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百三十八·百谷部二
卷八百三十八·百谷部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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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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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曰:帝因西征隗嚣至漆。〈漆县,属右扶风。〉诸将多以王师之重,不宜远入险阻,计犹豫未决。会召马援夜至,帝大喜,引入,具以群议质之。援因说隗嚣将帅有土崩之势,兵进有必破之状。又于帝前聚米为山谷,指画形势,开示众军所从道径往来,分析昭然可晓。帝曰:「虏在吾目中矣!」明旦遂进军,嚣众大溃。
《后汉书》记载:光武帝因西征隗嚣来到漆县。漆县属于右扶风。将领们大多认为王师责任重大,不宜深入险阻之地,计划犹豫不决。恰逢召见马援连夜赶到,光武帝非常高兴,将他引入,详细地把众人的意见拿来询问他。马援于是分析隗嚣的将帅有土崩瓦解的趋势,进军有必定攻破的形势。又在光武帝面前用米堆成山谷,指画地形,展示各军所走的道路和往来路线,分析得清楚明白。光武帝说:“敌人在我眼中了!”第二天早晨便进军,隗嚣的军队大败溃散。
又曰:献帝时,三辅大旱,帝避正殿请雨,遣使者洗囚徒,原轻系。〈洗谓荡涤也。〉是时,谷一斛五十万、豆麦一斛二十万,人相食啖,白骨委积。帝使御史侯汶出太仓米、豆,为饥人作麋粥,经日而死者无数。帝疑赈恤有虚,乃亲于御坐前量试作麋,乃知非实。〈袁宏《汉记》曰:时敕侍中刘艾取米豆五升,于御前作糜,得满三孟。于是谓尚书曰:「米豆五升,得麋三孟,两人委顿,何也?」〉使侍中刘艾出让有司。于是尚书令以下皆诣省阁谢,奏收侯汶考实。诏曰:「未忍致汶于理,可杖五十。」自是之后,多得全济。
又说:汉献帝时,三辅地区大旱,皇帝避开正殿求雨,派使者清理囚徒,宽恕轻罪被拘禁的人。当时,谷子一斛价值五十万钱,豆麦一斛二十万钱,人们互相残食,白骨堆积。皇帝派御史侯汶拿出太仓的米和豆,为饥民做粥,但过了一天死者仍无数。皇帝怀疑赈济有虚假,于是亲自在御座前量试做粥,才知道实际情况并非如此。袁宏《汉记》说:当时命令侍中刘艾取五升米豆,在皇帝面前做粥,得到满满三盂。于是对尚书说:“五升米豆,做出三盂粥,两人却饿倒,为什么?”派侍中刘艾出去责备有关官员。于是尚书令以下官员都到宫省谢罪,上奏请求收押侯汶查实。皇帝下诏说:“不忍心将侯汶交给司法处置,可杖打五十。”从此以后,很多人得以保全活命。
《宋书》曰:晋平王休祐,素无才能,强梁自用。大明之世,年尚少,未得自专,至是贪淫好财色。在荆州裒刻所在,多营财货。以短钱一百赋民,田登就求白米一斛,米粒皆令彻白,若有破折者,悉删简不受。民间籴此米一升一百,至时又不受米,评米责钱。凡诸求利,皆悉如此。
《宋书》记载:晋平王刘休祐,一向没有才能,强横自用。在大明年间,年纪还小,不能自主,到这时贪婪淫乱,喜好财物女色。在荆州时,对当地百姓苛刻搜刮,大量聚敛财物。他用不足百文的短钱借给百姓,到田里收获时就要求交一斛白米,米粒都要洁白,如果有破损的,全部挑拣出来不接受。民间买这种米一升要一百钱,到收米时又不接受米,而是折算成钱来索取。凡是求利的事,都像这样。
又曰:徐齐耕,晋陵人也。元嘉二十一年,大旱人饥。耕诣县陈辤,以米千斛助官振贷。县为言上,当时议以耕比汉卜式。诏书褒美,酬以县令。大明八年东土饥,东海严成、东莞王道益,各以私谷五百余斛助官振恤。
