匈奴，班超吻假司马，将兵别击伊吾，战于蒲类海，多斩首虏。固又与从事郭恂俱使西域，鄯善王广礼敬甚备，后更疏懈。超谓其官属曰：「宁觉广志意薄乎？此必有北虏使来也。」召侍胡，诈之曰：「匈奴使来数日，安在？」侍胡具服。超悉会其吏士三十六人，酒酣，激怒曰：「不探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鄯善破胆，功成事立也。」众曰：「善。」遂将吏士往奔虏营。超手格杀三人，斩其使。明日乃还告郭恂，恂大惊，既而色动。超知其意，举手曰：「掾虽不行，班超何心独擅之乎？」恂乃悦。鄯善一国震怖。窦固具上超功，幷求更选彼西域。帝壮超，诏固曰：「吏如班超，何故不遣而选乎？今以超为军司马，令遂前功。」固欲益其兵，超曰：「愿得本所从三十余人，足以备有虞，多益为重烦。」
又说：永平年间，窦固攻打匈奴，班超代理司马，率兵另攻伊吾，在蒲类海作战，斩杀俘虏很多敌人。窦固又和从事郭恂一起出使西域，鄯善王广起初礼敬很周到，后来却变得疏远懈怠。班超对他的下属说：“你们是否感觉到广的敬意变淡了？这一定是有北匈奴的使者来了。”于是召见侍奉的胡人，诈他说：“匈奴使者来了几天了，现在在哪里？”侍胡如实招供。班超召集所有三十六名吏士，酒酣时激怒他们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现在的计策，只有趁夜用火攻匈奴人，让他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必定会大为惊恐，可以全部消灭。鄯善人吓破胆，功业就能成就。”众人说：“好。”于是率领吏士奔向敌营。班超亲手格杀三人，斩杀了使者。第二天回来告诉郭恂，郭恂大惊，随后脸色有变。班超明白他的意思，举手说：“您虽未同行，班超怎会独自居功呢？”郭恂这才高兴。鄯善全国震惊。窦固详细上报班超的功劳，并请求另选人出使西域。皇帝赞赏班超，下诏给窦固说：“像班超这样的官吏，为什么不派遣他而要另选呢？现在任命班超为军司马，让他完成之前的功业。”窦固想增加他的兵力，班超说：“希望得到原来跟随的三十多人就够了，足以防备意外，人多反而增加麻烦。”
又曰：杨政，字子行，京兆人。尝过杨虚侯马武，武称疾见政，去对机边床卧，欲令政拜床下。政入户，前排武，径上床坐。武恨，语言不怿。政把武手责之曰：「卿蒙国恩，备位蕃臣，不思求贤助国，而骄天下英俊，今日摇者刀入胁。」左右大惊，以吻见劫，操兵满侧，政颜色自若。会信阳侯至，责数武，令为朋友。其果勇敢折，皆此类也。
又说：杨政，字子行，京兆人。他曾拜访杨虚侯马武，马武称病接见杨政，离开座位对着床边躺下，想让杨政在床下跪拜。杨政进门后，上前推开马武，径直上床坐下。马武恼怒，言语不悦。杨政抓住马武的手责备他说：“你蒙受国恩，身居藩臣之位，不想着求贤助国，却对天下英才傲慢，今天我要动刀刺入你胁下。”左右大惊，以为杨政要劫持人质，兵器布满身旁，杨政神色自若。恰逢信阳侯到来，责备马武，让他与杨政结为朋友。杨政的果敢勇猛、折服他人，都像这样。
