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百二十．宗亲部十 夫妻
卷五百二十．宗亲部十 夫妻
《释名》曰：夫妻，匹敌之义也。
《释名》说：夫妻，是彼此对等的意思。
又曰：士庶人曰妻，妻，齐也；夫贱不足以尊称，故齐等言也。
又说：士人和百姓的妻子称为“妻”，妻就是齐等的意思；因为丈夫地位低贱，不足以用尊贵的称呼，所以用齐等来表述。
《易·家人卦》曰：夫夫妇妇，而家道正。
《易经·家人卦》说：丈夫尽丈夫的本分，妻子尽妻子的本分，家道就端正了。
又《序卦》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夫妇之道不可以不久也，故受之以《恒》。恒者，久也。
又《序卦》说：有了天地然后才有万物，有了万物然后才有男女，有了男女然后才有夫妇。夫妇之间的道理不可以不长久，所以接着是《恒》卦。恒，就是长久的意思。
《毛诗·衡门》曰：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娶妻，必齐之姜；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取妻，必宋之子。〈何必大国之女然后可妻，亦取贞顺而已。〉
《毛诗·衡门》说：难道吃鱼，一定要河中的鲂鱼？难道娶妻，一定要齐国的姜姓女子？难道吃鱼，一定要河中的鲤鱼？难道娶妻，一定要宋国的子姓女子？（何必一定要大国的女子才能娶为妻子，也只是选取贞洁柔顺的罢了。）
又《草虫》，大夫妻能以礼自防也。�要々草虫，阜螽。〈兴也。�要々，声也。草虫，常羊也。，跃也。阜螽，{樊虫}也。卿大夫之妻待礼而行，随从君子。〉未见君子，忧心忡忡。〈忡忡犹冲冲也。妇人虽适人，有归宗之义。〉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降。
又《草虫》篇，是说大夫的妻子能以礼来自我约束。草虫“要要”地叫，阜螽“”地跳跃。（这是起兴。要要，是声音。草虫，就是常羊。，是跳跃的样子。阜螽，是{樊虫}。卿大夫的妻子等待礼法而后行动，跟随君子。）没有见到君子，心中忧愁不安。（忡忡就像冲冲的意思。妇人虽然嫁了人，仍有归宗的意义。）既然见到了他，既然相遇了，我的心就放下了。
又《采�》曰：《采�》，大夫妻能循法度也。能循法度，则可以承先祖、共祭祀矣。〈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执麻�，治丝茧，织组糸川，学女事，以共衣服。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礼相助奠。十有五而笄，二十而嫁。此言能循法度者，今既嫁为大夫妻，能循其为女人时所学之事以为法度也。〉于以采�？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于以奠之？宗室牖下。谁其尸之？有齐季女。〈尸，主也。齐，敬也。季，少也。〉
又《采�》篇说：《采�》是说大夫的妻子能遵循法度。能遵循法度，就可以承继先祖、共同祭祀了。（女子十岁不出门，女师教导她们柔顺听从，处理麻线，治理丝茧，编织丝带，学习女工，以供给衣服。观看祭祀，进献酒浆、笾豆、腌菜肉酱，按礼仪协助祭奠。十五岁行笄礼，二十岁出嫁。这里说能遵循法度，是指如今嫁为大夫的妻子，能遵循她做女子时所学的事情作为法度。）到哪里采�？在南涧的水边。到哪里采藻？在那流动的积水里。在哪里摆放祭品？在宗庙的窗下。谁来主持祭祀？有位恭敬的少女。（尸，是主持的意思。齐，是恭敬。季，是年少。）
又《硕人》曰：硕人其颀，衣锦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
又《硕人》说：美人身材修长，穿着锦衣和罩衫，她是齐侯的女儿，卫侯的妻子。
又《氓》曰：女也不爽，士贰其行。士也罔极，二三其德。三岁为妇，靡室劳矣。夙兴夜寐，靡有朝矣。
又《氓》说：女子没有过错，男子却行为不一。男子没有准则，三心二意。做了三年媳妇，不辞家务辛劳。早起晚睡，没有一天空闲。
又《棠棣》曰：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好合，志意合也。合者如琴瑟之声相应和也。〉兄弟既翕，和乐且湛；宜尔室家，乐尔妻孥；是究是图，亶其然乎？
又《棠棣》说：妻子儿女和睦融洽，就像弹奏瑟琴；（好合，是心意相合。相合就像琴瑟的声音互相应和。）兄弟已经团聚，和乐又深厚；使你的家庭安适，使你的妻子儿女快乐；认真思考这些道理，难道不是这样吗？