又说:徐齐耕,是晋陵人。元嘉二十一年,大旱导致百姓饥饿。徐齐耕到县里陈述,用一千斛米帮助官府赈济借贷。县里为他上报,当时议论将徐齐耕比作汉代的卜式。皇帝下诏褒奖赞美,用县令的官职作为酬谢。大明八年,东部地区发生饥荒,东海的严成、东莞的王道益,各自用私人粮食五百多斛帮助官府赈济抚恤。
《梁书》曰:任昉为新安太守,为政清省,吏民便之。卒于官,惟有桃花米二十斛,无以为敛。遗言:「不许将新安一物还都。」
《梁书》记载:任昉担任新安太守,为政清廉简约,官吏百姓都觉得方便。他在任上去世,只有二十斛桃花米,没有东西用来入殓。遗嘱说:“不允许将新安的任何东西带回京城。”
《南史》曰:孔觊后为司徒左长史,弟道存,代觊为后军长史、江夏内史。时东土大旱,都邑米贵,一升将百钱。道存虑觊甚乏,遣使载五百斛米饷之。觊呼使谓之曰:「我在彼三载,去官之日,不办有路粮。卿至彼未几,那能便得此米?即可载还彼。」吏曰:「自古已来,无有载米上水者。都下米贵,乞于此货之。」不听,吏乃载米而去。
《南史》记载:孔觊后来担任司徒左长史,他的弟弟孔道存接替孔觊担任后军长史、江夏内史。当时东部地区大旱,京城米价昂贵,一升将近一百钱。孔道存担心孔觊非常匮乏,派人载着五百斛米送给他。孔觊叫来使者对他说:“我在那里三年,离任的时候,连路上的粮食都没备办。你到那里没多久,怎么能得到这些米?立刻载回那里去。”官吏说:“自古以来,没有载米逆水而上的。京城米贵,请求在这里卖掉。”孔觊不听,官吏于是载着米回去了。
《梁书》曰:庾诜尝乘舟从𣸭中山舍还,载米一百五十石,有人寄载四十石。及至宅,寄载者曰:「君四十斛,我百五十斛。」诜嘿然不言,恣其取足。邻人有被执为盗见劾,妄疑诜。诜矜之,乃以书质钱二万,令门生诈为其亲,代之酬备。邻人获免,谢诜,曰:「矜天下无辜,岂期谢也!」
《梁书》记载:庾诜曾乘船从𣸭中山舍回来,载着一百五十石米,有人托他载运四十石。到家后,托运的人说:“你的是四十斛,我的是一百五十斛。”庾诜默不作声,任他取足。邻居有人被当作盗贼抓起来受到弹劾,胡乱怀疑庾诜。庾诜同情他,于是用书籍抵押了两万钱,让门生假扮成他的亲属,代他赔偿。邻居得以免罪,向庾诜道谢,庾诜说:“同情天下无辜的人,哪里期望感谢呢!”
又曰:张率嗜酒不事,于家务尤忘怀。在新安,遣家僮载米三千石还吴宅。及至,耗太多。率问其故,答曰:「雀鼠耗。」率笑而言曰:「壮哉,雀鼠!」竟不研问。
又说:张率嗜好饮酒,不务正业,对家务尤其不放在心上。在新安时,派家僮载着三千石米回吴地的住宅。到家后,损耗太多。张率问原因,回答说:“被麻雀老鼠损耗了。”张率笑着说:“厉害啊,麻雀老鼠!”竟然不再追问。
《南史·隐逸传》曰:陶潜为彭泽令。郡遣督邮至县,吏白应束带见之,潜叹曰:「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人。」即日解印绶去职,赋《归去来》,以遂其志。
《南史·隐逸传》记载:陶潜担任彭泽县令。郡里派督邮到县里,官吏禀告说应该整束衣带去见他,陶潜叹息说:“我不能为了五斗米,向乡里小人弯腰行礼。”当天就解下印绶离职,写了《归去来兮辞》,来实现自己的志向。
《后魏书》曰:崔浩自馔《食经》序,曰:「余备位台铉,与参大谋,赏获丰厚,牛羊盖泽,货累巨万,衣则重锦,食必粱肉。远惟平生,思季路负米之时,可复得乎?故序遣文,垂示来世。」
《后魏书》记载:崔浩自己撰写《食经》序,说:“我身居宰辅高位,参与重大谋略,赏赐丰厚,牛羊遍布原野,财货累积巨万,穿的是重重锦绣,吃的是精米肥肉。回想平生,思念子路背米供养父母的时候,还能再得到吗?所以整理这些文字,流传给后世。”
《北史》曰:齐文宣帝崩,当朝文士各作挽歌十首,择其善者而用之。魏收、阳休之、祖孝征等不过得一二首,惟卢思道独有八篇,故时人称为「八美卢郎」。