又曰：贾复以偏将军从上拔邯郸，击青犊大战，至日中，贼阵坚不却。傅召复曰：「吏士饥，且朝饭。」复曰：「先破之，后食耳。」于是被羽先登，所向皆靡，诸将咸服其勇。上以复敢深入，希令远征，而壮其勇节，常自从之，故复少方面之勋。诸将每论功，复未曾有言。上辄曰：「贾君之功，我自知之。」
又说：贾复以偏将军身份跟随皇上攻拔邯郸，攻打青犊时大战，到中午，敌阵坚固不退。傅召见贾复说：“吏士饥饿，先吃早饭吧。”贾复说：“先攻破敌人，再吃饭。”于是披上羽饰率先登城，所向披靡，众将都佩服他的勇猛。皇上因为贾复敢于深入，很少让他远征，但赞赏他的勇节，常让他跟随自己，所以贾复缺少独当一面的功勋。众将每次论功，贾复从不发言。皇上总是说：“贾君的功劳，我自己知道。”
又曰：张步攻耿弇营，合战，飞矢中弇股，以佩刀截之，左右无知者。
又说：张步攻打耿弇的军营，交战，飞箭射中耿弇的大腿，他用佩刀砍断箭杆，左右的人都没有察觉。
又曰：邳彤为辽东太守，有勇力，能贯三百斤弓。虏每犯塞，常为士卒先锋，数破之。
又说：邳彤任辽东太守，有勇力，能拉开三百斤的弓。敌人每次侵犯边塞，他常作为士兵的先锋，多次击退他们。
又曰：温序为护羌校尉，行部，为隗嚣将苟宇所拘劫。序素有气，大怒，叱宇等曰：「虏何敢迫胁汉将！」因以节挝杀数人。众争欲杀之，宇止之曰：「此义士，死节，可赐以剑。」序受剑，衔须于口，顾左右曰：「无令须污。」
又说：温序任护羌校尉，巡视部属时，被隗嚣的部将苟宇拘禁劫持。温序一向有气节，大怒，呵斥苟宇等人说：“贼虏怎敢逼迫威胁汉朝将领！”于是用符节打死了几个人。众人争着要杀他，苟宇制止说：“这是义士，为节义而死，可以赐给他剑。”温序接过剑，把胡须衔在口中，环顾左右说：“不要让胡须被玷污。”
又曰：朱辉，字文季，南阳人。辉早孤，有气决。年十三，莽败，天下乱，与外氏家属从田间奔入宛城。道遇群贼，贼操兵弩欲倮夺妇女衣物。昆弟宾客皆惶迫，伏地莫敢动。辉拔剑前曰：「财物皆可取，诸母衣不可得。今日朱辉死日也！」贼见其小，壮其志，笑曰：「童子内刀。」遂舍之。
又说：朱辉，字文季，南阳人。朱辉早年丧父，有气魄和决断。十三岁时，王莽失败，天下大乱，他和外祖父家的亲属从田间逃往宛城。路上遇到一群贼人，贼人拿着兵器弓弩想抢夺妇女的衣物。兄弟和宾客们都惊慌失措，趴在地上不敢动。朱辉拔剑上前说：“财物都可以拿走，但各位母亲的衣物不能动。今天就是我朱辉的死日！”贼人见他年纪小，赞赏他的志气，笑着说：“小孩收起刀吧。”于是放过了他们。
谢承《后汉书》曰：彭修，字子阳，会稽人。年十五，时父为郡吏，得休，与修归，道为盗所劫，修困迫，刀拔佩刀前持盗曰：「父辱子死。」盗相谓曰：「此童子义勇士也，不宜逼之。」遂辞谢而去。
谢承《后汉书》说：彭修，字子阳，会稽人。十五岁时，他父亲担任郡吏，休假时和彭修回家，路上被强盗劫持。彭修情急之下，拔出佩刀上前抓住强盗说：“父亲受辱，儿子就死。”强盗们互相说：“这个孩子是义勇之士，不应逼迫他。”于是道歉后离开了。
《魏志》曰：庞德将所领与曹仁共拔宛，遂南屯樊，讨关羽。樊下诸将以德兄在汉中，颇疑之。德常曰：「我受国恩，义在效死。」亲与羽交敌，射羽中饿拢时德常乘白马，羽军谓之白马将军。
《魏志》说：庞德率领所部与曹仁一起攻下宛城，然后南驻樊城，讨伐关羽。樊城下的将领们因为庞德的兄长在汉中，很怀疑他。庞德常说：“我受国恩，理当效死。”他亲自与关羽交战，射中关羽的前额。当时庞德常骑白马，关羽的军队称他为白马将军。