又《南山》曰：艺麻如之何？横纵其亩。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娶妻之礼议于生者，卜于死者，此之谓名。〉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此言娶妻必待媒乃得也。〉
又《南山》说：种麻怎么样？要纵横耕治田地。娶妻怎么样？必须禀告父母。（娶妻的礼仪，与在世的人商议，向去世的人占卜，这叫做名分。）劈柴怎么样？没有斧头不行。娶妻怎么样？没有媒人不行。（这是说娶妻必须通过媒人才能成功。）
又《韩弈》曰：韩侯取妻，汾王之甥，蹶父之子。韩侯迎止，于蹶之里。百两彭彭，八鸾锵锵，不显其光。诸娣从之，祁祁如�。韩侯顾之，烂其盈门。〈如云，言众多也。诸侯一娶九女，三国媵女。诸娣，众妾也。顾之，曲顾道义也。〉
又《韩弈》说：韩侯娶妻，是汾王的外甥女，蹶父的女儿。韩侯去迎亲，在蹶父的乡里。百辆车子浩浩荡荡，八个鸾铃叮当作响，显赫的光彩。众多娣妾跟随着她，像云一样众多。韩侯回头看她，光彩照人充满门庭。（如云，是说众多。诸侯一次娶九女，三个国家送陪嫁女子。诸娣，就是众妾。顾之，是曲身回顾表示道义。）
又《思齐》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文王以礼法接待其妻，至于宗族。又能为政治于家邦也。〉
又《思齐》说：用礼法示范给妻子，推广到兄弟，以此来治理家和邦国。（这是说文王用礼法对待他的妻子，并推广到宗族。又能治理好家和邦国。）
《礼记》曰：天子之妃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妇之言服也。〉庶人曰妻。〈妻之言齐也。〉
《礼记》说：天子的配偶叫后，诸侯的叫夫人，大夫的叫孺人，士的叫妇人，（妇的意思是服从。）百姓的叫妻。（妻的意思是齐等。）
又《内则》曰：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说，出。〈宜犹善也。〉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
又《内则》说：儿子非常喜爱他的妻子，但父母不喜欢，就要休弃她。（宜就是善的意思。）儿子不喜爱他的妻子，但父母说：“这个人善于侍奉我，你还是要履行夫妇之礼，终身不变。”
又曰：女子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而嫁。〈故谓父母丧。〉聘则为妻，〈聘，问也。妻之言齐。以礼见问，则得与夫敌耻。〉奔则为妾。
又说：女子二十岁出嫁，有特殊情况二十三岁出嫁。（特殊情况指父母去世。）经过聘礼的就是妻子，（聘，是询问的意思。妻的意思是齐等。以礼相问，就能与丈夫对等。）私奔的就是妾。
又《坊记》曰：取妻不取同姓，〈为其近禽兽也。〉所以附远厚别也。
又《坊记》说：娶妻不娶同姓，（因为这样近于禽兽。）这是为了亲近异姓、重视区别。
《左传·隐公》曰：郑公子忽如陈，逆妇妫。辛亥，以妫氏归。甲寅，入于郑。陈针子送女，先配而后祖。针子曰：「是不为夫妇，诬其祖矣。非礼也，何以能育？」〈礼，逆妇必先告祖庙而后行。郑忽逆妇而后告庙，故曰：「先配而后祖」。〉
《左传·隐公》说：郑国的公子忽到陈国，迎娶妻子妫氏。辛亥日，带着妫氏回国。甲寅日，进入郑国。陈国的针子送嫁，先成婚然后祭告祖庙。针子说：“这不算夫妇，欺骗了祖先。不合礼仪，怎么能养育后代？”（按礼，迎娶妻子必须先祭告祖庙然后行动。郑忽迎娶妻子后才祭告祖庙，所以说“先成婚然后祭祖”。）
又曰：《桓公》曰：郑祭仲专，郑伯患之，使其婿雍纠杀之，将享诸郊。雍姬知之，谓其母曰：「父与夫孰亲？」其母曰：「人尽夫也，父一而已，胡可比焉？」〈妇人在室则天父，出则天夫。女以为疑，故母以所出为本解之。〉遂告祭仲曰：「雍氏舍其室而将享子于郊，吾惑之，以告。」祭仲杀雍纠，尸诸周氏之汪。公载以出，曰：「谋及妇人，宜其死也。」
又说：《桓公》说：郑国的祭仲专权，郑伯对此忧虑，派他的女婿雍纠去杀祭仲，准备在郊外设宴。雍姬知道了这件事，对她的母亲说：“父亲和丈夫哪个更亲？”她母亲说：“人人都可能做丈夫，父亲只有一个，怎么能相比呢？”（妇人在家以父亲为天，出嫁后以丈夫为天。女儿对此有疑惑，所以母亲用出嫁后的本分来解释。）于是雍姬告诉祭仲说：“雍氏舍弃他的家室，准备在郊外宴请您，我对此感到疑惑，所以来告诉您。”祭仲杀了雍纠，把尸体暴露在周氏的池塘边。郑伯用车载着尸体出逃，说：“和妇人商量，他死得应该。”
又《庄公》曰：初，懿氏卜妻敬仲，其妻占之曰：「吉。是谓凤凰于飞，和鸣锵锵；有妫之后，将育于姜；五世其昌，幷为正卿；八世之后，莫之与京。」
又《庄公》说：当初，懿氏为嫁女给敬仲而占卜，他的妻子占卜说：“吉利。这叫做凤凰飞翔，鸣声和谐；有妫姓的后代，将在姜姓那里养育；五代之后昌盛，并成为正卿；八代之后，没有人能和他相比。”