《北史》记载:北齐文宣帝去世,当朝的文士各作十首挽歌,挑选其中好的来使用。魏收、阳休之、祖孝征等人不过被选中一两首,只有卢思道独自有八篇被选中,所以当时人称他为“八美卢郎”。
《唐书》曰:李岘为京兆尹,所在皆著声绩。天宝十三载,连雨六十余日。宰臣杨国忠恶其不附己,以雨灾归咎京兆尹,乃为长沙郡太守。时京师米麦踊贵,百姓谣言曰:「欲得米粟贱,无过追李岘。」为其政得人心如此。
《唐书》记载:李岘担任京兆尹,所到之处都有声誉和政绩。天宝十三年,连续下雨六十多天。宰相杨国忠厌恶他不依附自己,把雨灾归咎于京兆尹,于是李岘被贬为长沙郡太守。当时京城米麦价格飞涨,百姓流传歌谣说:“要想米粮便宜,不如召回李岘。”他的为政得人心到了这种程度。
又曰:张万福为泗州刺史。魏州饥,父子相卖,饿死者接道。万福曰:「魏州,吾乡里也,安可不救?」令其兄子将米百车往𫗪之。又使人于汴口,求魏人自卖者,给车牛赎而遣之。
又说:张万福担任泗州刺史。魏州发生饥荒,父子互相出卖,饿死的人接连不断。张万福说:“魏州是我的家乡,怎么能不救援?”命令他哥哥的儿子带着一百车米去那里救济。又派人在汴口,寻找魏州自卖为奴的人,提供车牛赎买后送他们回去。
又曰:阳城尝约其二弟云:「吾所得月俸,汝可度吾家有几口,月食米当几何,买薪菜盐米凡用几钱,先具之,其余悉以付酒媪,无留也!」未尝有所蓄积。
又说:阳城曾与他的两个弟弟约定说:“我所得的月俸,你们可以估算我家有几口人,每月吃米要多少,买柴、菜、盐、米总共用多少钱,先准备好这些,其余的全部交给卖酒的老妇人,不要留下!”他从未有过积蓄。
《说苑》曰:子路曰:「负重道远者,不择地而休;家贫亲老者,不择禄而仕。昔者由事二亲之时,常食藜藿之实,而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亲没之后,南游于楚,从车百乘,积粟万锺,累茵而坐,列鼎而食。愿食藜藿、为亲负米之时,不可复得也!枯鱼衔索,几何不蠹?二亲之寿,忽如过隙!草木欲长,霜露不停;贤者欲养,二亲不待。故曰家贫亲老,不择禄而仕也!」
《说苑》记载:子路说:“背着沉重东西走远路的人,不挑选地方就休息;家里贫穷、父母年老的人,不挑选俸禄就做官。从前我侍奉双亲的时候,常常吃野菜的果实,却为父母到百里之外背米。父母去世后,我南游到楚国,随从的车子有百辆,积蓄的粮食有万钟,坐在层层坐垫上,排列着鼎器吃饭。但想要再吃野菜、为父母背米的时候,却不可能再得到了!枯鱼挂在绳索上,能有多久不被虫蛀?双亲的寿命,快得像白驹过隙!草木想要生长,霜露却不停止;贤者想要奉养,双亲却等不及。所以说家里贫穷、父母年老,就不挑选俸禄而做官啊!”
《吕氏春秋》曰:孔子穷于陈、蔡之间,藜羹不糁,七日不甞粒。昼寝,颜回索米得而来,爨之几熟,孔子望见颜回攫其甑中而饭之。选间食熟,谒孔子而进食。孔子起曰:「今者梦见先君,食洁欲馈。」回曰:「可。向者{火矣}煤入甑中,回以为弃之则不可,置之则不洁,因攫而食之。」孔子叹曰:「人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弟子记之:知人固不易。」
《吕氏春秋》记载:孔子在陈国和蔡国之间陷入困境,野菜汤里没有米粒,七天没有尝到粮食。白天睡觉时,颜回讨到米回来,烧火做饭,快熟的时候,孔子看见颜回从甑中抓了一把饭吃了。过了一会儿饭熟了,颜回拜见孔子并进献食物。孔子起身说:“刚才梦见先君,食物干净想先祭奠。”颜回说:“不行。刚才有煤灰掉进甑里,我认为扔掉它不好,放在里面又不干净,于是抓起来吃了。”孔子感叹说:“人们相信的是眼睛,但眼睛尚且不可信;依靠的是心,但心尚且不足以依靠。弟子们记住:了解人本来就不容易。”
《水经》曰:会稽有射的山,远望状若射侯,故谓射的。的之西有石室,名之为射堂。年登否,常占射的,以为贵贱之准。的明则米贱,的暗则米贵。故谚云:射的白,斛米百;射的玄,斛米千。