又曰：曹仁从平荆州，以仁行征南将军，留屯江陵，拒吴周瑜。瑜将数万人来攻，遣部曲将牛金逆与挑战。贼多，金众少，遂为所围。仁望金等垂没，左右皆失色。仁菩捃怒甚，将壮士数十骑，直前冲入贼围，等金乃得解。余众未尽出，仁复直还突，出金兵，贼乃退。
又说：曹仁跟随平定荆州，以曹仁代理征南将军，留驻江陵，抵御吴国的周瑜。周瑜率数万人来攻，派部将牛金迎战挑战。敌人众多，牛金兵少，于是被包围。曹仁望见牛金等人即将覆没，左右都大惊失色。曹仁大怒，率领数十名壮士骑兵，直冲入敌围，牛金等人才得以解围。余众还未全出，曹仁又返回冲入，救出牛金的士兵，敌人才退去。
又曰：臧霸，字宣高，太山人。父戒，为县狱掾，据法不听太守所欲杀，太守怒，收戒诣府，送者百余人。霸年十八，将客数人于南山中夺之，送者莫敢动，因与父俱亡命东海，由是以勇壮闻。
又说：臧霸，字宣高，太山人。父亲臧戒，任县狱掾，依法不听从太守想杀人的命令，太守发怒，逮捕臧戒送到府衙，押送者有一百多人。臧霸十八岁，带领几个门客在南山中劫夺父亲，押送者无人敢动，于是和父亲一起逃亡到东海，因此以勇壮闻名。
又曰：曹真，字子丹，太祖族子也。少孤，召养与诸子同，使与文帝共止。尝猎，为虎所逐，顾射之，应声而倒。太祖壮其鸷勇，使将虎骑。计虚丘贼，拔之，封灵寿亭侯。
又说：曹真，字子丹，是太祖曹操的族子。幼年丧父，被收养与诸子相同，让他和文帝曹丕一起生活。曾打猎时被虎追赶，他回头射虎，虎应声倒下。太祖赞赏他的勇猛，让他率领虎豹骑。讨伐虚丘贼，攻下后，封为灵寿亭侯。
又曰：刘晔，字子杨，淮南成德人也。郑宝、张多、许庆之属，各拥部曲。宝最骁果，才力过人，一方所惮。晔时年二十余，会太祖遣使诣州，有所案问。宝从数百人赍牛酒来侯使，晔令家僮将其众坐中门外，为设酒饭；与宝于淖社饮。密勒健儿，令因行觞而斫宝。宝性不甘酒，视候甚明，觞者不敢发。晔因自引取使刀以斫杀宝，斩其首以令其军。
又说：刘晔，字子杨，淮南成德人。郑宝、张多、许庆等人，各自拥有部曲。郑宝最为骁勇果敢，才力过人，当地人都怕他。刘晔当时二十多岁，恰逢太祖派使者到州里查问事情。郑宝带着数百人携带牛酒来拜访使者，刘晔让家僮带领他的部众坐在中门外，为他们设酒饭；自己和郑宝在淖社饮酒。秘密命令壮士，让他们借敬酒之机砍杀郑宝。郑宝生性不喜饮酒，观察很敏锐，敬酒的人不敢动手。刘晔于是亲自取来使者的刀砍杀郑宝，斩下他的首级来号令他的军队。
《魏书》曰：吕布，字奉先，五原人也。董卓为都尉，誓为父子，迁至中郎将。卓每以布自卫，布尝小失于卓，卓拔戟掷之，布趫捷得免，布由是阴怨于卓。布后应王允，于门刺杀卓，卓将李儒等阻兵。布自南阳投袁术，自术又投袁绍，绍与布击张燕。布尝御良马，号赤兔，能驰城飞堑，遂突张燕军阵，一日或至三四，皆斩首而出，遂破燕军。布乃暴横，绍患之，布不自安，求还洛阳。后复从袁术，攻刘备于沛，破之。曹公自将至下邳，击布，降之。见曹公曰：「今日已后，天下定矣。」公曰：「何以言之？」布曰：「明公所患，不过布耳！今布将骑，明公将步，天下不足定。」顾谓刘备曰：「玄德，卿为坐客，我为降虏，绳缚我急，独不一言乎？」曹公笑曰：「缚虎不得不急。」遂缢杀之。