又《僖中》曰：狄人伐咎如，〈赤狄之别种。〉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晋公子。公子以叔隗妻赵衰，生盾。文公取季隗，生伯儵。后以妻赵衰，生原同、屏括、楼婴。〈原、屏、楼，三子之邑也。〉赵姬逆盾与其母，〈赵姬，文公女也。盾，狄女叔隗之子也。〉子余辞，〈子余，赵衰字也。〉姬曰：「得宠而忘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于公，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己下之。〈卿之嫡妻为内子。〉
又《僖中》说：狄人攻打咎如，（是赤狄的别种。）俘获了他们的两个女儿叔隗和季隗，送给晋国的公子。公子把叔隗嫁给赵衰，生了赵盾。文公娶了季隗，生了伯儵。后来把季隗嫁给赵衰，生了原同、屏括、楼婴。（原、屏、楼，是三个儿子的封邑。）赵姬去迎接赵盾和他的母亲，（赵姬，是文公的女儿。赵盾，是狄女叔隗的儿子。）子余推辞，（子余，是赵衰的字。）赵姬说：“得到宠爱就忘记旧人，怎么能用人？一定要迎接他们！”坚决请求，赵衰答应了。赵盾来了之后，赵姬认为他有才能，坚决向文公请求，让他做嫡子，而让自己的三个儿子居于他之下；让叔隗做内子，而自己居于她之下。（卿的正妻称为内子。）
又《昭元》曰：郑徐吾犯之妹美，公孙楚聘之矣，〈楚，子南，穆公孙也。〉公孙黑又强使委禽焉。〈禽，雁也。纳采用雁。〉犯惧，告子产。子产曰：「是国无政，非子之患也。惟所欲与。」犯请于二子，请使女择焉。皆许之。子�盛饰而入，布币而出；〈子暂，公孙黑也。〉子南戎服而入，左右射，超乘而出。女自房观之，曰：「子�信美矣，抑子南，夫也。夫夫妇妇，所谓顺也。」适子南氏。
又《昭元》说：郑国徐吾犯的妹妹很美丽，公孙楚已经聘娶了她，（楚，就是子南，是穆公的孙子。）公孙黑又强行派人送去聘礼。（禽，就是雁。纳采用雁。）徐吾犯害怕了，告诉子产。子产说：“这是国家没有政令，不是你的祸患。你想把她嫁给谁就嫁给谁。”徐吾犯向两人请求，让妹妹自己选择。两人都同意了。子�盛装打扮进入，陈列礼物后出来；（子暂，就是公孙黑。）子南穿着戎装进入，左右射箭，一跃上车而出。女子从房里观看，说：“子�确实很美，但子南才是真正的丈夫。丈夫像丈夫，妻子像妻子，这就是所说的顺。”于是嫁给了子南氏。
又《庄公》曰：宋华父督见孔父之妻于路，目逆而送之，曰：「美而艶。」
又《庄公》说：宋国的华父督在路上看见孔父的妻子，用目光迎送她，说：“美丽又艳丽。”
又曰：楚子灭息，以息妫归，生堵敖及成王焉。未言，〈未与王言。〉楚子问之，对曰：「吾一妇人而事二夫，纵不能死，其又奚言？」
又说：楚王灭亡了息国，把息妫带回去，生了堵敖和成王。息妫不说话，（没有与楚王说话。）楚王问她，她回答说：“我一个妇人侍奉了两个丈夫，即使不能去死，又有什么可说的？”
又《成下》曰：晋三却害伯宗，谮而杀之。初，伯宗每朝，其妻必戒之曰：「盗憎主人，民恶其上，子好直言，必及于难。」
又《成公下》记载：晋国的三却（郤锜、郤犨、郤至）陷害伯宗，诬陷并杀了他。当初，伯宗每次上朝，他的妻子必定告诫他说：“盗贼憎恨主人，百姓厌恶他们的上司，你喜欢直言不讳，一定会遭遇祸难。”
又《襄四》曰：齐棠公之妻，东郭偃之姊也。东郭偃臣崔武子。棠公死，偃御武子以吊焉，见棠姜而美之，〈美其色也。〉使偃取之。〈为己取也。〉偃曰：「男女辨姓，今君出自丁，臣出自桓，不可。「武子筮之，遇《困》之《大过》。以示陈文子，文子曰：「夫从风，风陨妻，不可娶也。且其《繇》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崔子曰：「嫠也，何害？先夫当之矣。」遂取之。
又《襄公四年》记载：齐国棠公的妻子，是东郭偃的姐姐。东郭偃是崔武子的家臣。棠公死后，东郭偃为崔武子驾车去吊唁，崔武子见到棠姜（棠公的妻子）觉得她很美，就让东郭偃去娶她。东郭偃说：“男女要辨别姓氏，现在您出自丁公，我出自桓公，不能通婚。”崔武子占筮，得到《困》卦变为《大过》卦。拿给陈文子看，文子说：“丈夫随从风，风会吹落妻子，不能娶。而且那卦辞说：‘困在石头上，靠在蒺藜上，进入他的家，不见他的妻子，凶。’”崔武子说：“她是寡妇，有什么妨碍？先夫已经承担了这凶兆。”于是娶了她。
又《僖下》曰：初，臼季使过冀，见冀缺耨，其妻馌之敬，相待如宾。与之归，言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德以治民，请君用之。」文公以为下军大夫。
又《僖公下》记载：当初，臼季出使经过冀地，看到冀缺在锄草，他的妻子给他送饭很恭敬，两人相待如宾。臼季带他一起回来，对文公说：“恭敬是德行的集中表现。能恭敬一定有德行，有德行才能治理百姓，请君王任用他。”文公任命他为下军大夫。