《水经》记载:会稽有座射的山,远远望去形状像箭靶,所以叫射的。射的的西边有石室,名叫射堂。年成丰收与否,常常通过占卜射的山来作为物价贵贱的标准。射的山明亮则米价便宜,射的山昏暗则米价昂贵。所以谚语说:射的山白,一斛米百钱;射的山黑,一斛米千钱。
麦
麦
《毛诗·鄘·柏舟·桑中》曰:爰釆麦矣,沫之北矣。
《毛诗·鄘风·柏舟·桑中》说:于是去采麦子,在沫水的北边。
又《载驰》曰:我行其野,芃芃其麦。
又《载驰》说:我行走在那田野上,麦苗茂盛生长。
又《思文》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蒸民,莫匪尔极,贻我来牟。〈牟,麦也。〉
又《思文》说:思念文德的后稷,能够配享上天。养育我们众民,没有不是你的恩德,赐给我们小麦和大麦。(牟,就是麦子。)
《礼记·月令》曰:孟夏之月,天子以彘尝麦。孟春行冬令,则首种不入。〈蔡邕《章句》曰:首种为宿麦也。〉
《礼记·月令》说:初夏四月,天子用猪肉品尝新麦。如果初春施行冬季的政令,那么头茬作物就种不下去。(蔡邕《章句》说:头茬作物指的是越冬麦。)
《左传·桓公》曰:夏四月,郑祭足师师取温之麦。〈温,周苏氏之地。〉
《左传·桓公》说:夏季四月,郑国的祭足率领军队夺取了温地的麦子。(温地,是周朝苏氏的封地。)
又《文下》曰:鲁襄仲如郑,拜谷之盟。复曰:「臣闻齐人将食鲁之麦。」
又《文公下》说:鲁国的襄仲前往郑国,拜谢穀地的盟约。回来后说:“我听说齐国人将要吃鲁国的麦子。”
又《成上》曰:晋侯梦大厉,公召桑田巫,巫曰:「不食新麦矣!」六月丙午,晋侯欲麦,使甸人献麦,召桑田巫,示而杀之。将食,张,如厕,陷而卒。
又《成公上》说:晋景公梦见一个大恶鬼,召来桑田的巫人,巫人说:“您吃不到新麦了!”六月丙午日,晋景公想吃新麦,让甸人献上麦子,召来桑田巫人,把麦子给他看然后杀了他。正要吃时,肚子胀,去厕所,掉进粪坑而死。
《春秋佐助期》曰:麦神,名含福,姓习。
《春秋佐助期》说:麦神,名叫含福,姓习。
《春秋说题辞》曰:麦之为言殖也。寝生,触冻而不息,精射刺直。故麦含芒,生且立也。
《春秋说题辞》说:麦的意思就是繁殖。它伏地生长,接触寒冷而不停止,精气向上直射。所以麦子含有芒刺,生长时挺立。
《尚书大传》曰:秋昏,虚星中,可以种麦。
《尚书大传》说:秋天黄昏时,虚星位于正中,可以种植麦子。
《孝经援神契》曰:黑坟宜黍、麦。
《孝经援神契》说:黑色的肥沃土壤适宜种黍子和麦子。
《周书》曰:四月孟夏,王初祈祷于岱宗,乃尝麦于庙。
《周书》说:四月初夏,君王首次在泰山祈祷,然后在宗庙品尝新麦。
《史记》曰:箕子朝周,过故殷墟,咸生禾黍。箕子伤之,欲哭则不可,欲泣为其近妇人。乃作《麦秀》之诗,以歌咏之。其诗曰:「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
《史记》说:箕子朝见周朝,经过殷商旧都遗址,那里长满了禾黍。箕子感伤,想哭又不合时宜,想泣又怕像妇人。于是作了《麦秀》诗来歌咏。诗中说:“麦子抽穗渐渐长啊,禾黍茂盛油油。”
《汉书》曰:武帝外事四夷,而民去本。董仲舒说上曰:「《春秋》他谷不书,至于麦禾不成则书之。以此见圣人于五谷,最重宿麦。今关中俗不好种麦,愿陛下幸诏大司农,使关中民益种宿麦,无令后时。」
《汉书》说:汉武帝对外征讨四方夷族,百姓背离了农业根本。董仲舒劝皇上说:“《春秋》中其他谷物不记载,但麦子和禾稻收成不好就记载。由此看出圣人对于五谷,最重视越冬麦。如今关中习俗不喜欢种麦,希望陛下诏令大司农,让关中百姓多多种植越冬麦,不要错过农时。”
《东观汉记》曰:高凤,字文通,南阳苑人。诵读昼夜不绝。妻尝之田,暴麦于地,以竿授凤,令护鸟雀。凤受竿,诵经如故。天大雷暴雨流潦,凤留意在经,忽不视麦,麦随水漂去。