《魏书》说：吕布，字奉先，五原人。董卓任都尉时，吕布与他誓为父子，升迁至中郎将。董卓常让吕布护卫自己，吕布曾因小事得罪董卓，董卓拔戟掷向他，吕布敏捷地躲过，从此暗中怨恨董卓。吕布后来响应王允，在宫门刺杀董卓，董卓的部将李儒等起兵抵抗。吕布从南阳投奔袁术，又从袁术投奔袁绍，袁绍与吕布一起攻打张燕。吕布曾骑一匹良马，名叫赤兔，能驰越城墙、飞跨壕沟，于是冲入张燕的军阵，一天有时冲三四次，每次都斩首而出，最终击败张燕军。吕布于是变得暴横，袁绍很担忧，吕布自己也不安，请求返回洛阳。后来他又跟随袁术，在沛地攻打刘备，击败了他。曹操亲自率军到下邳，攻打吕布，吕布投降。见到曹操时说：“从今以后，天下平定了。”曹操问：“为什么这么说？”吕布说：“明公所担忧的，不过是我吕布罢了！如今我带领骑兵，明公带领步兵，天下不难平定。”回头对刘备说：“玄德，你是座上客，我是降虏，绳子捆我太紧，难道不说一句话吗？”曹操笑着说：“捆老虎不得不紧。”于是绞死了吕布。
又曰：张辽，字文远，为荡寇将军。陈兰梅成叛，太祖讨之。兰入潜山中，有天柱山，辽遂进军斩兰、成首。太祖论功曰：「登山履峻险，辽之功也。」增封假节。孙权率十万众围合肥，辽募其敢死者八百人，登锋陷阵，大破之。太祖遣辽屯合肥，给辽母车舆兵马，遂夷瓮所。敕辽母至所在，令道从迎，观者荣之。江东小儿啼，恐之曰：「辽来，辽来！」无不止矣。
又说：张辽，字文远，担任荡寇将军。陈兰、梅成反叛，太祖征讨他们。陈兰逃入潜山之中，那里有天柱山，张辽于是进军斩杀了陈兰和梅成的首级。太祖论功行赏说：“登山踏险，这是张辽的功劳。”增加封赏并授予符节。孙权率领十万大军包围合肥，张辽招募了八百名敢死之士，冲锋陷阵，大败敌军。太祖派张辽驻守合肥，赐给张辽母亲车马和士兵，并派人护送她到驻地，下令沿途迎接，看到的人都以此为荣。江东的小孩啼哭时，大人吓唬他们说：“张辽来了，张辽来了！”就没有不停止哭泣的。
又曰：许楮，字仲康，长八尺，大十围，勇力绝人。太祖初见曰：「此樊哙也。」即日拜都尉。太祖征韩遂，马超等，单马会语，褚从行。马超负其力，欲前突，素闻褚勇，乃问太祖曰：「公有虎侯安在？」太祖指褚，褚瞋目眄之，超不敢动。数日会战，大破超等军，迁武卫中郎将。武卫之号，自此始也。
又说：许褚，字仲康，身高八尺，腰围十围，勇猛有力，无人能比。太祖初次见到他说：“这是樊哙啊。”当天就任命他为都尉。太祖征讨韩遂、马超等人时，单骑与他们会谈，许褚随行。马超依仗自己的力气，想要突然袭击，但一向听说许褚勇猛，于是问太祖说：“您的虎侯在哪里？”太祖指向许褚，许褚瞪大眼睛看着马超，马超不敢动弹。几天后交战，大败马超等人的军队，许褚升任武卫中郎将。武卫这个称号，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又曰：典韦，形貌魁梧，膂力过人，好持大双戟与长刀，军中为之语曰：「帐下壮士有典君，手提双戟八十斤。」
又说：典韦，身材魁梧，体力过人，喜欢使用大双戟和长刀，军中为此流传一句话说：“帐下的壮士有典君，手提双戟重八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