又《昭七》曰：晋叔向适郑，鬷蔑恶，欲观叔向，从使之收器者而往，立于堂下，一言而善。叔向闻之曰：「必鬷明也。」下执其手以上曰：「昔贾大夫恶，取妻而美，三年不言，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贾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已也。我不能射，汝遂不言不笑也？』今夫子少不扬，子若不言，吾几失子矣。」
又《昭公七年》记载：晋国的叔向到郑国去，鬷蔑相貌丑陋，想见叔向，就跟着收拾器皿的人一起进去，站在堂下，说了一句话很得体。叔向听了说：“这一定是鬷明。”便走下堂拉着他的手上去说：“从前贾大夫相貌丑陋，娶了妻子很美丽，三年不说话，驾车带她去如皋，射中一只野鸡，他的妻子才开始笑着说话。贾大夫说：‘才能是不能没有的。我不能射箭，你就不说不笑吗？’现在您年轻时不显扬，您如果不说话，我几乎要错过您了。”
又《哀上》曰：齐侯伐晋夷仪，敝无存之父将室之，辞，以与其弟，〈无存，齐人也。室之，为取妇也。〉曰：「此役也不死，反必娶于高、国。」〈高氏、国氏，齐贵族也。无存欲必有功，还取卿相之女也。〉
又《哀公上》记载：齐侯攻打晋国的夷仪，敝无存的父亲要给他娶妻，他推辞了，把婚事让给弟弟，说：“这次战役如果不死，回来一定要娶高氏、国氏家的女儿。”
又《成上》曰：齐晋战于鞍，齐师败绩。齐侯见保者曰：「勉之！齐师败矣！」避女子，女子曰：「君免乎？」曰：「免矣。」曰：「锐司徒免乎？」曰：「免矣。」曰：「苟君与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齐侯以为有礼。既而问之，辟司徒之妻也，予之石。
又《成公上》记载：齐国和晋国在鞍地交战，齐军大败。齐侯见到守卫的人说：“努力吧！齐军战败了！”他避开一个女子，女子问：“国君免于祸难了吗？”回答说：“免了。”又问：“锐司徒免了吗？”回答说：“免了。”女子说：“如果国君和我父亲都免了，那还能怎样？”于是跑开了。齐侯认为她懂礼。后来一问，是辟司徒的妻子，就赐给她石窌这个地方。
又《成下》曰：鲁声伯之母不聘，穆姜曰：「吾不以妾为姒。」生声伯而出之，嫁于齐管于奚。生二子而寡，以归声伯。声伯以其外弟为大夫，而嫁其外妹于施孝叔。郤来聘，求妇于声伯。声伯夺施氏妇以与之。妇人曰：「鸟兽犹不失伉俪，子将若何？」曰：「吾不能死亡。」妇人遂行，生二子于郤氏。郤氏亡，晋人归之，施氏逆诸河，沈其二子。妇人怒曰：「己不能庇其伉俪而亡之，又不能字人之孤而杀之，将何以终？」
又《成公下》记载：鲁国声伯的母亲没有经过正式聘娶，穆姜说：“我不把妾当作妯娌。”生下声伯后就把她休了，嫁给了齐国的管于奚。她生了两个孩子后守寡，就回到声伯那里。声伯让他的外弟做了大夫，并把他的外妹嫁给了施孝叔。郤犨来聘问，向声伯求娶妻子。声伯夺走施孝叔的妻子给了他。那妇人说：“鸟兽尚且不失去配偶，您打算怎么办？”声伯说：“我不能因此而死或逃亡。”妇人于是走了，在郤氏生了两个孩子。郤氏灭亡后，晋国人把她送回来，施氏在黄河边迎接她，淹死了她的两个孩子。妇人愤怒地说：“自己不能保护配偶而使他流亡，又不能抚养别人的孤儿反而杀了他们，将有什么好下场？”
《春秋汉含孳》曰：水火交感，阴阳以设，夫妇象也。〈水火则阴阳也，阴阳则夫妇也。〉
《春秋汉含孳》说：水火相互感应，阴阳由此设立，这是夫妇的象征。
又曰：妻象太阴，臣法金位。〈金，阴中之刚，故喻臣位。水能纯柔。纯柔，妻象也。〉
又说：妻子象征太阴，臣子效法金位。
《战国策》曰：邹忌长八尺有余，身体逸丽。朝服衣冠，窥镜，谓其妻曰：「我孰与城北徐公？」徐公，齐国之美丽者也。妻曰：「愈。」窥镜而自视，不如远矣。暮寝而思之。「吾妻之美我，私我也。」
《战国策》记载：邹忌身高八尺多，体态容貌俊美。早晨穿上衣服戴上帽子，照镜子，对他的妻子说：“我和城北的徐公谁更美？”徐公是齐国的美男子。妻子说：“您更美。”邹忌照镜子看自己，觉得远不如徐公。晚上躺着思考这件事：“我的妻子赞美我，是因为偏爱我。”
《史记》曰：晋重耳谓其妻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乃嫁。」其妻笑曰：「犁二十五年，吾冢上柏大矣。虽然，妾待子。」
《史记》记载：晋国的重耳对他的妻子说：“等我二十五年不回来，你就改嫁。”他的妻子笑着说：“过了二十五年，我坟上的柏树都长大了。尽管如此，我还是等你。”
又曰：《易》基《干》《坤》，《诗》始《关雎》，夫妇之际，人道大伦也。礼之用，惟婚姻为竞竞。
又说：《周易》以《乾》《坤》为基础，《诗经》以《关雎》为开端，夫妇之间的关系，是人生伦理中的大伦。礼的应用，在婚姻上尤其要谨慎。