《东观汉记》说:高凤,字文通,南阳郡宛县人。日夜不停地诵读诗书。妻子曾去田里,把麦子晒在地上,把竹竿交给高凤,让他看管鸟雀。高凤接过竹竿,仍像往常一样诵读经书。天降大雷雨,雨水流成河,高凤专心在经书上,忽然没看麦子,麦子被水冲走了。
又曰:第五伦免归田,躬与奴共发株棘田种麦。
又说:第五伦被免官回乡,亲自和奴仆一起开垦长满荆棘的田地种麦子。
又曰:董宣为洛阳令,卒官。诏遣使视,惟见布被覆尸,妻子对哭,有大麦数斛。
又说:董宣担任洛阳县令,在任上去世。皇帝下诏派使者察看,只见布被盖着尸体,妻子相对哭泣,有几斛大麦。
又曰:邓禹平三辅,粮乏,王丹上麦二千斛。禹高其节义,表丹领左冯翊。
又说:邓禹平定三辅地区,粮食匮乏,王丹进献了二千斛麦子。邓禹敬重他的节操义行,上表推荐王丹担任左冯翊。
又曰:张堪为渔阳太守,劝民耕种,以致殷富。百姓歌曰:「桑无附枝,麦穗两歧。张君为政,乐不可支。」
又说:张堪担任渔阳太守,鼓励百姓耕种,因此变得富裕。百姓歌唱道:“桑树没有多余的枝条,麦穗长出双歧。张君治理政事,快乐得无法承受。”
《续汉书》曰:羊续为南阳太守。妻与子秘往郡舍,续闭门不纳。妻自将秘行其资藏,惟布衾、弊裯,盐麦数斛。
《续汉书》说:羊续担任南阳太守。妻子和儿子羊秘私下前往郡府官舍,羊续关门不让他们进入。妻子自己带着羊秘查看他的财物,只有布被、破旧短衣,和几斛盐麦。
又曰:桓帝时,童谣曰:「小麦青青大麦枯,谁当获者?妇与姑。丈夫何在?西击胡。」〈后西羌大至,抽丁以征之。〉
又说:汉桓帝时,童谣唱道:“小麦青青大麦枯黄,谁来收割?媳妇和婆婆。丈夫在哪里?西边去打胡人。”(后来西羌大举入侵,抽壮丁去征讨。)
袁山松《后汉书》曰:范丹,字史云,外黄人。使儿捃麦,得五斛。乡人尹台遗之一斛,属儿莫道。丹后知,即令并送六斛。言麦已杂,遂誓不取。
袁山松《后汉书》说:范丹,字史云,外黄县人。让儿子去拾麦子,得到五斛。同乡尹台送给他一斛,嘱咐儿子不要说。范丹后来知道了,就让儿子把六斛一并送还。说麦子已经混杂,于是发誓不再接受。
王隐《晋书》曰:王褒,字伟元。诸生有密为褒刈麦者,褒遂弃之。于是莫敢复佐。
王隐《晋书》说:王褒,字伟元。有学生偷偷替他收割麦子,王褒就把麦子扔掉了。从此没有人敢再帮助他。
《晋书·载记》曰:京兆杜洪窃据长安,自称晋征北将军,雍州刺史,戎夏多归之。符健密图关中,惧洪知之,乃伪爱石祗宫室,于枋头课所部种麦,示无西意。有知而不耕种者,健杀之以徇。
《晋书·载记》说:京兆人杜洪窃据长安,自称晋朝征北将军、雍州刺史,戎人和汉人多归附他。苻健暗中图谋关中,怕杜洪知道,就假装喜爱石祗的宫室,在枋头督促部下种麦子,表示没有西进之意。有知道内情而不耕种的人,苻健就杀了他们示众。
《晋起居注》曰:咸康三年,河北谣曰:「麦入土,杀石虎。」
《晋起居注》说:咸康三年,黄河以北有歌谣说:“麦子入土,杀死石虎。”
又曰:太康十年,嘉麦生扶风郿,一茎四穗,收实三倍。
又说:太康十年,祥瑞的麦子生长在扶风郡郿县,一根茎上长出四个穗,收获的果实是平常的三倍。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曰:张骏九年,雨五稼谷于武威、惇煌,种之皆生,因名天麦。
崔鸿《十六国春秋·前凉录》说:张骏九年,在武威、敦煌降下五谷的雨,种下去都生长出来,于是称为天麦。
又《前秦录》曰:初,符健闻桓温之来伐也,芟麦以待之。故温掠无所得,军人大饥。
又《前秦录》说:当初,苻健听说桓温前来征伐,就割掉麦子来对付他。所以桓温抢掠不到任何东西,军队严重饥饿。
又曰:新罗王遣使贡其方物,在百济东,去长安九千八百里,其人食麦。
又说:新罗王派遣使者进贡当地特产,新罗在百济东边,距离长安九千八百里,那里的人吃麦子。