又曰：张仪已学而游说诸侯，尝从楚相饮，已而楚相亡璧，门下意仪，曰：「仪贪无行资，必此人盗相璧。」共执仪，掠笞数百。不服，释之。其妻曰：「嘻！子无读书游说，安得此辱乎？」张仪谓妻曰：「视吾舌尚在不？」其妻笑曰：「舌在也。」仪曰：「足矣。」乃遂入秦，秦王以为客卿。
又说：张仪学成后游说诸侯，曾和楚相一起饮酒，不久楚相丢失了玉璧，门客怀疑张仪，说：“张仪贫穷没有品行，一定是他偷了相国的玉璧。”一起抓住张仪，拷打了几百下。张仪不承认，就放了他。他的妻子说：“唉！你不读书游说，怎么会受这种侮辱？”张仪对妻子说：“看看我的舌头还在不在？”妻子笑着说：“舌头还在。”张仪说：“够了。”于是进入秦国，秦王任命他为客卿。
又曰：吴起好用兵，事鲁君。齐人攻鲁，欲将起，以起取齐女为妻而疑之。起欲就名，遂杀其妻，以明不与齐。鲁卒以为将，攻齐，大破之。
又说：吴起善于用兵，侍奉鲁国国君。齐国人攻打鲁国，鲁国想任命吴起为将，但因为吴起娶了齐国女子为妻而怀疑他。吴起想成就名声，就杀了自己的妻子，以表明不亲近齐国。鲁国最终任命他为将，攻打齐国，大败齐军。
又曰：外黄富人女甚美，嫁庸奴，亡其夫，去。〈徐广曰：一云其夫亡。〉抵父客。〈如淳曰：父时故宾客。〉父客素知张耳，乃卒为请决，嫁之张耳。张耳是时脱身游，女家厚奉给张耳，以故致千里客，乃宦魏，为外黄令，名由此益贤。
又说：外黄有个富人的女儿很美丽，嫁给了一个平庸的丈夫，她逃离了丈夫。投奔父亲的旧友。父亲的旧友一向了解张耳，就最终为她请求离婚，嫁给了张耳。张耳当时脱身游历，女家丰厚地资助张耳，因此他招来了千里之外的宾客，于是在魏国做官，担任外黄县令，名声从此更加贤良。
《汉书》曰：杨恽报段会宗云︰「家本秦也，能为秦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
《汉书》记载：杨恽回复段会宗说：“我家本是秦地人，能唱秦地歌曲。妻子是赵地女子，很擅长弹瑟。”
又曰：京兆尹张敞为妇画眉，长安中传京兆眉妩，有司以奏敞。宣帝问之，对曰：「臣闻闺房之内，夫妇之私有过画眉者。」
又说：京兆尹张敞为妻子画眉毛，长安城中传颂京兆尹画的眉毛妩媚，有关部门以此上奏张敞。宣帝问他，他回答说：“我听说闺房之内，夫妇之间的私事有超过画眉毛的。”
范晔《后汉书》曰：鲍宣妻者，桓氏之女也，字少君。宣尝就少君父学，父奇其清苦，故以女妻之。装送甚盛，宣不悦，谓妻曰：「少君富骄而吾贫，不敢当。」妻曰：「大人以先生守约，故使妾侍巾栉，奉承君子，惟命是从。」乃悉归御服，更衣短布裳，与宣共挽鹿车，归乡里。拜姑毕，提瓮出汲。
范晔《后汉书》记载：鲍宣的妻子，是桓氏的女儿，字少君。鲍宣曾跟少君的父亲学习，她父亲欣赏他清苦，所以把女儿嫁给他。嫁妆非常丰厚，鲍宣不高兴，对妻子说：“少君你富贵骄奢而我贫穷，不敢承受。”妻子说：“父亲因为先生您守约，所以让我侍奉您，我唯命是从。”于是全部归还了嫁妆服饰，换上短布衣裳，和鲍宣一起拉着鹿车，回到乡里。拜见婆婆后，提着瓮出去打水。
《后汉书》曰：班昭作《女诫》，马融善之，令妻女习焉。
《后汉书》记载：班昭写了《女诫》，马融认为很好，让妻子和女儿学习它。
又曰：沛周郁妻者字阿，闲于妇道，而郁骄淫轻躁，多行无礼。郁父伟谓阿曰：「新妇贤者，女当以道正夫。郁之不改，新妇过也。」阿拜而受命，退谓左右曰：「我无樊、卫二姬之行，故君以责我。我言而不用，君必谓我不奉教令，则罪在我矣。若言而见用，是为子违父而从妇，则罪在彼矣。」乃自杀。
又说：沛郡周郁的妻子字阿，熟悉妇道，但周郁骄奢淫逸、轻浮急躁，做了很多无礼的事。周郁的父亲周伟对阿说：“你是贤惠的媳妇，应当用道理规正丈夫。周郁不改过，是你的过错。”阿下拜接受了命令，退下后对身边的人说：“我没有樊姬、卫姬那样的德行，所以公公责备我。我如果说了而不被采纳，公公一定认为我不遵奉教导，那罪过就在我。如果说了而被采纳，那就是儿子违背父亲而听从妻子，那罪过就在他。”于是自杀了。
又曰：冯良有志行，与妻子相遇如君臣。
又说：冯良有志向和操行，和妻子相处如同君臣一样。
又曰：曹操攻吕布，布欲降，而陈宫等自以负罪于操，深沮其计，谓布曰：「曹公远来，势不能久，将军若以步骑出屯于外，宫将余众闭守于内。若向将军，宫引兵而攻其背；若但攻城，则将军救于外，可破也。」布然之，布妻曰：「昔曹氏待公台如赤子，犹舍而归我。今将军厚公台不过于曹，而欲委全城，捐妻子，孤军远出乎？若一旦有变，妾岂得为将军妻哉！」布乃止。
又说：曹操攻打吕布，吕布想要投降，但陈宫等人自认为对曹操有罪，极力阻止这个计划，对吕布说：“曹公远道而来，势必不能持久，将军如果率领步兵骑兵出城驻扎在外，我带领剩余部队闭城坚守在内。如果曹军攻打将军，我就带兵攻击他们的背后；如果只攻城，将军就从外救援，这样就能打败他们。”吕布认为有道理，吕布的妻子说：“以前曹公对待陈宫如同亲生儿子，他还是离开曹公来归附我们。如今将军厚待陈宫不超过曹公，却想放弃全城，抛弃妻子儿女，孤军远出？如果一旦有变故，我还能做将军的妻子吗！”吕布于是停止了计划。
又曰：郦炎风病恍惚，性至孝，遭母忧，疾甚发动。妻始产而惊死，妻家讼之，收系狱。炎病不能治对，遂死狱中。尚书卢植为之诔赞，以昭其懿。
又说：郦炎患有风病，精神恍惚，生性极为孝顺，遭遇母亲去世，病情严重发作。妻子刚生产就受惊吓而死，妻子的娘家告发他，被逮捕关进监狱。郦炎因病不能应对审讯，于是死在狱中。尚书卢植为他写了悼文赞辞，以彰显他的美德。
又曰：公孙述连征，任永、冯信幷托青盲，以避世难。永妻淫于前，匿情无言；见子入井，忍而不救。信侍婢亦对信奸通。及闻述诛，皆盥洗更视曰：「世适平，目即清。」淫者皆自杀。
又说：公孙述连续征召，任永、冯信都假装患了青光眼，以躲避世乱。任永的妻子在他面前与人通奸，他隐瞒实情不说话；看到儿子掉进井里，忍心不去救。冯信的侍婢也当着冯信的面与人通奸。等到听说公孙述被诛杀，他们都洗脸重新看东西说：“世道正好太平，眼睛就清亮了。”通奸的人都自杀了。
又曰：周泽为太守，尝卧疾斋宫。其妻哀泽老病，窥问所苦。泽大怒，以妻干犯斋禁，遂收送诏狱谢罪。世疑其诡激，时人为之语曰：「生世不谐作太常妻，一岁三百六十日，三百五十九日斋，一日不斋醉如泥。」
又说：周泽担任太守，曾在斋宫卧病。他的妻子怜悯他年老多病，偷偷探望询问他的痛苦。周泽大怒，认为妻子触犯了斋戒禁令，于是把她逮捕送到诏狱谢罪。世人怀疑他行为偏激，当时的人为此编了句话说：“生不逢时做太常的妻子，一年三百六十天，三百五十九天斋戒，一天不斋戒就醉得像烂泥。”
又曰：戴封字平仲。年十五，诣太常，师事东海申君。申君卒，送丧到东海，边尝道当经其家，父母以封当还，豫为娶妻。封暂过拜亲，不宿而去。
又说：戴封字平仲。十五岁时，到太常那里，拜东海申君为师。申君去世，他送丧到东海，途中曾经过自己家，父母认为戴封应该回家，预先为他娶了妻子。戴封短暂回家拜见父母，没有留宿就离开了。
又曰：河南尹王调、洛阳令李阜与窦宪厚善，纵舍自由。尚书仆射乐恢劾奏调、阜，幷及司隶校尉。诸所刺举，无所回避，贵戚恶之。妻每谏恢曰：「昔人有容身避害，何必以言取怨？」恢叹曰：「吾忍素餐立人之朝乎？」
又说：河南尹王调、洛阳令李阜与窦宪交情深厚，放纵行事。尚书仆射乐恢弹劾王调、李阜，并牵连到司隶校尉。他所检举揭发的，无所回避，贵戚们都憎恨他。妻子常常劝谏乐恢说：“古人有容身避害的做法，何必用言语招致怨恨？”乐恢叹息说：“我难道能容忍在朝廷上白吃俸禄吗？”
又曰：更始尚书谢躬，初，其妻知世祖不平常，戒躬曰：「君与刘公积不相能，而信其虚谈，不为之备，终受制矣。」躬不纳，竟为世祖所擒。
又说：更始帝的尚书谢躬，当初，他的妻子知道世祖（刘秀）不是平常人，告诫谢躬说：“您与刘公向来不和，却相信他的空谈，不为此防备，最终会被他控制。”谢躬不接受，最终被世祖擒获。
又曰：河南乐羊子之妻者，不知何氏之女也。羊子尝行路，得遗金一钅幷，还以与妻。妻曰：「妾闻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况拾遗求利，以污其行乎！」羊子大惭，乃捐金于野而远寻师，学一年来归。妻跪问其故，羊子曰：「久行怀思，无他异也。」妻乃引刀趋机而言：「此织生自蚕茧，成于机杼，一丝而累，以至于寸；累寸不已，遂成丈匹。今若断斯织也，则损失成功，稽废时月。夫子积学，当日知所忘以就懿德。若中道而归，何异断斯织乎？」羊子感其言，复还终业，遂七年不反。
又说：河南乐羊子的妻子，不知是谁家的女儿。羊子曾在路上行走，捡到一块别人丢失的金子，回家后交给妻子。妻子说：“我听说有志之士不喝盗泉的水，廉洁的人不接受嗟来之食，何况捡拾遗失的东西谋利，来玷污自己的品行呢！”羊子非常惭愧，于是把金子扔到野外，远出寻师求学，一年后回来。妻子跪着问他原因，羊子说：“出门久了想家，没有别的原因。”妻子于是拿刀走向织布机说：“这织物从蚕茧开始，在织机上完成，一丝一丝积累，才到一寸；一寸一寸积累不停，才成丈成匹。现在如果割断这织物，就前功尽弃，荒废了时间。您积累学问，应当每天知道自己的不足来成就美德。如果中途回家，和割断这织物有什么不同？”羊子被妻子的话感动，又回去完成学业，于是七年没有回家。
又曰：魏朗字仲英。入为尚书，举动皆有礼序。室家相待如宾，与子孙如严君焉。
又说：魏朗字仲英。入朝担任尚书，一举一动都符合礼法秩序。家人之间相待如宾客，对待子孙如同严父一般。
又曰：曹世叔妻，班彪之姑，名昭字惠。召入宫，号曰「大家」。每有贡献，遣大家作赋颂，注《列女传》，著《女诫》及诗，幷行于时。
又说：曹世叔的妻子，是班彪的姑姑，名叫昭，字惠。被召入宫中，称为“大家”。每当有进贡之物，就派大家作赋颂，她注释《列女传》，撰写《女诫》和诗歌，都在当时流传。