又《前凉录》曰:永嘉元年,嘉麦一茎九穗,生姑臧。
又《前凉录》说:永嘉元年,祥瑞的麦子一根茎上长出九个穗,生长在姑臧。
《三国典略》曰:李岳,字祖仁,官至中散大夫。尝为门客所说,举钱营生,广收大麦,载赴晋阳,候其寒食,以求高价。清明之日,其车方达。又从晋阳载化生向邺城,路逢大雨,并化为泥。息利既少,乃至贫迫。当世人士莫不笑之。
《三国典略》说:李岳,字祖仁,官至中散大夫。曾被门客劝说,借钱做生意,大量收购大麦,运往晋阳,等到寒食节,以求高价卖出。清明那天,他的车才到达。又从晋阳装载化生(一种食品)前往邺城,路上遇到大雨,全都化成了泥。利息既少,以至于贫困窘迫。当时的人没有不笑话他的。
《陈书》曰:侯景乱时,吴明彻有粟麦三千余斛,而邻里饥馁,乃白诸兄曰:「今人不图久,奈何不与乡里共此?」于是计口平分,同其丰俭。群盗闻而避焉,赖以存者甚众。
《陈书》说:侯景叛乱时,吴明彻有三千多斛粟麦,而邻居们饥饿困苦,就告诉各位兄长说:“如今人们不图长久,为什么不和乡里共享这些粮食?”于是按人口平分,共同度过丰歉。盗贼们听说后都避开他们,依靠他得以存活的人很多。
《后周书》曰:大象末,有强练师以无底囊历长安市告乞。市人以米麦遗之,随即漏地。人或问其故,强练曰:「但令诸人见盛空耳!」及隋初,迁都龙首山,长安遂空矣。
《后周书》说:大象末年,有个强练师用无底的袋子在长安街市上乞讨。街市上的人给他米麦,随即漏到地上。有人问他原因,强练说:“只是让人们看到袋子空罢了!”等到隋朝初年,迁都到龙首山,长安于是空了。
《隋书》曰:张文诩隐居,尝有人夜中窃刈其麦者,见而避之。盗因感悟,弃麦而谢。慰谕之,自誓不言,固令持去。经数年,盗者向乡人论之,始为远近所悉。邻家筑墙,心有不直,文诩因毁旧堵以应之。
《隋书》说:张文诩隐居时,曾有人在夜里偷割他的麦子,他看见后避开。小偷因此感悟,放下麦子道歉。张文诩安慰他,自己发誓不说出去,坚持让他把麦子拿走。过了几年,小偷向同乡人说起这事,才被远近的人知道。邻居家筑墙,心里有不平之处,张文诩就拆掉旧墙来回应他。
《唐书》曰:开元十三年,河南府寿安县人刘怀家有大麦六亩先熟,与众麦殊色,其中有两歧、三歧、四歧、六歧者。
《唐书》说:开元十三年,河南府寿安县人刘怀家中有六亩大麦先成熟,颜色与其他麦子不同,其中有双歧、三歧、四歧、六歧的麦穗。
又曰:元和九年六月三日,宰臣武元衡为盗所害。先是,长安谣曰:「打麦麦打,三三三。」既而旋其袖,曰:「舞了也。」解者谓:打麦者,打麦时也;麦打者,盖谓暗中突击也;三三三,谓六月三日也。舞了者,谓元衡之卒也。
又说:元和九年六月三日,宰相武元衡被强盗杀害。在此之前,长安有歌谣说:“打麦麦打,三三三。”接着旋转袖子,说:“舞了也。”解释的人说:打麦,是指打麦的时候;麦打,大概是指暗中突击;三三三,是指六月三日;舞了,是指武元衡的死。
又曰:西安国,每十月,令巫者赍肴诣山中,散糟麦于空,犬咒呼鸟,俄而鸟如鸡飞入巫者之怀。因割腹而视之,每有一谷,来岁必登;若有霜雪,必有灾异。其俗信之,名为鸟卜。
又说:西安国,每年十月,让巫师带着酒食到山中,把酒糟和麦子撒向空中,大声念咒呼唤鸟,不久鸟像鸡一样飞进巫师的怀里。于是剖开鸟腹查看,如果每有一只谷粒,来年必定丰收;如果有霜雪,必定有灾异。当地习俗相信这种占卜,称为鸟卜。
又曰:吐谷浑,地气大寒,不生秔稻,有青䴹〈还�切〉麦,�〈音劳〉豆、小麦,�麦。
又说:吐谷浑,气候非常寒冷,不生长粳稻,有青䴹麦、�豆、小麦、�麦。
《庄子》曰:大儒以《诗》、《礼》发冢,小儒曰:「口中有珠。《诗》曰:青青之麦,生于陵陂。生不布施,死何含珠为?」
《庄子》说:大儒用《诗》、《礼》来盗墓,小儒说:“死者口中含有珠子。《诗》说:青青的麦子,生长在山坡上。活着不布施,死后含珠做什么?”
《淮南子》曰:济水通和而宜麦。
《淮南子》说:济水流通调和,适宜种植麦子。
又曰:三春之月,天子衣青衣,乘青龙,食麦与羊。
又说:春季三个月,天子穿着青色衣服,乘坐青龙车,吃麦子和羊肉。
《秦子》曰:孔文举为北海相,有人母病差,思食新麦,家无,乃盗邻熟麦而进之。文举闻,特偿之。
《秦子》说:孔文举担任北海相时,有人的母亲病愈,想吃新麦,家里没有,于是偷了邻居的熟麦进献。孔文举听说后,特地赔偿了邻居。
《家语》曰:宓子贱为单父宰,百姓化之。齐人攻鲁,道由单父。父老谓曰:「麦已熟矣,今齐寇至,不及人人自收其麦,请放民,皆使出获傅郭之麦,可以益粮,且不资寇。」三请而宓子不听。俄而寇逮于麦。季孙闻之怒,使人让之,密于{就足}然曰:「今玆无麦,明年可树。若使不耕者得获,是民乐有寇也。且单父一岁之麦,于鲁不加强,丧之不加弱。使民有自取之心,其疮必数世不愈。」季孙闻之,赧然愧曰:「地若可入,吾岂忍见宓子哉!」
《家语》说:宓子贱担任单父宰时,百姓被感化。齐国人攻打鲁国,途经单父。父老们对他说:“麦子已经熟了,现在齐寇来了,来不及让每人自己收割麦子,请放百姓出城,都去收割城外的麦子,可以增加粮食,而且不资助敌人。”三次请求,宓子都不听从。不久,齐寇抢收了麦子。季孙听说后很生气,派人责备他。宓子恭敬地说:“今年没有麦子,明年可以再种。如果让不耕种的人得到收获,这就会让百姓喜欢有敌寇。况且单父一年的麦子,对鲁国不会增加什么,失去它也不会削弱什么。如果让百姓产生自取之心,这种创伤必定几代都不能愈合。”季孙听后,惭愧地红着脸说:“如果地上有缝可钻,我哪里忍心见宓子啊!”
《广雅》曰:大麦,麰也;小麦,𪎌也。
《广雅》说:大麦叫做麰;小麦叫做𪎌。
《吕氏春秋》曰:得时之麦,长{禾向}而颈墨,二七以为行,西服薄穗而赤色,称之重,食之致香以息,使人肥且有力。
《吕氏春秋》说:合时令的麦子,茎秆长而穗颈黑色,十四粒排成一行,外皮薄、穗子红,称起来重,吃起来香而有嚼劲,使人肥胖且有力气。
《范子计然》曰:东方多麦,南方多稷,西方多麻,北方多菽,中央多禾,五土之所宜也。
《范子计然》说:东方多麦,南方多稷,西方多麻,北方多豆,中央多禾,这是五种土壤各自适宜的情况。
《说文》曰:麦,芒谷,秋种厚埋,故谓之麦。麦,金也。金王而生,火王而死。从「来」,有穗者,从「夊」;〈思惟切。〉来,周所受来牟也。一麦二缝,象其芒剌之形,天所来也;麧,〈音纥〉坚麦也;𪍕,〈音琐〉小麦屑核也;䴾,磨麦也;<麦>,麦核屑也,十三斤为三斗,从「麦」,「」声;,煮麦也;麮,麦白煮也;稍,麦茎也。
《说文》说:麦,是有芒的谷物,秋天种下并厚厚覆盖,所以叫做麦。麦属金。金旺时生长,火旺时死亡。字形从“来”,有穗的部分从“夊”;“来”是周朝接受的来牟。一粒麦有两道缝,像它的芒刺形状,是上天所赐;麧(音纥)是坚硬的麦子;𪍕(音琐)是小麦的碎屑和核;䴾是磨麦;<麦>是麦核的碎屑,十三斤为三斗,字形从“麦”,“”声;是煮麦;麮是白煮麦;稍是麦茎。
《广志》曰:虏小麦,其实大,似大麦形,有二缝,{禾宛}麦,似大麦,出凉州;旋麦,三月种,八月熟,出西方;赤麦,赤而肥,出郑县。有半夏小麦,有秀芒大麦,有黑{禾广}麦。