《魏志》曰：初，司马宣王勒兵从阙下趣武库，当曹爽门人逼车住。爽妻刘氏怖，出至厅事，谓帐下守督曰：「公在外，今兵起，何如？」督曰：「夫人勿忧。」乃上门楼，引弩注箭，欲发。将孙谦在后，牵止之曰：「天下事未可知。」如此者一二，宣王遂过。
《魏志》说：当初，司马宣王（司马懿）率兵从宫阙下前往武库，经过曹爽家门前时，随从逼停车子。曹爽的妻子刘氏害怕，出来到厅堂，对帐下守督说：“主公在外，现在兵变，怎么办？”守督说：“夫人不要担忧。”于是登上城楼，拉开弩弓搭上箭，准备发射。将领孙谦在后面，拉住他阻止说：“天下大事还不可知。”这样反复了一两次，宣王就过去了。
又曰：郭淮字伯济，太原河曲人。拜车骑将军，封曲阳侯。淮妻王陵之妹，当从坐，侍御史往收，羌胡渠师数千人叩头请淮表留妻，淮不从。妻之道，莫不流涕，人人扼腕，欲劫留之。淮五子叩头流血，请淮。淮不忍视，乃遣妻还。淮以书白司马宣王曰：「五子哀母，不惜其身；若无其母，是无五子，亦无淮也。」书至，宣王亦宥之。
又说：郭淮字伯济，太原河曲人。被任命为车骑将军，封曲阳侯。郭淮的妻子是王陵的妹妹，应当连坐，侍御史前去逮捕，羌胡首领数千人叩头请求郭淮上表留下妻子，郭淮不答应。妻子上路时，没有人不流泪，人人扼腕叹息，想劫持留下她。郭淮的五个儿子叩头流血，请求郭淮。郭淮不忍心看，于是让妻子回去。郭淮写信告诉司马宣王说：“五个儿子哀怜母亲，不惜自身；如果没有母亲，就没有五个儿子，也没有我郭淮。”信送到后，宣王也宽恕了她。
《魏氏春秋》曰：许允为吏部郎，选郡守。明帝疑其所用非次，旨召入，将加罪。允妻阮氏跣出谓曰：「明主可以理夺，难以情求。」允之入，帝怒诘之。对曰：「某郡太守虽满，文字先至，年限在后，日限在前。」帝取事视，乃释遣出，望其衣败，曰：「清吏也。」赐之衣。允之出为镇北也，喜谓其妻曰：「吾知免矣。」妻曰：「祸见于此，何免之有？」
《魏氏春秋》说：许允担任吏部郎，选拔郡守。明帝怀疑他任用不合次序，下旨召他入宫，将要治罪。许允的妻子阮氏光脚出来对他说：“明主可以用道理说服，难以用感情求情。”许允入宫后，皇帝愤怒地责问他。他回答说：“某郡太守虽然名额已满，但文书先到，年限在后，日期在前。”皇帝取来文书查看，于是释放他出去，看到他衣服破旧，说：“是清廉的官吏。”赐给他衣服。许允出任镇北将军时，高兴地对妻子说：“我知道免祸了。”妻子说：“祸患就在这里，哪里免得了？”
鱼豢《魏略》曰：桓范字元则，沛郡人也。使持节督青徐诸军，镇下邳。与徐州刺史邹歧争屋，引节欲斩歧，为歧所奏，不直，坐免。闻当转为冀州牧，是时冀州统属镇北，而镇北将军吕昭本在范后，范谓其妻仲长曰：「我宁作诸卿，向三公长跪耳，不能为吕子展屈也。」其妻曰：「君前在东坐，欲擅斩徐州，众人谓君难为作下。今复羞为吕屈，是复难为作上。」范怒其言触实，乃以刀环撞其腹，妻时怀孕，遂伤胎死。
鱼豢《魏略》说：桓范字元则，沛郡人。持节都督青州徐州诸军，镇守下邳。与徐州刺史邹歧争夺房屋，持节想斩杀邹歧，被邹歧上奏，理亏，因此被免官。听说要转任冀州牧，当时冀州归属镇北将军管辖，而镇北将军吕昭本来在桓范之后，桓范对妻子仲长说：“我宁可做九卿，向三公长跪，也不能向吕子展屈服。”他的妻子说：“您以前在东边任职，想擅自斩杀徐州刺史，众人认为您难以做下属。现在又羞于向吕昭屈服，这又是难以做上级。”桓范恼怒她的话触及实情，于是用刀环撞击她的腹部，妻子当时怀孕，于是伤及胎儿致死。
又曰：常林字伯槐，河内人也。少好学，为诸生，带经锄。其妻常自饷馈，虽在田野，相敬如宾。
又说：常林字伯槐，河内人。年少时好学，作为学生，带着经书锄地。他的妻子常常亲自送饭，即使在田野中，也相敬如宾。
《晋书》曰：元康中，梁国女子许嫁，已受礼聘，寻而其夫戍长安，经年不归，女家更以适人。女不乐行，其母逼强，不得已而去。寻复病亡。后其夫还，径至女墓，不胜哀情，便发冢开棺，女遂活，因与俱归。后婿闻知，诣官争之，所在不能决。秘书郎王导议曰：「此是非常事，不得以常理断之。宜还前夫。」朝廷从其议。
《晋书》说：元康年间，梁国有个女子已许配人家，接受了聘礼，不久她的丈夫去长安戍守，过了一年不回来，女家把她另嫁他人。女子不愿意去，母亲强迫她，不得已去了。不久她又病死了。后来她的丈夫回来，直接到女子墓前，无法承受哀伤之情，就挖开坟墓打开棺材，女子竟然活了过来，于是和他一起回家。后来的丈夫听说后，到官府争夺，当地无法判决。秘书郎王导议论说：“这是非常之事，不能用常理判断。应该归还前夫。”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
又曰：谢安妻，刘琰妹也。既见家门富贵，而安独静退，乃谓曰：「丈夫不如此也。」安掩鼻曰：「恐不免耳。」〈《世说》又载。〉