《广志》说:虏小麦,它的籽粒很大,形状像大麦,有两道缝;{禾宛}麦像大麦,产自凉州;旋麦,三月种,八月熟,产自西方;赤麦,红色而饱满,产自郑县。有半夏小麦,有秀芒大麦,有黑{禾广}麦。
《吴氏本草》曰:大麦,一名{禾广}麦,五谷之盛。无毒,治消渴,除热益气,食蜜为使。麦种,一名小麦,无毒,治利而不中。
《吴氏本草》说:大麦,又名{禾广}麦,是五谷中最好的。无毒,治疗消渴,清热益气,用蜂蜜作引。麦种,又名小麦,无毒,治疗痢疾但不适合。
《泛胜之书》曰:凡田六道,种麦为首。「子欲富,黄金覆」,谓曳柴壅麦根也。夏至后七十日,寒地可种宿麦。
《泛胜之书》说:农田有六种耕作方法,种麦是首要的。“你想富,用黄金覆盖”,指的是拖柴草壅培麦根。夏至后七十天,寒冷的地方可以种冬麦。
又曰:麦早种穗强而有节,晚种穗小而少实。渍麦种以酢浆,无虫。冬雪止,掩其雪,勿从风飞去,则麦耐旱。
又说:麦子早种穗子强壮而有节,晚种穗子小而籽粒少。用酸浆浸泡麦种,可以防虫。冬雪停止后,覆盖住雪,不要让雪被风吹走,这样麦子就耐旱。
崔寔《四民月令》曰:六月初伏,荐麦、瓜于祖祢。
崔寔《四民月令》说:六月初伏,用麦和瓜祭祀祖先。
《陈留耆旧传》曰:高顺,字孝父,惇厚少华。子式,至孝。蝝蝗为灾,不食式麦。
《陈留耆旧传》说:高顺,字孝父,为人敦厚朴实。他的儿子高式,非常孝顺。蝗虫成灾时,不吃高式的麦子。
《英雄记》曰:吕布令韩暹、杨奉取刘备地麦,以为军资。
《英雄记》说:吕布命令韩暹、杨奉夺取刘备地里的麦子,作为军粮。
《曹瞒传》曰:太祖曾行麦中,令士卒无败麦,犯者死。骑士皆下马,持麦以相付。太祖马腾入麦中。太祖曰:「孤为军帅,不可杀,请自刑。」因援剑割发以置地。
《曹瞒传》说:太祖曹操曾在麦田中行军,命令士兵不得踩坏麦子,违者处死。骑兵都下马,用手拨开麦子互相传递。曹操的马突然冲进麦田。曹操说:“我作为军队统帅,不能处死,请让我自己惩罚自己。”于是拔剑割下头发扔在地上。
《诸葛恪别传》曰:孙权尝飨蜀使费祎,祎停食䴵,索笔作《麦赋》,恪亦请笔作《磨赋》咸称善。
《诸葛恪别传》说:孙权曾宴请蜀国使者费祎,费祎停下吃饼,要笔写了《麦赋》,诸葛恪也要笔写了《磨赋》,大家都称赞写得好。
《西域诸国志》曰:天竺以十一月六日为冬至,则麦秀;十二月十六日为腊,则麦熟。
《西域诸国志》说:天竺以十一月六日为冬至,这时麦子抽穗;十二月十六日为腊日,这时麦子成熟。
《博物志》曰:啖麦令人多力。
《博物志》说:吃麦子使人力气大。
又曰:近世有田夫至巧,削木为麦,入市粜之。籴者无疑,归磨乃觉非麦。
又说:近代有个农夫非常灵巧,把木头削成麦粒,到市场上卖。买的人没有怀疑,回家磨了才发现不是麦子。
《搜神记》曰:麦之为蛱蝶,由干湿也,尔则万物之变皆有也。农夫止麦之化者,区之以灰;圣人理万物之化者,济之以道。
《搜神记》说:麦子变成蝴蝶,是由于干湿变化,这说明万物的变化都有原因。农夫阻止麦子变化的方法,是用灰划分区域;圣人治理万物变化的方法,是用道来引导。
孔融《教高密令》曰:高密侯国笺言:郑国增门之崇,令容高车结驷之路;出麦五斛,以酬执事者之劳。
孔融《教高密令》说:高密侯国的文书说:郑国增加城门的高度,让它能容纳高车驷马的道路;拿出五斛麦子,来酬谢办事人员的辛劳。