又说：谢安的妻子，是刘琰的妹妹。她看到家族富贵，而谢安独自安静退隐，于是对他说：“大丈夫不该这样。”谢安掩着鼻子说：“恐怕免不了啊。”〈《世说新语》也有记载。〉
又曰：吴隐之为晋陵太守，妻负薪，冬月无被。欲浣衣，即披絮纺绩，以供朝夕。
又说：吴隐之担任晋陵太守，妻子背柴，冬天没有被子。想要洗衣服，就披着棉絮纺线织布，来供给日常所需。
又曰：王凝之妻谢氏，字道韫，奕之女也。初适凝之，还，甚不乐。其叔安曰：「王郎，逸少子，不恶，汝何恨也。？」答曰：「一门叔父，则有阿大中郎；群从兄弟，则有胡封羯末。不意天壤之中，乃有王郎。」
又说：王凝之的妻子谢氏，字道韫，是谢奕的女儿。当初嫁给王凝之，回娘家后，很不高兴。她的叔父谢安说：“王郎是王逸少的儿子，不差，你有什么遗憾的？”她回答说：“我们谢家一门叔父中，有阿大、中郎这样的才俊；堂兄弟中，有胡、封、羯、末这样的名士。没想到天地之间，竟有王郎这样的人。”
又曰：王导为丞相，妻曹氏性妒，导甚惮之。乃密营别馆，以处众妾。曹氏知而将往焉。导恐妾被辱，遽命驾，犹迟之，以所执麈尾柄驱牛而进。司徒蔡谟闻之，戏导曰：「朝廷欲加公九卿之命。」弗之觉，但谦退而已。谟曰：「不闻余物，惟有短辕犊车，长柄麈尾。」导大怒，谓人曰：「往与群贤共游洛中，何曾闻有蔡克儿也？」
又记载：王导担任丞相时，妻子曹氏生性嫉妒，王导非常怕她。于是秘密建造了别馆，用来安置其他妾室。曹氏知道后要前往那里。王导担心妾室受辱，急忙命令驾车，但还是迟了，就用手中拿的麈尾柄驱赶牛车前进。司徒蔡谟听说后，开玩笑对王导说：“朝廷要加封您九卿的职位。”王导没有察觉，只是谦虚推辞。蔡谟说：“没听说别的，只有短辕的牛车，长柄的麈尾。”王导大怒，对人说：“从前和各位贤士一起在洛阳交游，哪里听说过有蔡克这个儿子？”
崔鸿《前秦录》曰：秦州刺史窦滔妻，彭城令苏道之女。有才学，织锦制回文诗，以赎夫罪。
崔鸿《前秦录》记载：秦州刺史窦滔的妻子，是彭城县令苏道的女儿。她富有才学，织锦制成回文诗，用来赎免丈夫的罪过。
刘向《列女传》曰：鲁有秋胡子，既纳妻五日，而官于陈，五年乃归。未至其家，见路傍有美妇人，方采桑叶。秋胡子悦之，下车谓曰：「苦暴独采桑，吾行道远，愿托桑荫下一餐。」于是下赍休焉。妇人采桑不辍。秋胡子谓曰：「力田不如逢年，力桑不如见郎。今吾有金，愿以与夫人。」妇人曰：「嘻，夫采力作，纺绩织，以供衣食，奉二亲、养夫子而已矣。吾不愿人之金，所愿，愿卿事上无有外意，妾事夫家亦无淫佚之志。子去矣，收子之赍与子笥金。」秋胡子遂去。归至家，奉金遗其母，母使人呼其妇至，乃向采桑者也。秋胡子见之而惭。妇曰：「子束�修身，辞亲往仕，五年乃还，当欢喜，乍驰乍骤，扬尘疾至，思见亲。今者乃说路旁妇人，而下子之装以金予之，是忘母也；忘母不孝。好色淫佚，是污行不义。夫事亲不孝，则事君不忠；处家不义，则治官不理。孝义幷亡于身，心不遂。妾不忍见不孝不义之人，子改娶矣，妾亦不嫁。」遂去东而走，自投于河而死。
刘向《列女传》记载：鲁国有个叫秋胡子的人，娶妻五天后，就到陈国做官，五年后才回来。还没到家，看见路边有个美丽的妇人正在采桑叶。秋胡子喜欢她，下车对她说：“辛苦你独自采桑，我路途遥远，希望在桑树下吃顿饭。”于是放下行李休息。妇人采桑不停。秋胡子说：“种田不如遇到好年景，采桑不如遇到情郎。我现在有金子，愿意送给你。”妇人说：“唉，你努力耕作，纺线织布，用来供给衣食，奉养双亲、照顾丈夫罢了。我不想要别人的金子，我所希望的，是愿你侍奉上司没有外心，我侍奉夫家也没有淫乱的想法。你走吧，收起你的行李和箱子里的金子。”秋胡子于是离开。回到家，他献上金子给母亲，母亲派人叫来他的妻子，原来就是那个采桑的妇人。秋胡子见了很惭愧。妻子说：“你束发修身，辞别亲人去外地做官，五年才回来，应当高兴，却急急忙忙，扬尘快跑，想见亲人。如今却喜欢路边的妇人，放下行李把金子给她，这是忘了母亲；忘了母亲是不孝。好色淫乱，这是污秽的行为不义。侍奉父母不孝，那么侍奉君主就不忠；在家不义，那么治理官府就不清。孝义都从你身上丧失，心意不顺。我不忍心见不孝不义的人，你改娶吧，我也不再嫁人。”于是向东走去，投河而死。
又曰：晋宗伯妻者，晋大夫伯宗之妻也。谓伯宗曰：「子之性固不可易也。且国家多贰，其危可立而待也。子何不豫结贤大夫以托州黎焉？」〈伯宗子也。〉伯宗曰：「诺。」乃得毕羊而友之。及栾不忌之难，三郤害伯宗，谮而杀之。毕羊乃送州黎于荆，遂得免焉。
又记载：晋国宗伯的妻子，是晋国大夫伯宗的妻子。她对伯宗说：“你的性格本来不可改变。而且国家多有二心之人，危险很快就要到来。你为什么不预先结交贤大夫，把州黎托付给他？”（州黎是伯宗的儿子。）伯宗说：“好。”于是找到毕羊并与他交友。等到栾不忌之难时，三郤陷害伯宗，进谗言杀了他。毕羊于是送州黎到楚国，州黎得以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